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瑩瑩沒應聲。陳七星打了水,自己又去了潭邊。他很想放出血鷹靈目偷看關瑩瑩洗澡,卻又有些擔心。這丫頭有時候大大咧咧的,但有時候又有著驚人的直覺,而且這時候正是她心中最敏感的時刻,萬一察覺他在偷看,惱將起來,那就麻煩了。待會兒上了床,怎麼看不行,便安心等著。
不多會兒,關瑩瑩洗了澡,倒水出來,卻不看他,飛快地進了屋。陳七星等了一會兒,這才進屋去。他怕關瑩瑩閂了門,還好,門只是虛掩著,沒有閂。關瑩瑩衣服也沒脫,側身向裡睡著,陳七星進去,她也沒吱聲。不過陳七星聽得出來,她唿吸有些急促。
陳七星心中雀躍,面上卻不動聲色,也不吱聲,只是自個兒脫了衣服,悄然上床。關瑩瑩沒吱聲,不過陳七星敏銳地感覺到她身子僵了一下,唿吸更急了。
陳七星知道她緊張,先不碰她,也不出聲,只是平躺著。過了一會兒,感覺到關瑩瑩的唿吸平緩了些,他才以不經意的語氣道:「師姐,你說我們第一個孩子會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關瑩瑩猛然急促地唿吸了兩聲,卻沒應聲。陳七星還是以不經意的語氣往下說:「我希望是女孩子,跟師姐一樣,漂亮得像天上的仙子,笑起來就像春天的鶯哥兒。不過啊……」說到這裡,他卻停了下來。
關瑩瑩心如鹿撞,聽得陳七星誇她漂亮得像天上的仙子,心中頓時便如吃了蜜一樣甜,陳七星以前在她面前,總是訥訥的,可不會夸人,心裡想:「這傻蛋,原來也會夸人。」聽到後面三字,心裡卻又一緊,偏生陳七星不說了。她銀牙暗咬,只恨不得扯開陳七星喉嚨把後面的話扯出來,卻是害羞,不敢吱聲。
陳七星這話,恰如釣蝦,話頭兒是放餌呢,感覺到關瑩瑩唿吸發急,心裡暗笑,道:「不過要從小管教,要是像個野丫頭一樣,又野蠻又刁鑽又不講理又愛打人……」
「你說什麼呢?」關瑩瑩霍地一下轉過身來,狠狠地瞪著他,「你說誰又野蠻又刁鑽又不講……」她放鞭炮一樣噼噼啪啪往外爆,卻忽見陳七星笑眯眯地看著她,頓時醒悟過來,一時大羞,急要轉身時,陳七星早伸出手去,一下子摟住了她。
關瑩瑩「呀」的一聲羞叫,雙手撐在胸前,雙眼火辣辣地看著他,三分羞,三分惱,還要三分委屈的樣子。女孩兒的身子是無價的珍寶,要給人拿走,當然是有幾分委屈的,尤其陳七星剛剛明顯是騙了她。
陳七星理解她的心思,並不粗魯地強行去親她吻她,微笑著看著關瑩瑩的眼睛,以最溫柔的聲音道:「當然不是我的師姐,我的好師姐又漂亮又溫柔又聰明又講理,世上所有的女孩子全加起來,也及不上我的好師姐一個小指甲兒。」
「不要你誇。」關瑩瑩本來有些驚慌有些羞惱,給陳七星一鬨,心中猶如吃了蜜,惱意兒便去了,三分羞,四分喜,看陳七星一雙眼睛亮炯炯地看著自己,只覺全身發軟。陳七星摟著她的雙手更像火一樣燙,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陳七星知道火候到了,身子輕輕一翻,壓在了關瑩瑩身上,俯下嘴,吻住了她的嘴唇。關瑩瑩唿吸急促,身如火焚,想要推開陳七星,雙手偏生軟得一點兒力氣也沒有,被陳七星一吻,腦子一炸,身子彷彿就飄了起來,什麼都不知道了。
昨夜在春藥的作用下,關瑩瑩很瘋狂,今夜卻只剩下了緊張。陳七星細細地吻著她的唇,她牙關卻緊咬著,好不容易才用舌頭頂開,捉住了她的小舌頭,一面吮吸著,雙手也四下游走揉搓。關瑩瑩唿吸越來越急促,好不容易陳七星鬆開嘴,她張大嘴大聲喘息著,只是眼睛怎麼也不敢睜開,而腦子裡也迷迷煳煳的,似乎有一點點想法,只是罵:「這個大壞蛋。」又似乎迷迷煳煳的什麼也不能想。
陳七星將她衣服盡數脫去,從上到下,一點點吻下來,無處不到。這麼吻著的時候,他心中竟然出奇的沒有多少情慾,他吻著的,不是一般的女人,是心中的至愛,無價的珍寶,真的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師姐,你是我的了。」他伏下身子,輕吻關瑩瑩的嘴唇,在她耳邊喃喃低語。
那種從所未有的脹裂讓迷煳中的關瑩瑩有了幾分清醒,聽到他的低語,睜開了眼睛,與他眼光一對,嬌羞無限,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雖輕,卻如戰鼓急擂,陳七星心中喜悅,大發癲狂。關瑩瑩便如急浪中的小船,時而隱入低谷,時而飛上雲端,嬌吟聲更是伴雨和風,不曾停歇……
一夜癲狂,不消說得,這麼久以來,陳七星心中的怨恨不平,在這一夜徹底被抹去,全然的滿足下,摟著關瑩瑩嬌軟的身子。這一夜,他竟是睡得非常安穩香甜。
被懷中的關瑩瑩驚醒,陳七星睜開眼睛,天光已經大亮,關瑩瑩正躲在他懷裡悄悄看他呢,與他眼光一對,頓時大羞,俏臉通紅,急藏到他腋下。陳七星呵呵而笑,只覺通體舒暢,信心倍增,而以往所有的障礙心魔通通消失不見,所有的一切,都根源於懷中的這個女人,因為從這一天起,這個女人徹底屬於他了。
他托起關瑩瑩的下巴,一臉微笑地看著她。關瑩瑩也能感受到他的開心,卻羞嗔一聲:「傻樣。」
「師姐,你真好。」
關瑩瑩卻回他一聲:「你真壞。」
陳七星呵呵而笑,關瑩瑩羞嗔不依,伸手掐他:「還笑,大壞蛋,簡直壞透了。」
陳七星嘿嘿笑著,深情地看著她。關瑩瑩被他看得又喜又羞,嗔道:「看什麼看?」
陳七星只是笑:「師姐。」
「嗯。」關瑩瑩應了一聲。
陳七星又叫:「師姐。」
「什麼呀?」他傻里傻氣的,關瑩瑩瞪他一眼。
「師姐,你是我的了。」
「傻樣。」關瑩瑩白他一眼,俏臉通紅,原來她記起了昨夜他在她身體裡橫衝直撞時,不停地叫著的,也是這句話,羞極了,忍不住就在陳七星腰上掐了一把。
「師姐。」陳七星又叫。
「好了。」關瑩瑩終於忍不住了,「我是你的,永遠是你的!夠了沒有?」
「呵呵。」陳七星笑了起來,他自己也覺得有些神經質了,但就是想親耳聽到關瑩瑩說這句話。
「傻樣。」關瑩瑩又罵了一句,但陳七星這個傻樣卻莫名地讓她欣喜,她的身體完成了從少女到女人的轉變,而心理也拐了一個大彎。以前她拿陳七星當弟弟或者大玩具,到這會兒,她終於把陳七星當男人了,伏在陳七星胸膛上,她想:「原來男人是這樣的。七星,他是我的夫君了。」再抬起眼來時,她眼底已經多了層別樣的柔情。
嬉鬧一陣,穿衣起床,關瑩瑩居然想學做早餐了。不過她的溫柔沒有保持多久,笨手笨腳地一番操持後,終於大發嗔怒,怪陳七星為什麼要笑,就是陳七星笑她才弄不好。其實陳七星根本不是笑她的笨拙,而是忍不住心底的喜悅想笑,結果惹來無妄之災,最終還是陳七星動手。
吃著早餐,關瑩瑩突然記起自己被藥迷暈的事,道:「師弟,你給我把那些狗賊找出來,我要狠狠地收拾他們。」
「好,好。」陳七星嘴中答應,腦袋埋在碗裡,可不敢與關瑩瑩對視。不過關瑩瑩也就是這麼一說,隨後就岔開了心思,道:「爹爹不知道回京了沒有?尚師伯他們不見了我,肯定會送訊息去,爹爹知道了一定會著急的。」
「那我待會兒就給師父送信去。」陳七星急忙介面。
關瑩瑩又有些猶疑:「什麼世外高人收徒的藉口?到底好不好?只怕爹爹還是會擔心的。」
「那怎麼辦?」這一點陳七星可不能鬆口。
「要不我親筆給爹爹寫封信吧。」關瑩瑩想了個主意,眼光又一亮,「對了,我每過幾天就給爹爹寫封信,爹爹也就不擔心了。」
「這個主意好。」陳七星口裡讚道,心裡卻想,「師父回信怎麼辦?」隨即又一想,「即便通訊來往,信也先要從我手裡過,我先看了,有不對的,不給師姐看就行了。」暫時只能有這個主意。
「師伯那邊,也寫封信去。對了,把荷葉叫出來吧,要不她會著急的。」
「好。」這個倒是不難辦,陳七星點頭,雖然當時給荷葉留了條子,冒充了關瑩瑩筆跡,雙方對面有破綻,可也沒關係,反正關瑩瑩也不可能猜到是他冒充的,只會以為是那些迷暈劫持她的人做的手腳。
要想讓關瑩瑩不和關山越見面,最好的辦法就是隱居在這山谷中,但這個騙局持續不了太長時間。時間一長,關瑩瑩眼見沒懷孕,自然會鬧起來。或者就算真懷了孕,十月懷胎也總有生下來的時候,那時怎麼攔?所以這個問題反正要解決,這山谷裡終究藏不久。還有一點,關瑩瑩是個好熱鬧的性子,這樣的幽谷,換成容華郡主可能呆得住,關瑩瑩最多圖新鮮待個十天半個月,再久就要鬧了。所以陳七星想,還是把荷葉接出來,讓她主僕倆住城裡去,而且人越多的大城越好隱居,就住到南都去,剛好可讓屍靈子帶了雞蛋兄弟和九大猿魄暗中保護。至於怎麼解決和關山越會面的事,陳七星暫時還想不到辦法,先放到一邊。
關瑩瑩是個急性子,說到就做,當時就拿出筆墨寫了三封信,一封給關山越,一封給尚方義,一封給荷葉。陳七星喚下巨鷹,讓巨鷹送了信去。
關瑩瑩見了巨鷹,大是驚奇,陳七星便解釋說這就是送他血鷹靈目的血影所有,關瑩瑩一聽是血影,更是驚奇,先前陳七星沒說清啊,纏著問東問西。
陳七星在袒露孤絕子的身份前就已經仔細想過了,有些東西必須要告訴關瑩瑩,什麼人都好瞞,自己的枕邊人最不好瞞。像上次化州城外那個陰陽臉偷襲一樣,猝不及防之下現出魄來,給關瑩瑩看見了,那怎麼解釋?還有各種各樣的小細節,這些想瞞住自己的枕邊人,太難了。所以陳七星想好了,把一些能說的都說出來,包括孤絕子的身份,包括血影、屍靈子這些手下。但能瞞的就瞞下來,例如血影和屍靈子居然是千年一脈的幻日血帝的手下的事,那就一定要瞞著,所以他告訴屍靈子他們,再不要叫他帝君而改叫主人。這時也就選一些能說的說了,關瑩瑩聽說血影殺手是他無意中所救,然後成了他的手下的事,果然就只是興奮而已,並沒有生出什麼疑心。
其實陳七星的話裡還是有破綻的,只是關瑩瑩根本就沒往這些方面去想,她本就是個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尤其是在陳七星面前,而且陳七星這會兒在她心中已經不同了,得到了她的身子,成了她的丈夫,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那還有什麼可疑的,根本連這種念頭都沒生過。
「你說這種巨鷹可以坐人?那我若是突然想見爹爹了,是不是也可以坐巨鷹去?」看著巨鷹騰空而起,關瑩瑩一臉神往。
「是啊。」陳七星心下暗叫不妙,但還是不得不點頭,「所以我說你不要掛心嘛,真要想了,坐巨鷹去,哪怕千里之遙也是一日可至。」說著又補上一句,「那天你被劫持,我之所以來得這麼快,也全是巨鷹的功勞啊。」這裡倒是可以圓句謊了。
「難怪了。」關瑩瑩拊掌,卻又想起一事,「可你怎麼知道我給歹人暗算的?哦,我知道了,血影的巨鷹一直在天空中看著我的是不是?」
「那個,哦,是的。」剛想著圓了一句謊呢,麻煩又來了,不認還不行,陳七星偷看關瑩瑩眼神,不知她知道天天有人監視會不會發脾氣。還好,關瑩瑩好像並不在意,只是「哦」了一句:「原來是這樣,倒是辛苦他們了。」
「是辛苦他們了。」陳七星趕忙加上一句,「不過為了我的心肝寶貝師姐,辛苦他們也沒辦法了。」
這句話果然就哄得關瑩瑩心懷大暢,喜滋滋地瞪他一眼:「算你有心!」
「那有獎賞沒有?」陳七星涎著臉湊過去。
關瑩瑩垂著眼,臉帶羞暈,卻突地伸手,一下子揪住了陳七星的耳朵:「你說,還有什麼瞞著我的?」
這一下扭得還真是不輕,陳七星耳朵吃痛,心中叫苦,忙裝鬼作怪地叫:「饒命啊師姐,我沒什麼瞞你的啊,啊唷,我的耳朵……」
「我不信。」關瑩瑩嘴中哼哼,「我以前不知道,原來你這麼會哄女人的。老實交代,你外面還有多少女人?」
「沒有,沒有,除了師姐,我哪還有什麼女人?」這一條,陳七星是打死也不認的,打不死更加不能認。
「外面沒女人?哼,沒女人怎麼就練得這麼花言巧語了?」
這個難以回答啊!還好,男人在這個時候自然就有些機智的,陳七星腦瓜子一轉就想到了話:「言為心聲嘛,對著我的心肝寶貝師姐,這些話自然而然就出來了啊。真的,師姐,我看著你,心裡就特別開心;想著你,就是做夢都會笑。以前只是不敢說,現在你成了我的小娘子,所以就敢說了。」
「哼哼!」關瑩瑩嘴裡哼哼,心裡其實樂開了花,眼珠子一轉,放開手,雙手就箍住了陳七星脖子,用一種嬌柔至極的語氣道,「算你乖。不過你在外面肯定有女人,這會兒告訴我,我不吃醋。」
女人不吃醋,母豬會上樹。陳七星絕不上當,堅決舉手:「沒有!師姐,我在外面真的沒有女人。」眼見關瑩瑩眼珠兒滴溜溜亂轉,索性反退為進,「要不,我以後再找幾個女人?」
「你敢!」關瑩瑩霍地變臉,繞指柔霎時化身母夜叉,手一伸,又揪住了陳七星耳朵,「還要找女人?還幾個女人?你說,你想要幾個?」
「不要了,不要了!」陳七星鬼叫連天,「師姐饒命啊,我保證再不找女人。別說找,對其他女人我看都不看一眼。」
「說話算數?」
「算數,算數。」
「耳朵作保?」又來了。
「耳朵作保,耳朵作保。」陳七星一迭聲應著,不論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這會兒都得簽下來啊。
關瑩瑩倒也覺得陳七星不敢瞞她,放開手,道:「哼哼,你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師姐的教訓,為夫永世牢記。」陳七星揉著耳朵,暗道,「師姐訓夫倒是好心機,差點兒就上了她的當。女人果然都有變母老虎的潛質啊。」順手就摟著了關瑩瑩的腰肢兒,「好師姐,為夫這麼乖,有獎吧。」
看他湊著豬哥臉過來,關瑩瑩倒是羞起來,雙手微推著他胸膛,道:「昨夜還沒夠啊?」
陳七星舔舔嘴唇,一臉饞了三世的樣子:「師姐這麼迷人,怎麼有個夠?」
「傻樣!」關瑩瑩咯咯嬌笑,笑聲未歇,嘴唇已給陳七星吻住。她略略推了一下,雙手便伸出去箍住了陳七星的脖子,深深長吻,迷迷煳煳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大傻蛋,原來也有這麼可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