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極魄孤星 劉建良 第1頁,共2頁

他這麼說,等於是跟包麗麗解釋:不是巧遇,只是懷了鬼胎的女孩子到山裡尋死給他撞到了,他起了義憤來找孕仙會的人,恰好在這裡碰上了。換成關瑩瑩肯定是信了,可他不知道,包麗麗從頭到尾就是在等他,如何肯信。其實他不解釋還好,他油嘴滑舌的變得太多,包麗麗不敢確定地把玉郎君和陳七星兩個湊在一起,可他這麼繞著彎子一解釋,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露了馬腳。

「他絕對是陳七星?想不到,真想不到,他那張憨皮下面,居然是這樣一個人。」包麗麗一時間是又驚又喜了。

江進也一直驚疑不定,倒不是他看出了陳七星以前的影子,那是完全不可能的。陳七星就算不扮玉面春風小郎君,江進也認不出他,現在的軒昂少年和以前的黑皮小猴子,完全就是兩個人。他。涼疑的是陳七星明明只有一道魄光,魄力卻如此之強。他的野豬魄他自己知道,比一般的虎、豹魄都要強得多,與邱新禾的野牛魄也有得一拼,可給陳七星的桃花魄一箍,居然一下就箍瘦了一圈,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聽得陳七星挑戰,他先抱了抱拳,道:「敢問閣下何人?」

「舊人啊,可惜你不認得我,不過化成灰我也認得你。」陳七星在心裡叫了一句,道,「本人玉面春風小郎君,你可以叫我玉郎君。這次本郎君出山,就是特地來找你們的.要把你們這些無恥之徒掃蕩乾淨。不必廢話,上來受死吧。」

江進還沒應腔,那邊洪餘光先急了,叫道:「江護法,你磨嘰什麼,滅了這小子,把那兩個妞都抓回去。松濤宗給臉不要臉,咱們把她們肚子弄大了,索性大大地給他們長回臉兒。」

他不知江進先前野豬魄的情況,看陳七星只一道魄光,也以為不過如此,即便三對一,他估計江進也能贏。關瑩瑩、包麗麗又是難得一見的美女,他竟是起了色心。

江進心裡其實也不服氣,一個魄怎麼可能這麼厲害?洪餘光一催,他心一橫,叫道:「閣下好大口氣,那就讓江某領教領教,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他聲未落,野豬魄先出。大野豬一聲長嚎,猛衝過來,雖是魄光所凝,四蹄刨地帶起的灰塵,競高達丈餘,真比真野豬還要強上三分。蒼鷹魄同時放出,不過卻留了勁,他還要防備邊上的包麗麗、關瑩瑩攻他本體。蒼鷹魄對陳七星,主要是起個牽制作用。

「我就不信r,你的桃花魄比我的野豬魄強這麼多。」他在心裡發狠。

陳七星先前擔心關瑩瑩,用的力大了些,這會兒想起一個魄不應該有那麼大魄力,收了五分勁。桃花圈成一個環,圈住野豬脖子,往上一提,大野豬前蹄離地,嘴中「嗷嗷」叫,再難進得一步,不過卻要好於先前。先前那一箍,可真是箍得江進魂飛魄散,那一剎那,他簡直以為這個魄要煙消雲散,再也收不回來了呢。

「原來也不過如此。」江進心裡轉著念頭,神意催動,大野豬往後一滾一跳,跳出桃花圈,低頭又攻。雖然它頭低得差點兒挨著地面,往前一衝,卻還是鑽進了桃花圈裡,又給提了起來,便如給屠戶提著了豬耳朵。它後蹄拼命刨地,將地面刨出老大一個土坑。

江進連試幾次,都是如此,不由惱了。他眼見關瑩瑩、包麗麗好像只在一邊看戲,沒動手的意思,他神意一催,盤旋的蒼鷹魄忽地下撲,抓向陳七星頭頂。

陳七星不慌不忙,桃花圈一分為二,一個圈仍是提著大野豬,另一個圈往上一鑽,圈向蒼鷹魄。照理說,他一個圈子一分為二,圈子的力道應該就小了一半,但事實卻不然。下面的桃花圈提野豬跟提個兔子戧的,上面的桃花圈攔住蒼鷹魄,任憑蒼鷹嘴啄爪抓翅打,竟是拿桃花圈無可奈何。它先前對付包麗麗的蛇藤草可是那般的威風啊,難道蒼鷹突然成了麻雀?

江進不服氣,一發狠,再不留手,上鷹下豬,全力猛衝,但效果卻還是一樣。陳七星的桃花圈看起來粉粉嫩嫩,卻是比鋼圈還要硬上三分,一鷹一豬枉自尖唳狂嚎,卻是寸步難進。

不服氣的何止一個江進,關瑩瑩、包麗麗為什麼不插手,只在一邊看戲?也是不服氣啊!都是一個魄,都是草頭魄,憑什麼陳七星的魄就這麼強悍?別說沒見過,聽也沒聽過啊,松濤宗沒有,其他宗派也沒/聽說過。光明七宗雖心法各異,大道卻相通,草頭f魄就是草頭魄,一個草頭魄若能打遍天下,那後面的魄還練什麼?大家都不必練了嘛。可事實擺在眼前,陳七星這桃花圈的架勢,還真就有包打天下的味道了。

關瑩瑩還好一點兒,她就沒把玉郎君往陳七星身上想過,包麗麗則不同,她有九成把握,玉郎君就是陳七星。好吧,變了個人就算了,扮豬吃老虎的不是沒見過,只說明這人心計深沉,但這個魄是怎麼回事?沒錯,陳七星就一個魄。這一點兒她知道,松濤宗每個人都知道,難道一個魄練出的魄就格外強雄些?沒天理啊。

「這人怎麼這樣呢?」包麗麗牙齒咬著嘴唇,嘴唇被咬得生生地痛,這樣腦子還清醒些,否則真要以為自己是做夢了。

其實她先前猜玉郎君就是陳七星,並沒有特別的道理,只是出於一種女人可怕的直覺。結果這直覺居然是真的,而陳七星的真面貌,竟然還遠遠超出她的想象,這可真的有些兒讓她發傻了。

陳七星揹著手,輕輕鬆鬆擋著江進兩個魄,意態之悠閒,不似在生死爭鬥,倒似在閒庭信步。那一面,洪餘光只以為自己眼花了,一個草頭魄一分為二還能擋住兩個獸頭魄,這世界顛倒了。現在其實是白天,不是晚上?

「江進,你搞什麼鬼?」他怒叫。呵呵,以為是江進不肯賣力,掛羊頭賣狗肉呢。

江進卻是有苦說不出,回了一句:「今晚上鬼打牆了。」

包明日再卻終於承認了眼前的事實,立刻兢改變了心意,道:「玉郎君,小妹來給你助力。」聲音又甜又嗲。陳七星一哆嗦,桃花圈居然散了,給大野豬衝過來老長一截。要知道他的桃花圈其實是血環啊,兇橫天下的血環,居然散了,可見包麗麗這一嗲的功力。

包麗麗聲落魄出,四條蛇藤草抽向江進本體。江進急將蒼鷹魄一分為二,化為兩隻蒼鷹。以他的功力,最多也就一分為二了,可蒼鷹的身子卻都小了一圈。只見兩隻蒼鷹,一隻抵住陳七星的桃花圈,另一隻護住他的身子,對抽過來的蛇藤草又抓又打。

他蒼鷹魄一分為二,力道也就一分為二,如果說先前蒼鷹一爪有千斤之力,這時每隻蒼鷹便都只有五百斤力道了。先前陳七星的桃花圈能擋住千斤鷹力,這會兒只剩下五百斤鷹力,該可以大佔上風了吧?卻不然,桃花圈仍是不守不攻,就擋在蒼鷹魄前面,打是打不散,抓是抓不爛,但它也不會主動衝上前把蒼鷹給圈住。這讓包麗麗哭笑不得。

江進的蒼鷹魄強於包麗麗的蛇藤草魄,但蒼鷹魄一分為二,蛇藤草魄就要佔上風了。包麗麗大展神威,四條蛇藤草如四條長鞭,縱橫往來,抽得那叫一個歡。其實她的蛇藤草以纏勁為主,抽起來沒多大力道,而且幅度拉得太大,容易給敵人以可趁之機,可問題是有陳七星擋在那裡,江進沒有進攻的機會啊。女主人抽奴隸,奴隸不敢還手,那還不想怎麼抽就怎麼抽?只可憐了江進這倒霉孩子,給抽得叫苦連天,蒼鷹魄更是給抽得光羽亂飛,不時慘叫。

包麗麗卻還不知足,身子一閃,到了陳七星邊上,嬌聲道:「玉郎君,請你給小妹護法,小妹全力進攻。」她也不管陳七星答不答應,護著自身的四條蛇藤草也抽了出去。四條纏四條抽,魄勁在空氣中居然抽得嗚嗚作響,真當她在耍長鞭呢。江進的蒼鷹給抽得作鬼叫,哪裡還是鷹,就是一倒霉鴨子。

江進一看情勢不對,再任她這麼抽下去,半個魄都要給抽散了,他急忙調動另一隻蒼鷹魄,中途攔截,兩鷹合力,算是勉強撐住。為什麼是勉強撐住呢?他的蒼鷹魄要強於包麗麗的蛇藤草魄啊?本來確實是強過,可問題是邊上還有陳七星呢,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看著。

先前江進蒼鷹魄一分為二.陳七星沒有趁勢進攻,這會兒江進蒼鷹魄往後縮了一截,陳七星總該向前壓了吧?他還是不,就在半空中轉圈圈玩兒,口中卻道:「包小姐,放心抽他,我給你護法。」他這就好比人家上坡拉車,他不幫把手,卻在邊上叫,用勁啊老大,我給你喊著號子。

包麗麗氣不得笑不得,嘴裡倒是嬌聲應著:「好嘞!小妹的身家性命,呵就全交給玉郎君你了。」還對陳七星拋了個媚眼,比長鞭威力大,差點兒抽陳七星一跟頭。

「不對啊,這、r頭平時也是眼高於頂的,好像沒這麼風騷啊?搞什麼?」陳七星大是納悶。

包麗麗大家之女,長相又漂亮,當然不是那種f見了男人就發騷的女子,問題在於她知道他是陳七、星。說白了,這媚眼不是發騷,是存心在調戲陳七星呢。

陳七星不知道自己給調戲了,沒氣憤,倒是有些心虛。女人有直覺,男人雖然大多數時候傻不稜登的,偶然也有感覺不是?何況陳七星算是個極為細心的人,自然覺出不對,只是到底哪裡不對卻說不清楚。

邊上關瑩瑩也沒看出來,只以為包麗麗莫名其妙發騷呢,暗罵一句:「不要臉。」瞟一眼邱新禾那面,叫道,「邱師兄,我來給你幫手。」

包麗麗這面的情形,邱新禾自然也看在眼裡聽在耳裡,直氣得野牛魄狂跳。關瑩瑩說要幫手,他卻還不領情,悶叫:「用不著。」野牛魄蠻勁發作,把洪餘光的一虎、一豹頂得樂不可支,滿場歡跳。

關瑩瑩可不在乎邱新禾的看法,也不管他,一朵花飛出去,半空中一化為八,攻向洪餘光。

洪餘光對著邱新禾本來就不佔上風,再要像江進一樣分半魄回來,先不說半個魄的力對不對付得了關瑩瑩,首先就頂不住邱新禾的蠻牛。不過他性子裡也有三分蠻勁兒,一虎、一豹竟不迴護,卻對散在一邊的幾名孕仙會徒叫道:「都過來!圍成一圈,護著老子。」

幾名孕仙會徒依言跑過來,在洪餘光身周圍成圈子,各執刀劍,看關瑩瑩的芙蓉花射過來,舉刀就劈。若是一把刀、兩把刀,擋不住關瑩瑩,可孕仙會徒共有八人,而且是圍成兩個圈予,前面四把刀橫著,後面四把刀四面對應,又有洪餘光指點,關瑩瑩的芙蓉花雖然變來幻去,一時半會兒,卻也攻不進去。

關瑩瑩不由惱了,索性不管洪餘光,先對付孕仙會徒,四朵花疾射而出。前面四名孕仙會徒同時一刀劈下,刀還未到,四花齊滅,可四縷魄光繞過刀劍,又現出四花,射向四人臉部。四人齊吃一驚,忙往後退,反刀回削。回刀倒是快,將四花同時削滅,卻不防關瑩瑩共有八縷魄光攻了過來,另四縷魄光一直藏在邊上呢,趁機猛衝過來,同時打中四人臉部,頓時就打了四朵桃花開。

魄若未修形只一道魄光時,勁力不強,最多也就是二三十斤力,關瑩瑩是女孩子,十斤力可能都不到。但借魄修形後,吸收了草頭魄的魄力,再以魄術凝結,力道就大了,少說也有數百斤力道。所以說,莫看關煢煢打過來的只是四朵花,每朵花上,少說也有五十斤的力道,那還不開花?

關瑩瑩得勢不饒人,一花打了不算,隨後又是四花打出,只聽「啪啪啪啪」四聲響,又打在四人臉上。這四朵花剛打滅,另四朵花又生出來,復又再打,滿場但聞「啪啪」聲不絕,就她一個人在抽耳光了。

擋在前面的四名孕仙會徒鬼叫不絕,紛紛以手捂臉,刀也不要了。有的喊:「別打了,別打了!」有的叫:「娘啊,娘啊!」有的硬氣些,不哭不叫,倒想了個巧辦法:臉一捂,背一轉,拿個屁股對著關瑩瑩——高興的話,你就打吧,打出屁來你莫怪。豬往前拱,雞向後刨,還真是各有絕招。

關瑩瑩倒也懶得打死狗,放過前四個,對上後四個。那四個一看情形不對,都慌了手腳,有的預先就捂著了臉,有的已有了撅屁股的打算,有的更是抬了腿想要逃跑了。

武士對上魄士,這個情形,很正常。洪餘光卻是義驚又怒,罵一聲:「廢物!」劈於搶過一把刀,喝道,「都站我後面,背對著我,見花就劈,打你就挺著,誰敢動老子就砍下他腦袋。」

四名孕仙會徒依言站到洪餘光背後,護著他後背。洪餘光手中長刀一劈,迎著飛射而來的芙蓉花,獨眼不往大里睜,卻反而閉上了。這是什麼絕招?別說,這還真是洪餘光的獨門絕招呢。

魄是用種意操控的,施展魄術與人相鬥,便須全神貫注,不能一心二用,一面放魄與人鬥魄術,一面操刀拿劍和人比武功,那是絕不可能的。不明就裡的或許有些奇怪,怎麼就不能一心二用呢?魄師最多不是有七個魄嗎?難道一次也只能用一個魄?卻不知魄雖不同,但一個魄也好七個魄也好,都是魄,都在五臟中做功夫,就好比一隻拳頭打出去,五個手指都能起作用。但武功與魄是兩種不同的東西,那就沒法子兼顧了。左手寫字,右手畫畫,除非是死東西,左手一二三四,右手只畫大腦袋小人,照著死套路去套,那還可以;若都是新東西,隨時在變的,絕無可能。

但洪餘光與別人不同,他現在是瞎了一隻眼,\有一段時間,卻是兩隻眼睛都瞎了的,後來是找了靈藥請了名醫才醫好一隻眼睛。兩眼齊瞎的日子肯定是不好過的,卻也有好處,讓他練成了一樣獨特的功夫:感氣之術。

感氣之術施展起來,眼睛反而是個妨礙,要閉上,整個人心神放開,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變化響動都在他感應之中,既可以感應到魄動,也能感應到刀劍的揮舞,便可逐一應對。感應之術類似於鏡子,人來就照,人走不留,比較被動,但劣勢之下用來防守,卻是相當不錯。

洪餘光閉上眼睛,一面感應著操控自己的魄與邱新禾相鬥,一面分出心神感應著關瑩瑩的芙蓉花。關瑩瑩的花飛到刀子可及的範圍內,他便舉刀劈下,飛離就不管,一管心神就散了啊。他的樣子看起來,似乎相當的呆滯,可卻真是管用。關瑩瑩的芙蓉花根本就沒辦法飛近他身前三尺。

當然,即便是感應之術,也要牽扯相當一部分的神意,而且整體是被動的,所以虎、豹兩魄的進攻之勢也大受牽制,幾乎是在繞著邱新禾的大野牛轉圈子了。這也是他先前不想用感應之術,而要孕仙會徒助他守護的原因。但無論如何,他把兩方的敵人都接了下來,而且一邊施展魄術,一邊施展武功,已是相當的了不起了。陳七星一直是分神留意著關瑩瑩的,看洪餘光這個半瞎子居然有這門本事,閉起眼睛廈而能一心二用,也不由感慨:「這人居然有這樣的本事,了不起,了不起。」

關瑩瑩卻不這麼想,洪餘光居然閉著眼睛靠一把刀就擋住了她的芙蓉花魄,那她還有什麼面子?不過試了幾次,她也發現了洪餘光這感應之術的弱點,比較呆滯,只能被動地應對,見招拆招,見花劈花。

「原來就是個死東西,看我給他來個好玩的。」關瑩瑩心中一動,醉香暗凝,一朵花直射洪餘光面門。洪餘光還是老辦法,一刀直劈,將芙蓉花一劈兩半,魄光散開,卻不想花中還裹著一縷醉香,雖也是一劈兩半,卻並不散開,反是化成兩股,便如兩隻粉嫩的拳頭,同時打在洪餘光臉上。

裹著醉香的魄光是給刀劈開的,醉香打出去的力道又不大,雖是猝不及防給打中,洪餘光也只是腦袋往後仰了一下,並不覺得很痛。但古怪東西在後面,他吸了口氣,醉香入鼻,濃烈的酒意頓時直衝腦際,腦中霎時一陣眩暈。

眩暈的過程不長,就只是兩三息的時間,但在這兩三息時間裡,他的神意是迷糊的,神意迷糊便操控不了外面的魄。也就是說,這兩三息時間裡,他外面的虎、豹兩魄類似於孤魂野鬼,是沒人管的。而魄是不能不管的,你一不管它,它就好像傻了一般不知道該怎麼辦。

兩三息看似極短,就呼吸兩三口,那能要多久,但魄術的爭鬥,危險至極,生死只在瞬息之間。虎、豹魄一發呆,大野牛左一頂右一撞,頓時就把虎、豹齊掀到了一邊。邱新禾還愣了一下,怎麼突然間洪餘光的虎、豹就傻了,不知道躲閃了?不過腦子裡只是念頭一閃他就反應了過來。只見大野牛甩下虎、豹,以野牛狂奔之勢,猛衝向還在眩暈中搖晃腦袋的洪餘光。

洪餘光雖在眩暈之中,仍感覺到了危險,急忙睜眼看時,怒目圓瞪的大野牛已衝到他面前。蠻牛怒奔,那是何等快法,此時別說他腦子還略有些眩暈,即便不暈,也反應不過來了,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大野牛一頭撞在他身上。

這一撞,力道何止千斤,洪餘光一個身子給撞得直飛起來,半空中鮮血狂噴,遠遠落到近二十丈外,不等落地,使已嚥了氣。那隻獨眼卻是睜得滾圓,給關瑩瑩花中一股醉香醉死,還真是到死也不服氣啊。

洪餘光肉體一死,外面的虎、豹魄便失了支撐,就好比風箏斷了線,只在原地咆哮轉圈,不知動作。邱新禾一株古松射出,罩住虎魄,虎魄沒了本體精神的支撐,掙扎幾下便沒了魄力,慢慢消散,化於無形。豹魄卻不知為何,突地一嘯,往旁邊山林裡縱去,幾個起落就不見了。它若能寄身於什麼東西體內,便又是一個靈魄。所有的靈魄都是這麼來的,身死而魄不散,寄居他物而成靈,再給魄師發現,又可借/之修煉。若找不到寄身之物呢?七天之內便會完全f消散,也就是說,殘餘的魄力最多可支撐七天。當\然,要沒有特別的意外,例如風雨雷電什麼的,風吹易散,雨澆易沉,至於雷電,那更是要命,魄這個東西,最招雷電,民間常說雷電追著鬼魅打,什麼鬼魅,靈魄而已。

洪餘光突然給撞飛,江進大吃一驚,神意一收,兩魄齊回,扭身就跑,藉著魄光,兩個起縱便消失在了山背後。包麗麗是有心纏住他的,關瑩瑩相助邱新禾殺了洪餘光,露了一手,她這邊卻讓江進跑了,豈非又輸一著?可她自己實力不夠,陳七星又是個打醬油的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進脫身而去,氣得頓足:「啊呀,讓他跑了。」卻是白了陳七星一眼,這一眼裡有三分嗔,更有七分媚。

陳七星實在受不了她這眼神,便就擼袖子:「他跑不了!」一時做出奮勇之勢,急火火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