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通見他連斟連飲,連下酒菜都沒吃,就一連幹了六杯,好像從沒喝過酒似的,當下心中暗暗覺得好笑。
矮老頭回過頭去,看羅通坐著沒有喝酒,不禁奇道:「小哥,這酒不錯,你為什麼不喝呢?」
羅通道:「在下不會喝酒,喝了就會醉的!」
矮老頭大笑道:「醉才好呀!人生能得幾回醉,事大如天醉亦休,年輕人總得學一學,像你這樣一點也不會喝,那還能在外面混?來一少喝一點,先把這杯幹了再說!」說出這些話的同時,邊挾起一片滷蛋,往口中送去,又道:「不喝酒,那就多吃些菜吧!」
羅通當然也不好意思獨自坐著,只得舉杯幹了一杯。
「這還差不多!」矮老頭嘻嘻一笑。
說出這些話的同時,又替他在杯中斟滿一杯酒,就逕自地吃喝起來。
羅通幾次要和他說話,看他杯到酒幹,不停地灌酒,幾乎沒有說話的機會,只好坐在一旁,自顧自剝著花生。
不久,一壺酒,已被矮老頭一個人喝完,當下扯開嗓門高叫道:「喂,夥計,添酒,再來三斤!」夥計在裡面應了一聲,果然又送上來了一大壺。
矮老頭同望了羅通一眼,說道:「小龍哥,你不喝了吧?那小老兒就不客氣了!」這同他不再往杯中斟酒,當下提起酒壺「咕嚕嚕」一陣猛幹之後,放下酒壺,朝羅通笑了笑。
這樣才過癮。
「老丈好酒量!」
「小老兒只是喜歡喝而已,說起酒量來,我朋友就比我好得多,有一次,咱們兩個賭酒,喝了整整一天!」口氣一頓,接著問道:「你知道咱們一共喝了幾罐嗎?」
羅通苦笑了笑,搖頭道:「在下猜不出來!」
矮老頭伸出五個指頭,眯著眼道:「整整五罐二十斤一罐的!」
羅通詫異道:「兩位足足喝了一百斤?」
矮老頭舉起酒壺,一口氣全乾了下肚,用手一抹嘴角,笑笑道:「我大概只喝了四十多斤,後來的幾斤,實在喝不下去了,結果我那個朋友,卻把他份內的五十斤一口氣全部幹了!」
「連我喝不下的幾斤,他也全代喝了!」他又強調道。
羅通道:「老丈這位朋友,真是個酒仙!」
「小哥說對了一半!」矮老頭聳了聳肩,又道:「他哪是酒仙?只是醉鬼罷了。他當面還充沒醉,轉過身,卻偷偷地溜了,你知道他去幹嘛?」
「在下猜不出來!」羅通搖了搖頭。
矮老頭道:「他居然跑到山上的一所破廟裡,足足睡了三天,哈!這事好笑吧!」說到了睡,他忽然打了個呵欠,又道:「我和他的脾氣差不多,喝了酒,就想睡,小哥,我現在就想找地方去打個噸,咱們再見了!」話聲甫落,他已站了起身,然後轉頭就走。
羅通覺得這個矮老頭根有意思,隨即叫道:「夥計,算賬!」那夥計從櫃給走出,含笑道:「一共是五錢銀子!」
羅通摸出一錠碎銀,往桌上一放道:「不用找了!」
那夥計連聲稱謝,一面陪笑問道:「公子爺和那老客倌可是舊識嗎?」
羅通搖頭道:「我們是在街上碰到的!」
那夥計道:「公子爺真是一位好人,不認識他也請他喝酒,依小的看,那位老客倌八成是訛吃的!」
羅通笑問道:「何以見得!」
那夥計道:「昨天早晨,也有一位穿青衫的少年公子,和那老客倌一同來小店喝酒,就和今天一樣,老客倌喝了兩壺酒就先走了,他們好像也在街頭碰上的,過去好像也不認識!」
羅通心頭一動,問道:「青衫公子的長相如何?」
那夥計笑道:「和公子你差不多,是個讀書相公,白麵朱辱,生得甚是俏俊,只是比公子略為瘦小了一些………………」
羅通暗道:「莫非是麥潔七小弟?」
那夥計見他沒作聲,當下巴結道:「公子爺可要再坐一會兒,小的給你泡茶去?」
「不用了!」羅通搖了搖頭,繼而又道:「街上可有馬車?你去給我僱輛車,我要去金陵!」
那夥計連連道:「有,有,公子爺請稍候,小的這就去叫車!」說罷,急匆匆地往外奔去。
羅通坐在板橋上,不由暗暗忖道:「看那位老人家,不像是個訛吃之人,他一再說和自己是老鄉,自然也是中原人氏……咦!他說他那朋友是個醉鬼,他又生得又老又矮,莫非就是嵩黃雙奇中的意山矮叟不成?」
「曾聽爺爺說過,嵩山矮叟和黃山醉俠,乃是武林中一雙怪傑,兩人不但友誼極深,也同樣嗜酒如命,喜歡遊戲風塵,江湖上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歷,當年卻和爺爺有過數面之緣……」
「對,一定是他了,唉!我剛才怎會想不起來呢?這麼一位前輩異人,可惜竟當面錯過,失之交臂……」想及此處,只見那夥計已匆匆地跑了回來。
「公子爺,車子已經來啦!」
羅通抬頭一望,果見一輛馬車已經馳到店門口,當下站了起身,說道:「謝謝你,夥計!」
那夥計陪笑道:「公子爺不用謝,這輛馬車其實是那老客倌給你僱來的,小的去叫車時,王老實已經駕著車來了,說是一位老客倌叫他趕來的,有一位公子爺要去金陵,所以說……」
羅通走出酒館,只見車把式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正朝他招呼道:「公子爺請上車來吧!」
「你就是王老實?」羅通望著他。
那夥計搶著答道:「公子爺,不會錯的,王老實從不跑長途,在咱們鎮上是專門接送到金陵去的客人!」
羅通點了點頭,又問道:「王老丈可認識那位老人家嗎?」
「老漢並不認識他!」王老實搖頭道:「那位老客倌並不是咱們鎮上的人,哦!老漢想起來了,那位老客倌有句話要我轉告!」
羅通道:「那位老人家說了什麼?」
王老實道:「那位老客倌說:公子爺的一位朋友,今天下午會在雞鳴寺的鵲華樓等你,不見不散!」
「莫非會是麥潔七小弟?」想起了麥潔七,也不知怎麼搞的,心中還真是有些惦記著他。
但奇怪的是,那矮老頭怎知他今天會離開棲霞寺?怎麼會和麥潔七賢弟約好的呢?心念一轉,當下便開口問道:「他還說了些什麼?」
王老實道:「沒有了!」
羅通道:「那就快點走吧!」話聲甫落,人已舉足跨上了車廂。
玄武湖是金陵的名勝,一名後湖。
看玄武湖最好的地方,莫過於雞鳴寺的鵲華樓了。
鵲華樓面臨玄武湖,敞軒當風,雕窗待月,是個文人雅士的好去處。
樓中放上幾張八仙桌,幾把雕花椅,疏而不密,不顯得擁擠,雅而不俗,悠閒寧靜而不嘈雜。
如果泡上一杯清茶,靜靜的領略湖光山色,就會頓感心情恬淡,怡然忘憂。
這時樓上臨湖的那一面,倚窗而坐的一位讀書相公,此刻他手託細瓷茶盅,望著湖面,一副悠然神往的表清。
這位讀書相公,身著一襲青衫,生得玉面朱唇,黑髮如油,雖然身材略嫌瘦小,卻俊俏飄逸,舉止溫文,是個風度翩翩的佳公子。
雖然他面對著玄武湖,靜靜地看著湖光山色,和在湖面上輕漾的遊艇,船上紅袖掩映的杜女微微出神,但他也不時地回過頭來,用那雙明亮的眼光,掃視著樓上的茶客,也經常注意有人上下的樓梯口。
他目光投向湖面,只是為了排遣孤寂罷了。
他會來到鵲華樓的最大目的,顯然是為了等人來的。
唯有等人的人,眼光才會不時地投向樓梯口,投向每一個上樓而來的人。
驀地樓梯這時又響了。
只見上樓而來的人是個藍衫少年。
這藍衫少年不過是弱冠年紀,但卻生得劍眉星目,臉如冠玉,個子穎長,大體上而言,就只能以四個字來形容瀟灑極了。
上樓之後,只見他腳步一停,目光就在四周掃視著。
哈!莫非他是來找人的?倚窗而坐的青衫相公,一眼瞧見樓梯口上來的藍衫少年,當下忙站了起身,叫道:「羅大哥,小弟在這裡!」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他連連朝那藍衫少年直揮手不已。
他要等的人,顯然已經等到了。
藍衫少年急步走了過去,喜道:「小弟你果然就在這裡,你一定久等了?」這兩人真是珠樹成雙,此時樓上在座的茶客,都不禁朝他們投來羨慕的眼光。
用不著多說,青衫相公是麥潔七,那藍衫少年當然就是羅通了。
「沒有,其實我也來了不久!」麥潔七一臉悅色地望著羅通,忍不住伸手過去,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一雙清澈而閃著亮光的眸子顯得更是明亮極了。
「你……真的會來,想煞小弟了……」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嘴角間雖然掛著甜甜的笑容,但眼眶中,卻忽然湧出一股淡淡的霧氣。
這是很感人的場面。
羅通感動地握著他的手,一面含笑道:「小弟,愚兄也很想念你,所以聽了王老實的話,就一路從城外趕到鵲華樓來。」
「王老實是什麼人?」話聲出口,忽然輕「哦」了一聲,失笑道:「你瞧,我們只顧說話,忘了坐下,大哥,你請坐啊!」言及此處,輕輕地放開互握著的手。
羅通也好幾天沒和他見面了,這會兒見他展顏一笑,笑得很天真,有著異樣的親切之感,當下也跟著一笑。
「小弟不說,愚兄也忘了我們是站著說話呢!」說罷,就在他對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一名茶博士走了過來,問道:「這位公子爺要喝什麼茶?」
羅通隨口道:「清茶!」
麥潔七急問道:「羅大哥,你說的王老實,是不是那個老酒鬼?那人倒是不錯的!」
「不!」羅通搖頭道:「王老實是趕車的,約我來此之人,卻是個風塵奇人!」他把今天遇上矮老頭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
茶博土泡上了二香茗,便自退去。
「是他!」麥潔七興奮的道:「昨天小弟也在棲霞鎮遇上他的,情形和大哥差不多,只是他臨走時,還訛了我五十兩銀子!」
羅通笑問道:「他是如何訛你的呢?」
麥潔七道:「他自稱會先天易數,能知過去未來,有一個好訊息要賣給我,因為我請他喝了酒,所以他願意算我便宜些,十兩銀子吧!」
「什麼,十兩銀子還算便宜!」羅通怔了怔。
麥潔七道:「我問他是什麼好訊息,他說他已經寫在信封裡密封好了,可以先看信封上兩個字,認為對的,就一手交錢,把信封買過來!」
羅通道:「那怎麼會被他訛去五十兩銀子呢?」
「你慢慢聽我說吧!」麥潔七道:「那信封上寫著『訪友’兩個字,我就問他:‘你這兩個字太含糊了,你裡面寫的訊息萬一不準,那我不是白白損失了十兩銀子嗎?’他笑笑道:‘公子爺如果不相信,可以拆開來看了再付錢,但這可要加一倍,二十兩銀子,不準不要錢。’小弟被他說得心動,好奇之心大起,就說:‘二十兩就二十兩,你把信封交給我來拆。’他笑著說:‘公子爺口說無憑,先把銀子交給我,你看不準,小老兒保證退還銀子。’小弟就給了他二十兩銀子,把那個信封買了過來,開啟一瞧,上面只寫了「雞鳴寺鵲華樓」八個字,小弟說他寫的太含糊,這算什麼訊息?
他臉上堆著笑容說:‘公子爺若要小老兒說得詳細一點,當然可以,不過要再加十兩銀子,小老兒保你滿意!’小弟見他說得很神秘,於是又給了他十兩銀子。
他說:‘天機不可洩露,小老兒只能說公子爺心中念念不忘之人,會到雞鳴寺鵲華樓去,至於公子爺要想知道如何才能遇上他,那就………………’他說到這裡,朝小弟嘻嘻直笑。
小弟沒待他開口,就接道:‘可就要再加十兩銀子?’他連連點頭,陪笑道:‘公子爺見諒,為了公子爺算準和令友見面的日期,小老兒還得元神出竅,去找當方土地,土地公如果不知道,還得去找城隍老爺…………’小弟看他胡謅,當下不耐的道:‘我再給你二十兩也沒關係,但你要說得準!’他聽我說出再給他二十兩銀子,忙湊過頭來,低聲的道:‘小老兒為了多賺十兩銀子,就冒了天打雷劈的險,洩露一點天機給公子聽聽,你就知道小老兒不是胡吹的了,公子爺的朋友,有個乳名叫小龍,對不對?’小弟一想,大哥告訴過小弟,令祖人稱陸地神龍,大哥的乳名很可能就叫小龍了,這樣又給了他二十兩。
他才笑嘻嘻的道:‘明天午後,公子爺到鵲華樓去,一定可以遇上令友,如果不準,公子爺只管找上嵩山去,砸了小老兒嵩山神算的招牌,小老兒還可以百倍奉還!’大哥想想看,這不是讓他訛去了五十兩嗎?」
「不過,他算的還真是準!」他又強調道,他果然在鵲華樓遇上了羅通,算得自然準了。
羅通點了點頭道:「這就對了,果然是他!」
麥潔七眨眨眼,問道:「你說的他,是誰呢?」
羅通道:「他不是自稱嵩山神算麼?這位老人家就是人稱雙奇的嵩山矮叟!」
「哦!」麥潔七驚訝道:「大哥何以得知?」
羅通笑笑道:「愚兄也只是猜想罷了!」
麥潔七搖搖頭道:「那就不對了,小弟聽人說‘嵩黃雙奇’三四十年前就已是六七十歲了,如今算來,該一百出頭的人了,但這矮老頭,據小弟看,最多也不過六十來歲,怎麼會是嵩山矮叟呢?」
兩人多日不見,真有如隔三秋之感,一邊品茗,一邊各自述說經過,話好像說不完似的。
這時樓梯口又上來了一個人。
這人一身青衣,看上去像是個管家。
但他走上樓來,卻大模大樣的,端著一副目無餘子的架勢,一望而知,這位管家準是豪門顯宦府第中出來的二爺。
這位二爺目光一轉,看到臨窗而坐的兩人,他不可一世的氣勢,登時收斂起來,繼之而起的卻是一臉諛笑,僂著上身,急步朝兩人座位趨了過去,然後垂下雙手,恭聲道:「小的見過公子!」
麥潔七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冷聲道:「你來做啥?」
青衣管家答道:「回公子,是莊主打發小的來找公子的!」
麥潔七道:「你沒看到我有朋友在這裡?」
「小的看到了!」青衣管家陪笑道:「莊主請公子同去,因為他老人家不放心公子一個人在外面,公子也不妨請這位公子到莊上盤桓幾天!」
「哦,我本來就有這個意思!」麥潔七的臉上忽然綻放出了笑容,回頭道:「這主意不錯!」他這句話是深表嘉許之意。
青衣管家諂笑:「小的怎敢亂出主意,這是莊主臨時吩咐的,公子若是有朋友在一起,就把公子的朋友一起邀到莊上去好了!」
「哦!舅舅他老人家真是這麼說的?」
「是的,公子!」
麥潔七喜不自勝,招招手,示意青衣管家附耳過來。
青衣管家立刻趨前一步,一臉俱是敬肅之色地低垂雙手,鞠躬如也的湊過頭去。
麥潔七附著他耳朵,低低的說了兩句話。
青衣管家躬身,連連應是。
麥潔七揮手道:「好,你先回去好了!」
「是!」青衣管家退了出去。
麥潔七待他走了之後,這才笑笑道:「羅大哥,我舅舅要你一起到莊上盤桓幾天,咱們走吧!」
羅通苦笑道:「令舅莊上,愚兄怎好去打擾呢?」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麥潔七笑接道:「你是我大哥,我的舅舅家,也是你舅舅家,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來,我們這就去!」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掏出一錠碎銀放在桌上,站起身就要走。
羅通遲疑地搖了搖頭道:「賢弟,話可不能這麼說,愚兄和你情同骨肉,但到令舅府上去,實有未便!」
麥潔七不依的道:「大哥,你又婆婆媽媽了,方才舅舅派人來找我,不是說,如果我和朋友在一起,就叫我和朋友一起去嗎?我已經叫他回去告訴舅舅了,我和羅大哥要一同回去,你若不去,教我如何跟舅舅說呢?我不管,你非去不可!」說罷,伸手拉著羅通的手,非拉他一起回去。
羅通拗不過他,忙道:「賢弟快放手,愚兄去就是了!」
麥潔七不肯放手,卻喜形於色的道:「那就走啊!」他仍然拉著羅通的手,兩人離座下樓。
出了雞鳴寺,臺階下停泊著一輛華麗的雙轡馬車,車前侍立著一個馬伕。
那馬伕見他二人一同出來,立即垂手道:「公子請上車!」
麥潔七抬抬手道:「羅大哥請!」
羅通也不客氣地跨上車廂,麥潔七則跟著上車。
「賢弟,令舅的府上離這裡很遠嗎?」
「不遠,就在漢西門內!」
車子馳得很快,不過一刻工夫,就漸漸緩了下來,再不久,就停住了。
趕車的迅速跳下車來,開啟了車簾。
麥潔七含笑道:「到啦!」首先一躍而下,等候著羅通。
羅通跟著跨下車廂,舉目望去,只見車子停在一座高大的門樓前面,寬闊的石階上,兩扇硃紅嵌著銅環的大門,顯得十分氣派。
從大門望去,可以看到屋宇重重覆蓋甚廣,儼然是豪門世家。
「羅大哥請啊!」麥潔七一臉笑容,抬了抬手。
羅通邊走邊回頭問道:「賢弟,令舅尊府,有這麼大的一座宅院,你幹嘛遠要住棲霞寺去?」
「噗哧!」麥潔七失聲笑道:「人家是存心結交大哥嘛!」
他伸手挽著羅通的手臂,輕快地跨上石階,走進了大門。
只見一名身穿青布長衫的漢子站在門口,躬看身說道:「莊主聽說公子邀請了羅公子惠臨本莊,正在書房等候!」
麥潔七點了點頭,就領著羅通一路往裡行去。
羅通但覺所經長廊、麴院,每經一處,都有身穿青衫的漢子侍立一旁,見到麥潔七與他二人經過時,都執禮甚恭。
他心中不由暗暗思忖道:「賢弟的舅舅家裡這份氣勢,當真不輸公侯府第,難怪賢弟處處露出嬌生慣養的富家於弟的氣息了!」
他由麥潔七陪同,折入東面的一座院落,跨出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相當精緻的小型花園,疊石為山,引水為地,一條長廊,曲徑順著小池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