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破廟風雲

江湖風神幫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好不容易來到廟前,小千怔眼道:「哇呀!這座廟怎麼已經完了?」

這座小廟雖不殘破,但卻是蛛網塵封,門戶深瑣,達四周庭院的荒草,都已長得足足有一人高,顯然已是久無人居之所。

「既來之,則安之。」小桂偏腿下馬,揉著腰桿兒,道:「反正這裡的屋頂是屋頂,牆是牆,保管能夠避風擋雪,借住這裡,可比露宿外面雪地強多了。」

小千略帶歉意的感慨道:「也不過才三、四年的光具,沒想到卻應了那句景物依舊,人事已非的俗話。」

客途笑道:「這座小廟,大概是因為地處偏僻,香火難續,所以才關門大吉。這年頭,開廟都能開到倒店,也算是難得了。」

待他們二人下了馬,小桂早已將門鎖挑開。

小千訝然失笑道:「你這小鬼,在哪裡學會這種偷雞摸狗的小偷本事?」

小桂伸出一根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故做不悅道:「說話客氣點!什麼偷雞摸狗的小偷本事?開瑣,可是一門非常需要技巧的專業知識。」

客途洩他的底道:「這小鬼從小被我師父罰關得多了,自然磨練出這套逃獄功夫。他從七歲開始,就學會自己開瑣活出去玩,直到有次師父想提前放他出去,逮著他人不在閉關洞,才知道這小鬼居然還有這種本事哩!」

小千哈哈大笑:「他被迫著之後,你師父可有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下次再也不敢。」

「沒有。」小桂呵呵直笑:「師父反而找了他一個老朋友,來教我有關各種機關裝置,和更上層的開瑣技巧而已。」

小千懷疑道:「真的?大底下有這麼好說話的師父?」客途透露道:「等他學會那些本事之後,師父畫地為牢,放他在一個蒲團大小的圈子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讓這小鬼乖乖坐了七天監,那一回,是我有記憶以來,小鬼最為安份的七天。」

「痛苦的七天!」小桂翻個白眼補充道:「師父讓我充份的明白了一個道理,就算我有本事開遍天下所有的瑣,對於那道無瑣之瑣,我卻一點也奈何不得。你絕對無法想像,對於一個正值活潑、好動,一秒鐘也閒不住的小孩面言,要他安安份份坐上七天,那裡也不能去,是多麼痛苦的下件事。」

小千拍案叫絕的大笑:「你師父果然厲害!以後你再也不敢作怪了吧?」

小桂眨眼道:「作怪還是難免的啦!只不過,我再也不會在接受處罰時搞鬼。」

客途呆笑介面:「從那一次之後,這小鬼的定力倒是進步不少。」

「師父是恨鐵不成剛吶!」

小桂自嘲一番,徑自推門而入,小千大笑不已的將馬牽往廟後安置。

此廟雖小,卻仍勉強分為裡外二室,裡間,是一窄斗室,許是昔日廟公之睡房,如今空無一物。

外間,即是正殿所在,神像兩側,發黃的帷孤伶伶的被人留下,老舊的神案貼著牆靠著,案上除了和地面一樣,積著一層厚厚的灰,空無一物。

那些神像、香爐,甚至箋簡,大約在廟公離去時,也已被帶走了吧!

整座大殿上,除了那張神案,只因下幾把少了靠背、缺了腿的破爛本椅,若只是要借住地宿,這地方算是夠寬敞的啦!

打量過周邊環抱之後,客途和小桂合力拆了那幾把木椅,掛在大殿上生起火來。

小千提著鞍袋和墊褥進來,嘴裡嘀嘀咕咕道:「奶奶的!這廟的後面還真是荒涼,稱著那些比人還高的野草,顯得格外陰森,我總黨得這裡有點不是路數,夜裡咱們最好睡得警醒些。」

小桂上前接過他手中的東西,笑道:「有你這位專門捉妖拿鬼的小天師在,就算題在鬼窩裡,我可是一點也不用擔心。」

「老實說……」小千伸出雙手在火在搓烤著,一邊咯咯失笑道;「自從在殷家匯和殷老哥那麼厲害的殭屍,有過交手經驗之後,尋常的一些小妖小怪,我還真是有點還不在眼裡。」

客途呵呵直笑:「我怎麼覺得,你的口氣裡,有那種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味道!」

小千扮個鬼臉,狹謔道:「啊哈!正是這種味兒.你可真是我的知音!」

小桂嗤笑嘲訕道:「原來,這世上喜歡臭屁的,不止我一個人嘛!」

小千在地鋪上坐了下來,順便拍拍小桂肩頭:「兄弟,有個事實你最好早點認清,喜歡臭屁乃是世人共同的嗜好之一!」

「扯蛋!」

小桂哇地一笑,順手用饅頭砸向小千,小千笑嘻嘻的反手接住啃了起來。

他們三人,有酒、有肉、有乾糧,還有暖烘烘的火堆可烤,一點都不覺得在這個荒山野廟裡過夜.有什麼可挑剔的。

騎了一下午的馬,三人著實覺得有些累了,吃飽喝足之後。裹著毛毯歇下,頭才剛沾到地鋪,差不多立刻舒舒服服的尋夢去了。

夜裡風勢逐漸的加強。

蒼茫的夜空中,沉沉地彤雲在淒冷北風的吹趕下,相互的擠壓、湧蕩,那一彎稍細的新月,老早便失去了蹤影。

變天了!

氣溫降得極底。只怕,馬上又要下雪了呢!

這樣的天氣裡,若是露宿荒郊,怕不早就被呼呼的寒風,吹成了冰棒。

廟裡.三人偎著火堆睡得頗為香甜,甚至還有輕微的鼾聲傳出!

這麼冷的夜裡,能夠及時找到如此一處違風避雪的地方休息,就算在夢裡,恐怕眼前這三個臭屁塞仔也會為自己的幸運得意不已吧!

只是,稍早小千才提醒,這地方有點古怪,得睡得警醒些,怎麼本人這會兒卻睡得爛熟。

連平素最為謹慎的客途,竟也睡得如此之沉,豈非奇怪?

廟外的荒草,在漸強風勢的撥弄下,發出「沙沙」、「嘶嘶」聲音。

忽然,廟的四周響起陣陣「咕嚕」、「咕嚕」的奇怪聲響,像是有人正在倒著什麼液體似的。

廟裡的三人,居然毫無所覺,依然大夢黃粱。

憑他們三人的功力,被人摸進丈尋之內的範圍,不該尚未警覺。除非……

他們著了道!

窗外,有火光一閃。

「呼!」地一聲,廟的四周竟著起火來了!

原本上了栓的廟門,忽然碰地一聲大開,冰冷的風挾著嗆鼻的濃煙捲入正殿。

「小桂,醒來!」

殷士民的喚聲剛鑽入小桂腦中,小桂已被冷風凍醒,濃烈的煙味嗆得他猛咳不停!

這小鬼直覺到出事了,猛地翻身而起,人也立刻變得清醒;他立即發現,自己三人竟已身陷火海。

身旁,客途和小千卻仍在睡夢之中。

「快起來!」

他出指戳向二人穴道,以刺激昏睡中的二人。

這一把立刻見效,客途和小千應指彈跳而起。

「幹什麼?」

「出了什麼事?」

不用小桂回答,他們二人已經看見燒得「噼啪」作響的熊熊大火;同時,也聞到濃煙中所夾雜的陣陣桐油氣味。

在風助火勢,與火上加油的雙重作用之下,不過片刻光景,小桂他們已被烈焰所困,進退無路。

三人被濃煙嗆得齊聲猛咳,小千出口成贓的咒罵連連!

客途應變迅速,指著屋頂道:「從上面走!」

他抓起一把拆剩的破椅子,猛朝屋頂砸出。

「嘩啦」一聲,屋瓦紛墜,一蓬篷密如流夫飛蝗的暗器,毫不停歇的射向小桂砸出的那張破椅。

小桂嗤聲道:「果然有陷阱!」

嗆咳聲中,客速趕重道:「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否則,咱們豈會著了道尚不自知。」

小千狠聲道:「這樣就想困死咱們,對方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急忙自乾坤袋中取出原砂筆,和一道空白黃符,當場龍飛鳳舞,喃喃有詞的划起符咒。

畫妥黃符,他交待一聲:「緊跟著我!「

隨即,他執起黃符朝大火騰騰的門口處擲去,同時喝聲道:「滅!」

黃符遇火即燃,剎時成灰。

就在黃符化成灰燼的瞬間,門口的大火突然熄滅了。

三人不敢稍怠,立即掠出火窟。

他們不過剛衝出火場,那熄滅的大火竟又呼地烈焰騰空!

「乖乖!」小桂噓聲道:「咱們差點成巴比塞了!」

忽然——

有人驚叫道:「他們從正門前逃出來了!」

火光照耀下,無數的人影正朝他們這邊圍來。

小千喃喃道:「我們出來,你們就倒霉了!」

三人對望一眼,心意相通,閃身掠向數丈之外的空地,好整以暇等著陷害自己的人馬圍上來。

小桂大刺刺的環臂當胸,哼道:「哪個傢伙是帶頭的?給少爺我滾出來!」

一個人高馬大、扎頭巾、打綁腿、滿臉麻子的大漢,倒提著一隻虎頭棒走了出來。

客途以一貫的溫吞,呵呵笑道:「這麻子還真是聽話,叫他出來,他就出來了。」

小千嗤弄道:「可見是十足的奴才相,上不得大臺盤的野果子。」

那麻子用虎頭棒一指,粗聲道:「小子們,你們的案子犯了,我紅蛇太歲徐標,今晚特地帶領兄弟們前來捉拿你們歸案!」

小桂瞟眼望向小千,小千不屑道:「紅蛇太歲?沒聽過這一號人物。」

這麻子身後,一個長得獐頭鼠目的瘦小漢子跳了出來.嘿然怪叫道:「咱們徐大哥是集宮鎮上的坐地大阿哥,你們小子膽敢無禮?」

小桂搖頭嘆道:「這是什麼世代?連一個鳥不拉屎,兔子不做窩的憋腳鳥鎮,居然也有人關起門來稱弧道寡,坐地分髒。」

小千不可思議道:「最可笑的是,這種九流騷貨竟然也想打咱們的主意!」

麻膀大漢跳腳罵道:「臭小子,你們以為自己有什麼三頭六臂,上得了天嗎?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侮辱本太歲,我要剝了你們再去領賞!」

客途目光一閃,呵呵低笑道:「好像有人要來插花了!」

果然,自紅蛇太歲等人左側的黑暗裡.鬼魅般飄出三條人影。

來人俱是三旬左右的精悍人物。

其中一名生著焦黃面孔,細眼濃眉,鷹鼻薄辱,滿臉冷厲很酷之氣的角色冷闆闆的開口道:「這三個小鬼,是我們嶗山三雄此次相中的目標,任何人別想打他們的主意。」

徐標聽見對方報出的名頭,臉色不由得大變,像是有些含糊呢!

小千訕笑道:「少爺只聽說過獵人旅裡,有一撥叫嶗山三兇的傢伙,至於嶗山三雄這名號,倒是從來不曾聽說過。」

嶗山三兇之一,一個臉孔黝黑,窄額消肋的人,走前二步,陰笑道:「宋小千,不用賣俏,等我們拎著你的狗頭領賞時,再叫你那老鬼師父來替你超渡吧!」

小千目光一寒,冷硬道:「你大概就是三兇之中的黑麵鬼鈸史炎紹吧?少爺已替你查過生死薄了,你註定著不見明早的太陽。」

這時,徐標有些緊張道:「我說史爺,這三個小鬼是咱們集宮鎮的弟兄們綴上的,好歹,你們可得分點湯給咱們喝喝呀!」

三兇另一人,一個臉色蒼白,目光帶邪,卻滿面笑意,身穿文士裝扮的瘦高個,呵呵笑道:「徐老弟,你們待在這種窮鄉僻壤的鳥鎮上,難怪訊息不夠靈通。你大概還知道,官府方面已經通告各州府行役,撤消對這三位小兄弟的通緝,還他們清白了!所以,官方再也沒什麼賞銀、花紅可以領取,你倒說說,你想憑哪一點分口湯喝呢?」

「什麼?」徐標意外道:「官方不懸賞緝拿他們了!」

這文士依舊笑意漾然:「你還不帶著你那些酒羹飯袋滾蛋!或者,你是在等包大爺送諸位一程?」

徐標驚然大驚:「不!既然沒有懸賞可得,我們馬上就走!」

他猛揮手.帶著一干手下扶尾而逃.好不狼狽。

小桂鼓掌笑道:「這位包大爺可真成風,笑一笑就有人嚇得屁滾尿流哩!」

小千訕笑道:「不然,你以為人家笑面邪心的外號是怎麼來的?那個麻臉大歲如果敢再多放個屁,老命就得撂下了!」

「他就這麼兇法?」小桂嘖嘖有聲道,「看來,有機會我可得學學人家嘍!」

客途溫和笑道:「三位兇爺,既然剛才這位包先生說,官府已經不捉拿我們。那麼,你們又來獵哪門子的人?」

笑面邪心拱手輕笑道;「客途老弟、這個你就有所不知啦,官府雖然撤銷對你們的通組和懸賞,但是人家事主可不想善罷於休吶!所以,人家又加了賞,只等著拿你們的腦袋去換呢!」

客途好奇道:「你認識我?」

笑面邪心呵呵輕笑;「三位老弟兄,你們難道不知道,自己先在赤潮招天兵修理大筏幫,後又壞了巴彤教的生意,更將人家一十二名高手悉數格殺這些事蹟,已傳遍了江湖?如今,三位已在江湖上大大的露臉了,可謂是名震江湖吶!我包德川又豈能不識?」

小桂咧嘴一笑:「包老大,你漏說了一件事。」

「哦?」包德川反問:「我漏說了何事?」

小桂黠笑道:「在幹掉巴彤教的高手之前,我們先擺乎了想拿我們吃飯家伙換飯吃的江淮六煞。聽說,那六個人是你們的同行.你們大該認識吧?」

嶗山三兇顯然一震,神色微動。

最先發言那個黃臉酷漢,不通道:「江淮六然已先找上過你們?而你們居然無事?」

小桂瞪眼道:「誰說我們沒事?如果不是他們害我們帶了傷,三天後,和巴彤教那一戰也不用打得懲般辛苦了。」

黑麵鬼鈸史炎紹冷笑道;「你以為我們會相信你說的話?」

小桂無所謂:「我管你信不信?少爺我只是告訴你,對那些老喜歡打我們腦袋主意的人,我們只用同樣的方法回敬他們。」

「殺!」

率先扶殺動手的人,居然是笑面邪心包德川。

他抽冷子猝襲小掛,手中使的一柄巴掌寬的鋒利緬刀。

小桂偏身讓過對方刀勢,無奈嘆道:「奇怪,你好像和緬刀特別有緣,上回那老鬼頭的一丈紅,可真叫我吃足了苦頭;這次,我可不算重蹈覆轍!」

他錯掌一揮,剎時片片掌影宛如利刃般飛削包德川,逼得對方險象環生,唯有回刀暫求自保。

小千和黑麵鬼鈸史炎紹也在包德川動手之際,捉陣卯上。

史炎紹的兵器是兩面周沿鋒利的漆黑鐵鈸,小千手待三尺青鋒,施展的卻是金光劍法。

他們二人接上手,不約而同,以快打快的搶攻起來,戰況格外激烈。

客途對那黃臉酷哥溫和一笑:「剩下只有我和你湊一對了!尚未請教高姓大名?」

黃面漢子平板道:「黃面喪神,秦飛虹!」

客途點點頭道:「要送人家的終,好歹得知道對方是誰。否則,人家做了鬼找來,自己卻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可不就遜斃了!」

秦飛虹冷嗤一聲,右袍猛揮,一抹流虹毒索般射向客途門面。

客途呵呵一笑:「好,袖中劍!」

他左手扣指一彈,穿雲指準確無比彈開秦飛虹的袖中劍,右手卻甩臂揮掌,一股呼嘯勁流直播秦飛虹胸前,逼得秦飛虹不得不閃身躲避。

客途踏步欺上,身若浮雲,掌似狂濤,甫接手便已佔得失機。

他故意有感而發道:「秦兇爺,你的本事與那鬼叟比,可是差了一大截,他是由我負責打發上路的;你居然敢和我單挑,真是運氣可佳!」

秦飛虹當然知道自己今天挑錯主兒了,但是此刻,除了打起精神拼命,他還能如何?

小桂與笑面邪心包德川的過招,已開始出現一面倒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