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極魄孤星 劉建良 第1頁,共2頁

世事總是變幻的,當陳七星在三個女人間焦頭爛額的時候,朝堂又生大變。

前時,大慶軍打破赤虎關,兵圍魄京城,雖然最終撤走並沒有打進城來,皇帝卻嚇壞了。當大慶軍撤軍的好訊息傳來,皇帝突然就病了,先只是發熱發冷全身無力,慢慢地就陷入了昏迷中。雖然說皇帝身體好的時候也是躲在後宮中難得上朝,可不上朝和生病不能上朝到底是兩回事,在連續昏迷十餘天后,以葉理為首的朝臣作出決斷,請太子監國。

有了太子監國,朝堂自然就能穩定下來,甚至隱隱帶來了一絲新的氣息。說實話,這麼些年來,皇帝確實讓人失望,換個新皇帝,或許會帶來新的希望,就是陳七星都這麼想過:「太子聽說不錯,至少比老皇帝要強些吧。」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皇帝駕崩,等待著新皇帝登基,卻沒有人注意到湧動的暗流。

天已入秋,正是好睡覺的季節,陳七星早早便跟關瑩瑩上了床。暢快淋漓的歡娛後,摟著關瑩瑩軟如柔絲的身子,陳七星感覺到無盡的滿足,整個人飛快墜入甜鄉中,雲板敲動聲卻突地將他驚醒。

「什麼事啊?」關瑩瑩迷迷煳煳地問了一句,眼睛都沒有睜開。

「沒事,你睡吧,我去看看。」

「討厭。」關瑩瑩嘀咕一聲,翻個身向裡睡著了,被子沒蓋好,玉雪般的肩頭露出來,暗夜中發出瑩白的光。

陳七星替她拉好被子,穿上衣服出去。這邊的管家是鷹大,屍靈子還是留在南都,只是雞蛋兄弟和九大猿魄來了京中。

「什麼事?」如果不是什麼大事,陳七星相信鷹大不可能半夜把他叫起來。

「主人,城外出現了軍隊。」

「什麼?」陳七星皺了皺眉頭,「什麼軍隊,哪來的?」

「是西軍,而且非常多,至少有近十萬人。」

「什麼?」陳七星這下真有些吃驚了,「十萬西軍,誰調來的?想幹什麼?」

「不知道。」鷹大搖頭。

「嚴密監視,隨時回報。」

「是。」鷹大領命出去了。

「十萬西軍……」陳七星皺眉沉思,這讓他想到阮進當年率十萬西軍入關擁皇帝上位的事,可現在情勢已經完全不同了啊。阮進死了,吉慶公主也死了,權奸、閹黨煙消雲散,主政朝堂的是以葉理為首的清流,這些傢伙雖然同樣有著極強的權欲,但對皇帝是較為忠誠的,不會有什麼擁兵造反的事發生。那麼這十萬西軍誰調進來的?皇帝在昏迷中,誰下的旨意?大司馬府又是怎麼出的兵符?難道是太子?太子也沒這個權力啊,而且調西軍進關做什麼?

陳七星想了半天,不得要領。鷹大卻又回報,城門開了,西軍入了城。

魄京九門由禁軍守衛,尤其是這夜半時分,一旦關了城門,除了皇帝聖旨天子金牌,誰也叫不開城,更別說軍隊,禁軍卻偏偏開了城門,是有聖旨?還是內外勾結?

沒過多久,情勢又變,西軍和禁軍打了起來。一部分禁軍放西軍入城,一部分禁軍卻和西軍開戰,陳七星立馬就明白了,西軍人關,不是皇帝旨意,而是兵變,另有陰謀。

「是誰?是太子,還是其他人?」這簡直就是阮進當年擁兵進關的翻版,只不知這一次西軍擁立的是誰。不過這不是陳七星最操心的,他最操心的是自己的幾個女人。前些時,衛小玉也被他接進了京中,另外安排了一個住處,這時他立即下令,讓血影將衛小玉送到容華郡主那裡,並嚴密監視,一旦有亂兵衝擊老親王府,那就得把兩女一起送走。

還好,西軍並沒有在城中亂衝,一部分擁向禁軍兵營,一部分衝向皇宮。血影在天空中監視,不斷,將訊息送過來。西軍勢大,禁軍本身戰力不如,沒防備還加上一部分禁軍反水,很快便被西軍壓了下去,西軍隨後衝進了皇宮中。

雖然有血影在天空中監視,但情勢太亂,兵變到底是準主使的,陳七星還是沒弄明白,直到突然有人上門。

來的是喬慧,還帶著個十一二歲的少年,而隨著喬慧的到來,兵變的迷霧也揭開r。

兵變的是四皇子,暗裡勾結西軍總督牟寶,效法阮進當年的故事,奪取皇權。太子已死,皇帝也死了,喬慧冒死將十九皇子帶了出來,便是跟在她身邊的那個少年。喬慧帶十九皇子來找陳七星的意思是,希望陳七星能暫時將十九皇子藏在府中。因為在所有皇子中,四皇子最忌憚的就是太子和十九皇子,四皇子不可能將所有皇子都殺光,但太子和十九皇子一定得死,所以喬慧必須要把十九皇子帶出來,而以陳七星今天的名聲,他的安民侯府是整個魄京城中最安全的地方。四皇子便有滔天的膽氣,敢殺父奪權,卻也絕不敢來小陳郎中的府中放肆.

「這就是喬慧的小男人了。」聽喬慧說完,陳七星掃j,一眼十九皇子,個頭矮了點,還不到喬慧的耳際,五官倒還秀氣,不過這會兒顯然嚇著了,一臉惶懼,緊緊拉著喬慧的手,看陳七星的眼光也畏畏縮縮的。

說實話,陳七星覺得,喬慧有些不值,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也不太想答應喬慧的請求。

兩個原因,一是他對喬慧的印象不太好,最初與喬慧相見,他驚豔於喬慧的美貌,對喬慧的聰慧在暗暗佩服中甚至還帶著幾分忌憚,後來知道了喬慧與皇十九子定親的事,他又有幾分同情,可後來容華郡主的事,喬慧的心機讓他大為反感。在他的感覺中,這個女人雖美雖慧卻有毒,便如美麗的毒蛇,還是遠遠地避開為好。

二是擁有了關瑩瑩後,陳七星已經心滿意足了,他經過了如此多的努力,付出瞭如此多的代價,甚至包括了關山越的自殘,最終才能將關瑩瑩擁入懷中,他滿足,又害怕,唯一盼望的,就是再別出任何事情,平安終老。江湖也好,朝堂也好,對所有的事情他都完全沒有興趣,更何況是這種皇家的內部爭鬥,打生打死,跟他有什麼相關?

就在他想開口拒絕的同時,夜風颳過,他鼻中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心中猛地一動,眼光微眯,看向喬慧,而喬慧也在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好吧,我答應了。」陳七星點頭,「即便四皇子真的派兵來我府中搜查,我也不會把十九皇子交出去。」

「多謝侯爺!」喬慧大喜施禮。

喬慧安撫了十九皇子一通,急急離去,陳七星一直在邊上淡然笑著。看著喬慧離開的背影,他眼裡射出了冰冷的光芒。

天終於亮了,一夜的殺伐也停了下來,瀰漫的血氣中,四皇子釋出公告,太子大逆不道,乘皇帝昏迷,居然強姦母妃。皇帝清醒後察覺,下詔讓四皇子帶兵誅殺太子,太子得誅,皇帝也駕崩了,遺詔四皇子就任新皇帝位。

所有人都知道四皇子這公告是滿口胡言,但十萬西軍虎視眈眈,加之皇帝、太子都死了,便要愚忠也沒了物件,也只有認命了,以葉理為首,俯首稱臣,就在皇帝靈前,四皇子登基為帝。

但四皇子的龍椅並沒有坐幾天,二十天後,同樣的深夜,突然又有大批軍隊開進魄京城,也是西軍,而且同樣有內應,唯一不同的是,新來的這批西軍中有不少胡人,更有一支純粹的胡人鐵騎:西番狼騎。

又是一夜血腥,第二天又有了新的公告,四皇子弒父殺兄,大逆不道,十九皇子奉皇帝遺詔加以誅殺,同時奉遺命登基為帝。

百官看呆了也嚇傻了,刀光劍影,血雨腥風,天家爭位,還真是殘酷啊,不過有前面的例子,葉理為首,百官照舊一言不發俯首稱臣一一打生打死,反正是你們自家兄弟父子,咱們管不著,叩頭就行了。

晚上.喬慧到了陳七星的安民侯府,一臉誠摯地道謝,同時邀請陳七星入朝理政,三公之位,任陳七星選。

她也說得很明白,不僅僅只是感謝陳七星藏匿十九皇子的恩德,還因為這段時間皇權的爭奪太過血腥,恐天下不安,要借陳七星的名望安定民心。

看著喬慧容光煥發的臉,陳七星微微笑道:「喬小姐居然能將西軍引來,出力如此之大,皇后之位該是為你留著的吧?」

喬慧臉上微微的紅暈掩飾不住暗藏的得意:「十九郎才十二歲不到,至少還要等三年。」

陳七星呵呵一笑:「三年?那你可能等不到了。」

喬慧訝異地看著他,不知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陳七星冷然一笑,手指伸講嘴罩,發出一聲鷹哨,高高的天空上,回以一聲鷹唳,遠處更有鷹唳接連不斷傳來。隨著鷹唳聲,寂靜的魄京城突如一鍋燒開的水,譁一下沸騰開來。

「陳侯,你——你——做什麼?」喬慧臉色大變,飛身出府。

將及天明時,喬慧又回來了,卻是釵橫發亂,身上還沾了不少的血腥,臉色更是蒼白如鬼。

「陳七星,你——你居然支使西番狼騎衝進皇宮殺了皇十九子?你是怎麼做到的,西番狼騎為什麼會聽你的命令?」

陳七星亮出了手中的血令,喬慧凝睛看著令上九個血字:以你之血,遵我之令,殺!

「這是?」她訝然不解,忽地變色,「有個傳聞,說西番九族曾以血魄蠱向大將軍阮進發下血誓,只要血令一到,唯命是從,難道——」

「你知道的確實不少。」陳七星微笑,「沒錯,這就是血令。」

得到證實,喬慧訝叫出聲:「可是——可是,阮進不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