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極魄孤星 劉建良 第1頁,共2頁

陳七星在回想譚輕衣的春風剪,倒沒注意容華郡主語氣的變化,輕哼一聲,道:「要是碰上,倒要試試他的青鳥爪有何奇處。」天刑斬化花拳,即便只有九成功力,他自信也足可與薛靈山一斗,即便不勝,也輸不了太多,除非薛靈山的青鳥爪遠強於譚輕衣的春風剪,否則他還真是不懼。

「哥!」他這個態度,容華郡主卻是真的急了。陳七星聽得聲音不對,轉頭看她,這才發現她一臉情急,眼眶中幾乎已經含著淚了,忙道:「好,好,我聽你的。傻丫頭,不會有事的。」天刑斬的事,他不好跟容華郡主說,但自己女人的關心,卻讓他感動,摟緊容華郡主,心中輕叫:「就為了你們三個,誰也別想輕易取我性命。」

司馬太青來得奇,陳七星猜不透他來意,難道也是為國師而來?但江湖傳說薛靈山高傲得狠,可不屑於做官府走狗。司馬太青是薛靈山大弟子,雖做了飛雨宗掌門,但這種大事,沒薛靈山點頭,絕不敢答應。如果不為國師而來,卻又為何?猜不到,便不猜,陳七星傳命鷹大,嚴密監視。

第二天夜間,鷹大突然送來急信,大將軍阮進竟然半夜出城去了,隨身只帶了阮望和貼身保鏢焦三山。

大將軍府養的江湖勢力,有一山二虎十五匹狼之說,一山便是指的焦三山,乃是四魄師,主魄七音簫上有一樁異處,能以聲攝人,名頭還強於同為四魄師的公主府第一高手邊盤。

「這大半夜的,阮進居然親自去見司馬太青,看來所謀不小啊!不會是真的想把薛靈山請下山來吧?」陳七星心中轉念,想了一想,「且跟去看看。」

他本來早已跟容華郡主睡下,是被血烈鳥回籠的響動驚醒的,起了意,便找了衣服來穿。容華郡主迷迷煳煳睜眼,見他穿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只見天還黑著,膩聲道:「哥,再睡會兒嘛,這麼早起床做什麼?」睡前數度歡愛,她身子累得軟了,連小衣也沒穿,這會兒就是腰身上斜斜搭著一點絲被,雪臀豐乳盡坦露在外,睡眼迷睜,亂髮堆雲,無比嫵媚。陳七星給她這麼膩聲一喚啊,差點兒就又給喚回了床上,腦子裡是猶豫了一下:「阮進見司馬太青,最多也就是相互勾結吧,還能有什麼?」不過下一刻還是生生忍住了,道,「乖,你先睡,我出去一下,天明前就回來。」

容華郡主這才知道他是要半夜出去,倒是又清醒了幾分,還想要問,陳七星伸過嘴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伸手拍拍她雪臀:「乖,好好睡。」她身子本就有些軟,陳七星這麼一說,索性就不起來了,只是追著叫:「哥,要小心。」

「沒事。」陳七星應了一聲,幻成孤絕子的模樣,穿窗而出。

司馬太青藏身的莊子在城北,陳七星出了城,一聲鷹唳,巨鷹下降,鷹大跳了下來,稟報道:「主人,大將軍阮進已進了莊子,可要小人引路?」

「嗯。」陳七星點頭,「帶我去。」

「是。」鷹大應了一聲,也不坐鷹,以魄帶形,當先引路。所有血影殺手的魄都是一隻血鷹,夜色中看去,便如一隻赤羽的蒼鷹帶著他矮小的身子在向前飛掠。陳七星也放出魄來,以魄帶形緊跟在後面,同時放出血鷹靈目,看著周圍情勢。那次在化州,陰陽臉突然出來,打了他個出其不意,不但洩露了他真身,更讓關山越看破了他的真面目,就此讓他陷身萬劫不復之境,他這會兒便留了神。

司馬太青隱身的莊子離城有三十多里,不過以魄帶形跑得快,沒有用半個時辰,陳七星就跟著鷹大到了莊子外面。

「主人,就是那個莊子。」鷹大上了一個土丘,手指前面不遠處的一座莊子。

那莊子不是很大,四圍林木掩映,月光下,朦朦朧朧的,整個莊子彷彿籠著一層銀色的輕紗。

陳七星先不靠近,只以血鷹靈目凝睛看去,司馬太青是五魄師,而且肯定不是孤身一人來,加上焦三山也是四魄師,阮進、阮望也都身有魄術,他可不想打草驚蛇。

這一看,卻看見數人從莊中出來,其中一人他見過,正是給他送過酒的阮望。阮望前面一人,五六十歲年紀,身材高大,走動之際,虎虎生威,與鷹大描述的阮進極為相似。陳七星心中一凝:「難道這人便是大將軍阮進?怎麼這會兒就出莊了?」

跟阮望並肩走在一起的,還有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身材單瘦,面目冷厲,彷彿一把隱在鞘中的刀,隨時就能傷人,如果前面走的是阮進,那這老者就絕對是焦三山。而另一邊,一個老道帶著兩個道童。那老道也是五十來歲年紀,氣度沉凝,該就是司馬太青。司馬太青臉上微微帶著笑,阮進臉色卻不是太好看。

「莫非是談崩了?」陳七星心裡猜測。這時阮望一行人到了莊門口。陳七星道:「那人是不是大將軍阮進?」

土丘離莊子有段距離,鷹大雙眼可沒有血鷹靈目那樣的視力,凝睛看了一會兒,恰巧阮進轉身對著月光,他才猛地點頭:「沒錯,阮望前面高高大大的漢子便是大將軍阮進。」

「真的是他。」陳七星輕輕點頭。看著阮進三人抱拳告辭,大踏步離莊,都沒騎馬,看來也是以魄帶形過來的。司馬太青回了禮,自回莊中去了。陳七星的血鷹靈目極為敏銳,關莊門時,他甚至看清了司馬太青臉上一絲略帶矜持的冷笑,再回轉目光,則看到了轉過身去的阮進臉上控制不住的怒火。

「果然是談崩了。」陳七星心中暗暗猜測,「他們談的什麼?阮進以大將軍之尊,寅夜親臨,這姿態擺得相當不錯啊,而司馬太青卻還是不肯答應,是什麼東西?莫非是請薛靈山下山對付閹黨?」他想來想去,飛雨宗最大的資本,就是有個薛靈山,而阮進如此不惜折節下交,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姿態都擺出來了,該也就只是想請動薛靈山吧,否則還有什麼?

「看司馬太青那臉上的笑,權勢滔天的大將軍顯然不放在他眼裡呀。嘿嘿,有個聖尊師父,果然了不起。」陳七星暗想。

這時阮進三個都已放出魄來,以魄帶形向魄京城掠去,眨眼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不過陳七星的血鷹靈目還是看得見。看著三條身影在月光下飛掠,他心中忽地湧出一個瘋狂的念頭:「這機會大好,若殺了阮進,京中情勢會怎麼變?」

他腦中湧過無數畫面,錯綜雜亂,模煳不清。但有一點他至少可以肯定,大將軍阮進若突然死於非命,整個天魄帝國非震得跳三跳不可,那本來所有盯在他身上的眼睛,都會轉到阮進身上。

想到這一點,陳七星立刻作出決斷:「調集殺手,截殺阮進!」

「是!」一邊發呆的鷹大身子一挺,冷聲答應,沒有半絲猶豫,立即撮唇作哨。

陳七星雖將屍靈子、九大猿魄還有雞蛋兄弟都放在關瑩瑩身邊,卻仍然擔心,還留下了六名血影在關瑩瑩身邊。跟陳七星來京的,只有七名血影殺手。不過以陳七星今天天刑斬的實力,便無血影相助,憑他一個人,也足可殺得了阮進三個。雖然焦三山是四魄師,阮望是三魄師,就算阮進是兩魄師也一共才有九個魄,但陳七星的沉泥陷甲是個大殺器,一般的魄對上沉泥陷甲幾乎沒什麼用,魄再多也白搭。就算他沒修成天刑斬都有可能殺得了阮進,更何況修成了天刑斬。不過阮進三人已跑出了一段路,有血影坐鷹在前面截殺,倒免得阮進見勢不對一個人溜走。

鷹大以哨聲發出指令,陳七星隨後跟上去。這時阮進三個已跑出數里開外,肉眼是看不見了,但血鷹靈目看得見,眼見天空中六隻巨鷹齊聚,隨後分兩撥開始了攻擊。

巨鷹滑翔攻擊,幾乎是無聲無息。但焦三山不愧是四魄高手,在巨鷹逼近百丈左右時,被他察覺出異樣,抬頭看天,臉上霍地變色,叫一聲:「大將軍小心!」隨即往前一撲,帶著阮進霍地側移開去,腦後魄光一現,魄光中一物,卻是一支簫,色作碧綠。焦三山的主魄是七音簫,便是此物了。

焦三山帶著阮進閃開了血影的攻擊,阮望卻沒有這麼好運氣,聽得「小心」兩字,他倒也作出了反應,腦後三道魄光齊放出來,卻是四下張望。他完全沒想到血影會坐巨鷹從天上攻擊,以為敵人來自地面,尤其是左側前後的一片小矮林,便雙目凝睛,死命地往小矮林中看,三道魄光也齊齊指向小矮林,可惜卻什麼也沒看見。而就在他這麼一遲疑間,巨鷹已經到了。攻阮進的兩隻巨鷹錯過機會,左右分掠開去,後面掠來的巨鷹卻正對著阮望衝過來,巨鷹疾撲下來,彷彿蒼鷹搏兔,正撲在阮望頭頂,當頂一爪。這一爪厲害,阮望一個腦袋幾乎給抓裂,「撲通」栽倒,「啊呀」也沒叫一聲便喪了命,便是到死,他也沒明白襲擊到底來自何處。

血影最讓江湖中人恐怖的,就是他們攻擊的詭異,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怎能不怕?

第一輪攻擊阮進的三隻巨鷹落空,立即在空中調整方位,準備第二輪進攻。三隻巨鷹飛掠開去後,在百丈外一個轉折,復又折回來,擺成三角陣。血影一旦動手,不達目的,永不罷休,哪怕自己死絕。

焦三山最初只是發覺天空有異,並不能確定來襲的是血影,阮望剎那間斃命,他駭叫出聲:「是血影,血影殺手!」

阮進本是軍中廝殺漢出身,手握權位後,做的壞事多,明刀暗槍自也經得不少,一般的暗殺,他眉毛都不會動一下,但聽到「血影」兩個字,卻不禁臉上變色:「血影?」

他雖身為大將軍,權勢滔天,卻也怕血影,只因血影的慣例就是——不死不休。

「大將軍休慌,」焦三山到底是四魄師,手一指,「去那邊矮林中。」頭頂七音簫同時舞動。

這中間說來話長,其實只是一剎那間,第二輪巨鷹調整了一個方位,霍地一下就到了頭頂。但焦三山這七音簫一舞,帶出一種古怪的聲音,其聲嗚嗚。三隻巨鷹聞這聲音,竟是不敢攻擊,斜掠開去。隨後三隻巨鷹更是遠遠繞開,竟是不敢飛攏來。六隻鷹都是如此,無論身上的血影怎麼催逼,就是不敢飛過來,只是遠遠地盤旋嗚叫。

血影名頭實在太大,焦三山雖然自負,心中其實也有些發慌,沒想到七音簫一齣,竟是這麼個結果,一愣之下,反應過來,頓時大喜。阮進卻還沒明白,恐懼地看著天上飛翔的六隻巨鷹,叫道:「焦先生,這可如何是好?」

「大將軍休慌。」焦三山笑了起來,「這些鷹怕了我的簫聲,不敢下來。」

「真的?」阮進能爬到這個位置,可也不是笨蛋,一看六隻巨鷹的情形,立刻也明白了,臉上頓時現出笑容,「竟然會這樣,焦先生了不起,回頭本座重重有賞。」

「是嗎?」忽地一聲冷哼聲起,「那也要你回得去才行啊。」卻是陳七星到了。

陳七星來得慢了些,他先前以血鷹靈目看著,眼見阮望一擊斃命,只剩下個焦三山,雖是四魄師,該也經不住血影的反覆撲擊,尤其是在還要掩護阮進的情況下。但焦三山的七音簫居然能發出怪音讓巨鷹畏懼,卻是出乎他的意料,不得不現身了。

鷹大一直跟在陳七星邊上,巨鷹畏懼焦三山簫音,讓他在陳七星面前大丟了面子,這時一臉陰厲之色,躬身請命:「主人,請交給屬下。」

血影騎在巨鷹上能殺人,沒了巨鷹也同樣能殺人,七名血影合擊,不信就殺不了區區一個焦三山。

「算了。」陳七星擺擺手,「嚴密監視,不使外人靠近。」

「是。」鷹大無奈退開,發出哨聲指令巨鷹散開,哨音尖利,隱隱帶著怒火,丟了臉,怪在巨鷹身上了。巨鷹似乎也聽出了他哨聲中的怒意,不絕發出低低的唳叫,竟隱隱有求饒之意,四散退開。

鷹大覺得他失了臉面,而阮進一見陳七星現身,而且似乎還是恐怖江湖的血影殺手的主人,頓時就臉色大變。他本躲在一棵矮樹之後,這時站起身來,先抱拳為禮:「孤絕先生!」

若在平時,當朝大將軍以禮相問,陳七星無論如何也得還個禮,這會兒卻不動聲色,因為他馬上就要動手殺阮進了啊,前一刻笑嘻嘻,後一刻血淋淋,這種梟雄作態,陳七星暫時還學不來。

陳七星不理阮進,只冷眼看著焦三山:「你是焦三山是吧?七音簫居然能剋制血影巨鷹,很了不起呀!」

焦三山那次在醉香居是親自目睹過陳七星和祝五福的比斗的,雖然他承認陳七星能以一個草頭魄與祝五福的赤霞劍打成平手十分逆天,但對自己的本事卻也相當自負,尤其蕭音能剋制血影的巨鷹,更讓他心氣高了三分。聽陳七星語氣不善,他心火頓時就上來了,嘿嘿一聲冷笑:「不敢。不過本人這七音簫上的攝魂魔音的確不是江湖宵小能承受得了的。」

這話把鷹大氣得啊,幾乎恨不得撲上去活活撕裂他。陳七星卻是哈哈一笑:「攝魂魔音啊,名字不錯,那就讓我來領教領教吧,倒看看有何奇處。」說著身子往前一縱,花拳一凝,一拳轟出,卻只用了七分勁。

當日陳七星與祝五福相鬥,焦三山就仔細琢磨過,自信以自己功力,即便贏不了陳七星花拳,也不會輸得太多。這時眼見陳七星一拳轟來,七音簫一劃,嗚嗚聲中,迎著陳七星花拳就刺了上去。

他這一簫,用了全力,目的是讓陳七星知道他的厲害,不敢過於相逼,他才有機會保著阮進退回去。所謂示強以避戰,示弱以球戰,他就是個避戰的心理,畢竟除了陳七星本人的實力不說,邊上還有兇名赫赫的血影圍著呢,他再自負,也不敢大意。

簫與拳相交,「轟」的一聲巨震,別說,焦三山這全力一簫,竟是不輸於陳七星七成功力的一拳。焦三山心中得意,方要凝勁再擊,異變突生,陳七星花拳上忽地飛出四個血環,三環套著他七音簫猛力外扯,另一個血環卻順著他的魄光閃電般套向他的脖子。

陳七星的花拳上竟有血環飛出來,這是焦三山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陳七星與祝五福鬥,他可是從頭到尾親眼看見了的啊,陳七星花拳了得,之外還有紅顏白骨和沉泥陷甲,也都很了不起,但沒有什麼血環啊。所以他乍見之下,竟是愣住了,只是下意識地運勁與拉扯七音簫的血環相抗,自身卻一動不動,傻呆呆地看著一個血環飛來。直到血環到了頭頂,他始覺不妙,卻已經遲了,血環往脖子上一套。但聞一聲清脆的「咔嚓」聲起,他腦袋立刻軟軟垂了下去,卻是頸骨給血環一下子箍斷了,身子隨後撲通栽倒,沒了本體魄力支撐,七音簫也被三個血環霎時箍散,化成一縷魄光消散在夜空中。

焦三山的失手,和祝五福類似,都是因為意外,措手不及,祝五福親自持劍跟陳七星斗過,而焦三山則是親自目睹祝五福和陳七星斗過。兩人心底都認定,陳七星的花拳雖然古怪,但也就是這樣了,完全沒想到,陳七星的花拳乃是幻日血斧所化,那幾個疾旋的花環居然是血環,居然可以從花骨朵上飛出來套人。

如果陳七星亮明車馬,公然宣示自己就是重生的幻日血帝,用的魄就是幻日血斧,那無論是祝五福還是焦三山,都會防他一手。同樣的,無論是祝五福的赤霞劍還是焦三山的七音簫,陳七星都休想一下就用血環給套住,更不可能一招就殺了他們。

所謂陰溝裡翻船,所謂終年打雁卻反被雁啄了眼睛,都是一樣,意想不到,措手不及。

便是阮進也極為意外,駭然驚唿,瞪著陳七星的眼睛裡,滿是訝異,雖是親眼所見,卻仍是難以置信。直到陳七星轉眼看他,他才猛地一震,醒過沖來,一抱拳:「孤絕先生,你是衝我來的是吧?」

「是。」陳七星點頭。

「孤絕先生是個爽快人,我也不廢話。」阮進緊緊看著陳七星眼睛,一代權奸,果有幾分悍氣,這會兒眼神竟不見多少慌亂,道,「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小陳郎中的事上,阮某多少還盡了點兒力。近日小陳郎中殺邵仁,雖然阮某在朝中力主問責,但黨派利益之爭,想來孤絕先生不至因此而動怒殺我,是也不是?」

「是。」陳七星再次點頭,他來殺阮進,只是恰逢其會一時起意,但聽阮進的說法,似乎另有想法,便也不打斷他,倒看他想說什麼。

「血影殺手我也聽說過,三年出一次手,價格高,牌子響,而絕不因另外的原因殺人,是也不是?」

陳七星大致猜到阮進在想什麼了,倒是暗笑:「血影的名頭,倒還真是響亮。」再次點頭,「是。」

「果然如此。」阮進點了點頭,「那麼先生能不能告訴我,是誰請先生出動血影來殺我?」

「請原諒,這個有礙行規,恐怕不行。」既然阮進要往血影殺手身上猜,陳七星便也順著他的話說。

「血影出手,從不落空。」阮進哈哈一笑,「孤絕先生難道還怕一個死人洩密?」

不愧是沙場血戰出來的,這個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陳七星倒也有幾分佩服,不過話頭子卻不能松,搖搖頭,道:「那是兩回事,行規就是行規,不能例外。」

阮進有些失望,點點頭:「很遺憾。不過我大致也能猜出來,老夫一生,殺人多,活人少,可以說仇家遍天下,但有實力請得動血影殺老夫的不多。血影的價格我聽說過,至少萬金吧,老夫難殺,價格只怕還要更高。有幾個人有這樣的實力?這些有實力的人中,又有幾個人不為別的目的只求取老夫一命呢?必然還想要借老夫的死,得點兒好處。這麼一算,就很簡單了,能殺老夫更能借老夫之死而撈到最大好處的,整個天魄帝國也不過三數人而已,而最有可能的,只能是吉慶公主。孤絕先生,我也不要你違反行規,這是我猜出來的,你只需點頭或搖頭就行。」

陳七星沒想到阮進三猜兩猜,竟然猜到了吉慶公主身上。說心裡話,他對阮進的梟雄之性倒越發多了幾分佩服,明知必死,心神不亂,而且這個分析有理有據。照常理來說,他這個推斷還真的是有幾分道理,看他滿眼渴盼,陳七星倒不想讓他太失望了,便點了點頭。

「果然是那個臭婊子!」見他點頭,阮進恨聲怒罵,忽地抱拳長揖,「孤絕先生,我們能不能做樁交易,只要先生肯放過我,吉慶公主出什麼價,我十倍給付,如何?」

「這個不行。」陳七星搖頭,「這麼一來,行規就亂了,血影的牌子也就砸了,恕我無法答應大將軍。」

「或者任由先生出價,但凡阮某能做得了主的,都可以答應先生。」阮進不死心。

陳七星斷然搖頭:「行規所限,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