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尚蓓包麗麗不同,無論是尚邊沈默還是毛峰薄平原,對關瑩瑩都是熱情得很,尤其是揹著尚蓓包麗麗兩個的時候,沒辦法,關瑩瑩太美,她對男人的誘惑力,超過花蜜對蜜蜂的誘惑力,而照包麗麗的說法,她那些師兄見了關瑩瑩,就象蒼蠅見了臭雞蛋,不過她忘了她自己也要算是美女,加上還是包勇的女兒,男人們見了她,眼光同樣熱切,卻又不知是什麼見了什麼?
只是關瑩瑩對其他男人可沒什麼興趣,陳七星是她掛在嘴邊的牛鈴鐺,動不動就要敲一下,其他人卻是伸過頭來她也懶得理。
生起篝火,烤了野物來吃,這個陳七星拿手,一隻兔子烤得油滋滋的,聞著香味就胃口大開,沈默也想來學一手,可憐他這個富家子,從小給人服侍慣的,嘴到是吃得刁,動手立刻抓瞎,這邊沒熟那邊焦了,到後來乾脆起了火,烤出油了啊,慌張之下,順手一甩,甩進了黑龍潭中,好麼,黑龍潭中的魚吃上了烤兔子,這待遇,不是一般的高。
荷葉抱著肚子笑,關瑩瑩也是撲哧一笑,尚蓓卻是恨得吃人肉的心都有了,那一面毛峰薄平原也差不多,窮文富武,進得尚方義包勇門的,不說家資萬貫,多少是有些資產的,個個會吃,人人會玩,就是不能做,都是能動嘴不能動手的主。
包麗麗性子跟著她爹來,內裡陰狠而外表圓滑,只是女孩子嘴更刁些,這時眼珠子一轉,對陳七星道:「陳師弟啊,你不會只幫你師姐烤野兔,就看著我們餓肚子吧,好歹我們也是你的同門師姐呢。」
陳七星還沒答腔,荷葉先就插口了:「自己不會動手啊,都有手有腳的,可沒見缺個什麼?」
尚蓓大怒:「你算什麼東西?下人丫頭,哪裡有你插嘴的份。」
荷葉全不怕她,冷笑:「我是下人丫頭沒錯,可我是我家小姐的下人丫頭,跟你半個銅板關係沒有,你又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兇我呢?」
「豈有此理。」尚蓓騰一下站了起來。
「怕你啊。」荷葉也騰地站起。
「好了好了。」包麗麗拉住尚蓓:「跟個丫頭計較,也不怕失了身份。」她也不看荷葉,只盯著陳七星,道:「陳師弟,你不會真看著師姐餓肚子吧。」語氣中甚至還帶著了三分可憐巴巴的味道,這種語氣對男人有著最大的殺傷力,尤其是陳七星這種沒什麼女人經驗的,幾乎是一擊必殺。
包麗麗很清楚,荷葉有關瑩瑩撐腰,動手關瑩瑩會插手,動嘴還真兇不過她,最好就是從陳七星身上下手,陳七星平時就一幅憨像,整個松濤城裡,最好說話的就是他了,就算他再向著關瑩瑩,也不至於就會板起臉來拒絕她,而只要陳七星答應,她再施展手段,勾得陳七星神魂顛倒的,就能氣得關瑩瑩跳起來。
陳七星外貌越來越趨向於憨厚,卻並不說明他越來越笨,事實上在松濤宗呆了一年多,見多了松濤宗上下的勾心鬥角,反是開闊了眼光,這時候關瑩瑩其實最好接話了,可關瑩瑩驕傲得很,一切看陳七星自己,陳七星要是向著她,那就公開拒絕,若要答應包麗麗?那就滾蛋,象包麗麗那樣裝出狐媚子手段也來誘惑陳七星,她沒興趣。
至於荷葉,兇自兇,腦瓜子也不是太管用,這時候如果插一嘴,也能給陳七星解圍,可她就是瞪著眼睛,在那兒運氣呢。
陳七星心下苦笑,卻裝著神情一動,扭頭看關瑩瑩道:「什麼?」隨即裝出明白了的樣子:「師姐你是說,要學沈師兄拿烤兔子餵魚?魚不吃兔子吧---啊,好好好,怕了你了,我烤我烤。」扭頭對包麗麗抱歉的一笑:「包師姐,對不起了,我師姐說,沈師兄拿烤兔子餵魚的舉動很風雅有趣,她也想學呢,要不這樣,我先給師姐烤了,然後再烤了餵魚的兔子,再然後---。」
他自說自話,但三方三堆火,離著也有兩三丈距離,關瑩瑩又是坐在陳七星側後的,她動沒動嘴,包麗麗還真不敢肯定,說這一切都是陳七星想出來的?就他那憨樣,不可能吧,那就只有關瑩瑩開了口,一直以來,陳七星就是關瑩瑩碗裡的下飯菜,想怎麼撥弄就怎麼撥弄的,關瑩瑩開了口,陳七星還真不敢不聽,拒絕她也就是情有可原,包麗麗氣得咬牙,卻也無法可想。
關瑩瑩撲哧一笑,瞟一眼陳七星:「算你會說話,真若敢幫她去烤兔子啊,哼哼,我就把你做兔子烤了。」
這話說的,你吃得下嗎?陳七星心中腹誹,嘴上可不敢說,做出縮頭縮腦的樣子,道:「師姐真野蠻,不過師弟我好象幾天沒洗澡了,你真敢下嘴。」
「幾天沒洗澡,虧你也說得出口。」關瑩瑩啐了一口,眼珠子一轉,嬌俏的一笑:「我不吃,烤了餵魚啊。」
「我好歹也是你師弟啊,堂堂松濤宗傳人呢,餵魚太可惜了吧。」
「不可惜不可惜,餵魚恰恰好,就不知黑龍潭裡的魚挑嘴不,要不先烤個手指頭試試-----。」
兩人低聲說笑,那面尚蓓包麗麗氣得梆梆的,包麗麗眼珠子一轉,又有了主意,提高聲音道:「尚師姐,聽說這黑龍潭附近有一頭九尾靈狐呢,一直沒人能捉到,要不我們來打個賭好不好?」
尚蓓看她眨眼睛,知道她素來鬼主意多,應道:「好啊,賭什麼?」
包麗麗眼珠子轉動,笑道:「咱們也來學學沈師兄,賭個風雅的,這樣好了,如果誰捉到九尾靈狐,輸者見了贏者,不管大小,一年之內,要蹲身行禮叫姐姐。」
「行啊,我答應了,就不知有些人敢不敢賭?」尚蓓眼睛斜瞟著關瑩瑩。
包麗麗裝做歡喜撫掌,也看著關瑩瑩:「尚師姐是答應了,關師妹你呢。」
她們有師兄助力,關瑩瑩就孤家寡人一個,這明顯就是個陷阱,關瑩瑩當然也不至於傻到看不出來,她聰明著呢,可她更驕傲,下巴一抬:「賭就賭,誰怕誰啊。」
「小姐。」荷葉急了。
「怕什麼?」關瑩瑩瞪她一眼:「明天給我用點兒心就是。」
「是。」荷葉應了一聲,卻仍是一臉的憂心忡忡。
陳七星心中早有主意,卻不擔心,只是專心致志的烤他的兔子。
第二天一早,收拾停當,準備出發,關瑩瑩一直以為陳七星的魄是沒修形的,就一道光,更別說魄術,幫不上忙,不帶他,就帶著荷葉,荷葉雖不是松濤宗的正式弟子,但她是關瑩瑩的貼身丫頭,負有保護關瑩瑩的職責,因此關山越也默許關瑩瑩傳了她武功魄術,只是還未成魄,也幫不上多少忙。
包麗麗眼見關瑩瑩只帶著一個荷葉仍是信心滿滿的樣子,眼珠子一轉,又有了主意,對陳七星笑道:「陳師弟,你怎麼不去給你師姐幫手呢,雖然你只一個魄而且沒修形,好歹也能幫上點忙嘛。」
她跟陳七星說,卻是斜看著關瑩瑩,關瑩瑩明白她意思,不就是說關瑩瑩沒人幫忙,刺激她一下嗎,關瑩瑩懶得理她,陳七星卻是一笑,道:「尋魄主要是靠運氣,我師父說過,老天爺生得我師姐這麼聰明漂亮,自然也會給她最好的運氣,所以我一點兒也不擔心。」
「好師弟,果然乖。」關瑩瑩開心一笑,帶了荷葉當先出發,氣勢比先還足了三分。
包麗麗恨恨的瞪了陳七星一眼,她和尚蓓同路,要到山口才分手,心下卻疑惑,道:「尚師姐,你說那傻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平日看著傻呆呆的,憨瓜一樣,這會兒偏生會說話。」
尚蓓回看陳七星一眼,陳七星望著她們還一臉憨笑呢,搖搖頭:「不知道,看那樣子,到真不是個聰明的,可百日成魄,我爹也覺得古怪。」
「是啊。」包麗麗點點頭,眉頭凝起:「這小子有古怪,以前到是沒留意他。」
陳七星並不知道包麗麗對他起了疑心,看著她們幾個離開,便也揹著藥簍子上了山,到一個密林子裡,簍子裡拿出衣服來換了,用藥汁塗了手臉頸脖,隨後運魄改變臉形身形,他的臉形本來圓中略帶方,不難看,但也尋常,沒什麼特色,這時運魄力將臉拉長,骨頭突起,再將眉毛兩頭一豎,整張臉看上去有稜有角,配著尖鋒似的兩道濃眉,氣質大變,再不是先前的憨態,而是滿臉的剛毅鋒銳之氣,便如一把出鞘的鋼刀,胸背手臂上的肌肉也鼓起來,猿臂蜂腰,越顯驃悍。
魄力和鼓氣不同,鼓一口氣,嘴巴能鼓起來,氣一鬆,又扁了下去,魄力卻是可以凝聚成形的,只要魄力不散,陳七星變成的這個樣子就不會變動,不怕露破綻,這也是幻日血帝能隱伏於其它派別偷學魄術的原因,整個人都變了,誰也認不出來,當然,那也是他的幻魄術高明。
身形相貌大變,加上膚色也變了,陳七星可以肯定,這會兒就算當面站在關瑩瑩面前,關瑩瑩也絕對認他不出。
「不過那臭丫頭的狗鼻子挺靈的,要是站在她背後,說不定就能聞出來。」這個陳七星也有主意,摘了一把香樟葉,捏出汁身上亂抹幾把,狗聞著也要搖頭。
「看你的小狗鼻子還靈不靈。」陳七星嘿嘿一笑,藏好藥簍,順著關瑩瑩去的方向飛趕上去。
除了幻日血斧,陳七星在體內還發現了一些其它的變化,例如他的魄現在有一項特別的本事,對氣味特別敏感,任何東西只要聞過一次,氣味就再不會忘,而且能循蹤覓跡,只要有氣味殘留,他就能循著味兒跟上去,真個跟狗鼻子有得一比,不過陳七星估計這不是幻日血帝留在他體內的本事,而是他的魄在吃掉老白毛的魄後生出的本事,狼狗同宗,狼聞氣味的本事其實還強過狗,而狼在捕獵時,往往是千里追蹤,很多獵物比狼跑得快,卻就是無法擺脫狼的持續不斷的追擊,最終死於狼吻,可見狼這門本事的厲害,老白毛可是靈狼,這門本事比一般的狼還要強上三分,陳七星的孤絕之魄吃了老白毛的魄,也就吸收了這門本事。
雖然繞了一段路,但翻過一個嶺子後,藉著順風,陳七星的魄便就聞到了關瑩瑩身上獨特的氣味兒,這味兒可太熟悉了,而且好聞之極,陳七星忍不住聳起鼻子,四下一頓亂吸,彷彿要把周圍空氣裡關瑩瑩的體香全吸進來,那模樣有點兒猥褻,真就象小狗在聳著鼻子找骨頭,若關瑩瑩在這裡,非噁心到尖叫然後狠揍他一頓不可,幸好關瑩瑩不在這裡,其實也不是陳七星猥褻,少女清純的體香,便如清晨花兒的芳香,是真的很好聞,沁人肺腑啊,尤其這少女還是你喜歡的人的話,這味道便如來自仙界。
再翻一個嶺子,遠遠的看到了關瑩瑩和荷葉的身影,兩人都是一身青色緊身勁裝,青巾裹頭,各背了一把長劍,腰間帶著革囊,荷葉身上還額外背了一個小包袱,帶著一些必備之物,靈獸難尋,萬一碰到了,也不一定馬上能捉到,若一路追蹤,還不知要追出多遠,山裡一呆,說不定就是十天半個月,甚至有一呆幾個月半年的,一些生活必需品是一定要帶的。
陳七星在山頂上看著,關瑩瑩兩個時走時停,效果不知道怎麼樣,老獵人的姿態是擺出來了,陳七星臉上不由自主就泛起個笑意,猛見關瑩瑩回過頭來,他慌忙一縮脖子,暗吐舌頭:「都說女人背後長著第三隻眼,還真有些兒靈異呢,不過也太靈了吧。」
其實關瑩瑩便是真看見他也認不出來,只是他習慣了,做賊心虛而已。
眼見關瑩瑩兩個對著一座高山而去,陳七星從側面繞過去,施展幻日血斧,先一步上了山。
關瑩瑩雖也能以魄帶身,甚至荷葉也微有魄光,身法也比普通人快得多,但和陳七星比,那還是差得遠,幻日血帝殘留的幻日血斧雖然魄力大減,但人刑斬的魄力也至少相當於四魄師,甚至略強,自然不是關瑩瑩這種一個魄的形變之境能夠比擬的。
他以魄帶形,翻山越嶺,速度太快,幻成豔紅的一條光帶,便如一道飄逸的彩虹,他雖惱恨幻日血帝留在他體內的幻日血斧,可也不得不承認,達到靈變之境的魄術運用起來,實在是很愜意,如果幻日血斧不是幻日血斧,或者和幻日血帝沒有一丁點關係,那該是多麼的好啊,可這世上,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
陳七星的想法,是搶先一步找到九尾靈狐,然後把九尾靈狐往關瑩瑩那個方向趕,如果關瑩瑩實在捉不住,他再出手,他捉住九尾靈狐後再交給關瑩瑩,效果要差點兒,但也差不太遠,不是說他捉住的九尾靈狐就只認得他了,他轉交給別人九尾靈狐就會尋死覓活的,沒那麼搞笑的事,九尾靈狐就算認得他,最初也只想咬他一口,還學馬兒認主不成,但人多是真個不行,有靈之物多有烈性,真要是一群人捉到的,關瑩瑩最後想收伏就難了,他一個人捉的沒多少事,不過關瑩瑩性子傲,他趕出來,關瑩瑩親手捉到的,那才是最最開心的,陳七星當然是要儘量去滿足她這種小女孩兒心性。
先到山頂上,沿途驚起不少野物,也有狐狸,不過沒有九條尾巴的,順著風,細細聞了幾下,風中也有狐狸的氣息,可不敢確定是不是九尾靈狐啊,這個就有點兒抓頭了。
陳七星想了想,不管了,順著風往上飛掠,有狐狸氣味的都去看一下,驚起大大小小的狐狸幾十只,都瞪著美麗的狐眼看著他,不知他發的什麼瘋。
個多時辰,大大小小翻了十幾個嶺子,少說也跑了百多里,又翻上一個山嶺,扯著風尾巴一聞,心中突地一動,有股狐狸味,但與其它狐狸味都不相同,不是股騷味兒,居然帶著股淡淡的香味兒,細細再聞,確實是狐狸味兒又沒錯,這個絕對瞞不過狼鼻子的。
「莫非便是那九尾靈狐?狐狸成了精,去了騷腥,靈魄中居然帶了香味了?」陳七星暗暗猜測,如飛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