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介面道:「我和外婆、媽、還有鬼花子老哥哥,正好趕來,我們要接走外公遺體,江大俠不答應。」
江宗義插言道:「不是屬下不答應,屬下之意,是想候盟主駕臨之後,聽憑盟主裁奪,屬下等實不敢做主。」
說至此處,微微一頓,見林斌只點點頭,未置可否,繼續又道:「那時,毒蜂蝶帶領了不少人趕來搶奪白大俠遺體。」
林斌驚問道:「毒蝶?怎麼我沒看見她?」
白老夫人恨恨地道:「那老毒婆在打鬥中溜了。」
林斌又問江宗義道:「後來呢」」
江宗義道:「我們三方面就打了起來,不知怎地寺裡和尚也幫著我們對付毒蝶和龍姑娘,而且還協助我們將馬車送到這偏殿來,屬下一面派人去稟告盟主,一面分人保護棺木。至於前邊打鬥的情形,屬下就不得而知了。」
林斌道:「前邊的事你可不管,只說後邊的情形吧!」
江宗義繼續說道:「沒一頓飯時間,那方丈法安帶了十幾個小禿驢,和我們反臉動起手來,動手間,才知道這些禿驢都是嵩山派的,他們要向盟主報什麼殺死無相和尚的仇,又怕打不過盟主,才想出劫持棺木回嵩山的陰謀,想逼盟主上嵩山,好由六指聖僧親自出手擒拿盟主報仇。」
林斌說道:「那座馬車棺木是他們劫走的了?」
江宗義赧愧地道:「屬下想來是的。」
林斌怒不可抑地道:「走!找法安理論去。」
官震鋒應聲是,首先去替江宗義解穴,可是拍了半天也弄不醒,汗顏地道:「盟主,屬下無能,不知法安用何種手法點穴……」林斌聞言,笑道:「我倒忘了,他的點穴法很普通,只因他學過般若禪功,下手時無形中滲人了禪功的功力,未學過般若禪功的人,錯非內功修為到了能打通任督二脈的境地,實難解開。」
說著俯下身子,兩手左右開弓,向倒在地下的十一個人噼噼啪啪,一陣亂拍亂打,個個應手爬了起來。
林斌像真力消耗過度,臉色蒼白,在解救最後一人時,頹然坐了下來。
明明一直關心林斌,見此情景,拉著林斌手臂大喊道:「斌哥哥!你何時受了傷?要緊不?」
原來她看到林斌左臂流出大量的鮮血,沿著左臂涔涔而下。
林斌輕輕將明明推開,伸指再點左臂,血流即止,但他那支左臂因流血過多,已抬不起來了。
白老夫人和龍夫人也蹲下身子,一邊一個扶著林斌。
龍夫人愛憐地道:「你這孩子,傷的這麼重,也不包紮一下,還要打鬥,真叫人放心不下,來,我替你包紮包紮。」
林斌不敢違拗,乘乘讓她包紮,一邊苦笑道:「不要緊,這一點傷不礙事的,我本已閉了穴道,但般若禪功一經執行,周身穴道自開,才又流出血來。」
聊城雙義等人聽說,才知林斌因替自己等解穴,致使舊傷復發,不禁感動萬分。
龍夫人道:「我這傷藥是上好的,藥到立即封口,一天半天包你全好,不過以後切勿再如此大意,你這孩子也太任性了些。」
林斌微笑道:「謝謝娘!斌兒以後留意就是。」
明明問道:「誰打傷你的,告訴我,我去狠狠地給他幾鞭子。」
林斌含笑道:「是敏姐姐,我有意讓她的。明明,我問你,你怎麼離開泰山的?害得我到處找你。
明明道:「當你進師父……不,毒蝶房裡後,鬼花子老哥哥就來了,我要等你,他不答應,他說只一見到你就要和我拼命,直到你還回他師門信符為止,他要讓你著急,所以不讓我等你抱著我下山了,還把白靈猴也帶走。」
林斌又問道;「那你怎會來到此地?還有娘和婆婆?」
明明看看龍夫人,又看看白老夫人道:「我和鬼花子老哥哥下了泰山,第三天,聽江湖人說你帶了祖父的遺體向西來,我們就跟了下來,誰知你走的是聊城轉大名,我們追錯了路,走新泰、曲阜,過虞城、蘭封,在半路上就碰著娘和外婆了。」
白老夫人說著掉下淚來,龍夫人早已包紮完畢,此時也是淚溼前襟,明明撲到龍夫人懷裡哭個不停。
林斌不想大家過於傷心,遂貧開道:「見白爺爺時,他仍活著,他還教了我一招蓮花指的絕藝,明明,過兩天我教你,這一招是白爺爺費了三十年的時間參研出來的,威力大得很,我一使出來,毒蝶就嚇得跑了。」
明明究竟童心未眠,聞言驚異地道:「真的?你現在教我好不好!」
林斌強笑道:「現在怎行,白爺爺的遺體還未追回來呢!娘,婆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他故意把話貧開,白老夫人、龍夫人和明明本有很多話要問他,見說追查遺體,都不便再耽誤時間了。
白老夫人抹著老淚道:「現在你已是什麼盟主了,我們還不是聽你的?」
林斌忙作揖道:「婆婆千萬別這麼說,斌兒並不是想做什麼盟主,都是他們迫出來的。」
龍夫人柔聲道:「好了,好了,別說了,現在該怎麼辦,你出主意林斌道:「我想先到前殿去找法安,問出他們走哪一條路上嵩山,再將法安押著,一道前往追趕。」
哪知他們走了前殿一看,哪還有法安的影子,就是毒蜂等人也早走了,只有癲虧蹲在大殿神案上,捧著一罐酒,咕嚕咕嚕地喝個不停。
藍立等人則仍在為傷者裹傷施救。
林斌問道:「藍副領隊,法安老和尚哪兒去了?」
藍立正待回答,癲丐見是林斌,放下酒罐子,一個縱身撲向林斌,喝道:「小娃娃,還我信符來!」
林斌忙不迭一閃躲開。
癲丐叫道:「誰管你們有沒有急事,還我信符要緊。」
明明見癲丐不理,靈機一動,縱到案邊,提起酒罐,搖了搖,見裡面還有不少酒,她高高舉起道:「鬼花子老哥哥,你還想不想喝酒了?要再不停手,我就砸了。」
這一著還真靈,癲丐如奉聖旨,立即停手道:「別砸!別砸!鬼花子找遍全寺,才得這小罐酒,砸了鬼花子就喝不成了。」
明明一樂,差點笑出聲來,將酒罐交給他。
癲丐捧著灑罐搖搖頭道:「小妹妹真厲害,怎麼和你們女人打交道,鬼花子總是吃虧呢!」引得大家忍峻不住,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眾人正自發笑,陡見朱敏持劍闖了進來,剛好和明明撞個正著,明明一見朱敏,怒衝衝地罵道:「你這狠心的姐姐,你打傷了斌哥哥,還要追來撒野,我非替斌哥哥出這口氣不可!」
明明邊罵,邊舞動長鞭摟頭就打。
朱敏被罵得一愕,又見她沒頭沒腦地打來,忙閃身喊道:「明妹妹。」
明明口中罵道:「誰是你的妹妹?少廢話,舉起你的劍來!」
朱敏像心急有事,讓明明這一逼一罵,不由怒道:好,打就打,誰還怕你不成?」
這兩個姑娘,一個是為斌哥哥出氣,一個是被逼得百口難辯,心急如焚,兩人這一交上手,直打個天黑地暗,日月無光。
林斌在明明舞鞭上前之時,早已出聲攔阻,這兩個姑娘,一個認為斌哥哥那委心的姐姐所逼,太過容忍,不然憑斌哥哥的武藝絕不會受傷。
一個認為斌弟弟見了好妹妹,就忘了姐姐,有意叫妹妹向自己胡鬧。所以兩人都不聽林斌勸告,依然是鞭鞭凌厲,劍劍鋒銳,旁邊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彷彿是說:「簡直是一團糟,怎麼這些人一見面就亂打一通呢?」
林斌大叫道:「別打!別打!聽我說……」叫儘管叫,打還是打,癲丐高踞神案之上,大大地喝一口酒,哈哈笑道:「碰上兩個不講理的小媳婦,有的小娃娃你樂的了。」
林斌臉一紅,狠狠地瞪他一眼。
癲丐朝他齜牙一笑,自言自語道:「狠個什麼勁?對小媳婦你就不敢。」
林斌知道這癲花子越說越沒好話,別過頭不理他,向打鬥的兩個姑娘看去,這一看不打緊,一顆心幾乎跳出口腔。
原來只這一瞬間,兩女已是拼命相搏,各不相讓,如再讓二人打下去,非得有人受傷不可。林斌念頭一轉,決意出手分開二人,他縱身而起,凌空下撲,右手去攫明明長鞭,左手一掌,要拍開朱敏鋼劍。
說時遲,那時快,他才遞出一半,絲一聲,明明小臂已在朱敏新從林斌學來的「春回大地」一招之下著了一劍,袖子被挑破一大幅。
林斌看得分明,半途改招,雙手一分,一手抓著一個,硬生生地將二人分開。
可是,明明在一驚一怒之下,雖被林斌拉過一邊,仍是長鞭一抖,向朱敏頭上掃下。
朱敏雖看到長鞭掃來,但她讓林斌攫住手臂,運轉不靈,只能將頭偏開,肩背上卻著實捱了一下,打得半邊身子痠麻不已。
林斌因為擔心明明受傷,注意力全集中在明明受傷的手臂上,當他警覺明明揮鞭時已來不及推開朱敏,朱敏才冤枉地捱上一鞭。
朱敏氣呼呼地指著林斌道:「好呀!你幫她打我,你欺侮我,我……」林斌心頭一震,忙截住朱敏的話,陪笑道:「敏姐姐!我匆忙地教你這招‘春回大地’,你卻用得如此神妙。真是……」明明見自己沒有受傷,反而打了朱敏一鞭,在她善良、真純的心靈裡,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但聽林斌之言,氣得用力一摔手,鼓著腮道:「哦!原來這一招是你教給她來對付我的。」
說著,揚鞭一揮,啪的一聲,林斌也捱了一下。
她並沒存心打林斌,只想嚇唬他一下,豈知林斌作夢也想不到明明會真的向自己出手,哪會防躲,只有怔著的份兒。
朱敏有題可藉,以牙還牙地道:」劍破你袖子的是我,你怎麼打他,不服氣,我們再打一場。」
癲丐此時哈哈大笑道:「這叫做妻多夫賤,我鬼花子就不會受這些冤氣。哈哈……」林斌對癲丐知之甚透,不敢招惹他,只是臉上紅紅的,不予理會。
而兩位姑娘可就聽不入耳了,一個提劍,一個揮鞭,雙雙撲向神案上的癲丐,口中還罵道:「癲鬼,你亂嚼舌根,你找死!」
「鬼花子,你敢亂說,我和你沒完!」
癲丐駭得「哇哇」大叫,呼地一聲躍上正中大佛像頭頂上,雙手亂搖道:「別打,別打,算我放屁就是。」
引得旁觀的人一齊笑了,笑聲一齣,深怕林斌誤會,忙又強忍住笑聲,一個個憋得眼淚差些都流了出來。
二女見追不著癲丐,牙癢癢的,頓足大罵不已。
林斌走過去道:「敏姐姐,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朱敏還是好氣地道:「你幫她欺侮我,管我什麼事?」
林斌賠小心地道:」我什麼時候幫明妹妹欺負你?你倆不是很要好嗎?她和你鬧著玩,你們就認真起來了,你這作姐姐的就原諒明妹妹這一回罷!」
朱敏還是繃著臉,不理他。
林斌說盡了好話,朱敏仍是不哼不響,林斌無奈地道:「好罷!我的事情大多,沒時間和你們兩個胡纏,我找毒蜂、毒蝶去了,有什麼事,等我辦完再說。」
說完,也不向別人打招呼,大步向殿外走去。
朱敏聽他要去找二毒,想起林斌在終南山,因為自己生氣,讓毒蝶一掌打下懸崖,明明和她在終南山上守候一月,二人同病相憐,化嫉為愛,情逾姐妹,對明明剛才之憤,早化為烏有。更擔心林斌一人去找二毒,大過冒險,別再因自己生氣又使林斌陷入危境,那就更對不住斌弟弟了,忙大聲道:「站住!」
林斌轉過身來,微笑道:「敏姐姐有何吩咐?」
朱敏臉一紅,扭泥地道:「爹爹讓他們軟禁起來了,逼我來向你討玄機匕首和乾罡劍。」
林斌驚道:「是掌門人意思?」
朱敏道:「不是,掌門人走了,是石師伯幾個人商量的。」
林斌想一想道:「那你就拿去給他們罷!」
說著,解下劍和匕首,交給朱敏。
朱敏搖頭道:「不,我不要,我來找你不是要東西,是要你去救爹爹,我知道他們打不過你。」
林斌若有所悟地道:「我要去追尋白爺爺的遺體,刻不容緩,這樣罷!叫鬼花子老哥哥帶你和明明去,有鬼花子老哥哥,沈其昌、石磊等人不得不賣個面子。也免得你們師門間弄僵了,比我去還好些。」
明明一直站在身邊,此時卻道:「我不去!」
林斌對明明的心性摸得很透,微微一笑,道:「怎不去,你不是常說想念敏姐姐嗎?在終南山,敏姐姐對你跟親妹妹一樣,敏姐姐的事你怎好意思不幫忙?再說你不去,鬼花子老哥哥必也不肯去,那就非我去不行,白爺爺的遺體叫誰去追查?」
明明嘟著嘴道:「你教敏姐姐的劍法,為什麼不教我?」林斌笑道:「我不是對你說,過些時候教你蓮花指的‘蓮散清香’,絕招嗎?去吧!你辦完事再去找我,我一定教給你。」
明明這才點頭答允。朱敏因剛才誤會,現見明明竟擱棄前嫌幫助自己,歉意地道:「妹妹!你還生我氣?」
明明嬌笑道:「都是我不好,冒失地向你出手,你也別生我的氣啊!」
說著二人手牽手地走到神案前。癲丐還高坐佛頂呢!朱敏道:「鬼花子老哥哥,請你幫我去救爹爹好嗎?」
癲丐搖頭擺手道:」不,不,我不去,他們不是我對手,打不成架,沒意思。」
朱敏可就愕住了,轉頭望著林斌,意思要林斌說話,林斌知癲丐是以仇敵對他,他如說話,癲丐不僅不會聽,說不定反會弄糟。
林斌正感左右為難,還是明明與癲丐相處的時間較朱敏為多,她對付癲丐真有一套,見癲丐不答應同去,指著癲丐道:「癲鬼,剛才你亂嚼什麼舌頭,你不還我們個明白來,今天我就非將你禿腦砸個稀爛不可!」
說著,向朱敏遞個眼色,二人跳上神案,一個鞭,一個劍,就向癲腦袋上招呼。
癲丐忙道:「別來,別來,兩位姑娘,你們原諒我學人家一句妻多夫賤,用錯典故,我向你們賠不是。」
二女又是羞紅了臉,還是明明大方些,喝道:「你還說,你找死,敏姐姐,打他。」
癲丐一味地作揖,求饒。明明又道:「你求饒也不行,除非你陪我們走一趟,不然,我們就耗在這兒,不讓你下來喝酒吃東西。」
一提到喝酒吃東西,癲丐就服貼了,唉聲嘆氣地道:「好罷!就陪你們走一趟罷,誰叫我多言惹禍?但我去了,非要有好酒好菜供我吃喝才行啊!」
朱敏忙道:「有,有,讓你吃一輩子也吃不完。」
一俟二女和癲丐走了,林斌也和白老夫人、龍夫人帶領著管震鋒等,向登封大路奔去。剛出開封二十里,遠遠就見一大堆人正打得難解難分。林斌喜道:「我們追著了。」
他眼力最好,看得又遠,見法安禪師正領著十幾個和尚圍攻毒蜂和崔計、莫良三人。
他展開玄玄輕功,兩個起落已到鬥場,他想先打發毒蜂,對付和尚們就容易對付了。所以身形未落,已大喝一聲:「老毒物!看劍!」
左手玄機匕首,右手乾罡劍,猛向毒蜂頭頂撲下,毒蜂馬其熊聞聲知人,不待林斌撲到,一躍五丈,躲開一擊,冷笑道:「老夫沒興趣和你娃兒動手。失陪了!」
音落人渺,已隱人路旁樹林裡,莫良、崔計二人見毒蜂一走,也跟著逃竄而去。
林斌無暇再追,指著法安禪師道:「棺木呢?你藏到何處去了。」
法安漲紅著臉道:「讓毒蝶羅蓮姥姥劫走了。」
林斌怒道:「這話當真?」
法安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我派弟子押馬車先走,自己留在寺裡阻攔各位,誰知毒蝶先趕到這兒來,將馬車劫走,貧衲趕到時,卻碰上毒蜂阻攔貧衲,毒蝶和巫山雙煞駕車走了。施主請看,地下躺的不都是著了毒蝶的蓮花點穴指。」林斌急道:「毒蝶是向何方走的?」
法安寧指南方道:「那邊!」
這時,白老夫人等人也已來到身邊,林斌急道:「婆婆、娘,你倆和管領隊隨後趕來,斌兒先走一步。」
話聲甫落,已帶著白靈猴,像是兩道輕煙,飄向南邊小路。
林斌一陣急奔後,出來十多里,見一座密林橫亙在面前,地上明顯地留著馬車的痕跡。
他毫不猶豫地帶著白靈猴閃身踏進林裡,隱隱聽到一陣非常熟悉的聲音,心裡不由狂喜,輕聲對白靈猴道:「小白靈,你到樹頂上去,千萬不能發出一點響聲。」
待白靈猴上了樹,林斌這才小心翼翼地向人聲處掩去。林裡,毒蝶正指揮巫山雙煞將棺木搬下馬車,放在地上。
但見毒蝶正充滿悽然之色,黯然站在棺前,幽幽他說了一聲:「白!你太忍心了。」
她突又住口不言,臉色倏爾一變,聲色俱厲幾近瘋狂地向巫山雙煞喝道:「滾!滾!替我滾得遠遠的,滾出樹林去。」
巫山雙煞不知何時得罪了這毒婆,一時不知所措,茫然地看著毒蝶。
毒蝶的火氣像無可遏止似的,舉起雙手分向兩人拍去,同時高聲喝罵道:「叫你們滾,聽到沒有?滾!滾……」
巫山雙煞嚇得掉頭就跑,毒蝶在後大步趕去,直將兩人趕出樹林之外。
林斌眼看棺木放在一半人高的蔓草中,心道:「我倒要看看你將巫山雙煞趕走,要搗什麼鬼?」
趁著毒蝶離開的一剎那,他以極快的身法閃到棺側,藉著蔓草隱住身形。
這時毒蝶已走了回來,靜立棺前,臉色極為難看,陡地舉起右掌要向棺木拍下,但停了片刻,那隻手又慢慢垂下,臉上蒙上一層落寞的陰影,哀怨地道:「白!你是這麼狠心地死了,你知道,我等了你四五十年,盼你回心轉意,給予我一點點愛,可是,你一直到死都無動於衷,你的心腸也太狠了……」她說著,老淚縱橫,淚水掛滿她那皺紋重疊的臉上。
毒蝶任由眼淚一直流著,像是她那深埋心裡的感情,想藉著淚水盡情地湧流一般,她吶吶地道:「是的,我知道你恨我,一直到死,你還在恨我,其實我始終是愛著你的啊!固然,我用春藥促使我們成為夫婦,我迫你傳我武功,但那都是為了愛啊!雖然我們只有一夜晚的夫婦,可是我也為你葬送了一輩子的青春,你怎麼至死也不肯原諒我?我哪一點比不上你那臭婆娘?」
林斌聽得心裡泛起一絲同情之意,忽見毒蝶陡地臉色一變,狠狠地道:「我羅蓮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縱然是一具屍體,我也要毀掉。」說著,高高舉起右掌,猛向棺木劈去。
林斌暗叫一聲「毀不得」,想要現身攔阻,身尚未動,又轉念道:「老毒婆好毒的心腸,連死人也不放過,我就藉死人嚇嚇你。」
他雙手搭在棺木側邊,運起般若禪功,藉物傳力,將一身功力傳到了棺木之上。
毒蝶這全力一掌劈下,「膨「地一聲巨響,一股強大的反彈之力將毒蝶整個身子彈起三尺多高才落下來,一隻小手臂痠疼得抬不起來。
毒蝶這一驚非同小可,她深知這一掌力道何止四五百斤,就是青石也要粉碎,但一具棺木竟然未損分毫,這不是邪門麼?躲在棺木後的林斌,沉聲學著白大俠的聲音,用傳音人密向毒蝶道:「羅蓮!你這惡毒的女人,為了滿足你個人的私慾,拆散我夫妻父女,折磨了我數十年之久,如今更狠心下此毒手,羅蓮!你敢動一動我的棺木,我姓白的就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毒蝶更是心悸,驚慌得全身一震,退後兩步,寒著膽道:「你是誰?」
接著棺木傳來一線低微的聲音道:「你想我是誰?難道還有第三人知道我們的事?」
毒蝶輕咳一聲,強自鎮定地道:「好!原來你裝死,我倒要看看你裝死的本領如何。」說罷,全身功力提運雙掌,疾向棺木拍下。
林斌剛才是出其不意,才藉物傳力擋了她一掌,見毒蝶再次劈下,真怕棺木被毀,急喝道:「毒蝶!你是不要命了。」
他這急切間的一喝,毒蝶聽得明白,分明不是白大俠的聲音,她何等老奸巨滑,怎能再讓別人戲耍,怒道:「是誰敢在我老太婆面前裝神弄鬼,還不滾出來受!」林斌知騙不過她,長身躥出蔓草,哈哈狂笑道:「老毒婆!你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有臉讓人滾,我看還是你滾吧!」
毒蝶一看是林斌,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怒喝道:「小鬼!你敢尋你家祖奶奶開心,想是活得不耐煩了。」
她既羞且怒,探手彈指,直取林斌身前五大穴。
林斌見這一招來勢大猛,也不禁駭了一大跳,忙側身閃過。
敢情毒蝶把林斌恨到了極點,而且先機在握,哪還讓林斌有喘氣的機會,一口氣攻出五招。
林斌邊閃邊想道:「今天二毒落了單,不收拾這老毒婆,往後機會就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