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仗義直言勝賭約

羅通掃南 佚名 第1頁,共2頁

仗義直言勝賭約或許你曾經看過,聽說羅通掃北的英雄事蹟,而沉迷其中。

但你絕對沒聽過,或是看過羅通掃南的豐功偉業。因為,除了我老人家之外,尚沒有任何人知道,武林史上也有羅通這麼一個字號的人物。

羅通是一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少年郎。

不多不少,他今年二十歲整。

按照慣例,他當然是一個俊逸瀟灑,「帥」字輩的人物。

這些並非重要之事。

重要的是,羅通如何掃南?掃什麼南?是用力的掃?還是毛起來掃?亦或是痛痛快快的掃?當然。

這許許多多的疑問,除了諸君細細咀嚼,慢慢品味之外,實在也找不出其他更理想的辦法了。

「羅通掃南」。您一部絕對不能錯過的好書!

麥香堡,為近年來「火力」最強大的一個門派,每日前去朝拜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自從十年前,麥香堡的堡主麥當雄以一柄三尺青鋒,挑了黃河十二水寨,與長白三怪之役,便註定麥香堡將傲立武林的事實。

黃河十二寨的總瓢把子黃遜畢,乃黃山派掌門人平生最得意的弟子,十二歲拜在黃山派的門下,短短三年的時間便把黃山派的鎮派之功「黃山七劍」的精髓,全部吸收不打緊,且更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架勢。

黃遜畢十五歲藝滿了山之後,便四處仗義江湖,不僅使得他個人的形象頗佳,甚至連帶使得黃山派在江湖中的口碑亦如日中天。

只可惜,這情景並沒有持續根久,因為他千不該萬不該得罪一個人。

一個不該得罪的人。

這人是七星山莊的莊主王偉中。

由於王偉中膝下無子,只有一個二八年華的寶貝女兒,因此,他很想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當時武林中這個形象的少年郎。

但黃遜畢並不領情。

原因是他認為自己年紀還小,不想這麼早就走入婚姻的死衚衕裡。

雖然他是這麼認為的,但王偉中並不以為然。

七星山莊好歹在武林中也是頗有聲望的一處江湖派系,但這小子居然不領情。

於是王偉中利用邀請黃遜畢一遊七星山莊的機會,設下了一個天衣無縫,且又令人百口莫辯的圈套。

他只是在黃遜畢的酒菜里加些增益大興愛福好罷了。

黃遜畢年幼無知,再加上江湖歷練少之又少,他當然一頭栽進了王偉中的圈套裡。

於是他失了身。

於是他美好的一前途也從此劃下了句點。

事後,王偉中提供兩條路讓他選擇。

一是立刻娶他女兒。

一是將這件人神共憤的新聞揭發出來。黃遜畢再怎麼年幼無知,他也該知道自己中了人家的圈套,因為他只記得當時喝了幾杯老酒之後,忽然變得異樣的興奮。

然後他就開始發洩內心的慾火。

這種無憑無據的事,他深信即使自己說破了嘴皮子,也沒有人會相信的。

但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如此年輕就斷送了自己的一生。

對你我而言,婚姻或許是人們所向往,所追求的一專案標,但對習武之人來說,婚姻無疑就是一個句點。

一個再也無法仗義江湖的句點。

王偉中所提供的兩條路,他都無法接受,於是,他選擇了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一一拍拍屁股走人。

就在他走後不久,王偉中一狀告到了執法聯盟,一揚武林公審大會便因而展開了。

公審大會的當天,黃山派掌門人捏著蛋黃,眼眶中含著淚水地宣佈,他已決定將黃遜畢逐出門牆,以後他的行為,概與黃山派無關。(他實在根喜歡這個徒弟)有了他這句話,執法聯盟當然也就好辦事多了。

「黃遜畢!對於王偉中的控訴,你服是不服?」

「在下不服!」

「哦?那你可有什麼反駁之詞?」

「當晚他在酒裡下………………唉!算了!跟你們說,你們也不會相信的!」

「你不說出來,又怎知本盟不會相信?」

「我沒什麼好說的,總之他自己心裡有數,我也不想多做反駁的舉動!」

「既你提不出有利的證據,本盟可要逕行宣判-!」

「………………………………」

「本盟的主席只想問你一句話一你肯不肯娶她?」

「抱歉,恕難從命!」

「那好,既你不肯娶她,本盟將廢掉你一身的武功,同時再禁監你十年有期徒刑,你服不服?」

「服個鴨子!」

「難道你不怕本盟強制執行?」

「在下行得正,站得直,有什麼好怕的!」

「唉!本盟念你昔日仗義江湖,造福武林,功德不淺,所以這會見願意再多給你一點考慮的時間!」

「……………………」

「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在下根本沒有考慮,我只當你是瘋狗一條,正在亂吠!」

「你…………………………找死!」

一聲令下,大武林執法者,五大護法不由分說,刀劍一掄,身子一掠,便不約而同地衝了過來。

他們當然只有一個共同目的一一拿下黃遜畢。

但黃遜畢並非吃白菜長大之徒,經過一陣頑強的抵抗之後,居然給他逃了出來。

由於此事給了他重大的打擊,所以他一氣之下,居然在黃河沿岸,當起了搶匪,而且愈做愈大,最後還搞了十二水寨的總瓢把子玩玩,可謂買賣做得的確不小。

只可惜,在他的事業如日中天之際,他遇上了一個大煞星。

麥當雄。

天底下沒有一個人知道麥當雄是誰。

也沒有人知道麥香堡是什麼玩意兒。

但直到麥當雄隻身一人挑了黃河十二水寨之後,大傢伙這才明瞭什麼人是麥當雄,什麼玩意兒是麥香堡。

然而麥當雄繼挑了黃河十二水寨之後,回家靜養了一個月,隨即直上華山,與該派掌門人比試了三十回後,直到第二十九招,才以一招小勝。

接著,麥當雄再上崆峒,上崑崙,上武當………………最後,他來到了八大門派最具代表性的嵩山少林寺。

少林掌門白木大師一向慈悲為懷,不願與他比試,兩人商議一陣之後,雙方言明以十八羅漢陣,做為比試的勝敗關鍵。

出人意料的,麥當雄居然在盞茶時間之內,不僅安然出陣,而且還毫髮無傷。

白木大師很有風度地承認失敗,然後恭送他下了山。

第二天,由木大師便上吊自殺,以顯示他羞愧到了極點,四大金剛見了之後,亦相繼地撞壁而亡。

這會兒,麥當雄不僅人人知曉,而且只要是練武之人都明瞭,麥香堡的聲望,此刻已凌駕在八大門派之上了。

麥當雄如日中天。

麥香堡為現今武林的泰斗。

金陵棲霞山。

棲霞山有三峰一龍山、虎山、中峰。

龍山蜿蜓有如龍蟠,東首岩石陵嚕,古柏森森,有如龍頭,因此當地人在東麓間蓋了一座龍王廟。

龍王廟不大,只有一座殿宇。

大殿前的神籠裡,踞坐著黑臉凸眼的龍王爺,塑得威猛且有生氣,彷拂活生生的一個人似的。

兩旁圍的木柵,站的是雷公、雷母、風伯、雨師,入門處,是八個蝦兵蟹將,挺戈執槍,貌極兇獰。

整座大殿除了一張石案,一個香爐之外,就別無他物。

龍王廟的看火,當然沒有求子的觀音堂,和求才的神殿來得鼎盛,因此,連廟祝都待不住,龍王廟的山門也永遠是敞開著,沒人管理。

這是元宵節的前一天。

江南地方春天雖然來得較早,但還是風寒料峭,東風如剪,因此遊山的人並不多。

午後,東風吹得更緊,天空飄著雨絲,剛下時也只是沾衣欲溼,下了一陣之後則愈來愈密,而且「瀝瀝」有聲。

山前的一片樹林間,這時忽然鑽出一條瘦小人影,縮著頭,拱著腰,急步地朝山徑奔了過來。

這人個頭兒矮小,頭戴瓜皮帽,身上則穿了件古銅色的羊皮長袍,約莫六十出頭的年紀,兩手在胸前,緊抱著一口朱漆小箱。

奔行之間,神色顯得十分慌張,仿-驚弓之鳥似的。

從這條山徑上去,只有一座龍王廟。

不用多說,他鐵定是避雨來的,雖然雨點很密,避雨的人最多隻是淋溼衣衫,心裡也是焦急,犯不著驚恐慌張啊!瘦小老頭三腳兩步,奔入龍王廟,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就像脫力一般,倚著山門,不住地喘著大氣。

他的雙目不時地注視著山下來路,好像在察看有沒有人跟蹤他身後而來。

直等他看到的只是山林間一片風雨,瀟瀟灑灑,行人絕跡,心中才算放下一顆大石,長長地吁了口氣,轉過身來。

這一轉身,忽見殿前站立著一個藍杉少年,含笑招呼道:「外面的雨下得很大,老丈也是來躲……………………」

「你………………」瘦小老頭臉色微變,一手捧著朱漆小箱,疾退了變步。

他這一注視,才發現藍衫少年約莫二十來歲,生得劍眉朗目,唇紅齒白,品貌清俊,敢情是一個讀書相公。

藍衫少年見他有驚疑之色,不由微微一笑道:「晚生也是避雨來的,老丈請進!」

瘦小老頭臉色稍緩,點點頭道:「老朽經過山下,正巧遇上這場大兩,唉………………」顯然言不由衷。

他說話之間,隨手掩上兩扇本門,又小心翼翼的上了門閂,然後舉步朝殿上行去。

藍衫少年雖然覺得他的行為有些古怪,卻也不以為意,跟著走上大殿。

瘦小老頭目光如鼠,前後左右忽然一陣亂轉,突然問道:「小哥可知老朽是什麼人嗎?」

藍衫少年拱手道:「萍水相逢,正想請教!」

「哦!」瘦小老頭道:「這麼說起來…………小哥當真不認識老朽-?」

藍衫少年忽然覺得這位老人家有些秀鬥,但他仍然含笑地答道:「晚生和老丈素昧平生,自然不認識了!」

瘦小老頭道:「哼!你不認識最好!」

藍衫少年聽了不禁怔了怔。

正當他想開口之際,那瘦小老頭忽然目射奇光,朝藍衫少年陰沉一笑,然後將右手閃電般地揚起。

只見寒光連閃,從他的大袖中飛射出三柄精芒耀眼的柳葉飛刀「尋奪奪」三聲,品字形釘人右邊的粉牆中。

那刀身上隱泛著青芒,哇操,分明還淬過毒的。

藍衫少年似乎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震懾住,當下怔怔地望著他,吃驚道:「老丈………………」

瘦小老頭得意一笑,說道:「你看清楚了,老朽若是想殺你,可說是比撇條通要輕鬆。」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他已走近牆邊,伸手取下三支飛刀,然後收人袖中。

藍衫少年道:「晚生和老丈無冤無仇,老丈自然不會向晚生出手的了!」

「那當然!」瘦小老頭溜了他一眼,接著又道:「但為了殺人滅口,那就很難說了!」

藍衫少年愕然道:「老丈要殺人減口?」

「不錯,你答對了!」瘦小老頭陰陰道:「你可知曹操殺呂伯奢的故事?」

「哦!在下明白了!」藍衫少年道:「莫非有人要追殺老丈?」

瘦小者頭道:「你知道就好!」

他的神色陰暗不定,繼而緩緩地道:「老朽並不想濫殺無辜,但既然遇上你,你就得替老朽辦一件事!」

藍衫少年道:「不知老丈要在下辦什麼事?」

瘦小老頭面容一整,隨即正色道:「老朽雖然一時避過追蹤的人,但附近只有這座龍王廟,遲早他們必會尋來,而這裡只有神像後可以藏身,老朽這就躲入神像後,待會如有人尋來,你就說沒見著老朽即可!」

藍衫少年點頭道:「好,在下記住了!」

瘦小老頭陰森地道:「你且記著,飛刀無眼,你若敢出賣老朽,吐露半點口風,那就休怪老朽手下無情了!」

藍衫少年苦笑道:「老丈要在下替你掩護,至少也該讓在下知道,老丈你是誰吧?」

瘦小老頭不耐道:「你不用知道太多!」

藍衫少年道:「這………………」

他剛說了一個「這」字,忽聽山門前倏然響起一陣「砰砰」之聲,同時有人大聲喝道:「開門!開門!」

瘦小老頭神色大變,低聲道:「他們來了,你必須照我說的做,否則………………」話猶未落,他的雙足一蹬,刷的一聲,掠上神龕,藏入龍王身後。

這時一一門外那人似乎敲得火起,當下洪聲叱道:「裡面到底有沒有人,再不快來開門,老子要破門進來了!」

藍衫少年暗忖道:「這瘦小老頭不知道是什麼人?他們之間不知道有什麼過節?自已該不該幫他撒謊呢?」

思忖之間,人已走出,同時口中應道:「在下來了!」

話聲未落,但聽「砰」地一聲,兩扇山門,已被那人一腳踹開,像凶神惡煞似的,衝進兩名身穿青色勁裝的持刀漢子。

左邊的漢子一下子衝到藍衫少年身前,大聲吼道:「好小子,老子叫你開門,你為什麼不開?」

藍衫少年負手而立,凜然道:「兩位要幹什麼?」

左邊的漢子只覺眼前這名年輕相公氣宇不凡,尤其是一雙眼神,十分充足,站在自己面前,大有淵停嶽峙之概。

他不覺氣勢稍緩,說道:「咱們是找人來的!」

藍衫少年道:「找誰?」

右邊的漢子反問道:「你是什麼人?」

藍衫少年道:「我是避雨來的!」

右邊漢子道:「那老小子明明是朝這邊繞跑的,怎會不見人呢?王得標!咱們搜!」

藍衫少年道:「且慢!」

右邊漢子不耐道:「小子,你避你的雨,咱們搜咱們的人,你吆喝什麼?」

藍衫少年道:「我問你們的話,你們還沒回答呢?」

右邊漢子道:「你問什麼話?」

藍衫少年道:「你們找的是誰?」

右邊漢子道:「咱們找的是毒華陀,一個手捧藥箱的瘦小老頭!」

藍衫少年從未聽過「毒華陀」這個名字,但他們說的自然就是躲在龍王身後的瘦小老頭了。

毒華陀顯然不是什麼好人,但追蹤他的這兩個漢子,相貌驃悍,更不是什麼好路數。

思忖至此,這就冷聲的說道:「這裡沒有人,你們可以走了!」

左邊漢子喝道:「小子,你怎麼知道里面沒有人?」

藍衫少年慢條斯理的道:「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右邊漢子嘿然道:「是不是你把他藏起來了?」說出這些話的同時,右手一探,搭上藍衫少年的肩頭。

藍衫少年臉色微沈,喝叱道:「你敢對本公子無禮!」右手五指,搭在他的手背上,輕輕一翻,就把他的手腕反扭了過來。

右邊漢子但覺手背如被五支鐵夾夾住一般,整條右臂骨痛如裂,全身力道頓失,口中業已忍不住輕哼一聲,身子亦往下蹲去。

藍衫少年沉聲道:「本公子也不想為難你們,去吧!」話聲甫出,五指一鬆放開了他的手背。

左邊漢子目睹右邊漢子被人扣住,但因藍衫少年出手太快了,一時竟忘了出手救援。

那漢子一手脫出了藍衫少年的五指,一張綠臉早已漲得色如豬肝,當下疾退一步,荔枝眼幾乎冒出火來。

「好小子,原來還練過幾手,好!老子就卸下你這條手臂!」話聲甫落,一聲沉喝,霍地欺身而上,手中的單刀直向他的右臂劈去。

藍衫少年面露冷笑,沒有閃躲,只是右肩輕輕一側,鋒利的鋼刀,就從他肩頭擦衣而過,劈了個空。

那漢子一刀劈空,當然不肯罷休,口中暴喝一聲,鋼刀隨之翻起,斜削而上。

這一刀顯然比上一刀更快、更狠、更毒。

但藍衫少年微一側身,一道刀光,從他身前掠過,仍然劈了個空。

那漢子似乎劈上了癮,一柄單刀,上下飛舞,左右逢源,一口氣劈出了五刀之多,好不凌厲。

只見藍衫少年的身子左右晃動,進退之間,居然不出半步,任你刀出如閃電,卻連他衣角都沒沾到。

那漢子心知肚明,這會兒是遇上棘手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