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仗義直言勝賭約

羅通掃南 佚名 第2頁,共2頁

但他兇狠成性,這時又連砍了七刀,卻仍然沒有傷到對方分毫,反而埋怨同伴袖手旁觀不和自己聯手。

這時只見他倏然後退了一步,左手朝一旁的漢子打了個手勢,口中則尖聲吆喝道:「剁了這小子!」

藍衫少年冷笑道:「你們倆早該聯手了!」

左邊漢子早想出手,這時經同伴一聲吆喝,立即緊握鋼刀,橫跨一步,和右邊漢子相距數步,就要同時撲進。

就在此時,只聽門外傳來一聲清冷的喝聲:「住手!」這人的喝聲並不太響,但兩名漢子有如聽到了綸音,奉命唯恐不謹,即各自收刀,向兩旁躍開,恭立兩旁。

忽見一個身穿青杉,足登粉靴,腰懸一柄青穗長劍的年輕人,從山門外緩緩地走了進來這人年約二十四五,生得劍眉星目,甚是英俊,只是臉型稍嫌瘦削,白中透青,眉宇之間,略顯陰沉,似乎是個城府極深之人。

只見他目光一瞥兩人,冷然道:「憑你們這點黔驢之技,如何是這位公子的對手,還不給我退下去!」

「是,是!」兩名漢子見到此人,連頭也不敢抬,口中唯唯應是,迅速地退了下去。

那青衫少年目光一抬,朝那藍衫少年含笑拱手道:「適才下人多有冒瀆之處,還望兄臺恕罪!」

藍衫少年還禮道:「言重了,方才只是誤會一場,事情都已過去,不提也罷!」

青衫少年朗聲一笑道:「兄臺快人快語,足見豪爽之至,小弟李三郎,還未請教兄臺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哦!原來是李兄!」藍衫少年忙拱手道:「在下羅通!」

「久仰,久仰!」李三郎笑得十分親切,說道:「羅兄人俊如玉,一身武功更是高絕,小弟深感欽佩之至,只不知羅兄是那一派的俊彥?」他雖然說得客氣,但顯然志在探聽羅通的來歷。

羅通笑道:「說來不怕李兄見笑,在下只是在家中胡亂練練,並無門派!」

李三郎眸中閃過一絲異芒,接道:「這麼說來…………羅兄定是出身武林世家,那就更教小弟欽佩了!」

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他的目光迅速地朝四周溜了一眼,接著又道:「羅兄好像不是在這裡下榻吧!」

龍王廟只有這麼一進殿宇,一目瞭然,羅通當然不會住在這裡。

羅通道:「在下乘興遊山,途中遇雨,是避雨來的!」

李三郎淡笑道:「羅兄乘興遊山,那是說只有獨自一人,探幽尋勝-?」

羅通聽他的口氣,似在盤查自己的行蹤,當下微微一笑,說道:「李兄若是有什麼見教,不妨直說吧!」

「羅兄真是快人快語,小弟確是有件事,想和羅兄奉商!」

「奉商不敢,李兄有事,但請說明!」

「如此,在下就不客氣了!」李三郎面容一整,繼而正色道:「不知羅兄是否認識一個江湖走方郎中,叫做‘毒華陀’其人?」

羅通搖頭道:「在下從未行走江湖,故並不認識‘毒華陀。’」

「那就好!」李三郎輕咳一聲,注目又道:「不瞞羅兄說,小弟乃奉家家師之命,追尋毒華陀而來,倘若遇上了,非把他找回去不可,羅兄不至於出手阻攔吧?」此人果然工於心計,這般單刀直入,使得初次行走江湖的羅通,一時之間,竟然答不上話來。

「這個嘛………………」

「怎麼?」李三郎疑道:「莫非羅兄有什麼為難?」

「這倒沒有!」羅通慢條斯理,緩緩說道:「令師要李兄追尋毒華陀,想必和他有什麼樑子了?」

「就憑毒華陀,哼!他還不配和家師有樑子!」李三郎冷笑道:「他只不過是家師堡內的一名食客,剛從堡內不告而別,家師一怒之下,非把他請回去不可!」

羅通淡笑道:「原來如此,也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本來就是一件小事!」李三郎含笑道:「小弟把話說清楚了,羅兄不就明白了嗎?」言及此處,他的目光有意無意朝右邊牆上,那三柄飛刀的痕跡溜了一眼。

接著他又朗聲道:「毒老先生,李某剛才已和這位羅兄把話說清楚了,我看你也不必躲躲藏藏了吧!」原來,他早就看出毒華陀躲在龍王神像後面了。

人家已經挑明瞭,毒華陀自然也待不住了,當下只好聳聳肩,從龍王爺神像後面轉了出來。

他一躍而下,仍然雙手捧著朱漆藥箱,搖頭道:「李少俠,老朽既然出來了,自無再回麥香堡之理,有勞李少俠,同覆麥老爺子,多多恕罪,多多恕罪!」

李三郎冷然道:「家師把你奉如上賓,毒老先生就是要離開麥香堡,也該和家師說一聲,這樣不告而別………………」

毒華陀不等他把話說完,連連拱手道:「老朽確有不是之處,還望李少俠替老朽向令師多多告罪!」

李三郎道:「在下乃奉家師之命,特來請你老回去,你老縱然不願在麥香堡盤桓幾日,也該見過家師再走,這樣在下才能向家師做個交待!」

羅通一旁道:「毒老丈,這位李兄說得極是,你就隨他返回麥香堡,然後再走不遲!」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不!不!」毒華陀只是搖頭拱手道:「李少俠務請回覆麥老爺子,就說他所委辦之事,老朽實在也是無能為力,回去了也是一樣!」

李三郎沉下臉道:「毒老那是真的不肯同去了?」

毒華陀聳聳肩,苦笑道:「老朽方才已經說過,去了也無能為力!」

李三郎冷笑道:「毒老應該知道麥香堡的威名,家師令出如山………………」

「這個老朽知道!」毒華陀點了點頭。

李三郎道:「家師要在下務必把毒老先生請回去,臨行之時,曾交待在下,若是毒老先生執意不肯回麥香堡………………」他語氣拖長,故意不說下去。

毒華陀變了臉色,駭然道:「麥老爺子怎麼說?」

李三郎冷冷道:「那就要在下帶毒老的項上人頭回去!」

毒華陀望著羅通,苦笑道:「李少俠這話未免太………………咳咳,未免太兇橫了,老朽只是應麥老爺子之邀,到貴堡做客,正因麥老爺子委辦之事,老朽實在辦不了,才不告而別,怎可要老朽的命?」

李三郎目中閃過一絲冷芒,喝道:「毒陀華,你在江湖上跑了大半輩子,難到沒聽過麥香堡是個什麼地方,容你來去自如,說走就走?」

毒華陀跑了半輩子江湖,心裡自然有數。

李三郎外號「鐵筆三郎」,是麥香堡主門下三位得意弟子的老三,也是麥當雄最得寵的弟子,生性陰沉,出手更是狠毒陰狠,被他找到了自己,那會這般好說話,遲遲沒有下手,想必他是礙於這位姓羅的公子了。

他原是老奸巨滑之人,既然看出李三郎為羅通心存顧忌,自然不肯錯過機會,當下聳了聳肩,故意做出畏縮模樣。

「李少俠,你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少年英雄,求求你行行好,在麥老爺子面前多美言幾句,放老朽一倏出路,老朽一世都感激不盡………………」

李三郎不耐道:「毒華陀,不用說了,你到底去不去?」

毒華佗嚇得冷汗直流,顫聲道:「老朽去了也是保不住這條老命,求求你你李少俠,你就高抬貴手,放過老朽,老朽這就給你跪下………………」

「噗通」一聲。

他還真的跪了下地。

李三郎冷冷道:「既然說什麼你也不肯回去,那就怪不得在下只好把你項上人頭帶回去覆命了!」

毒華陀雙膝在地上連爬帶退,後退了幾步,忽然轉身叫道:「羅公子,你救救老朽的性命!」

李三郎長劍一指,冷笑道:「姓毒的,你以為這位羅兄會救你嗎?」

羅通一直站在邊上,沒有說話。

先前他還沒弄清楚他們之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在已慢慢弄出一點頭緒來了。

好像是李三郎的師父麥老爺子把毒華佗請到麥香堡去,委託他辦一件事,而毒華陀辦不了,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就不告而別,麥老爺子一怒之下,就派李三郎來追他,若是他不肯回去,就提他項上人頭回去。

羅通從未在江湖中走動,金陵更是第一次來,不知道麥香堡的威名,但在他想來,麥香堡也未免太蠻橫不講理了。

人家辦不了事,不肯回去,豈能勉強,為何還要提頭回去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可視人命如草芥?金陵城裡難道沒王法了?既然被自己遇上了,豈能袖手不管呢?想及此處,他不由略一抱拳道:「李兄………………」

李三郎溜了他一眼,笑問道:「羅兄可是想替他說情嗎?」

「在下不敢!」羅通慢條斯理的緩緩道:「只是在下深感這位老丈既然不肯再回貴堡去,這是他的自由,貴堡怎可勉強?」

毒華佗眼見羅通已替自己說情,這時便悄悄地站了起身。

李三郎瘦削的臉上,微微起了點變化,當下應道:「李某剛才已和羅兄打過招呼了,羅兄何必多管這檔子閒事?」

羅通接道:「不是在下好管閒事,人命關天,在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李三郎冷笑一聲,緩緩道:「李某和羅兄一見如故,不得不奉勸羅兄一句話,煩惱皆因強出頭這裡是金陵!」

羅通道:「金陵也是有王法的地方!」

李三郎道:「羅兄在武林世家,總聽過麥香堡吧!」

羅通道:「在下這會兒是頭一次出門,不曾聽說過!」

李三郎仰天長笑一聲,繼而口氣冰冷的道:「那就讓李某告訴你,金陵麥香堡傳出來的令,比王法更重三分!」

羅通雙手一攤道:「但在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李三郎冷笑道:「這麼說來,羅兄是非插手不可了?」

羅通拱手道:「李兄是否可以看在下的薄面,放過那老丈?」

李三郎似想發作,但又忍了下去。

「好,家師本來要李某帶著他人頭回去覆命,李某看羅兄之面,可以不殺他,但李某必須把毒華陀帶走,這總可以吧?」

毒華陀一旁急道:「羅公子,老朽若被他帶回麥香堡去,仍然會沒命的!」

李三郎不給他多說話的機會,朝那兩名青衣大漢一揮手道:「來呀!你們過來把他帶走!」

「是!」兩名青衣大漢應了一聲,大跨步地朝毒華陀走了過來。

毒華陀疾退了三步,沉喝道:「你們誰敢過來?」他把藥箱往肋下一夾,雙手一翻,業已多了四柄藍汪汪的飛刀,遙遙作勢。

李三郎冷笑道:「莫非你還想頑抗?」

「且慢!」羅通一旁搖頭道:「李兄要把老丈帶走,那和在這裡殺了他,有何差別?」

李三郎一揮手命兩名漢子退下,接著嘿然道:「羅兄那是一定要插手了?」

羅通正色道:「人命關天,在下焉能不管?」

李三郎道:「在下已經告訴過了你,毒華陀是麥香堡要追緝的人,羅兄若是硬要插手,無異與麥香堡為敵!」

羅通肅然道:「在下不願惹事,但也不是怕事之人!」

「很好,好極了!」李三郎點頭道:「那麼李某不妨再告訴你一句話與麥香堡為敵者只有一個字死!」

羅通的俊目中忽地射出兩道異芒,說道:「在下果然沒有猜錯!」

「哦!羅兄猜對了什麼?」李三郎望著他。

羅通冷冷道:「麥香堡果然是金陵一帶之霸!」

李三郎沉聲道:「現在雨勢已停,羅兄若是及時退走,還來得及!」

羅通淡淡一笑道:「在下說過的話,從不更改!」

李三郎聞言臉色一變,凜然道:「羅兄硬要與李某為敵,那就請亮兵刀吧!」

羅通聳然道:「李兄一定要與在下動手?」

「不錯!」李三郎點了點頭。

「也好!」羅通笑了笑,繼而又道:「咱們不妨賭上一賭?」

李三郎動容道:「如何賭法?」

羅通伸手一指毒華陀,說道:「咱們不妨就以老丈做為賭注,若是李兄勝了,在下拍拍屁股走人,不再管這檔子閒事,但若是在下僥倖獲勝,就請李兄高抬貴手放過他,不知李兄意下如何?」

「好!」李三郎爽快地道:「就這樣一言為定!」

羅通介面道:「李兄一諾千金,咱們自然一言為定。」

李三郎道:「那麼請羅兄亮兵刃!」他這是第二次要羅通亮兵刃了。

羅通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柄尺二長的犀角摺扇,在掌心敲了一下,抬目笑道:「在下隨身只帶這柄摺扇,不如就以此扇接李兄幾招吧!」他說得十分輕鬆,但站在一旁的毒華陀臉上卻有了喜色。

李三郎目睹羅通取出犀角扇,不禁變了臉色,問道:「羅兄手中此扇,可是通天犀角扇!?」

「看不出他年紀不大,見聞卻甚是淵博!」羅通心裡這般想,一面含笑道:「李兄見聞淵博,在下不勝欽佩!」

李三郎抱拳道:「想必羅兄是太極門的傳人了?」

太極門屹立江湖已有數百年之久,但他們和其他門派不同,只傳子女,不傳外人,因此門人子弟,不如其它門派普遍,也根少在江湖上走動。

五十年前,太極門出了一位怪傑,以一柄通天犀角摺扇威震武林,號稱「陸地神龍」,黑白兩道只要一提起羅老爺子,莫不肅然起敬。

尤其他那柄通天犀角摺扇,不但不畏刀劍,且能避毒,因此列名武林十大名兵器排行榜之一。

李三郎是麥當雄門下三傑,自然聽師父說過了。

「不敢!」羅通笑笑道:「在下正是太極門下!」

毒華陀一聽他果然是太極門的傳人,心頭壓著的一塊大石,登時放了下來。

那是因為太極門有一項歷代相傳的規矩身為太極門子弟,如果沒有練成一身武功,是不準出門半步的。

李三郎突然朗聲一笑道:「李某何幸,得遇太極門的高人,還請羅兄多多指教是幸!」

「李兄此言太客氣了!」羅通謙虛地抱了抱拳道:「那就請賜招吧!」說出這些話的同時,「豁」的一聲,開啟摺扇,在胸前輕輕地扇了兩下子。

據說陸地神龍羅老爺子這柄通天扇,不但通天犀角不畏兵刀,就是扇面也是用天蠶絲織成一幅水墨龍,同樣地不畏刀劍利刃。

李三郎七星劍一個豎立,抱拳道:「羅兄請!」

羅通還了一禮道:「李兄只管先請!」

李三郎的臉上隱隱泛起一抹陰笑,說道:「既然如此,李某就冒犯了!」左手劍訣上引,右腕一振,七星劍平胸推出。

他這一劍毫無凌厲招式,只是一記起手式而已。

敢情他有意結交羅通這個朋友,因此出手十分客氣,並未攻敵。

只見羅通手中的摺扇一翻,使的是一招「乍現春雲」,扇面向右劃出,同樣心存客氣,沒有真的攻敵。

驀地就在羅通扇勢劃出之際,李三郎劍到中途,忽然加快,左腳隨之跨進,欺身直上,一點劍光,疾若流星,點向羅通的將臺穴。

「羅兄小心了!」喝聲在發劍之後,聲音甫出,劍尖離羅通左胸只不過三寸。

正因這一劍是後半招忽然加速,更是顯得辛辣無比,令人防不勝防。

羅通摺扇右劃,左邊門戶這時已大開,似乎已無力閃躲了。

但就在李三郎劍尖刺到之際,他卻不退反進,右腳斜踏半步,身子極自然地向右一旋,對方的劍勢正好站著他左胸刺了個空。

李三郎這一劍刺空,這會兒還來不及收劍,羅通的摺扇業已「豁」的一聲,快速無倫地收攏,接著一點扇頭,朝李三郎執劍的右腕敲落。

「李兄留神!」哈!羅通也先發招後出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一記正是當年陸地神龍獨創的「通天十八式」中的「玉尺叩關」,此招一齣,對方的兵刃勢必脫手無疑。

李三郎不防羅通避開劍勢,趁機反擊之餘,會有這般神速,自己一時收劍不及,趕忙猛一吸氣後退了數尺。

要知鐵筆三郎名列麥香三傑,從未被人一招之閒,就逼得狼狽後退過,心頭不禁又驚又怒了起來。

但他原是心機深沉之人,喜怒皆不形於色,當下退後數尺,口中反而一聲冷笑道:「羅兄扇招,果然不同凡響,兄弟我好生佩服!」

羅通因自已剛才先發招後出聲,此時被他這麼一說,心中頓時暗生愧疚,急忙收招拱手道:「李兄過獎了!」

李三郎見他舉扇拱手,自然毫無防備,心中暗喜之餘,大笑一聲道:「羅兄再接李某三招試試!」喝聲猶落,人已一躍而起,手腕連揮,一連三招,快如閃電奔雷似的,接連出手。

這時羅通的確沒有防到對方會在說話之時忽然痛下殺手,一時幾乎連對方的劍招都沒有看清,但覺冷芒紛飛,身前身後,盡是電光般的劍影,一時不敢硬對,腳下仍然不退反進,側身而過,竟從李三郎的左邊閃了出去。

李三郎這三劍原是招中套招的連環劍勢,每一劍中都暗藏了三個變化,不論你用兵器封架,或是縱身閃躲,都絕難逃出這三招九個變化之外。

如今眼看羅通居然在一片劍影之中,有如逆水游魚,側身而進,從橫裡閃了出去,心頭這份震驚,自是不問而知了。

「好身法!」他不由朗聲笑了笑。

他口裡雖在讚美,其實心裡則巴不得捏碎他的蛋黃。

只見李三郎身子隨著一個急旋,把一片錯落劍影合而為一,化作一道匹練,緊跟著羅通的身後,攔腰橫掃了過去。

這一招「玉帶圍腰」威勢奇猛,劍風如輪,著實凌厲無比。

羅通剛從劍影中閃出,還未站定身於,條地又轉了過來,當下右手再一翻,犀角摺扇忽然開啟,「拍」的一聲,壓在七星劍的劍脊上。

麥香堡以劍術馳譽江湖,李三郎使的當然也是長劍,但江湖上卻偏偏稱他為「鐵筆三郎」言下之意並非說他劍術不到家,當然,他的劍法不可能高過麥當雄的。

他以鐵筆成名,乃是以鐵筆做暗器,在同一時間內,他一手可以打出五支之多。

這還是小場面。

可怕的是,他能在與人過招之際,右手使劍,左手配合劍式,發筆取人穴道:他所使的鐵筆,細如描花筆桿,長不過三寸,專破各種橫功,平時就藏在衣袖之中,故而取用之時,別人也根難發覺,當然就更不容易防範了。

江湖上給他取了「鐵筆三郎」這個外號,目的就是在提醒大家,遇上鐵筆三郎,慎防他鐵筆的意思。

李三郎這一記「玉帶圍腰」被羅通的摺扇壓住,心頭自是更加氣怒,當下功運雙腕,力貫劍身,朝上為之一挑。

同時他口中故意大笑一聲,左手抬處,只見三支鐵筆從掌心激射而出,品字形地打向羅通的咽喉與將臺雙穴三處地方。

他這聲大笑,正是故意引人注意,藉以分散敵人戒備之心,用心可謂陰險毒辣到達了頂點。

只可惜,他卻疏忽了一件相當重要的事。

他那裡知道羅通自幼即得他祖父陸地神龍的真傳,對「通天十八式」業已練得十分純熟,犀角摺扇不畏刀劍,不怕劇毒之外,另一最大的功用,就是專接敵人的暗器。

羅通摺扇壓住對方的七星劍,忽見三點寒芒迎面而至,口中不由冷笑一聲,半圓形的摺扇,徒然翻起,一下子就兜住了三支鐵筆,身形再一側,但聽「奪奪奪」三聲暴響,鐵筆原形未變,仍然品字形釘入右邊的粉牆之上。

人影倏地一分。

李三郎自知非對方之敵,當下長劍一收,含笑抱拳道:「羅兄不愧是太極門之傳人,技藝驚人,李某自嘆不如,甘拜下風!」言及此處,他左手一攤,只見掌中尚有兩支鐵筆尚未打出,接著又道:「這兩支鐵筆,李某就不敢再班門弄斧了!」哈!這人的確有夠陰險。

他明知再打出兩支鐵筆也無濟於事,才故示大方,顯示他交友的坦誠。

羅通及時收扇,拱手道:「李兄好說,剛才在下已經很驚險萬狀了!」

李三郎笑了笑道:「羅兄不必太謙虛,今日之事,衝著羅兄的面子,就此揭過!」

羅通忙拱手道:「多謝李兄顧全義氣,千金一諾,放過這位老丈,在下這裡謝了!」說罷又是一揖。

李三郎哈哈大笑道:「在下能交羅兄這樣一位朋友,實在榮興之至,咱們今後就是好兄弟了!」

「李某急於同去覆命,就此別過!」語音一頓,他又轉對毒華陀道:「毒老記得,在下衝著羅兄,可以饒過你,但是家師要你回去的決心鐵定不會改變,依在下看來,你最好仔細地考慮清楚,要是堅持不再回麥香堡,那就儘速離開此地!」話聲甫落,轉身帶著兩名青衣漢子,往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