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亂局

極魄孤星 劉建良 第1頁,共2頁

「啊。」容華郡主驚叫一聲,「什麼?」隨後看著陳七星的眼睛,問道,「真的?」

「真的。」陳七星也沒瞞她,把昨夜的事說了。

「謝謝你,哥。」容華郡主聽完,猛然在陳七星嘴上親了一口,起身穿衣,道,「哥,我要去告訴祖父。」衣服剛穿到一半,卻又拉著陳七星的手,「哥,你陪我去,好不好?」

陳七星沒想到她會這麼激動,看著她渴盼的眼神,不忍拒絕,道:「好。」

「哥,你真好。」容華郡主又在他嘴上親了一下,隨後飛快地穿好衣服,又來服侍陳七星穿衣。陳七星對容華郡主的激動有些不太明白,道:「害死祖父的,好像不是阮進吧?」

「我不能確定是哪個。」容華郡主搖頭,「有可能是阮進,也有可能是吉慶公主,還有可能是皇上,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三個都有嫌疑。我更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三個人中任意一個死了,祖父在天之靈都會很高興。」說到這裡她又補了一句,「所以我也很高興。」

陳七星迴來有些激動,其實是對阮進梟雄性格的惺惺相惜。阮進的梟霸之氣,給了他很大的震動,解開了他心中的束縛。歡愛後,他本來還想把這種感覺跟容華郡主說一說呢,不想容華郡主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這會兒他再跟容華郡主說他欣賞阮進的梟霸之氣甚至想以之為榜樣,那就是成心跟美人過不去了。焚琴煮鶴,不過如此,看容華郡主容光煥發的臉,陳七星也只有搖頭苦笑了。

容華郡主拉著陳七星沐浴,然後一起到老親王靈前頂禮焚香,告慰老親王在天之靈。陳七星要討容華郡主歡心,自然一切照做。事畢,容華郡主又親手下廚給陳七星做了早餐,越發柔情繾綣,陳七星昨夜生出的梟霸之氣被她柔情一繞,消散無形。

溫柔鄉是英雄冢啊,陳七星暗歎。

早餐桌上,陳七星與容華郡主說起阮進死後朝堂局勢。容華郡主雖是養在深閨中的郡主,到底是大家之女,又極聰明,眼界識見都有,對朝堂局勢變化的看法,竟基本上和阮進差不多,也認定必是吉慶公主一黨獨大。葉理以前勉強充當第三方,只是權奸、閹黨相互顧忌,所以才容得葉理走鋼絲。現在沒了阮進位制衡吉慶公主,葉理代表的清流不但不能坐大,反而會被削弱,至於其他勢力,那就更不要說了。變數只有一個,阮進在軍方的一些心腹將領兵變造反,或許可以給吉慶公主以打擊。但阮進在世之日尚且有顧忌不敢悍然造反,何況阮進已死,軍中可能要亂一下,兵變造反的可能性不大。

天明不久,阮進的屍體就被人發現了,朝堂頓時大亂。隨後局勢的發展,正如阮進和容華郡主分析的,吉慶公主勢力立刻坐大。最打眼的標誌,就是阮進在朝中的代表人物大司空潘白的致仕,取代他的是禮部尚書嚴慶宗,這也是鐵桿的閹黨。

以潘白致仕為標誌,朝堂劇烈變動,原屬權奸一黨的不是辭職就是被免職,聰明皮厚的,則乾脆拜倒在吉慶公主石榴裙下,其中甚至包括原有的一些清流。沒有阮進挑大頭,清流果然是扛不住啊。

旬日之間,閹黨便完全控制了朝堂,葉理閉目不言,有理無理通通不理,其他小魚小蝦更是噤若寒蟬。軍方將領也同時變動,據說有小規模的動亂,但並沒有大的兵變發生。到底阮進已死,樹倒猢猻散啊,便有一二鐵桿心腹,獨木難支。

唯一意外的,是朝廷突然封關山越為國師,而且關山越居然還接受了。陳七星聽到這個訊息,著實愣了好一會兒。

關山越性子疏淡,對權勢虛名沒什麼興趣,更不是趨炎附勢之輩。別人或許因吉慶公主獨大而拜倒石榴裙下,關山越是絕對不會的,那麼他為什麼接受這個國師的封號呢?是為了完成祝五福的遺願?這個可能性不大,陳七星想了半天,終於大致猜到了關山越心中所想。

很顯然,關山越也明白,陳七星既然偷了關瑩瑩去,就不會再放手,關瑩瑩與紀元的婚事,再也沒有可能。可松濤宗不是寒門小戶,作為光明七宗之一,又是現任宗主之女,而且還是上任宗主許下的婚事,這要悔婚,或者說自家女兒給自家劣徒騙了去丟了身子,這話絕對說不出口。這婚明著是不能悔的,只能求得吉慶公主的同意,雙方私下裡解除婚約。紀元當然不肯,可關山越私下裡也可以直說,當然不會全說出來,但可以說關瑩瑩不守婦德,給陳七星騙了身子。不貞之女,即便紀元還想要,關山越也沒臉嫁不是。當然,光說這話不行,悔婚,要付出代價,而關山越在這介時候接受國師的封號,就是他付給吉慶公主的代價。

這是吉慶公主最炙手可熱的時候,也是無數人爭相投靠的時候,這個時候接受國師的封號,就是明擺著向吉慶公主投靠。作為光明七宗之一,松濤宗在這個時候的公然投靠,將給整個江湖帶來巨大的震撼,帶給吉慶公主的好處,怎麼形容也不為過。以這樣的代價,換關瑩瑩的悔婚,何況還是關瑩瑩已經失貞的情況下,吉慶公主當然會答應。

「師父,對不起。」明白了關山越的想法,陳七星暗暗愧疚,卻也只能說一聲對不起了。別說他已騙得了關瑩瑩的身子,即便關瑩瑩現在還是處子之身,他也絕不會放手,無論如何不能。

愧疚之餘,他心底也越發害怕,他不但殺了包勇父女,殺了祝五福,現在又騙走關瑩瑩,逼得關山越不得不悔婚,不得不讓整個松濤宗打上閹黨的印記,所有這一切加起來,關山越心中對他的惱怒,難以想象。

陳七星心中一直還存了萬一的僥倖,想著若是關瑩瑩懷了孕,然後他再做下天大的好事,像化州那樣的,救下個幾十幾百萬人,或者狼族大舉入侵,朝廷抵擋不住,國土失陷有亡國之危時,他起兵打退狼族,成為國之英雄,在這樣的情況下,或許關山越能勉強原諒他。就算不願見他,至少對他與關瑩瑩的婚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會兒他知道不可能了。關山越不惜搭上整個松濤宗,這是九牛也拉不回的決心。要知道,將整個松濤宗打上閹黨的印記,固然是關山越悔婚付給吉慶公主的代價,也有另外一個目的。關山越也想借助於吉慶公主的力量,因為他知道陳七星是幻日血帝重生,以松濤宗的力量,未必殺得了陳七星,要殺陳七星,必得要借吉慶公主的力量,甚至是整個朝廷的力量,國師的帽子將帶給他這種力量。

「師父,你殺不了我的。」暗暗說著這句話的時候,陳七星已經回了南都,懷中摟著關瑩瑩赤裸火熱的身子。

十餘天的分離,他相思欲狂。而分離也改變了關瑩瑩,先前陳七星騙了關瑩瑩的身子,然後還是連哄帶騙,讓關瑩瑩什麼都跟他做,可關瑩瑩的身子變成了少婦,心卻好像還是女兒心,床上的歡愛好像仍只是個特別些的遊戲。直到這次的分離,直到掛念慢慢變成相思,她也終於由無憂無慮好玩愛鬧沒心沒肺變成了牽腸掛肚的小女人。這一次的相聚,這一次的抵死纏綿,便與先前完全不同,先前的只是身子的歡娛,這會兒卻是心的滿足。陳七星敏銳地感覺到了她的變化。直到這一次,關瑩瑩才真正徹頭徹尾的,從身到心,從內到外,完全變成了他的。

他還會放棄嗎?不,他本來就不會放棄,到這時更加不會,無論如何。

天誅地滅也罷,五雷轟頂也罷,你是我的。他把關瑩瑩香軟的身子緊緊摟在懷裡。

他的動作驚醒了有些迷煳的關瑩瑩,她忽地想起了什麼似的,爬到他身上,道:「對了,你說爹爹做了國師是吧?」訊息傳得慢,南都這邊還沒傳過來,先前陳七星順嘴說了一下。

「是。」陳七星嘟嘴吻她的指頭兒,輕笑道,「現在師姐你可是國師千金了。」

「那是。」關瑩瑩很得意地揚揚臉蛋兒,歡愛後的紅暈還未完全散去,淡淡的粉紅甚至一直漫延到脖子下面,配著微微的汗溼,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師姐,你真美。」陳七星忍不住誇讚,手背輕輕撫過她臉頰,細滑如軟玉。關瑩瑩被他觸控得很舒服,輕哼了一聲,半閉上眼睛,忽又睜開,打他的手:「別鬧,說正事呢。我要給爹爹寫信,恭賀他做了國師呢。」

關山越做國師的原因,關瑩瑩是猜不到的,想得也沒那麼細,她純粹就是為關山越做了國師而高興。

「好啊。」陳七星當然不會說穿,「也幫我寫上兩句,就說大弟子七星恭賀。」

「什麼大弟子,你是我師弟,二弟子。」關瑩瑩不幹了,揚手,「想造反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二弟子,二弟子。」陳七星慌忙點頭,眼睛卻往下移。

「哼哼,你永遠是我師弟。告訴你,在我手裡,休想翻天。」關瑩瑩得意地哼哼,卻又趴在了陳七星胸膛上,懶洋洋地道,「待會兒寫,現在沒勁兒。」趴了一會兒,又找話來說,「師弟,你這些天想我了沒有?」

「想。」這是實話,他是真想,天天想,雖然每天抱著容華郡主,容華郡主也是柔情繾綣,但還是會想到關瑩瑩,而且想得很厲害。

「想得多不多?」

「多。」

「怎麼個多法兒?」

「全身上下,從裡到外,從頭頂上的頭髮絲到肚子裡的蛔蟲兒,全都在想。」

關瑩瑩本來聽得美滋滋的.聽到最後一句頓時就大發嬌嗔:「啊呀大壞蛋,噁心死了,看我不掐死你。」說罷,便輕輕地在陳七星胸膛上掐了兩下,又趴上去,道,「我也想你。」

陳七星也就順嘴問:「想得多不多?」

「多。」

「怎麼個多法兒?」

「不許學人家的。」關瑩瑩又撒嬌了,過一會兒又膩著聲調兒道,「我也是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想你。」說著抬頭看陳七星一眼,臉紅紅的,似乎還有幾分不好意思,「奇怪了,以前你去採藥出診,幾天十幾天甚至個把月不回來,我也想起你的,不過只是偶爾記起,一會兒又忘了。這次卻不同,好像就忘不了。你就像吊在我心尖子上,稍稍一忘眼,卻又鑽了出來,到哪裡都能想著,而且很難受。尤其到後來,心裡好像就空蕩蕩的。說實話,你要再不回來,我真要去京裡找你去了。」說著她又抬頭,有些羞意,又故意瞪起眼睛,「你說,你是不是也是這麼想我的?」

「是,就是這個樣子,只是我不會說。」

「哼哼!」關瑩瑩哼了兩聲,「你要敢少想我些兒,看我饒不饒你!」

「我想你,肯定多過你想我的。」陳七星雙手摟著關瑩瑩的身子,在心底輕叫。

「對了,下次你不許離開我這麼長時間。」關瑩瑩突又想起一事,「反正你有巨鷹的,就算進京,也可以當天去當天回的。」

「啊。」陳七星這下子傻眼了,「那怎麼可能,巨鷹飛得再快,這裡到京中,也要一天呢。」

「那就晚上回來。」

「晚上也回不來啊,去了總要辦點事吧?就算不辦事,當即轉頭也趕不回來啊。」

「那我不管。」關瑩瑩不依,身子亂扭。

這叫一個不講理啊,陳七星半點兒辦法也沒有。其實她這麼光溜溜地在懷裡扭,滋味很不錯,但他還有容華郡主和衛小玉,多多少少,總得給她們留出點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