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拜謁祖師棲霞行

羅通掃南 佚名 第1頁,共2頁

待李三郎走了之後,毒華陀忙把朱漆藥箱往肋下一夾,拱手道:「羅少俠援手之情,小老兒沒齒不忘!」

「些許小事,老丈請不必記掛於心!」羅通朝山門外溜了一眼,接著又道:「現在雨勢已停,在下要先走一步了!」說罷,朝毒華陀拱了拱手,就要舉步朝廟外走去。

毒華陀這時卻急叫道:「羅少俠請留步!」

羅通回頭道:「老丈還有什麼見教!」

毒華陀就地放下藥箱,開啟箱蓋,取出一青瓷小瓶。

他直起了腰,雙手送到羅通身前,正色道:「羅少俠救命之恩,老朽無以為報,這是老朽花費了多年心血,蒐集了近百種靈藥所煉製的‘百草解毒丹’專解天下奇毒,羅少俠行走江湖,可備不時之需………………」

羅通並不想接受,淡笑道:「老丈盛情,在下心領了!」

「是的!」

「老朽聽說太極門中有一套至高無上的練氣功夫,叫做‘太極玄功’,凡是練成之人,可以刀劍不傷,水火不害,百毒不侵,但要練到此一境界,非得一甲子以上的時間不可!」

羅通凝視著他,靜靜地聽著,但沒有答話。

「羅少俠的武功雖然得自貴門薪傳,但年紀尚輕,當然不可能練成‘太極玄功’,更何況羅少俠初涉江湖,難免遇上了歹人暗中使毒,老朽這瓶百草解毒丹,藥方乃出自於華陀,輕症一丸,重症三丸,敢說天下雖大,卻無毒不解!」毒華陀面容一整,繼而正色道:「羅少俠留置身邊,也許有用,這是出於老朽之誠意,羅少俠切勿推辭是幸!」

羅通搖頭拒絕道:「老丈這瓶解毒丹,在下實在不敢收!」

「哦?」毒華陀久走江湖,羅通的臉色,他怎會看不出來?只聽他「呵呵」一笑,接著又道:「羅少快大概因救了老朽,故而不敢收受老朽的東西,這正表現出少俠家教敦厚,人格清高之處,但收受人家貴重東西,和收受老朽的解毒丹,其間卻大有區別!」

「有什麼區別?」羅通怔了怔。

「這區別可大了!」毒華陀笑接道:「譬如說你救了老朽性命,老朽以金銀珠寶作為報酬,那是不是輕視了少俠?」

「不錯!」羅通點了點頭。

毒華陀又道:「倘若少俠真的也接受了,那麼這些金銀珠寶,也只不過是滿足了少俠一時的奢侈享受罷了!」

「不錯!」羅通深有同感,當下又點了點頭。

毒華陀道:「但老朽奉贈少俠這瓶解毒丹,意義可就完全不同了!」

「哦!」羅通頗不以為然的道:「是嗎?」

毒華陀道:「因為解毒丹善解天下奇毒,這是救人濟世的靈藥,羅少俠行走江湖,留置身邊,固可備不時之需,但如果遇上中毒垂死之人,不也可以救人一命嗎?羅少俠豈可因就了老朽之故,而拒絕接受救人濟世的靈藥?」

「這個嘛………………」羅通想了一會兒,繼而點頭道:「老丈說的極是,那在下就拜領了!」他雙手接下青瓷小瓶,納入懷中,一面問道:「老丈現欲何往?」

「唉!」毒華佗嘆了口氣,道:「麥香堡威震江湖,不但在金陵地面上是獨霸一方的雄主,就是大江南北,也有唯我獨尊之勢,老朽不願和麥香堡主合作,他才派人追殺老朽,總之,他們得不到老朽,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所以………………老朽想去找一個人試試!」

「老丈想去找誰?」此語一齣,他頓感不妥,因為這是人家的隱私,自己怎好問他,忙接道:「在下不該有此一問,老丈還是不說的好!」

毒華陀笑了笑道:「不要緊,老朽去的地方,和羅少俠也許同路!」

羅通詫異道:「老丈知道在下要去那裡?」

「嗯!」毒華陀點了點頭。

「本來老朽也不知道羅少俠的俠蹤,但方才羅少俠展露了通天犀扇,少俠既是太極門的傳人,又是初涉江湖,遠來金陵,想必定是去棲霞寺了。」

羅通驚訝道:「老丈如何知道的?」

毒華陀笑笑道:「這並不是什麼秘密,稍通江湖掌故的人,誰都知道的!」他語音一頓,接著又道:「遠在數百年前,手創太極門的祖師,就是在棲霞寺剃度出家的,而且圓寂於該地!」

「貴門一脈相傳,每一位傳人在他學成之後,行道江湖前,都必須前來金陵棲霞寺叩謁祖師,因此老朽才猜想少俠必是前去棲霞寺了!」

「哦!原來如此!」羅通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莫非老丈也是要去棲霞寺?」

「是的!」毒華陀道:「棲霞寺的老方丈慈雲禪師,乃是當今有道高僧之一,也是麥香堡主唯一敬重之人,得罪麥香堡主,若是能得老禪師一言,便可化解,老朽從麥香堡不辭而別,就是專程趕去棲霞,面懇老禪師慈悲的!」

羅通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同上路吧!」

毒華陀聞言大喜,連忙拱手道:「羅少俠請!」

他當然知道麥香堡是不可能放過他的。

鐵筆三郎雖已離去,但極可能有人在附近監視,如今有太極門的傳人同行,這一路上,就可確保他的安全了。

因此,他打死也要讓羅通走在前面不可。

從東峰到南麓並不太遠,兩人走了約莫一頓飯光景,棲霞寺就已入了眼簾。

棲霞寺乃是棲霞山的名跡,相傳南唐時有一位隱士,道號「棲霞」在此修道,因而得名的。

棲霞寺在棲霞山的南麓,群山環抱,林木成陰,每到深秋時節,滿山紅葉,像一片瑰麗的晚霞,也如一片燦爛的珊瑚海,故有秋棲霞之稱。

在這座棲霞古寺的後面山壁上,怪石聳立,全是洞穴,穴中則是鑿著各式神像,最奇險的一個洞,鑿的是達摩像,因此也叫做達摩洞。

上去是桃花峰,和紫峰閣。

再上則又是一座山嶺,佛像更多,就是有名的千佛巖。

這時他二人剛抵棲霞寺,正要踏上石階之際,毒華陀忽然腳下一停,朝羅通拱手道:「多謝羅少俠救助之恩,老朽就此拜別,咱們後會有期!」

羅通一怔道:「老丈不也要見此地的方丈嗎?」

毒華陀低聲道:「老朽要找機會才能見到老禪師,這會兒如若跟著少俠同去,只怕有些不便,羅少俠請吧!前途請諸多珍重!」說罷,手捧朱漆藥箱,轉身朝右邊走去。

這時雖是元宵的前一天,但棲霞寺乃是著名古剎,慕名遠道而來的遊客,三三兩兩在寺前徘徊著。

棲霞寺高大的山門,是永遠為遊客而敞開著的。

羅通轉過身,跨進山門,古剎梵宇,高大且又莊嚴,任何人進了佛門,都會油然而生敬仰之心,不少善男信女,此刻正在佛前拈香膜拜。

羅通緩步跨上石階,進入大殿,舉目望去,殿右正方有一灰衣僧人,這時已迎面走了過來。

「大師父請了!」羅通拱了拱手。

那灰衣僧人忙雙掌合什,還禮道:「施主你好,可有什麼事要小僧代勞的嗎?」

「在下羅通!」羅通含笑道:「煩請大師替在下進去通報一聲,在下是求見貴寺方丈來的!」

灰衣僧人打量了羅通一眼,見他氣宇不凡,那敢怠慢,忙陪笑道:「老方丈年事已高,平日很少接見外客,不如這樣吧!施主請在這裡稍後,容小僧進去稟報知客大師,施主有什麼事,再當面同他說吧!」

「也好!」羅通躬身一揖道:「那就麻煩大師父了!」

灰衣僧人連說「不敢」,隨即匆匆往殿後而去了。

不久只見那灰衣僧人領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僧人走了出來,那僧人年約五旬左右,合掌當胸,堆著滿臉的笑容,從殿後轉出,步履甚是沉穩。

灰衣僧人一指羅通,說道:「這位就是羅施主!」

高大僧人連忙趨前一步,合什道:「羅施主蒞臨本寺,貧僧廣慧,有失遠迎,還望施主見諒是幸!」

羅通忙還禮道:「大師父好說,在下…………」

廣慧不待他把話說完,含笑道:「此地並非談話之所,羅施主請到裡面奉茶!」說話之時,連連抬手肅客,自己則側身在前面領路。

羅通隨著他穿過大殿,從長廊折入第二進右邊的一道月門洞,那是自成院落的一排三間精舍,小天井中放著兩排花架,十數盆幽蘭,長蕙迎風,清香沁人。

廣慧大師把羅通請入一間陳設精緻的小客廳,分賓主落座,一名身穿鵝黃僧衣的小沙彌,立即奉上香茗。

「羅施主請用茶!」

羅通點頭道:「大師父不用客氣,在下遠上寶剎,是求見老方丈來的!」

廣慧的臉上仍然堆滿著笑容,說道:「貧僧剛才已聽敝師侄提過,羅施主此來是為了求見方丈的!」

「只是方丈年事已高,平日除了靜坐,久已不問塵事,自然也不見外客了,羅施主如有什麼見教,不知貧僧可否效勞?」

羅通正色道:「勞謝大師父的厚意,只是在下奉家祖之命,遠從中原趕來,自然非面謁老方丈不可了!」

廣慧陪笑道:「不知令祖如何稱呼?」

羅通答道:「陸地神龍!」

「哦!」廣慧臉上的笑容頓時凝結住了,起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然起敬之色。

「原來施主的令祖乃是羅大俠羅老施主,貧僧失敬了!」

陸地神龍羅賴八譽滿天下,威震武林,難怪廣慧要這般崇敬了。

羅通緩緩從衣袖中取出那柄通天犀角摺扇,然後放在桌上。

「這是家祖要在下特來求見老方丈的信物,煩請大師父轉呈老方丈,看看他老人家是否能夠賜見一面?」

「是,是!」廣慧忙起身道:「貧僧這就去,貪僧這就去………………」

他以虔誠之色,雙手恭捧起犀角摺扇,然後陪笑道:「羅施主且請稍坐,貧僧去去就來!」話聲甫落,轉身匆匆退出。

羅通拿起茗碗,輕輕地啜了一口,接著放下茗碗,然後站了起身。

他揹負著雙手,看著壁上懸掛的名人書畫,心中卻止不住地暗暗思忖道:「不知這棲霞寺的老方丈,和我爺爺是什麼樣的關係,只要聽爺爺臨行前囑咐我的口氣,彷拂我一生的成就,全在此行似的……本門開山祖師依山大師,當年怎麼會不遠千里,到棲霞寺剃度出家的呢?莫非棲霞寺和太極門有什麼關連?

對了!方才毒華陀曾說:本門每一位傳人學成之後,都必須前來金陵棲霞寺叩謁祖師,那麼自己前來金陵,也只是例行的叩謁祖師的遺像罷了!」他心中轉動著念頭,腳下緩緩地循著粉壁看畫,似已看得有些出神。

驀地他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快且又急促的腳步聲,當下忙轉過身去。

只見廣慧和尚匆匆走入,合掌道:「方丈有請羅施主!」

羅通大喜道:「老方丈答應延見了?」

「是的!」廣慧和尚笑接道:「羅施主請隨貧僧來!」話聲甫落,轉身走在前面領路。

羅通跟著他走出客廳,折入另一條走廊。

廊外遍植梅花,此時寒萼爭放,繁花滿枝,人行廊中,頗有暗香浮動,氣息煞是清馨極了。行不多久,當前又有一道月洞門,跨出門外,但覺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相當寬敞的院落,庭前兩棵老梅,古幹臨風,蒼勁有如鐵骨,一樹綠萼梅花,疏而不繁。

迎面三間精含,當中的一間門楣上,有一扇形扁額,上書「玄通太極」四個大字。

羅通心中暗自一動,忖道:「看來這棲霞寺與本門淵源極深了!」

廣慧和尚走到階前立即趨上一步,恭聲道:「啟稟方丈,羅施主來了!」話聲甫落,只見棉簾掀處,走出一個身穿鵝黃價衣的小沙彌來,合掌道:「方丈請羅施主入內相見!」

「是!」廣慧忙退了一步,說道:「羅施主請!」

羅通舉步跨上石階,小沙彌已側身掀起棉簾,等羅通進入屋中,才又放下門簾。這裡當然就是方丈的起居室了。

一間略呈長方形的屋宇,正中間設有一神案,只見古銅香爐升起嫋嫋青煙,瀰漫著一股撲鼻的檀香氣息。

兩邊放著幾把紫檀雕花椅幾,上首的一把椅子上,端坐著一個身材高大,身穿青灰僧袍的老和尚。

他一邊撥弄十八顆檀木念珠,一面打量著羅通,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施主就是羅通嗎?」這老和尚兩道白眉垂下來足足有兩三寸長,白眉底下一雙細長的眼睛,卻清澈如水,湛然有光,看他的年紀,少說也有八九十歲了。

羅通心知這老和尚就是老方丈慈雲禪師,他記得出門時爺爺曾再三交待,老方丈是當今神僧,輩份極尊,絕不可失禮。

於是,他那敢怠慢,急忙走上前幾步,跪了下地,恭聲道:「弟子羅通,奉家祖之命,叩見老禪師!」

慈雲禪師端坐不動,只是徐徐說道:「小施主請起,令祖可好?」

羅通站了起身,恭敬的道:「家祖幸託粗安,要弟子向老禪師問好!」

慈雲禪師藹然一笑道:「老納與令祖已有數十年不見,今天總算見到他孫子長成了,哦……這叫做有其祖就必有其孫!」

羅通躬身道:「老禪師誇獎了,晚輩怎敢和家祖他老人家相比?」

慈雲禪師道:「施主人品如玉,英發有為,將來的成就定不會在令祖之下,正是太極門之幸!」

「只可惜小施主殺孽太重,唉!這是天道輪迴二十年一轉,莽莽江湖,亂像已萌,浩劫重現,小施主豈不正應運而生…………」

羅通因老禪師語近禪機,因此不好作聲。

慈雲禪師站了起身,肅然道:「小施主遠來,還不叩見祖師?」

羅通怔了怔,忙走近佛案,舉目望去,只見中間壁上,懸掛一幅身穿杏黃價袍老和尚的畫像。上面還題著一行恭楷,赫然是依山大師之像。

畫像的兩邊,尚有一副對聯。

「存心皎若青天白日,行道在能壽世拯民!」字型蒼勁有力,筆意縱橫,下款題著:「武當後學紫陽子沐手恭書!」

哇操!武當紫陽子,豈非就是武當派前代掌門人最著名的一位紫陽真人?羅通見到祖師的神像,就立即跪到佛案前面,恭恭敬敬地拜了幾拜,這才又站了起身。

慈雲禪師回到上首椅坐定,抬手道:「小施主請坐!」

「多謝老禪師!」羅通依言在他下首的一把椅子落座。

慈雲禪師道:「小施主大概已聽令祖說過,太極門始祖,依山大師是在本寺剃度,也在本寺圓寂的,寺後舍利塔中,藏有祖師的舍利子,達摩洞壁間,有祖師手書遺蹟八個字‘皈依三寶,玄門太極’!

「寺後的千佛巖和太極門也有極深淵源,小施主要多加留意才好!」

羅通恭聲道:「是!」

慈雲禪師又道:「自從依山祖師圓寂之後,太極門每一代傳人,世代相傳,都得前來叩謁祖師!

「本寺每一代方丈,也恪遵遺訓,必須面授依山祖師的遺訓,令祖要小施主攜扇前來,就是要老納面授遺訓了,小施主還不跪下聽訓?」

「噗通」一聲。

羅通忙跪了下地,恭聲道:「弟子恭聆!」

慈雲禪師附在他耳旁,低聲道:「依山祖師圓寂前的遺訓只有四字:‘數、數、數、數’。小施主勿必切記在心,用心去揣摩,有多少成就,那就得看你的造化了。小施主都記下了?」

羅通道:「弟子自當謹記在心!」

「那就好!」慈雲禪師點了點頭,一面抬目向外叫道:「一善!」

小沙彌急忙閃身而入,躬身道:「弟子在!」

慈雲大師道:「叫廣慧進來!」

小沙彌道了聲「是」,隨即轉身退出。

不久,只見廣慧和尚掀簾而入,恭聲道:「弟子廣慧,聽候方丈吩咐!」

慈雲禪師道:「羅小施主是太極門的傳人,你可領他去客房安頓,然後再領他去參謁舍利塔、達摩洞,和後山千佛巖等處,俾可使小施主領悟太極門與佛門淵源極深,每一代太極門傳人,都是與我佛有緣之人!」

廣慧和尚躬身道:「弟子遵命!」語音一頓,他轉對羅通施禮道:「羅施主請隨小僧來!」

羅通站起身,朝慈雲禪師恭敬一拜道:「弟子告退!」

慈雲禪師藹然道:「小施主好走,老僧不送了,小施主居留敝寺,如對經義有什麼不解之處,隨時可來找老納!」

羅通唯唯應是,隨著廣慧和尚退出方丈室,出了月洞門,從另一條橫廊上走去。

這條橫廊兩邊各有一排僧房,肅靜無譁。

廣慧和尚一直走到最後一間,這才伸手推門而入。

「羅施主的住處,就是這一間了,方才羅施主一來,貧僧已命人打掃乾淨了!」

羅通隨他走入,目光一瞥,頓時傻了眼。

但見這間所謂的「客房」,地方並不大,除了前面有一扇紙窗,一道木門,三面俱是磚牆,沒有一扇窗戶,而且房中除了西首壁下的地上,放著一個蒲團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哇操!這算什麼客房?」

廣慧和尚似是看出羅通的心意,含笑道:「羅施主大概還不知道,這間客房是專為太極門的傳人,來敝寺參謁祖師住的,自從令祖住過之後,已經封閉了近一個甲子之久,直到今天才開啟。這也是太極門老祖師所規定的,簡陋之處,羅施主也只好忍耐了!」

既是祖師所規定的事,自然只好忍受。更何況只有一個晚上,很快地就會過去了。

「沒關係,在下打擾一宵,隨便就好!」

廣慧和尚微微一笑道:「貧僧聽方丈的口氣,羅施主可能要在敝寺盤桓一段時日才會走的呢!」

「哦!」羅通怔道:「是嗎?」

廣慧和尚道:「這是慣例,貧僧曾聽方丈說過,當年令祖就在敝寺住了三個多月才離開的!」

羅通心裡暗暗嘀咕,心想自己怎麼從未聽爺爺說過呢?就在自己動身之前,爺爺事事都叮嚀得很仔細,只有說到棲霞寺,就說自己到了那裡,老方丈自會有所安排,又說自己的成就,全在此行。

如今想來,爺爺好像是故意含糊其詞,莫非其中另有什麼隱秘不成?思付至此,廣慧和尚已說道:「貧僧現在就領施主去看膳堂!」

兩人退出禪房,廣慧和尚領著他看過膳堂,又去寺後參觀了舍利塔,然後參拜了達摩洞原來,這棲霞寺後面山壁上怪石聳立,全是洞穴,每一個洞穴皆鑿著佛像。

其中以達摩洞最為奇險,洞窟也較大,鑿著達摩祖師佛像,在佛像兩邊,是依山大師用金鋼指寫的一副對聯。

皈衣三寶,玄門太極。

羅通心中忽然一動,暗忖道:「祖師用這八字,題在達摩洞中,那麼太極門莫非也傳自達摩祖師了?」

自達摩洞上去,是桃花澗和紫峰閣,再上去則又是一座山嶺,佛像更多,便是有名的千佛巖了。

廣慧和尚一直陪著他登上千佛巖,溜了變圈,這時就已是黃昏時分,兩人回到寺中,但聽一陣悠揚鐘聲,噹噹不絕。

廣慧和尚道:「這是寺中晚膳的鐘聲,咱們快去膳堂吧!」

羅通道:「多謝大師父引導,在下感激不盡!」

廣慧和尚笑道:「羅施主不必客氣,此乃貧僧份內之事!」

言談之間,兩人這時已走入膳堂。只見兩行憎人魚貫走人,各自就位,行動劃一,只此一點,就可看出棲霞寺清規之嚴了。

羅通被安排在膳堂左首一間小膳堂裡,那是遊客用膳之所,一席素齋,卻只有羅通一個客人,另外就是知客大師廣慧和尚作陪。

羅通再三謙讓,說只有自己一人,可以到大膳堂裡吃就好了。

廣慧和尚笑道:「方施主不用客氣,這裡每天至少都準備一席素齋,多的時候,要開五六席才夠,並非為施主一人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