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黑衣漢子瞎了一隻眼,功力卻可能最高。因為他雖是一隻眼,可這隻眼卻比別人的那兩隻眼還亮,亮得幾乎能放光了,和狼眼有得一比。第二個漢子要年輕一些,面相一露,陳七星卻是一愣,居然是老熟人,江進。
「竟然是這個背師逃跑的傢伙!」
看到江進,陳七星一下子就憶起了當時的情景,不禁心生感慨。年餘不見,他已是今非昔比,年前他若有今天的功夫,狗肉胡又怎麼會死。他暗裡對比過,他的幻日血斧比狗肉胡的鳳眼釘魂錘絕對不會差,甚至還要略強上幾分。鳳眼釘魂錘最靈異的是那隻鳳眼,可以釘魂。幻日血斧雖不能釘魂,但那三個血環卻另有一功,帶有極強的吸力,便如深淵之底的漩渦,人也好魂也好魄也好,靠近血環三丈之內,便會不由自主地給吸過去。一般的四魄師即使修成了器物魄,若不小心給血環吸進去,也幾乎沒有掙脫的可能。當然,能修成器物魄的,基本上各有靈異之處,不會傻呆呆地直著腦袋往裡鑽,但幻日血斧的威力是明擺著的。
邱新禾幾個也聽到了響動,關瑩瑩靠近了些,凝神戒備。走到十餘丈外,江進一行人停了下來,小嘍嗲散開,為首的獨眼漢子一抱拳:「孕仙會護法洪餘光拜上松濤宗各位,請問是哪位高師座下?」
邱新禾迎上兩步,也抱了抱拳,語氣卻頗是不善:「松濤宗二弟子包勇座下邱新禾,其他的你就不必問了。我只問你,那些懷鬼胎的女子,是你們弄的鬼種的魄?」
「什麼鬼胎,那是仙胎!」洪餘光「呵呵」一笑。
「放屁!」邱新禾大怒,「好好的良家女子給你們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還敢說什麼仙胎?真是無恥至極。」
洪餘光給罵惱了,臉一沉:「我孕仙會做什麼,跟你松濤宗無關吧,你們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點兒?」
「卑鄙無恥之徒,人人得而誅之,別說是在我松濤宗眼皮底下,便是在天盡頭,我松濤宗也管得著。」
「別給臉不要臉啊。」洪餘光獨眼中射出光來,「真當我孕仙會怕了你松濤宗啊?」
話是這麼說,但就是陳七星也看得出來,對光明七宗之一的松濤宗,孕仙會還是頗為忌憚的,所以洪餘光一來才先扮個笑臉,只是邱新禾直接一巴掌打上去,沒給他笑開來而已。
「不必廢話,納命來吧。」邱新禾再踏上一步,重重一哼,腦後兩道魄光顯現,一紅一青。紅光往地下一栽,化成兩棵古松;青光往前一送,化成一條大野牛。魄光一遮,他人影消失不見,立身之赴只剩兩棵古松,亭亭如蓋。古松之間,立著一條大野牛,昂首怒目,體形巨大,便是老虎見了,怕也要膝蓋骨打軟。
「邱師兄的第一個魄也是古松,他功力比那什麼沈默可強得多了。」陳七星看著邱新禾化出的魄形,暗暗估量。
草頭魄最善以少變多,像關瑩瑩的芙蓉花魄,能一化十六,狗肉胡的向日葵更是能一化四十九,這樣布成陣勢,防護力自然更強。但草頭魄究竟能變多少,還是要看具體借的是什麼魄。因為化魄是要本體魄力支撐的,借的魄形體越小,所需的魄力就越低,變出的個體也就越多,所以變化多的都是花草類。像樹木類,威力大於花草類,但所需的魄力也要更多些,所以也就很難像花草一樣,一化十兒甚或幾十。沈默功力低,就只能現出一株古松,邱新禾功力高些,也只能化出兩株古松。但古松體形高大、枝丫糾結,雖只兩株,卻還比關瑩瑩的十六朵芙蓉花要強些。
獸頭魄也是能夠以少變多的。不過獸頭魄強調進攻,千斤之力,凝於一虎,那麼一虎爪下去就是一千斤力道;如果化成兩隻虎,還是一千斤力,可是分給了兩隻虎,一虎就只有五百斤力了,因此就進攻的力度來說,兩虎還真不如一虎。所以修獸頭魄的極少以少變多,而是想盡一切辦法加強進攻的威力。
洪餘光本不太想和邱新禾動手,他們這次發帖相邀是想拉拉關係,並不是要跟松濤宗結冤家。但邱新禾蹬鼻子上臉,不留半點兒餘地,他卻也惱了,怒哼一聲:「不過就兩個魄,狂什麼狂?看來不給你點兒教訓,你還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往前跨出兩步,「嘿」的一聲,腦後現出兩道魄光,卻是一虎一豹。
「哞!」邱新禾的大野牛昂然不懼,一聲長叫,後蹄一刨,猛衝上去。洪餘光的一虎一豹當然也不是弱者,一左一右,迎上大野牛,頓時就鬥在一起。
邱新禾這野牛魄極為強悍,雖是一魄鬥兩魄,短時間內竟是不落下風。大野牛一雙盤龍角,左抵右頂,上鉤下掛,野蠻盡現,洪餘光的虎、豹雖威,卻近身不得。
陳七星暗暗誇讚:「邱師兄不傀為三代弟子中第一人,這野牛魄果然有幾分蠻力,便是狗肉胡的鳳眼釘魂錘,只怕也拿它沒辦法。」
當時狗肉胡一錘打滅桑八擔的屍魄,威力之強,讓人咋舌。不過陳七星現在知道了,不是鳳眼釘魂錘強到沒邊,而是它靈異的鳳眼天生是屍魄一類陰氣的剋星。若沒有鳳眼釘魂,僅憑錘力,想一錘打散桑八擔的屍魄是不可能的。而邱新禾這野牛魄,蠻力之強,只怕不在桑八擔屍魄之下,就是差也差不了太多。
有時候,借魄真的很重要。運氣好的,得一個好魄,勝於苦練十年。邱新禾能得這野牛魄,也是他祖墳上冒了煙,走了狗屎運。
鬥了有一炷香時分,左面的古松突地伸出一枝,掃向虎、豹,給大青牛助力。
一般光明宗的弟子,修成兩個魄後,草頭魄就用來護身,上了陣,先用草頭魄把自己遮起來再說。像沈默那樣,只修成了一個魄的,沒辦法才用來進攻。這樣做,倒不是因為草頭魄進攻力差,其實就魄力來說,很多草頭魄都還要強於獸頭魄,關鍵是草頭魄速度不行,靈活性不夠。像那日薄平原以竹筍刺陳七星,先要長高了,然後再彎腰,最後再刺下來,多少事都耽擱了,換成虎、豹,一跳就行。邱新禾先前沒讓古松助力便是因為這個。但他這時一對二,雖不弱,卻難贏,沒辦法,便把古鬆放一半出去助力了。為什麼他只放一半呢?還是因為草頭魄移動慢,萬一都放出去,虎、豹突然撲擊他本身,沒了防護可就糟糕了。邱新禾怒雖怒,卻是個穩重的人,不會輕易冒險。
他古松魄一齣,雖然靈活性差點兒,很難打中虎、豹,卻也起到了牽制作用,虎、豹至少不能一心一意對付大青牛了。洪餘光當然也不傻,時不時就讓虎、豹突然回撲,攻擊邱新禾的本體。不過邱新禾本體有一半古松遮著,虎、豹想一下突破也沒有可能,然後另一半古松回援,即便虎、豹齊上,一時半會兒也近身不得。要說邱新禾功力之紮實,確實讓人歎服,像關瑩瑩、包麗麗,人也不傻,做爹的也不可能不盡心教,可論功力,她們的草頭魄較之邱新禾可兢差遠了。窮孩子能吃苦,自古皆然,卻和狗屎運無關了。
這麼鬥下去,邱新禾不說贏,輸是一定不會的。事實上陳七星可以肯定,鬥得久了,洪餘光長力必然不如邱新禾。除去洪餘光,那面就只剩下一個江進了。江進也只一個魄,雖是獸頭魄,但這邊包麗麗、關瑩瑩可以兩人聯手對付他。二打一,江進也只有認輸的分兒。
穩贏的格局,陳七星暗暗開心:「看來用不著我玉郎君出手了。」
他開心了,包麗麗卻急壞了,不停地跺腳:「這頭蠻牛,先還應得好好的,轉眼就忘到了腦後,真是氣死人了!」
這會兒也不能出聲提醒邱新禾,不過她素來主意多,腦子裡轉個彎兒,有主意了。她上前數步,對江進指了一指道:「閣下來不是看戲的吧?來、來、來,讓本姑娘教訓教訓你。」
所以說包麗麗聰明啊,這語氣,江進就像給燒著了屁股的猴子,「噌」一下就蹦了起來:「好大口氣!你叫什麼名字?讓我江存水來教訓你。」
「江存水?」那一面陳七星卻是一愣,「不是叫江進嗎?改名字了?」不過他轉念一想,也有道理。當時江進是棄師而逃,並不敢肯定桑八擔就一定死在了狗肉胡手裡。萬一桑八擔還活著,還不得滿天下追殺他,改個名,利於藏身。
「本姑娘的名字啊,嗯,」包麗麗點點頭,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想,「告訴你也無所謂。回去跟你娘說,打你的姑姑姓包,包麗麗。」
聽得包麗麗這麼說,陳七星差點兒「撲哧」一聲笑出來,想:「這丫頭也夠皮的。」他一直不怎麼喜歡包麗麗,不僅僅是出於關瑩瑩的原因,也是因為包麗麗不但眼高於頂,而且心計實在太多,不像十六歲,倒像六十一歲。不過包麗麗現在這個樣子,倒有三分讓他喜歡了。他完全不知道,包麗麗為什麼會這樣,激怒江進的目的是什麼。
「呀——」江進無名火徹底給激了起來,腦後魄光一晃,竟是兩條光柱直射出來。一條光柱中是陳七星見過的蒼鷹,另一條光柱中卻是陳七星沒見過的,而且是個醜陋玩意兒,短尾長毛、尖嘴獠牙——一隻大野豬。
「這棄師不顧的叛徒居然又修成了一個魄?」陳七星大吃一驚。
有一點陳七星猜得沒錯,江進棄師而逃後,確實不敢肯定桑八擔是不是死了,擔心桑八擔沒死追殺他,於是逃進了深山老林中。他本來已將要修成第二個魄,在深山中躲了半年,無聊之中,整日苦練,竟就把第二個魄練了出來。他恰好碰上一條成了靈魄的大野豬,醜雖醜點兒,卻是魄力極強,於是他就借了大野豬的靈魄修行,練成了一個野豬魄。第二個魄一成,他倒不那麼怕了,因為逃走那天,他是親眼看到桑八擔的屍魄給鳳眼釘魂錘一錘打散了的。桑八擔是兩個魄,他也兩個魄,即便桑八擔沒死找上他,他也不至於太害怕,甚至是不怕,因為他了解桑八擔。桑八擔的兩個獸頭魄,魄力其實都不是很強,否則也不至於給狗肉胡一錘打散,他的野豬魄完全可以對付。他在山裡實在呆不住,苦啊,便從山裡出來,無意中和孕仙會的人撞在了一起。那真是屎殼郎碰上蟑螂,竟就相互對上了眼,f於是江進便加入孕仙會做了護法。不過他還是改了個名,不怕師父,棄師而逃的名卻不好背。
吃驚的不止陳七星一個,最吃驚的是包麗麗。她先前看江進年輕,以為他撐死一個魄。松濤宗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裡,有幾個修成兩個魄的啊?他江進有什麼本事修成兩個魄?結果卻真就大白天見了鬼,江進居然還真的修成了兩個魄。這就好比進洞房前的新娘子,猜想新郎官長得怎麼樣,再醜不會醜過猴吧?蓋頭一揭,嘿嘿,剛好就是隻大馬猴。
包麗麗激怒江進的目的,就是讓江進狂怒出手,然後她裝作不敵,往邱新禾身邊靠,這樣就可以悄無聲息地提醒邱新禾。兩個人再一起裝,兩個都不敵,關瑩瑩不會見死不救,必會出手。她再讓邱新禾把壓力大部分轉到關瑩瑩身上,關瑩瑩遇險,如果陳七星真是玉面春風小郎君,就一定會站出來。結果她沒想到,江進居然是兩個魄,這下不要她裝,便使出吃奶的勁她也打不過了。不過這樣更好,她立即就尖叫:「關師妹幫我!」
關瑩瑩雖然不喜歡她,倒也不盼著她死於敵手,尤其這會兒包麗麗還放下臉面求援,大有面子,更不能袖手旁觀。她便叫一聲:「包師姐莫慌!」疾步上前,腦後魄光一現,十六朵莢蓉花撒出。八朵護身,在她身前圍成一個圓圈;八朵攻敵,攻向江進的野豬魄。包麗麗也早化出蛇藤草魄,纏向江進的蒼鷹魄。她能他出八條蛇藤草,四條護著己身,四條攻出去,夜色中看去,便如一條八爪章魚。
雖是兩人聯手,形勢卻仍岌岌可危。首先包麗麗根本就擋不住江進的蒼鷹魄。她平時自傲,其實沒下過什麼苦功,而桑八擔可不是個好說話的師父。江進之所以關鍵時刻棄師而逃,也是因為桑八擔實在沒給過他多少師恩,打罵卻是幾乎天天都有。江進的蒼鷹魄幾乎就是給打出來的,你想想它會差嗎?蒼鷹魄如此強悍,包麗麗如何對付得了?只見四條攻敵的蛇藤草給蒼鷹一撥一扇,’盡數撥到一邊,接著蒼鷹直撲向包麗麗,一撥一啄,將剩下的四條蛇藤草也給撥開。包麗麗驚得魂飛魄散,只好滿場亂躥,同時將八條蛇藤草化為四條,凝則力強,勉強算是將蒼鷹擋在頭頂一丈開外。
另一面關瑩瑩也好不了多少。關瑩瑩魄力強於包麗麗,卻強不了太多,而江進新得韻野豬魄,卻比蒼鷹魄要強得多。包麗麗的八條蛇藤草擋不住蒼鷹的撲擊,她的十六朵芙蓉花也擋不住野豬的狂野一衝。不過好一點兒的是,江進新得野豬魄不久,還不是太熟練。關瑩瑩就跟包麗麗學,利用身法,滿場遊走,又把芙蓉花舞得花蝴蝶也似,遮住野豬視線,算是勉強能撐住,但也撐不了多久,只要她稍一不慎,便是不測之禍。
形勢陡然間急轉直下,陳七星再不敢猶豫,關瑩瑩真要給野豬那尖嘴獠牙挨著哪裡,他一世都不會原諒自己,便立即疾躥出去。
「欺負女孩子,算什麼本事?」陳七星一把接過關瑩瑩這面的野豬。那野豬兇啊,翻白著眼睛,蹦著腳往前撞,彷彿山也能撞塌。陳七星還是一圈桃花,不過他這個桃花可不是關瑩瑩的芙蓉花,而是兇橫天下的血環。大野豬直撞進桃花圈裡,血環一箍,立馬就箍得一片豬叫,大野豬身子瘦了一圈。
「玉郎君?」關瑩瑩查德幫手,喜叫出聲。
陳七星卻還裝模作樣:「咦?這位仙子,你怎麼認得我玉郎措?啊,可見我玉面春風小郎君果然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啊,天上的仙子都認得我了。」
關瑩瑩又氣又笑:「什麼啊,不是前幾天才見過嗎?你不記得了,我還贏了你一隻九尾靈狐呢。」
「哦,」陳七星這才裝作想起,「原來是那天的仙子妹妹啊。」卻又搖頭,「不對,不對!」
「什麼不對?」關瑩瑩莫名其炒。
「當然不對。那天的仙子沒有你漂亮,也沒有你年輕,你莫不是她妹妹吧,特地來騙我?嘿,跟你說,我玉郎君眼光最好了,你可騙不過我。」
「什麼呀,就是我呢。還說你眼光最好了,真是的!」關瑩瑩大發嬌嗔,不過這話她愛聽,俏臉笑得像一朵花兒似的。
陳七星一躥出來,包麗麗就知道猜對了,莫名其妙鑽出來的什麼玉面春風小郎君就是陳七星。可聽了陳七星油嘴滑舌地和關瑩瑩這麼一逗,她又懷/疑起自己來:「這真是那個憨頭憨腦三棍子打不出f一個屁來的陳七星?不可能,絕不可能,上次好像\都沒這麼油啊?」
她不知道,陳七星腦子裡有幻日血帝殘存的一些記憶,這些記憶,就好比一本巨大無比的書,雖然殘缺不全,但留下的東西仍然極為豐富。陳七星先前是極度討厭幻日血帝的,腦子裡有東西也想辦法略過,就好比看見一本書也裝作沒看見,更別說主動去學習了。但上一次他扮玉面春風小郎君,差點兒露餡,便嚇住了。他想到幻日血帝利用幻魄術竟然可以屢屢瞞過各大門派學得魄術,那本事了得。於是他有意去回想,便如同有意開啟那本書,去尋找這樣的資料,自然也就開始接受幻日血帝的一些東西。幻日血帝一生縱橫天下,行事肆無忌憚,乃是極為風流瀟灑的人物。陳七星先前扮色鬼還扮不像,這時便索性跟幻日血帝學,他這一嘴油腔,其實就是幻日血帝年輕時哄師姐師妹的路子。他學得還不太像,得其形而不得其神,不像風流公子,倒像個小滑頭,但相比上次,可是大有進步,若與平日的他比,更是判若兩人,所以包麗麗難以相信。
陳七星突然躥出來,而且功力不弱,江進攻勢立馬回縮,不但將箍得嗷嗷叫的野豬收了回去,連蒼鷹魄也收了回去,留在頭頂盤旋。如此一來,不但關瑩瑩脫出身來,包麗麗也沒了壓力。包麗麗也走過來,笑吟吟地道:「玉郎君,又相逢了,還真是巧啊。」
她眼睛針一祥,幾乎要鑽到陳七星心裡去。陳七星與她目光一對,心裡可是一跳:「這、r頭的眼睛怎麼跟個鬼一樣,果然太巧了,她起疑心了。不過不可能猜到我是陳七星吧?都跟幻日血帝學了啊!難道學得還不像,還能看出我以前的樣子?不可能啊。」
他面上倒是神色不動,也裝作驚喜的樣子:「是啊是啊,好巧好巧,是包小姐吧?包麗麗,我記得你名字,人比名字還漂亮,而且越來越漂亮了。」
「是嗎?多謝誇獎。」包麗麗眼睛裡的笑意更濃。陳七星越發心慌,忙道:「好了,先打發了這些傢伙再說。」
他說完,不再看包麗麗,轉向江進,手一指:「你們這些孕仙會的無恥之徒,居然把好好的女孩子弄成那個鬼樣子,弄得她們一個兩個到山裡來l吊,打擾本郎君吟風賞月。本朗君搜山索海,總算找到你們了。說吧,想怎麼死,自己挑個死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