第二章 含羞胭脂透

殘金缺玉 古龍 第1頁,共2頁

古濁飄此時早下了馬,見到少女站在那裡發愣,睜著兩隻大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微微一笑,臉上閃過一絲奇異的光采,緩步走了過去,見那少女的風氈,動手時早巳落在地上,鮮紅的衣服落在雪地上,形成了一種美妙的配合。

他俯身拾起了那氈,抖去了上面沾著的雪,走到那少女身前,一揖到地,笑道:"姑娘千萬別生氣,也不要和那種人一般見識。"那少女正自滿腹心事,她被那三人的輕薄言語所激怒,此刻氣尚未消,看見那三人已走了,氣不禁出在古濁飄身上,忽然一馬鞭,竟向古濁飄掄出。

古濁飄似乎根本不懂武功,看見馬鞭獨來,急忙去躲,但腳下一個踉蹌,馬鞭雖未抽著,人卻跌倒在地上,發急道:姑娘千萬可別動武,小生手無縛雞之力,怎擋得住姑娘的一鞭子。"那少女一鞭將古濁飄獨到地上,心中不禁生出些須歉意,暗忖道:此人與我無冤無仇,也不曾得罪過我,而且好歹還解過我的圍,我何苦抽他一鞭子,唉,為什麼這兩天我的脾氣變得這麼暴躁?"她看著他仍倒在雪地上,北京城連日大雪,地上的雪已積得很厚,有些地方還結成冰,很滑,他想爬起來,但掙扎了兩次,都又跌在地上,那少女心裡更覺歉然,忖道:"看來此人真是個文弱書生,這一下不知跌傷了沒有?"她一念至此,不禁伸出手來想扶他一把,但瞬即又發覺不妥,將手中的馬鞭伸了過去,意思也是想幫他站起來。

古濁飄連忙喜道:"多謝姑娘。"伸手接過那馬鞭,那少女不知怎的,像是腳下也是一滑竟覺得站不穩,古濁飄一用力想爬起來,那少女竟也隨著這力量摔倒了,一下兩人倒做一團,古濁飄手腳亂動,競將那少女壓在地上。

冰雪滿地,那少女卻覺得一股男性的熱力使她渾身發熱,不禁又羞又氣,猛的將古濁飄遠遠推到旁邊,翻身躍了起來,想發怒,又覺無從發起,i回頭去找自己的馬,卻四處找不到,原來那馬已在他們動手時跑了,她毫無辦法,拾起風氅,便走了。

哪知古濁飄這一下爬起來倒快,騎著馬趕了上來,高聲呼道:"姑娘慢走。"晃眼便追到少女身側,涎臉笑道:"姑娘可是剛到北京城來?"那少女對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也不理他,他卻自語道:天這麼黑了,一個姑娘家人地生疏真不方便,去投店吧,客棧裡的那些人又都不是好東西……"那少女這兩天在路上果真吃盡了苦頭,晚上連覺都睡不安穩,聞言不禁覺得這話真是說中了自己的心意,古濁飄搖著頭,又說道:"我倒知道城裡有個地方,既乾淨,又安靜,而且主人是個正人君子,姑娘家住在那裡,真是再好沒有了。"那少女忍不住問道:"在哪裡呀?"

古濁飄一笑說道:"不瞞姑娘說,那裡便是小生的窩居,姑娘若不嫌簡陋,勉強倒可歇息一晚。"那少女實是不願投店,聞言忖道:"這少年書呆子模樣,諒也不敢把我怎樣,現在天這麼晚了,我又無處可去,不如就到他那裡去吧。"古濁飄見她不答話,便問道:"姑娘可是願意了?"那少女點點頭,他連忙爬下馬背,喜道:"那麼姑娘就請坐上馬,小生領著姑娘去。"那少女忖道:"這書呆子真是呆得可以,我若騎上馬,他怎跟得上我?"側臉望了他一眼,但覺他俊目垂鼻,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英俊得很,心裡不禁微微生出好感,說道:你那裡遠不遠?"古濁飄忙道:"不遠,不遠,就在前面。"

那少女道:那麼我們就走一會好了。"

說完又覺得"我們"這兩字用得太親熱,突的臉泛桃紅,羞得低下了頭,幸好古濁飄卻像沒有注意到,只管興沖沖的走著。

三轉兩轉,到了一個大宅子的門口,古濁飄道:"就在這裡。"那少女臉上又是一熱,古濁飄拍開了門,領著她走進屋裡,那少女見房裡佈置得富麗堂皇,僕人亦多,競像是高官富商所居,心中奇怪道:"這少年究竟是什麼來路?看樣子不像是個書呆子,卻又呆得可以,看樣子只是個書生,怎的所住的地方又是這樣華麗?"她雖覺奇怪,但並未十分在意。

古濁飄殷勤周到,張羅茶水,添煤生火,大廳頓時溫暖如春,瞬又擺上夜點、也都是女孩子家素日愛吃的東西,那少女連日旅途奔波,第一次得到這麼好的享受,心裡不覺對他又添幾分好感,居然也有說有笑起來,不似方才愛理不理的樣子。

她風氅早巳脫下,此時索性連背上的劍也撤了下來,那劍似乎比普通的劍短了兩寸,劍鞘非金非鐵,通體純白,竟似制,古濁飄看了-眼,嘴角又泛起笑容。

此時夜已很深,大廳裡點著十數只盤龍巨燈,爐火生得正旺,甫自風雪中歸來的人,得此住所,真不知置身何處。

那少女淺淺喝了兩口上好的竹葉青,燈光下穿著一套粉綠色的緊身衣褲,更顯得丰神如玉,綽約多姿,何況她笑語間眼波四轉,豔光照人,古濁飄望著她,不覺痴了。

那少女見他呆呆的望著自己,臉一紅,站了起來,說道:我要睡了。"古濁飄一驚,忙道:"房間已收拾好了,我這就帶姑娘去。"那少女掇起風披,她隨身並沒帶什麼東西,只支小小的包袱和那柄劍,她對那柄劍看得似乎很珍重,小心的拿著,跟著古濁飄穿出大廳,經過走廊,到了一間房間。她推門一看,那房間佈置得宛如女子閨閣,竟似特為她準備為,古濁飄到了門口,便止住了腳步,說:姑娘早點安息吧。"那少女點頭嫣然一笑,走進房裡,帶上門,心裡暗自思忖著:"這人倒真是個正人君子,連我的房他都不踏進一步。"轉念又想著:"他叫什麼名字,我都還不知道,他也不問我的姓名,這人可真怪。"她心中反覆思索著,想來想去都是古濁飄的影子,想起方才雪地的一幕,又不禁獨自羞得臉紅紅的。

哪知門外突然又有敲門的聲音,她問道:"是誰呀?"門口卻是古濁飄的聲音說道:"是我,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那少女芳心一動,漫應著:你進來嘛!"

門被推了開,古濁飄帶著奇異的光采走了進來,那少女正斜倚在床邊,古濁飄筆直的走了過來,說道:我有幾句話想說,又害怕,不敢說,可是非說不可。"他說著走著,腳似無意中一踩在那少女腳邊,忙道著歉:"對不起,對不起。"那少女被他這麼一踩,無巧不巧的正踩在她足側的"湧泉"穴,渾身頓時一軟,全然失去了氣力,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心中一急,哪知古濁飄像是一點兒也不知道,又接著說:"我一看見你,心裡就覺得說不出來的喜歡你,就想和你接近。"他遲疑的住了口,鼓著勇氣又說道:"你要是不讓我說,那我就不說了。"那少女身不能動,口不能言,聽了又羞,又急,卻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喜悅,她從未聽人對她說道這樣的話,也從未有人敢向她說過這樣的話,現在居然當著她的面赤裸裸的說出來,她焉能不羞。不急,但此人卻又是她暗暗在喜歡著的,雖然她自己尚未能確立這份情感,但心口又不禁滲合了一絲喜悅。

她驕腮如花,古濁飄越看越愛,說道:"你要是讓我親親你,叫我怎樣我都甘心,你要是不願意,你也告訴我,我馬上就走。"那少女更羞,更急,臉也更紅,心口抨然跳動著,忖道:"他要是真來親怎麼辦?怎麼這樣巧,他一腳正踏在我的穴道上,難道他是裝著不會武功,來欺負我?那我真要……"古濁飄已緩緩走到她身前,緩緩俯下頭來要親她,她不能躲,心中也隱隱有一份"不願躲"的情感,悄悄垂下眼瞳,只覺得一個火熱的嘴唇在自己的頰上額上,微一停,又輕吻在自己唇上。

這時她的感覺,就是用盡世間所有字彙,也無法形容其萬一,她只覺得身體像是溶化了,昇華了,是愛,是憎,是羞,是怒,她自己也分辨不出來,只覺縱然海枯石爛,這一剎那卻是她永生無法忘懷的。

古濁飄吻著她,看著她驕羞的臉,心中的思潮,也正如海濤般洶湧著,他的手緩遲而生澀的在那少女成熟的身體上移動著,他的心卻在想著:"我真無法瞭解我自己,我渴望得到崇敬,得到愛,但是當人們崇敬著我的時候我卻有一種強烈的慾望想去得到他們的驚懼和憎恨,唉,我心情的矛盾,又有誰能為我解釋呢?

他讓他的臉,溫柔的停留在那少女的臉上,膝蓋一曲,重重的撞在那少女的膝蓋上。

那少女自然不知道他的心事,只覺得心頭有一般溫馨,在溫馨中又有一種羞急,但她被他的膝蓋-撞,卻恰好解開了穴道,失去的力量像是山澗的水,澎湃著,洶湧著,急避的又回到她身上。

隨著同回覆的力量而生出的一種潛在的本能,使得她猛然推開了那俯在她身上的身軀。

他瞪著驚異的眼睛望著她,像是不知道這其中一切,在這一瞬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她想著:我又怎能怪他?罷了!"想到天意,她的臉更紅了,她不知道在這微妙的一刻裡,她對他,已經生出一種難言的情意。

那是一個種持而驕傲的少女,在第一次被人撞開心扉,所生出的揉合著喜悅和愛,憎恨和怒的情感,但是她已原諒他了。

千百種念頭,在她心中閃過,千百句話,在她舌尖翻轉,但她只輕輕的說:"你坐下。"古濁飄的眼睛閃爍了,這次他閃爍出的,是真正的喜悅的光采,他望著她,坐在她的身邊,她微微嘆了口氣,問道:"你姓什麼?"古濁飄小心的撫著她的纖手,說道:"我叫古濁飄。"那少女的手被他撫弄著,也不掙扎,過了一會,她低聲說道:"你怎麼不問我叫什麼?"她俯下了頭,那麼驕美而羞澀。

古濁飄笑了,道:因為我不問,已經知道了,你姓蕭,叫蕭凌,對不對?"她一驚,奇怪的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古濁飄笑道:"我雖然笨,但是看你的武功,看你的那柄玉劍,誰還不知道你就是玉劍蕭凌呢!"她更驚,掙脫了他的手,急問道:"你也會武功?"古濁飄笑道:"你猜猜我會不會?"

她猛然站了起來,羞急和憤怒,在這一剎那,遠勝過了喜悅和愛,她右手並指如劍,極快的點向古濁飄喉下的"鎖喉穴"。

要知鎖喉穴乃是人身的死穴之一,若是有武功的人,必然會躲開,但古濁飄仍然未動,目光中又一次露出奇異的光芒,像是全然不知道一切,又像是既使死在這雙纖纖五指下,也是甘願的,更像是早就知道,而且相信她這指根本不會真的點。

她出指如風,堪堪已點在穴上,忽又手一軟,輕輕滑開。

古濁飄乘勢又捉住她的手,她眼圈一紅,低聲說:"你不要騙我。"一個揮劍縱橫,江湖側目的劍窖,在愛的魔力,似水柔情中,變得柔順而脆弱了,她順從的倚在古濁飄的懷裡,一個少女的心境往往是最奇妙而不可思議的,當她感覺到"愛"時,她的矜持和驕傲,便很快的消失了。

這份"愛與被愛"的感覺,也深深感動了古濁飄,但是你若是智慧的,你從他喜悅而幸福的目光裡,就會發現有另一種光芒,似乎還藏著一份隱秘,縱然是對他所愛著的人。

第二天,蕭凌斜倚在古濁飄肩上,望著面前的熊熊爐火,幾乎已忘了她北來的目的。

他們似乎有永遠說不完的話,縱然有時只是些片斷的碎語,但聽在他們的心裡,卻有如清蕭瑤琴般的悅耳,她訴說著她的身世,他靜聽著,雖然那些都是他早已知道了的事。

江南的暮春深獲萬春花秋葉,斜陽古道,小橋流水,她娓娓說來,都彷彿變成了圖畫。

她說到她的家,她父親,飛英神劍在她嘴裡更成了神話中的英雄。

她又章起她的玉劍,驕傲而高興的對古濁飄說:"這就是我們家傳的玉劍。"她獨出劍來,也是通體純白,她笑著說:"晤,你看,用玉做的,天下武林,玉做的劍,再沒有第二柄了。"古濁飄接了過來,仔細看了看,那絕非一個書生對劍的看法。

然後他指著劍上一個錢眼大的缺口,問道:"你這把劍怎麼缺了一塊?"蕭凌想了一回,道:"這個缺口是一個秘密,天下人除了我家自己人外,再沒有別人知道,不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古濁飄含有深意的望著她一笑,她臉紅了,不依道:"你這人壞死了!"古濁飄幸福的說:"好,好,我不敢再笑了,你說給我聽好不好。"蕭凌用手理了理鬢角,說道:"江湖中有個最厲害的人,叫殘金毒掌,你聽過沒有?"古濁飄點了點頭。

蕭凌又說道:"七十年前,我曾祖父蕭湘劍客名震天下,那時候武林中每隔十年,有一個較技大會,天下武林的劍客俠士,都去那裡一較身手。"她高興的說:"你看,那該多好玩呀,可惜現在較技大會再也不開了。"她像是惋惜著不能在較技大會上一試身手,古濁飄望著她的表情又笑了。

她瞪了他一眼,說道:"我曾祖父一連兩次在那會上取得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名頭,真可以說是四海揚名,那時候我們家蕭湘堡成了武林中的聖地,武林中人,在蕭湘堡附近一里的地面上,連馬都不準騎,劍也不許掛在身上,你看,他們對我曾祖父多尊敬。"她眼中的光采,是那麼得意而喜悅,古濁飄用手拍了拍她的手,她又說道:可是有一天,蕭湘堡門前,居然來了一個騎著馬的人,全身穿著金黃色的衣服,接著劍,那人就是殘金毒掌,我曾祖父的弟子看見他又騎馬,又持劍,顯然是對我曾祖父太不尊敬,氣得不得了,上去就要和他交手。"她略為想了一想,像是在回憶其中的細節,才又說道:"那時殘金毒掌手臂也沒斷,手指也是全的,還不叫殘金毒掌,叫金劍孤獨飄。"她說到這裡,望了古濁飄一眼,說:"他的名字倒和你差不多呢!"古濁飄用手拭了拭眼角,笑了笑。

她又說:"金劍孤獨飄武功也高得很,我曾祖父的幾個弟子全不是他的對手,後來我曾祖父出來了,就問他幹什麼,他說他看不慣我曾祖父,要和我曾祖父比劍,假如他勝了,就要我曾祖父廢去武功天下第一的名頭,他還說天下武林中武功比我曾祖父高的人不知有多少個,我曾祖父學順他,假如他敗了呢,他就說從此不再使劍,而且還要自行割掉四個手指,這樣以後就再也不能使劍了。

古濁飄毫無表情的靜聽著。

她又說:"於是我曾祖父就在蕭湘堡裡練武場上和他比劍,兩人都是一百年也找不出一個武林好手,這一場劍比得自然是精彩絕倫,在旁邊看的人只看見漫天劍氣縱橫,連人影都看不見。"她口如懸河,說得好像她當時也在場目睹似的,她用鐵筷撥了撥爐中炭,又說道:"兩人的劍法全差不多,我曾祖父的劍法雖是冠絕下天,但那人的劍法奇詭,競不是任何一家的劍法所可比擬的,兩人由白天比到晚上,也沒有分出勝負,但是他們兩人全是內家絕頂高手,誰也不肯休息。"她又喘了口氣,說道:"就這樣,兩人比了兩天一晚,一點兒也沒有休息過,到後來兩人的手也軟了,連劍都幾乎舉不動了,但兩人都是一樣的倔強脾氣,誰也不肯放手。到後來還是我曾祖父提議,兩人以口代劍,來較量劍術。"她望了古濁飄一眼,說道:"你明白嗎?這就是說兩人將招式用嘴說出來,一人說一招,假如有一人無法化解對方說出的招式,就算輸了。"古濁飄點了點頭。

她說:"兩人都是劍術大家,誰也不怕對方會騙自己,於是兩人就坐在地上,你一句,我一句,講了起來,先還講得很快,到後來越講越慢,這樣又講了整整一天,還是沒有分出勝負。"她笑了笑又道:可是講話的時候,可以吃東西,所以兩人都還支援得下去,忽然金劍孤獨飄高興得一拍大腿,說道殘陽青樹,我曾祖父想了想,輕易的說柳絲如鏡,我曾祖父正在奇怪,他怎會因這一招殘陽青樹就高興成這個樣子。"她又望著古濁飄笑道:"你不懂武功,當然不知道這殘陽青樹不過最一招並不見得十分厲害的招式,普通武林中人雖然已經很難抵敵,但是像我曾祖父那樣的內家劍手,要化解這招很容易。"她眨了眨眼又說道:"可是我曾祖父卻知道殘陽青樹這一招,化解雖然容易,卻不能反攻敵招,因此他說了招"柳絲如鏡那就是將劍光在自己面前結成一片光幕,雖然不能攻敵,但自保卻綽綽有餘,因此我曾祖父並不以為意。

哪知金劍孤獨飄馬上連喊出凝金圈士,這一招招式奇詭,那就是封劍不動,也不進擊,我曾祖父又想了半天,說出千條萬緒,這一招就是將劍以內力振動,化做千百條劍骸去攻擊對方,本是極為厲害的煞著,哪知他又毫不思索的喊出五行輪迴,這一招也是以內力振動著劍,抖起一個極大的光圈,然後光圈越圈越小,我曾祖父這一招千條萬緒被他這光圈一迫,勢非要撤劍不可。

我曾祖父這才一驚,名家比劍,劍要是撤手自然算輸了,我曾祖父才知道他這幾招都是做好的圈套,引得我曾祖父必定使出千條萬緒這一招,他再以五行輪迴這一招來破。"她將頭倚在古濁飄肩上,又說道:"我曾祖父足足想了一個時辰,還沒有想出破解的方法,他老人家看到金劍孤獨飄得意的坐在地上大吃大喝,而自己苦思破法,卻一點東西也吃不下,心裡又氣又急,突然大喊回風舞柳,孤獨飄一聽這一招,急得連手裡拿著吃的雞腿部掉到地上了。"古濁飄眼神一動,問道:"你看到的呀?"

蕭凌笑道:你真壞,我那時還不知在哪裡呢,怎麼看得到?這是我曾祖父告訴我父親,我父親再告訴我的。"古濁飄微嗯了一聲。

蕭凌接著又道:"這回風舞柳一招,是我們家傳七七四十九式迴風舞柳劍中的最後一招,也是最厲害的一招,這招就是手腕一旋,以內力將劍乘勢擲去,那劍卻藉著運內力的旋轉,由後面又轉了回來,去刺敵人的後背,我曾祖父這一招可真厲害,劍雖然撤了手,但卻不是落敗,而是攻敵,而且對方這時候前有強敵,後面又有劍刺來,身上的真氣又全聚在腕上,連躲都無法躲。"她興高采烈的說:"這一下,可輪到金劍孤獨飄著急了,他坐在那裡整整想了四個時辰,我曾祖父都休息夠了,他才突然站起來,一言未發,拿起劍就將自己右手的拇指和中指削掉,且掉頭就走,我曾祖父此時不禁也深深的佩服了他,皆因我曾祖父一生之中,只遇這一個真正的對手。"說到這裡,古濁飄的臉上又發光了,像是對武林前輩的那種雄心壯跡,緬懷不已。

蕭凌也微微嘆了口氣,說道:"我曾祖父他走了,面色也難看得很,突然拿起手中的劍,就是現在我身上這柄玉劍,又拿起金劍孤獨飄遺留下的那柄金劍,將金劍朝玉劍猛然一斫,哪知道我曾祖父那樣的功力,也只把這玉劍所了個缺口,並沒有斫斷,這就是這柄玉劍缺口的原因。"古濁飄接著問道:那柄金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