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才剛轉過一處山坳,就看見一支上繡著猙獰鬼面的三角黑旗,插在路旁枯枝樹上。
「亡魂旗!」小千哈哈一笑:「咱們和巴彤教可真有緣。」
客途呵呵笑道:「反正他們早已認定咱們為不解的死仇,多攪和一次或是少攪和一次,已無差別。我也決定打算和他們交往到底。所以,咱們這回可真是來得對極了!」
三人轉過山坳,山道上,四名功力不差的巴彤教蒙面殺手,正圍攻著一老一少兩名乞丐。
地上,尚有二具焦黑身殘,面目全非的黑衣屍體,顯然正是造才那陣破爆聲的傑作。
受困中的老乞丐,年逾六旬,滿頭白髮,披散有如瘋子,長得乾瘦瘦小,一個紅通通的酒槽鼻,卻格外醒目。
他確是衣衫褸襤,但肩頭斜揹著一個色澤鮮豔的黃綾包袱,甚是扎眼。他的武器是一根拇指粗細,通體血紅的奇異打狗棒,而他左手卻掄著個足有尺餘長的偌大黑色葫蘆,看那沉沉的模樣,這酒葫蘆該是生鐵所鑄的沉結傢伙。
老乞丐已中數處刀傷,胸腹、腰助和左腿,血跡殷然,隨著他拒敵時飛掠挪移,猶有滴滴灑於地。
此時,老乞丐力拼兩名蒙面殺手,猶耍分心兼顧一旁的小乞丐安危,因此戰況吃緊,逐漸力有不念。
那一名小乞丐年十五、六歲,長得眉清目秀,眼神黠靈,他手中所持打狗棒與老乞丐的樣式相當,只是色澤黝黑。
這名小乞丐也和老乞丐一樣,扛著一隻包袱,只不過這包袱卻是麻布制的。
與他動手的二名巴彤教殺手,根本不在乎對方是個小孩,下手狠辣,像是要將他生撕活裂一般,逼得小乞丐幾乎無力招架,情況發發可危。
小千瞥眼之下,怔然嚎叫:「那是丐幫長治壺中仙賈太平,和他的徒孫火爆辣子冷若冰。
「不管他們是誰……」小桂宛若天馬逸空,騰身飛掠過:「咱們再不出手,就會遲了!」客途幾乎與他同時晃身而動,人尚在空中,已然猛地揮掌,以剛勁的掌風硬撞向正與老乞丐動手的二人。
巴彤教殺手驟覺有外敵架樑,一人即時撤招回攔客途,但是另一人招式已老,不及變易,只有咬緊牙關,加快手中長劍攻勢,刺向老乞丐心窩。
老乞丐嘿然怪笑,極力閃身橫移、打狗棒掃出一片光影,揮截來劍.左手鐵葫蘆由下而上反拍飛揚,砸向對方面門。雙方接觸,只是電光石火的瞬間——
老乞丐打狗棒揮截落空,但是那柄刺向他心窩的長劍,卻即時被客途的掌勁震偏,「噗」地一聲,刺入他左腹透體而出。
然而老乞丐的鐵葫蘆亦在長劍入體的同時,不分先後,砸中蒙面殺手,將對方的腦袋砸成一團爛柿子。
老乞丐痛得兩腿一軟,坐倒於地。此時,客途已代他接下另一名巴彤教殺手,剎時殺作一堆。
老乞丐掙扎欲起,卻被隨後而至的小千一把接住。
「別動!」小千出聲道:「你的徒孫有人照應,不會有事。倒是你自己傷得不輕,若再亂動出了岔,老命可就不容易保住哦!」
老乞丐聞言,定心望去,果見自己的寶貝徒孫在小桂的助陣下,已無性命之憂。
小桂甫入戰圈,即已接下大部份攻勢,令那小乞丐得以喘息一番。
與巴彤教殺手交手之後,小桂便已察覺二名殺手功力一強一弱。功力弱者,手中所用是巴彤教僅用的弧型彎刀,小桂判斷地應是所謂的銀牌殺手。
至於那功力較強的殺手,他所用兵刃竟是長劍,而且功力猶在昔日與自己交過手的金牌殺手之上,此點頗令小桂訝異。
身形飛閃之中,小桂呵呵笑問:「喂!使劍的老兄,你是哪一級的殺手?為什麼不用刀,卻用長劍呢?」
蒙面殺手冷嗤道:「想知道,就去問閻王爺吧!」
小桂故作不悅道:「你們這些巴彤教的兔崽子,怎麼說話全是同一個調調?讓人聽了,實在非常不爽。」
蒙面殺手手中長劍宛若狂瀑飛濤,前斬後截,語聲進自唇隙道:「何方小子,竟敢故意破壞本教之事?分明是自尋死路,猶在賣弄什麼口舌?」
小桂見對方居然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簡直好氣又好笑。
他身形倏地乍落,有如游魚戲波,讓過對方一輪猛攻之後,嘖聲笑道:「他媽的,巴彤教讓你們出來混時,居然沒有告訴你們少爺是誰?你們也敢在我面前玩劍.真是混帳透頂!」
小桂猝然旋身,讓過銀牌殺手,叫道:「小花子,那個笨蛋你先照著點,我要和這位使劍的兇爺處理些私事!」
「沒問題。」小乞丐嘿然笑道;「這種小角色我都能應付,你安心辦你的事去。」
這小叫花子打狗棒倏然揮展,果真逼得銀牌殺手有些左支右拙。
小桂雙掌齊崩,化圈猝劈,硬將對手逼退三尺。他人如一抹輕煙,溜上半空,口中叫道:「劍來也!」
小千早等著他的招呼,呵呵一笑,右手比劃,喝聲:「去!」
他背於身後的長劍,自動離鞘,咻然射向高空,宜入小桂等待的掌中持劍的蒙面殺手悚然驚悟:「是你,笑月修羅君小桂!」
小桂一領長劍正行飛撲,聞言身影微頓,竟似一片浮雲般,停於空中,嘿然笑道:「你剛才叫我什麼?笑月修羅?這是難替我取的?和我師兄說的,真是不謀而合哩!」
巴彤教的殺手見他居然能夠飄浮在空中,而且還有辦法開口說話,全被他嚇住了。
在這些殺手們的想象中,一個人能將經動身法練至如此火候,動力豈非已達超凡入聖之境?
而眼前的小鬼,明明不過是個十六、七歲大的半大孩子,怎麼可能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功力和本事?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小桂有的本事之中,就屬輕功最佳;而水千月所傳的輕功心法,又是極為特殊的一門功夫,除了客途對小桂能夠停身空中輕鬆談話,不感意外,就是連小千和那大叫花,也都目瞪口呆的望著空中的小桂出神。
所有的打鬥,自然也都住手。
小桂索性在空中盤膝坐定,呵呵直笑:「你們給我取了個修羅的外號,有沒有也幫我師兄挑個響亮的名頭?如果沒有,我告訴你們,他是不動明王水客途!他這個水,可不是用便叫的,是跟著我師父姓的哦!」
客途環目四顧,招手道:「小鬼,你下來吧!你已經把所有的人全嚇呆了!」
巴彤教殺手機伶伶一閃,持劍的二人對望一眼,打個手勢,與另一名手下扶起地面上同伴的屍體,匆匆掠向山道彼端,剎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又走了!」小桂飄然落地,攢起眉頭道:「巴彤教又走了!上回他們退走之後,派了八名殺手追來,裡面有一半是金牌級的殺手。這一次,他們如果眷上重來,不知道又會出動多少人手?」
客途深思道:「剛才用劍的殺手,功力又比上回的金牌殺手高明許多,顯然他們組織之中的能手,不止小千所說只有分三級,咱們往後可真的得多加小心才行。」
小千回過神來,哇啦叫道:「小鬼,你剛才那招是怎麼練的?大驚人了吧!」
小桂尚未答話,地面上,老叫花子壺中仙已沙啞的咳笑道:「沒想到,我老叫花子居然有幸見識到,昔日武林狀元的獨門奇學——天外飛仙輕身術,我老叫花子這輩子,其是活得值得了!呵呵……」
小乞丐冷若冰看到自己師公身上,竟還插著一輛長劍,大驚失色的撲身叫道;「師公,你傷得要不要緊?」
小桂蹲身檢視道:「本來有些要緊,不過小老千用金針帶他止血,暫時不會有問題。等我替他把劍拔了,再止血上藥療傷以後,他就更安全無慮了。」
火爆辣子冷若冰扯著他衣袖,急迫:「那你就快點動手,替我師公療傷呀!」
小桂攤手道:「療傷也得有地方嘛!總不能就在這荒山雪地上動手吧?再說,眼前已經天黑了,沒有燈火,我因看得清病人的傷勢?你當我是孫悟空,有一雙大眼金睛吶!」
「地方?」冷若冰想了想,忙不迭道:「前面不遠,就有個山洞,那種地方行不行?」
小桂點點頭道:「只要裡面不潮溼寒冷,勉強湊和著過一夜,應該是沒問題。」
「那還等什麼?」冷若冰催道:「快抱起我師公,跟我走呀!」
「嘿!」小桂好整以暇的環臂笑道:「你這小子年紀不大,口氣卻不小哩!」
小千瞄眼道:「兄弟,不用奇怪,因為人家是堂堂的丐幫少幫主,平時差譴慣了幫中弟子,口氣自然和咱們是不一樣嘍!」
「喲……」小桂和客途對瞄一眼,呵呵直笑:「少幫主也!好成風的身份哩!」
冷若冰嘴一偏,委曲道:「你們不要這樣子嘛!幹啥故意把我說得很勢利的樣子?我只是心急師公他老人家的傷,所以說話口氣比較急一點而已嘛!」
賈太平虛弱笑道:「小辣子,你甭操心,師公今天可是遇上貴人了,這條命丟不了的。」
小桂狹謔笑道:「看在你這個小辣子,還懂得仟悔的份上,少爺就不和你計較大多。現在,過去背起你師公,帶我們去那個山洞。」
小辣子作辣道:「可是……那劍,還在師公體內,如果搬動他……」
「這容易。」小桂打岔道:「把劍拔掉不就成了嘛!」
說著,不待小辣子冷若冰有所反應,小桂果真探手,據地拔出刺穿賈太平腹部的長劍。
他右手抽劍,左手同時出指如風,連點賈太平數處穴道,長劍雖起,卻未引起出血。
小辣子早已嚇得瞪大了眼,以手撫唇,勉強喳住一聲驚叫。
小千拍拍他肩頭,笑道:「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我敢動那柄劍了吧!因為我沒有把握,動作能像小鬼這般利落,不再引起任何大出血。」
小辣子驚魂肯定,吶吶道:「可是,我師公為什麼昏過去了?」
客途笑道:「因為,小鬼剛才順便點了他的黑甜穴。如此,你師公在我們移動他時,比較不會感覺到痛苦或不舒服。」
小桂擺譜道:「劍拔掉了.可以揹人上路了吧!」
這小鬼是故意在整這位身份尊貴的丐幫少幫主。
難得的是,小辣子果然聽話的俯身,將賈太平扶背上肩,一點也沒有心不甘、情不顧的驕縱之態。
只不過,賈太平的身材雖已算得上是瘦小,但是,年幼的小辣子,身形卻更纖小,這背上背個人的模樣,活脫像是戴了龍眼亮的小蒼蠅,站都快站不穩了,哪還能順順當當的上路?
小桂和小千二人看得笑彎了腰,客途實在看不過去,上前接過貿太平,搖頭直笑!
小辣子漲紅著瞼,嘟著嘴,半天不吭聲。
最後,他終於忍不住,沒好氣逼:「笑夠了沒?不怕笑得抽筋呀!」
小桂好玩的拍拍他的頭:「別生氣,跟你開玩笑的。誰叫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丐帝大少爺,我只想試試,你這在少爺放不放得下自己的身段!」
小辣子不樂氣道:「可是你自己還不是開口閉口就少爺少爺的鬼叫,你幾時放下那身段?」
小桂呵呵笑道:「對付敵人和仇人,說話的口氣當然是越大超唬人啦!最好是說得對方不敢動手,轉身就溜。這樣子豈不省下不少麻煩。」
小辣子不以為然的白眼道:「反正都是你的話,說的可比唱的好聽!」
客途呵呵一笑提醒二人還有病人等著治傷,這才打聽斷二人的鬥嘴。
小千回頭去將馬匹李帶過來,一行人在小辣子的帶領下,如一處嶺脊行去。
他們爬上一條斜陡的樵道,已可看見在峭聳的山壁中間,有一個離地約摸兩丈高下的洞口。
洞口外,條條糾纏的垂生藤蔓,在這個時節早已枯乾。洞口的左下方,生長著一小片常青的黑松林,松林的枝椏上,還殘存著積雪和尚未融化的串串冰花。
小桂仰望著洞口道:「這個山洞的位置不錯,只是,不熟悉的人,要找這地方也怕不十分容易。」
小辣子點頭道:「稍早,師公才帶我來這裡休息。這山路他常走,所以知道這麼一個地方。山洞裡面十分乾爽,地上還留著前人鋪的乾草,若是碰上下雪的時候在裡面再燒堆柴火,也對得上挺高階的享受了。」
小千取出身上的物件,拍著馬臀,將三匹馬兒趕入那片松林之內。
小桂幫著接過小千手上所提的皮囊和水袋,扛上肩,招呼道:「上去吧!」
未見他弓身作勢,他只是深吸口氣,身子已如被掠過的山風吹起一般.毫無重量似的飄入洞口。
小千禁不住要歎服;「的確是有夠帥的輕功。」
客途呵呵一笑,揹著壺中仙賈太平的身軀便在笑聲中,如幽靈般浮起,飄飄然落進山洞裡面。
「這個也不差!」小辣子喃喃自語道:「他們明明也不過是個人嘛!這本事卻是怎練出來的?」
小千呵呵笑道:「師父不同、法門不同,自然教出來的徒弟,程度也不同。」
他輕鬆騰身,掠入洞中。
小辣子猶自咕吃道:「就算程度再不同。差不多的年紀,動力也不該差那麼多吧!」
他自顧自的嘀咕完,猶自撇瞥嘴,皺皺鼻,朝洞口那方扮個鬼臉,顯然是挺不服氣。不過,他那模樣刁鑽之中,卻滿滿是一到天真未泯的嬌憨之態。
扮完鬼臉這位小幫主猛地吸氣.弓身,用力跺足,人如鏢槍般射入洞。
比起小桂和客途入洞的輕鬆姿態,這顆小辣子的本事果然是差了許多,難怪他會這麼不平衡。
洞裡,乾柴已經堆起,小辣子手腳利落的打著火石,用秸草引著了火;火光一映,洞裡的感覺頓時溫噗起來。
小桂取出皮囊裡的瓶瓶罐罐,再以水袋中的清水為賈太平洗淨傷口,上藥包紮,動作流暢得就好像他每天都在做這種為人療傷的工作一般。
小辣子在旁還得忍不住要問;「你該不會是專業的醫生吧?」
「我是天才!」小桂淨過手,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囂張之態:「天才做什麼都是非常專業的。」
小千嗤笑一聲,將這位天才變成良醫的前因後果,毫無保留的洩露出來。
小辣子聽完笑得直打跌,鬨笑道:「原來此乃無關無份與否,而是面子問題。」
小桂無奈的直眨眼:「男人嘛!星子可以不要,面子卻不能不盡,這是形像問題。」
說完這話,他三人再度鬨笑不休。賈太平已在火旁,安安穩穩的沉睡著。
醒著四個人,都是年紀相當的半大孩子,很容易打成一片,天南地北的胡扯開來。
小桂他們三人很快就發現,小辣子的脾氣更是比較急燥,但是卻坦率得可愛,個性茗不矯情作假。
他雖是貴為丐幫少帶主的身份,卻因為長年跟隨賈太平四處巡佳丐幫基業,混跡江湖時日不短,因此倒沒太大的驕貴氣息,反而染上不少壺中仙遊戲風塵、裝瘋賣假的老油子習性。
四人越談越投機,小千解開另一具皮囊,取出在野錦打包來的食物,四人分享起來。
小辣子接過小酒壺綴了一口,卻忽然「噗……」他將滿口的酒噴了出來。
小桂奇怪道:「有毒嗎?我不覺得哩!:小辣子砸嘴道:「天爺,這種酒也是人喝的嗎?」
客途捉狹笑道:「剛剛我們三人都喝了,你說我們是不是人?」
小辣子狡黠道:「啊哈!你這個人很壞哦!明明長得一副忠厚老實的樣子,怎麼可以一針見血的扇動人心?」
客途眨眨眼,無事道:「因為我太老實了,所以總是實話實說而已。至於別人是否願意被扇動.那是他們自由的意願,實在與我無關呀!」
小千哈哈大笑:「你好陰險哦!」
小桂嘿嘿怪笑道:「我個人決定被扇動了!小辣子,你最好解釋一下,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否則……」他「喀啦」有聲的扳響指關節,威脅道:「別怪我手下無情!」
小辣子擺擺手,嗤聲笑道:「少來這一套,少爺如果沒有三分三,豈敢上梁山。不過……」
隨即,他表情一變,眼珠子骨碌碌直轉,用一種含有陰謀的口氣道:「既然要幹壞事,大家可得同流合汙,才不會洩底。你們更不能出賣我哦!」
三人被他逗得好奇心起,滿口答應,直道:「沒問題!」
於是,小辣子探頭探腦看著賈太平,確定賈太平睡得挺實,方始小心翼翼提過那個黑沉沉的鐵葫蘆,交給三人,笑道:「喝喝看,讓你們明白一下,什麼樣的酒,才是上等人喝的!」
小桂接過葫蘆,在手中掂了掂,咋舌道:「乖乖!這鐵葫蘆好重,少說三、四十斤。」
他撥開鐵葫蘆的塞口,頓時,一陣濃郁的酒香立即飄散開來。
小千忍不住贊聲:「好酒!光聞著香味,就知道這酒有多醇。」
小桂抓著葫蘆,仰吸一口,登時,砸嘴連贊好酒,醇香濃郁,清涼甘爽,回味悠長,果然是一等好酒。」
小辣子嘿笑道:「老實告訴你們吧!我師公這葫蘆裡裝的,還是天下有名的滬州老窖特曲,也就是酒中珍品滬香是也!」
小千和客途見了小桂那讒相,早也迫不及待的接過葫蘆,仔細品味。
小千回味無窮道:「妙呀!早就聽說壺中仙非但善飲,更重好酒。今日一嘗,果不其然。」
客途仔細品嚐道:「的確是好酒,這酒飲後回味尤香,有一種類似蘋果的香氣,令人喝過更覺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