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通聽他既然這麼說了,也就不再客氣,和廣慧和尚一同用過晚齋。
廣慧起身合十道:「貧僧還有晚課,恕不奉陪了!」
羅通忙道:「大師父只管請便!」
「貧僧告退!」話聲甫落,廣慧和尚轉身離去。
廣慧和尚走後,羅通一個人在大殿上徘徊了一陣,甚覺無聊,當下便回到自己的「客房」裡去了。
室中並無床可躺,又沒有椅子可坐,有的,就是一個蒲團。
羅通只好在蒲團上蹲坐下來,心中想著方才廣慧和尚所說過的話。
從前爺爺曾在這裡住了三個多月,自然也只有一個蒲團了。
為什麼爺爺要在這裡住三個月呢?難道本門歷代祖師都要在這裡住這麼久嗎?自己離開的時候,爺爺說過,自己是叩謁祖師,並恭聆祖師遺訓來的,祖師的遺訓只有四個「數」字,這又是何意思呢?他心頭思潮起伏,愈想愈覺自己此來,必然有著極重要隱秘,只是爺爺不肯明白的說,這裡的慈雲老譚師也不肯和自己明說,大家都像打著啞謎似的。
夜色漸深,棲霞寺古剎已是一片靜寂。羅通獨居斗室,也漸有倦意,但室中只有一個蒲團,無法賭著睡覺,只好盤膝坐定,默默的調息運功。
這是爺爺教他的太極門的基本內功,每天半夜子時都得坐著練功,他已練了十多年,所以就算沒有床可睡,他也不以為苦。
許久……許久………………時間已在不自覺中消逝………………突然聽到一縷極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祖師遺訓,你可曾領悟了嗎?」
羅通霍然驚覺,急忙睜開雙眼,只見禪房寂寂,那有半點人影,但話宣告明就在耳邊,自己聽得極為清楚,這會是誰?他這一睜開雙目,這才發現對面壁上,也鐫著祖師手書的「皈依三寶,玄門太極」八個字。
他自幼跟隨爺爺練習內功,雖然那時年紀還小,但十多年來,已練得身輕氣凝,目能夜同,故而雖在黑夜,對面壁上的字跡,仍可看得十分清楚,當下不由暗道:「祖師這兩句話,何以要鐫在此室的壁上呢?」他凝足目力,一瞬不瞬地望著這八個字,卻看不出有絲毫異處。
漸漸的………………他又朦朧欲睡了。
只聽耳邊又響起一縷極細的聲音,說道:「你應該仔細研讀祖師遺訓四個數字,如果再想不通,明日一早不妨上千佛巖去看看!」這話宣告明就在耳邊,但前門既無人影,其餘三面又均是牆壁,那麼這話聲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呢?尤其說到祖師遺訓下面「四個數字」四字,聲音就特別沉重有力,仿-是有意特別提醒自己似的。
明日一早,不妨上千佛巖去看看?難道這四個數字和千佛巖有什麼關連不成?
「這人會是誰呢?他和我說這些話,究竟在指示我什麼呢?」這一連串的問題,搞得羅通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宵易過,天色尚未大亮,鐘聲又「當」「當」不絕的響了起來。
羅通隨著聞鍾而起,匆匆梳洗過後,吃過早餐,全寺僧侶正在忙著早課之際,他就一個人往後寺而來。這時晨曦初升,早露猶濃。
他穿行怪石,登上紫舉閣,舉目望去,千佛巖佛像羅列,形態不一,經晨曦一照,或坐或立的佛像,看來愈覺生動不已。
昨晚那細聲曾說,祖師遺訓四個「數」字,如果想不通,就要我上千佛巖來看看,四個數字。四個數字究竟指的是什麼呢?對了,爺爺說過,自己成就,全在此行,慈雲老禪師昨日說完祖師遺訓之後,也曾說過,要自己務必切記在心,用心揣摩,自己有多少成就,那就得看自己的造化之言,若非祖師這四個數字所應藏的玄機,只能由自己去領悟!
由此看來,莫非祖師這四個「數」字所隱藏的,會是一種太極門的武功?他這一想,頓覺心情開朗了許多。
於是他微微一笑,又想道:「這就對了,爺爺六十年前曾在寺中住了三個月,那一定是練功,否則怎會待這麼久?尤其那間客房,只放了一個蒲團,不就是在暗示,人一進房門,就是為了練功來的嗎?昨晚那聲音要我上千佛口來看看,那麼這些佛像,必定和太極門的某種神功有關了。」
羅通本是極頂聰明之人,他這仔細一想,雖然讓他想出了道理,但再一仔細看這些佛像,卻又看不出絲毫頭緒來。
他既是奉了爺爺之命,此行關係他一生的成就,自然不能輕易放過,愈是看不出頭緒,愈要看個仔細。
心裡更是愈發不住的揣摩。
就在他沉吟之際,突聽身後有人輕咳了一聲。
「小弟還以為冒著清晨料峭寒風,登臨千佛巖的,只有小弟一個,不想兄臺早就來了,真是幸會之至!」
羅通這時一心只是揣摩那些佛像身上,並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聞言不覺一怔,急忙回過身去。
只見說話的是一個身形比自己略為矮小青衫少年,對方生得眉清且目秀,面帶著笑容,正朝自己拱著手。
羅通急忙還禮道:「兄臺請了,在下一意看山,不知兄臺也有此一嗜好,真是失禮得根!」
「兄臺好說,萍水相逢,總是有緣的!」青衫少年目光清澈,注視著他,然後含笑問道:「不知兄臺高姓大名,如何稱呼呢?」
「在下羅通!」
「哦!原來是羅兄,小弟麥潔七!」
羅通看他說話一副喜孜孜的模樣,彷拂和自己相遇,心裡十分愉快似的,不覺含笑道:「原來是麥兄!」
「不,羅兄怎好稱我麥兄,我看不如這樣吧………………」語音一頓,他又接著道:「如蒙不棄,羅兄就叫我兄弟好了!」
羅通道:「這個在下如何敢當!」
麥潔七溜了他一眼道:「小弟和羅兄一見如故,這有什麼不敢當的?哦!對了,羅兄今年貴庚?」
羅通道:「在下虛度二十!」
「嘻!」麥潔七失聲笑了出來。
「你看,小弟說對了吧!羅兄今年二十歲了,而小弟才十八,你比我大了兩歲,不就是我大哥嗎?」
言及此處,他也不管羅通是否同意,接著道:「好了!咱們就這樣說定了。我叫你羅兄,你叫我小弟!」
「這個了………………」羅通吱唔了一會兒,硬是答不出話來。
「唉!」麥潔七長嘆了口氣,繼而面容一整,正色道:「你這個人還真有些婆婆媽媽的,咱們之所以兄弟相稱,乃是一見如故,萍水論交之意,古人不是說‘四海之內皆兄弟’嗎?你這個那個的真是掃興!」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他嘟起了嘴,一臉俱是不快之色。
羅通見他稚氣未脫,心中暗暗覺得好笑,但卻又不忍相拒,只好點頭道:「在下遵命就是了!」
麥潔七聞言大喜,笑笑道:「羅兄那是同意了?」
羅通道:「古人一見如故,兄弟論交,也是常有之事,在下當然同意了!」
麥潔七喜得挑起眉毛,說道:「那你就該叫我‘小弟’了,羅兄你快些叫我呀!」他一臉笑意,仰起頭,等著羅通叫他「小弟」。
「小弟!」羅通覺得他很頑皮,自己反正自幼即沒有兄弟,認這麼一個帶有稚氣的小弟倒也有趣,所以他還是叫了出來。
麥潔七聽得益發高興,當下跳了起身,拉著羅通的手,親切地道:「羅兄,你真好,走!我們到亭子裡去!」
羅通只覺他的小手又小又軟,柔弱似無骨,真是一位讀書相公。兩人手牽手走入亭中。
麥潔七道:「羅兄,咱們就在這裡坐一會兒,好嗎?」羅通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便倚著欄杆坐下。
「羅兄,你住在什麼地方?」
羅通道:「棲霞寺!」
「棲霞寺有地方住麼?」
「當然有!」羅通笑接道:「棲霞寺是金陵的名勝,每年皆有許多遊客前來進香,所以寺內準備了許多客房,可供遊客住宿!」
「那吃飯呢?」
「寺裡也替遊客備有素齋!」
「哈!那好極了!」麥潔七喜道:「小弟住在金陵城客店裡,就是嫌進出的人太多,太吵了,待會兒我也搬來寺裡住,就可和羅兄朝夕盤桓了!」
羅通笑笑道:「這個你得先和知客大師說一聲!」
麥潔七道:「那沒關係,和尚吃的是十方,我只要多添一點香油錢也就是了!」
語音一頓,他又接問道:「羅兄借住在寺裡,也是為了讀書?」
「不是!」羅通搖了搖頭,說道:「在下是叩謁祖師來的!」
麥潔七忽又嘟起小嘴,不悅道:「我叫你羅兄,你也答應叫我小弟,還在下,在下的,把人家當外人看!」
羅通笑笑道:「小弟請勿介意,愚兄是說慣了!」
麥潔七聽他自稱「愚兄」,這才滿意的笑了笑道:「你以後要再說‘在下’,小弟可要打你了!」
「是,是!」羅通苦笑了笑。
麥潔七道:「方才你說是叩拜祖師來的,那就是進香的-?」
「不是!」搖了搖頭。
「不是進香?」麥潔七怔道:「那是什麼呢?」
羅通道:「你是讀書相公,愚兄若是說給你聽,你也不會懂的!」
麥潔七不依道:「我愛聽嘛!你快說給我聽!」
羅通拗不過他,只好說道:「愚兄是太極門的弟子,本門有一項規定,因為本門的祖師當年是在棲霞山剃度出家的!」
麥潔七眸中閃著異辨,說道:「看不出羅兄一表人才,溫文瀟灑,原來還會武功,等小弟搬來了,你教我好嗎?」
「好是好,不過………………」
「不過什麼?」
「練武很苦,像小弟你這樣的文弱書生,練上幾天就會吃不消的!」
「我不怕苦,羅兄一定要教我!」
「好吧!」羅通苦笑道:「等你搬來後,愚兄教你幾手就是了!」
麥潔七大喜道:「咱們一言為定,羅兄可不能賴皮喔!」
羅通笑著應道:「好!」
麥潔七道:「羅兄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羅通道:「爺爺!」
麥潔七道:「那伯父、伯母呢?」
羅通道:「愚兄從小就跟著爺爺,沒和家父家母住在一起,聽爺爺說,要等我滿了二十歲,才能去見家父家母!」
麥潔七道:「羅兄府上除了爺爺外,就沒有別的人了?」
羅通道:「現有就是羅福,是侍候爺爺的老人家!」
「誰問你羅福了………………」
麥潔七低聲道:「小弟是說………………羅兄還沒有成親嗎?」這句話問出口,麥田七沒怎樣,但羅通的臉卻紅了起來。
羅通皺眉尷尬的道:「小弟說笑了,別說愚兄年紀還小,一個練武之人,那會這麼早就成親?」言及此處,忽聽「當」「當」鐘聲傳了過來。
羅通站了起身,微微一笑道:「麥弟,這是寺裡的午膳鐘聲響了,咱們一起去吃些素齋如何?」
「好啊!」麥潔七亦跟著站起身,十分愉快地道:「吃過素齋,小弟就趕去城裡把行李搬過來,就可以和羅兄做伴了!」
午齋之後,麥潔七果然興沖沖地趕入城去,把行李搬來,由寺中知客僧引他到第二進的客房中,安頓了下來。
這局房是專門接待香客住宿的地方,自成院落,一條長廊,十幾間客舍,小天井中羅列著不少盆栽花木,倒也十分清幽。
從前的讀書人,為了便於應試,就有借住寺,苦攻時藝的。所以住到寺院裡來的人,並不一定都是進香來的善男信女,麥潔七能搬到棲霞寺中,當然也並不足奇了。
但他顯然是個好動之人,才一搬來,就找到羅通,含笑道:「羅兄,你住在那一間,小弟剛搬來,屋中亂糟糟的,還沒整理呢,走,到你房裡坐去!」
羅通道:「愚兄住處,不在這裡!」
麥潔七目中閃過一絲異采,問道:「羅兄不住在這裡,那住在那裡?」
羅通道:「愚兄是住在禪房裡!」
「禪房裡?」麥潔七詫異道:「羅兄與和尚住在一起?」
「那也不是!」羅通笑接道:「只是愚兄的住處和禪房在一起!」
麥潔七注目道:「這也是貴派祖師規定的麼?」
羅通點頭道:「是的!」
麥潔七展顏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到小弟房中去坐吧,小弟還有不少東西沒有整理,羅兄也可順便幫小弟整理了!」他拉著羅通的手,轉身朝廊上走去。
哇操!這拉麥兄弟還真是出身富貴之家,顯然平日嬌養償了,否則這雙柔弱似無骨的小手,怎會比女人還要柔嫩呢?麥潔七就住在長廊的盡頭一間,地方相當寬敞,在壁間一排四扇花格子窗,開啟窗戶,就可以見到一片遠山。
室中除了一張木床,還有一張書案,兩把木椅,和精緻的文房四寶,茶几上也放了一把瓷壺和兩個茶杯。
木床上則擱著一隻放衣服的箱子,尚未開啟。
羅通道:「麥弟的鋪蓋尚未開啟,愚兄幫你鋪吧!」
麥潔七忙道:「這個怎麼好勞動羅兄,還是晚上小弟自己來吧!」
「小弟剛才只是開開玩笑罷了,誰要你真的動手?來吧羅兄,還是坐下來,小弟陪你下一盤棋吧!」說話之間,一名小沙彌提著開水走了進來。
「麥施主要泡茶嗎?」麥潔七道:「多謝小師父,我帶了茶葉,你就給我泡在茶壺裡好了!
小沙彌泡好茶,便退了出去。
羅通頓道:「小弟的飲食如此講究,只怕住在寺裡不會習慣吧?」
「不會啊!」麥潔七微微笑到:你看,這裡不是挺舒服的嗎?何況還有羅兄作伴,小弟真是感到榮興之至哩!」
說話間,他開啟箱子,取出一副棋子,接著又道:「來羅兄,咱們閒著無事,還是手談吧!」
羅通忽然覺得能結交這麼一位個性開朗,活潑可愛的朋友,心中頓感十分高興,於是兩對面的下起棋來。
這盤棋居然下了一個下午,麥潔七竟輸了二十一目,直把他急得臉都紅了。
只見他一面收子,一面皺眉說道:「早知羅兄是棋中高手,小弟就不該出醜。來我們再來一盤!」
羅通笑笑道:「時候已不早了,我看明天再下吧!」
麥潔七不依道:「不行,小弟不甘心,說什麼也要再下一盤,你贏了就不下了,這不是欺負小弟嗎?」
話聲甫落,只見一名小沙彌匆匆走入,朝羅通拱手道:「羅施主,老方丈有事相請!」
羅通認識這小沙彌正是侍候老方丈的,當下忙站了起身,問道:「老方丈叫我嗎?」走是上小沙彌點了點頭。
麥潔七一旁道:「羅兄,老方丈就是寺裡的當家,小弟搬來棲霞寺,還未向老方丈道謝哩!」
「小弟和羅兄一同去見他可好?」羅通不好替老方丈作主,當然十分難以啟齒。
正當他頓感不知所措之際,那小沙彌已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麥施主請原諒,敝寺方丈很少接見外客,方才吩咐小僧,來請這位羅施主,麥施主若是同去,方丈若是責怪下來,小僧就擔待不起了!」
羅通忙介面道:「麥弟,這位小師父說得不錯,老方丈平日不接近外客,愚兄也是託知客大師向老方丈先容了,才蒙老方丈接見的,你還是嗎一天再見不遲!」
麥潔七臉上顯有不悅之色,但瞬即消失,含笑點頭道:「原來要見老方丈還要先登記,羅兄那就快去吧!」
羅通別過麥潔七,隨著小沙彌匆匆到了方丈精舍。
小沙彌趨前一步,躬身道:「啟稟方丈,羅施主來了!」
只聽老方丈的聲音傳了出來:「請他進來!」
小沙彌側身道:「羅施主請!」
羅通跨進方丈室,朝慈雲禪師躬身一揖道:「弟子見過老師父!」
慈雲禪師藹然道:「小施主請坐!」
「多謝老師父!」羅通依言在下首椅上落坐,同時躬身又道:「不知老師父召我,有何指示?」
慈雲禪師目光一抬,緩緩的道:「小施主遠來敝寺,為期不過百日,如今已過去了一天,不知昨晚、今朝,對祖師遺訓可有什麼領悟之處?」
昨晚!今朝?昨晚自然是指自己在那間禪房中對壁靠坐。
今朝,指的是自己今天早晨上千佛巖去參觀佛像。
他心念很快一轉,臉上不禁一陣躁熱,低下頭道:「弟子愚昧,還參詳不出祖師遺訓之奧義,正想請老師父指點!」
慈雲禪師道:「祖師遺訓,雖是四個「數」字,其實全已包括在祖師手書的八個字中!小施主天資過人,只要澄清雜念,靜坐深思,天人相感,自可豁然而解,何須老僧多說?倒是小施主涉世未深,交友宜慎!」
羅通聽他語含禪機,說來說去,還是要自己去領悟,看來他是不肯明說了,當下也只有唯唯應是而已。
慈雲禪師含笑道:「今晚老僧略備素齋,為小施主洗塵,小施主不如就在這裡用膳吧!」
羅通惶恐道:「老師父盛意,弟子如何敢當!」說話之時,小沙彌已在方丈室中,擺上了素齋。
慈雲禪師起身道:「施主不必客氣,請吧!」羅通舉目一看,桌上放著四菜一湯,一副碗筷。
這時小沙彌已經裝好一碗白飯,菜餚和膳堂裡的並無不同,所不同的只是在方丈室而已。
慈雲禪師當先在主位上坐定,小沙彌立即送上一杯開水。
他微微一笑道:「小施主請坐,老僧二十年來,只在午時進一碗白飯,此時不吃東西,只好以開水奉陪了!」
哈!原來他晚上不吃飯,難怪桌上只有一副碗筷了。
羅通只得依言坐下。
因有老禪師在坐,他顯得有些拘束,更何況老禪師不吃,只是看著他吃,自然更不自在了。
所以,他只是低頭撥了兩口飯,就止住筷子。
慈雲禪師站了起身,含笑道:「天色已暗,僧侶們還在做晚課,小施主不妨在此稍坐,就好迴轉禪房,靜參祖師遺訓了!」
羅通本就是個絕頂聰明之人,老禪師說的「不妨稍坐」也只是客套話而已。
「就好迴轉禪房,靜參遺訓」才是他真正的本意。
老和尚當然這是一番好意。
他希望自己早日參悟祖師遺訓,自己還是識相點的好,當下拱拱手道:「多謝老師父的素齋,弟子告退了!」
慈雲禪師也不挽留,雙手合掌,將他送到門口,然後緩緩的道:「小施主只要一心念佛,三尸自去,五蘊皆空,七情不生,就可證無上道了!」
羅通唯唯應是,便退出了方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