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佛寶搭起風波

江湖風神幫 李莫野 第2頁,共2頁

只這微微的一個動作,卻令眾蒙面人立即收步停身,以緊張戒慎的眼光盯著眼前老人,顯然,這老人令這群圍襲之眾頗為忌憚。

花甲老人目注立於較遠處那兩個神秘蒙面人,冷聲嗤弄道「你們這些見不得人的小龜孫,擺出眼前這等架式,打算尋的是哪門子仇,也該叫個像話的傢伙出來放個屁吧!」

左面那蒙面人重重一哼,尖著嗓門森冷道:「君老頭,虧你是個江湖名流。沒想到說起話來.居然如此粗魯不文!」

「怎麼?」姓君的花甲老人嘿嘿嘲訕道:「嫌我老頭子說話難聽?你這小混蛋未免也太過於孤陋寡聞了吧!江湖之中,誰不知道我老頭子向來見什麼樣的人,說什麼樣的話。

我撈頭子的風度與涵養,是留給那些有風度和涵養的朋友們領受的吶!對你這種鼠輩,現下的態度,已經是高抬了你。」

「老匹夫……」

左面那蒙面人暴跳如雷的喝聲方起……

另一蒙面人爾雅的輕輕揮手.打斷他未完的咆哮,安詳道:「據聞君家關月劍法的原創人,九霄落虹君尚義是個遊戲風塵,老而彌辣,而且語多訕謔,幾近尖酸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傳言不虛。」

九霄落虹君尚義呵呵笑道:「你這小子可比身旁那混球有教養多了。看來,你才是這稟鳥人的頭頭,是不?我老頭子到底哪裡得罪你們,居然值得你們動用血霹雷來放火燒我的房子?」

為首的蒙面人一擺衣袖,平談道:「通常,在類似的情況下,受襲之人大都會先問我們是誰。難道,你不想知道?」

君尚義以嘲弄的眼光照著對方,嘿然遭:「既然你們全都蒙面而來,就表示不想洩露身份。就算我老頭子問了,你們可能說老實話嗎?我老頭子何許人也,豈會開口問那些無用的廢話。」

蒙面人似乎頗為欣賞的點了點頭,爾雅道:「不錯,君家人果然不入俗流,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換個立場,或許我們能成為忘年之友也未可知。有時,天意的安排,真令人好生懊惱。」

君尚義抹去臉上的雨水,故作附合適:「是呀!人生因緣本就難測。小夥子,聽你說話的口氣,看來你也是當人差領人糧,替人跑腿辦事的高階嗟羅。我倒是對你那個有本事網羅你這樣人材的主幹,有點好奇了!不過,你還沒回答我老人家剛剛的問話。」

就在這時,那著火的茅屋已「轟!」然一響,完全倒塌下來。

「婆婆……」君尚義驚望火場,無限感慨道;「這屋子我們也住了好些年,這下子全毀啦!」

尖嗓門的蒙面人無限快意的幸災樂禍道:「要怪就怪你兒子吧!這回,可是他替你們這兩個老不死的惹來的禍端。」

「你的話太多了!」為首那名神秘蒙面人不悅地輕哼一聲。

他身旁那個尖嗓門聞言,惶然地躬身清罪道:「用下該死,請總護法恕罪。」

為首的蒙面人目光森冷的掃了這個粗心的傢伙一眼,只是尖嗓門的蒙面人卻還不知道,自己可又說錯了話,洩了自家頭的底。

雖然他洩露的是懲般的微不足道。

君尚義與其老婆有趣地對望一眼,似笑非笑道:「如此說來,你們約模也是為千佛塔這檔幹事才找上門來的嘍?」

「是,也不是。」被稱為總護法的蒙面人談談道:「吾等奉命,要將君家老少三代,就此消失於人世。」

「嘖嘖……」君尚義不怨反笑道:「這可不叫做滅門?不過,想滅君家的門,光憑你們幾個行嗎?這種事可得有把握才好誇口吶!」

為首的蒙面人清雅道:「既是奉命而為,吾等亦只有盡力試試了。不過,有件事本座認為賢伉儷應該有興趣知道才是。」

「啥?」君尚義軒了軒眉,懶得多廢唇舌。

「就在本座來此之前……」蒙面人輕描淡寫道:「接獲飛鴿傳訊,上面說令公子君桂丞早打淮陽山趕赴星月宮的途中,如期陷入本座之設計,身中奇毒,遭到截殺。此時.恐怕已經不孝先行,命歸黃泉矣!」

君尚義夫婦臉色激變。

「天色已黑……」蒙面人抬頭望空,低沉道:「你們二位,也不該讓令公子等得太久,是不?動手!」

比所有蒙面之徒更快的,是君尚義那個一直未曾開過口的老婆。

她背上雖然還揹著個孩子,但是身形卻在一門之下。便已越過包圍自己的眾多蒙面人,直升為首那名總護法而至。

一點如星的劍芒,便在她閃掠之間,朝對方面門急射飛出。

「好!」為首蒙面人旋身退閃,揮掌還擊道:「果然不愧有飛天女之稱,君夫人的輕身術確實堪為武林第一!」

只這兩句話的時間,他們二人竟已互換七招十四式,而君夫人在對方渾厚悠長的掌勁下,被逼退半步。

直到此時,那名尖嗓門的蒙面人方始得隙插入二人的較鬥。君夫人探出對方功力不弱,不待二名高手聯合兵擊,只一旋身,便已脫開糾纏,掠回丈夫身旁,幫忙對付那十數名眼色各異的蒙面人。

「哪裡走?」

尖嗓門氣急敗壞的叫喝著,追上前去加入混戰。

為首的蒙面人對這個尖嗓門如此輕浮的表現,不由得搖了搖頭。他知道,目前還不需要自己出手,於是輕鬆地負手一旁掠陣。

「老婆,如何?」混戰中,君尚義猶有閒暇問道:「摸出那免患子的老底沒?」

君尚義的老婆飛天女駱珍珍手舞軟劍,逼退對手,答道:「七招十四式,用的全是些古怪的功夫路數,過去不曾見過,功力倒是略勝我半等。」

君尚義不感訝異道:「當今武林,單打獨鬥,能在七招之內使將你近退的人已經不多。看來,他應該是那個新興暗殺集團中的護法了。」

尖嗓門手持一支喪門幡,戳、掃、點、刺的攻擊君氏夫婦。他見二人於纏鬥之中,猶能竊竊私語,交換意見,不禁狂然暴怒加猛攻勢。

君尚義夫婦被這陣狂攪猛攻道得一窒,當下,他們二人同時氣納丹田,振劍長嘯。

登時——

他夫婦二人手中劍光大熾,一輪輪如真似幻的銀亮明月,隨著他們二人旋走奔掠的身形飄飄忽忽,幽幽晃晃,飛向四面八方。

「笑月連心?好劍法!」

在旁觀戰的蒙面人不由得低聲讚賞著。

首當其衝的尖嗓門只覺得銀光眩目,壓力大增,逼得人不得不施出壓箱底的救命絕學以抗。

其他的蒙面人也頓覺壓力驟增。

當圓月罩落之際,四周空氣經不住利刃的切割,開始發出咻咻銳嘯;這些人便似風中葉、海上舟一般,在無形的勁氣迴旋裡,衝突奔娜。

這種要命的當頭,所有的蒙面人本能地施展自己最為精擅厲害的功夫,以圖自保。

於是——

「呼轟」一聲。

勁力互擊的暴響下,人影宛如炸開的碎石一般,四掠他躍。間或有人噴灑著血雨橫摔而出。不消說,那就是功力不夠精,逃命不夠快的結果。

君尚義夫婦以二敵十三,聯手力拼強敵。

雖是佔盡上風,但兩人也不由得被遲遲二步。

在他夫婦二人拿樁站穩的同時,耳中業聽到敵人的呻吟,和一片呼兄喊弟的悽痛哀喚。

一提長劍,君尚義神色平靜道:「很好,我老頭子道是誰有懲大的膽子,敢來得我這虎鬚,原來是淮南五鬼和巢湖六惡,你們這兩撥不開眼的小雜毛。」

飛天女駱珍珍殺機已現,介面道:「老伴,連這種第三流的江湖貨色,都有膽子摸上門來作怪,我真不知是咱們真的老朽了呢?還是他們活得不耐煩?」

君尚義呵呵一笑:「老婆,這事說穿了不稀奇。其實,不過這些小毛賊們仗著自己人多,又以為有了靠山,便生死無忌的朝咱們遞起爪子來了。」

駱珍珍吟聲道:「姑奶奶已有許久不開殺戒了,但是他們既有膽子敢為千佛塔而來打擾咱們的清靜,那就如丞兒所言‘奪寶者死’。今晚,一個也不能放他們離去。」

那邊,已有蒙面人悲憤吼叫道:「你們這兩頭狂吠的老狗,今晚看誰不放生誰?」

君尚義目光一冷,低沉道:「很好!」

「好」字出口,劍芒映空。

君尚義人隨到動,一閃已到適才口出惡言方人面前,暴閃的劍芒有如漫空烏雲覆蓋下,猝然迸射而出千百條奪目蛇雷。

那誇言的蒙面漢子驚叱一聲,忙不迭就地翻滾逃避,加上週遭四、五名同夥極力出招相救,他才勉強躲開君尚義如此凌厲一擊。

「我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君尚義並不追擊,只是冷臉道:「原來不付爾爾,看你出招,該是巢湖七惡之一吧?」

那漢子不敢答腔.只是越隙斜瞄了在旁邊觀陣的那蒙面人一眼,便又揮著一對分水刺,朝君尚義狠命殺去。

別一邊——

駱珍珍也再次和持喪門幡的尖嗓門蒙面人,及其他三名漢子動上手。

如今,這些來襲之人已經識得君氏夫婦聯手的厲害,因此,故意將他們夫婦二人隔開,企圖各個擊破。

只是,這些進犯之徒沒料到.就算他們夫婦各自應敵,其武功與威力,依舊不容輕視,光憑自己幾人合力突擊.顯然還是很難佔得上風。

持喪門幡的蒙面人久攻不下.見那位總護法似乎仍無動手之意,索性一橫心,喪門幡專門對著駱珍珍背上的孩子飛刺擊殺,以圖擾亂駱珍珍的攻守。

駱珍珍反劍化消喪門幡的攻勢,怒叱道:「找死!」

只見她身形輕旋,空中頓時出現無數身影急驟地閃晃著。隨著飛天女閃晃的身形,無數如星如月的冷芒燦流,鳳舞電掣。

一陣金屬交擊的叮噹密響,喪門幡上的布招剎時粉碎如蝶,尖嗓門蒙面人兵器脫墜,手扶肩頭,連翻帶滾,好生狼狽的逃出六尺之外。

其他與他合擊駱珍珍的三人之一,喉頭血噴如泉,連個慘號也沒發出,便軟軟摔倒,死不瞑目。

另二人在駱珍珍舉創追殺猶未起身的尖嗓門蒙面人時,拖著一身涔涔冷汗,趕忙揮舞兵刃上前相救。

為首的蒙面人卻似看足的好戲一般,一面輕輕擊掌,一面直近鬥場,語聲愉悅道:

「精彩!真是精彩極了!君夫人這式天外飛仙輕身術,融合了君家笑月劍法,威力果真驚人!」

他語帶教訓似的,轉頭對正由地上狼狽起身,抬回喪門幡準備再戰的蒙面人,清談道:「牛坤,現在你該明白,君家二老可不如你所以為的好對付了吧!」

「牛坤?」君尚義手中長劍揮灑自如壓制著對手,聞言呼聲道:「原來這毛毛躁躁的混小子就是西睡一梟牛坤。

就憑他這副成事不足的德性,怎麼還能混到今天,尚未完蛋大吉?看來,西睡一地大概也沒啥大將嘍!才能讓這種人也叫響了名號。」

為首蒙面人轉身.踱近君尚義動手之處,整理衣衫似的輕彈著衣襬,語聲含笑道:

「君老,所謂‘罵人不揭短’,你又何必要實話實說,傷了這位由西睡遠道而來的貴客的心呢?」

他這番話不說還好,說了更叫西陲一梟臉上無光.掛不住面子。

君尚義一邊動手,一面哈哈大笑道:「乖乖!我說這位總護法老弟,雖說牛坤剛才不小心洩了你的底,你也不用這麼快就報仇嘛!你這幾句話說得簡直比毒龍潭潭主還要毒上三分吶!」

那邊,西陲一梟手上緊握著缺口滿布的喪門幡,氣得瑟瑟發顫:「總護法,你太過份了!」

蒙面總護法走近他,擺手輕笑道:「牛坤,別生那麼大的氣。你若想加入我們,當然得先經過這些考核,而這種臨陣不為言詞所動的功夫,你可還得多學著點。」

牛坤本想發作,被這位總護法一說,他又沒了脾氣,只好轉身衝向駱珍珍,將一肚子鳥氣發洩在動手過招之間。

君尚義遊刃有餘的呵笑道:「我說總護法啊!你可真不是普通的陰險厲害吶!像你這麼懂得運用權術的人,留在江湖上,絕對會成禍害。」

「想殺我嗎?」蒙面人不以為然道;「你可得先收拾眼前這些三流角色。」

他這話說得越發惡毒,簡直不把跟他同來,眼前猶在賣命的淮南五鬼和巢湖六惡放在眼裡。

君尚義忽然收手,躍出混戰,吃吃笑道:「老弟臺,你夠阻、夠毒,連同路人都可以犧牲出賣。不過,你若想借我這把到殺人,恐怕不太容易。」

另一頭,與駱珍珍的三人,也只聽見這位總護法之言,他們紛紛撤招歇手,語氣不善道:「總護法,我們兄弟是拿錢辦事,並不想加入貴組織,可無需忍受你這些壓損的言詞。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這名蒙面總護法淡然道:「想要本座尊重,可得有些本事。像列位昆仲這般,才與人動手不到三回合,便被逼得原形畢露,說你們三流,只是實話。」

淮南五鬼和巢湖七惡僅存的九人聞言,自是怒不可遏。

「媽的個巴子!」一名手持五行棍的粗壯蒙面大漢怒極撲向總護法,口中猶自咒罵道:「老子先稱量你算他媽的什麼玩意?」

這人舉著五行根狂揮猛掃,蒙面總護法只是腳下微動,便已變換數次身形,使得此人的撲擊—一落空。

就在這漢子雙手高舉五行棍,打算再次擊落時,忽然這名壯漢雙目突瞪,「呃」地一聲,口角溢血,砰然倒地而亡。

「三哥,你怎麼了?」

淮南五鬼中三人大驚衝前叫喚著。

蒙面總護法冷冷道:「他死了!」

淮南五鬼殘存的三人,尚未聽出這名總護法的口氣不對,只是忙著把老三的身子仰面翻過;同時,拉下他的蒙面巾,這才發現,老三面色殷赤,七孔流血,顯然是中了某種劇毒而亡。

「毒?」

他們三人的驚呼未歇.忽然一個個手撫胸口,喉間發出「呢!」地悶哼,便逐一伏倒於地。

巢湖七惡,中倖存的五人,摹然間驚覺:「你想殺人滅口?」

這五人憤怒的叱喝著,手舞兵器,閃動身形,撲向蒙著面的總護法。

但是,他們終究動作稍晚了些。

他們方始飛身而動,卻又一個個自半空中砰然墜地,死不瞑目的啞聲嘶吼:「你……

好毒……」

牛坤望著滿地死屍,不禁亦對總護法如此明很歹毒的手段,打心裡發毛。

君尚義夫婦兩人即自懷中取出一粒什麼丹藥,塞入背在駱珍珍背上的孫子口裡。隨即,他夫婦二人卓立雨中,低眉垂目,仿若入定。不一刻,他們二人頭頂僅已冒出騰騰白霧。

蒙面總護法望著正把握短促時間,運功排毒的君氏夫婦,語聲溫和道:「兩位賢伉儷,真遺憾,本座必需以如此不太光明正大的方式對付你們。只是,上命難違,而你夫妻二人的功力偏又太過超凡,所以逼得本座不得不以此詭計取勝了。」

他無視於君氏夫婦頭頂越冒越盛的霧氣,徑自介面道:「其實,你們實在不需要試著想以內力將毒逼出,因為二位緊賢伉儷所中之毒.名曰:嗤心火。此毒普通人中了,還可能有藥救;但是若是習武之人中了,越是運功催逼,毒性發作得越快。像剛剛的齊老三,他若不妄動內力,想擊殺本座,也不至於死得恁般爽快。」

此時,君尚義臉上已是一片如炭火般的排紅之色,他散去還毒內力,頭頂霧氣隨之消散。

「不錯。」他緩緩開口道:「此毒越通越是往內腑鑽滲!我們這還真格的是著了邪門歪道。」

他這雖是說給駱珍珍聽的。

此刻,駱珍珍的臉色,也和他一模一樣,是一片異常赤紅。

蒙面總護法再次以閒話家常的口氣道:「先前,本座已提醒二位,令公子乃是栽在毒上,而你們居然還未曾注意提防,真是遺憾。」

君尚義平靜一笑,問道:「你可是趁我夫婦正與淮南五鬼及巢湖七惡動手之際,以鼓掌及彈衣的動作為掩飾下毒的?」

「正是。」蒙面人頷首道:「君老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如果當時沒那麼分心,本座想陷害你,恐怕也非易事……」

他語氣微頓,接又慨然道:「說老實話,像君老這般的對手,本座實在極為不願以此不入流的手段對付,無奈之處,尚請二位見諒。」

君尚義忽然呵呵輕笑起來:「總護法老弟臺,說實在的,我可真是佩服你呀!你不僅陰險毒辣,而且虛偽矯情;同時,你更是一個極端不要瞼的傢伙……」

「夥」字出口,君尚義暴起發難,右手倏然揮斬,一道晶瑩絢爛的冷電,畫著完全的弧度.直洩丈尋之外的總護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