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疊屍谷

黑白道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來人說著,手探腰際,一按一帶,龍吟聲中,」宛似靈蟒吐信,自腰間抽出一條三尺七八的金黃匹練,金光閃處,匹練應手而直,竟是一柄可曲可直,形式奇古的長劍!

來人疊指一彈劍身,昂然冷笑道:「誰先上?還是乾脆四個一起來?」

天地幫四位香主很快地交換了疑訝的一瞥。

以他們幾個在武林中的地位,他們幾個,自然識得對方手上寶劍的名稱。

可是,眾所皆知的,盤龍劍是武聖潛龍子當年的傳家之寶,自武聖去世之後,此劍足有二百多年下落不明,而今天,這件武林奇珍竟會在這個貌不驚人的人物身上出現,寧非異事?

這方面,華山五劍的感覺,亦復相同。

因為他們都是當今罕見的一流劍術名家,比起天地幫的四位香主來,對於各種名劍以及劍術的知識,只有更熟!

而令五劍分外感到驚訝的,是來人自稱精於他們的華山絕學,金龍劍法!

是他們恩師梅叟另外收了門人呢?抑或華山派另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支脈?

因此之故,五劍對來人分外留神起來,他們想察看來人所使的金龍劍法,是否屬於他們華山絕學的正宗。

這時候,巫山淫蛟早狂笑著答話道:「朋友,雖然我們不認識你,但你總該知道我們幾個是誰……哈哈……你身後那幾位華山來的朋友便是好榜樣,如說閣下精於金龍劍法,閣下難道還會強過他們那幾個不成?……哈哈……假如你想憑一柄盤龍劍的聲勢來胡亂嚇唬人,那麼,朋友,你可給自己騙啦!哈……哈哈……哈哈……哈!」

來人冷冷地道:「姓孫的,這個你大可不必操心,現在,本俠只要求你們先排排順序,告訴本俠誰是送死第一號也就行了!」

「閣下與華山派是何淵源?」

「這一點,本俠的寶劍自會告訴你!」

「不報個萬兒麼?」

「屠狗居士!」

巫山淫蛟臉色一青,勃然大怒。上身一挫,探手自雙腿腿肚上抽出一對長約一尺七八,烏光打門的精鋼判官筆,筆分左右執定,腳下金雞獨立,左筆盤肘豎筆當胸,右筆揚肘平舉齊後,雙目平視。以判官筆把最嚴謹的一招「雲裡悟空」亮開門戶。

果然是名家身手!

「朋友,請!」巫山淫蛟陰聲一喝,眾人目光立即射向了那個身穿竹布衣褲的中年人。

只見那人分向華山諸劍頷首一笑,旋即斂容凝神,深吸了一口氣,劍交左手,右手捏訣現陽掌,劍身平貼左財之下,左肘平胸,劍柄右指,劍尖沿肘向左外吐,雙目偏向左上方,微微仰視……

巫山淫蛟臉色一緊,華山諸劍則發出一聲低微的驚呼。

這一招起手式,正是金龍劍法中有名的「金龍曝鱗」!

當下,巫山淫蛟嘿的一聲,更不打話,雙筆猛於胸前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鏗鏘之聲,再迅速分開,左筆指地,右筆直天,以一招「指天劃地」,探步進招,其疾無比地分向對方「華蓋」和「章門」兩大重穴疾點過去。

「好筆法!」那個身穿竹布衣褲,自稱屠狗居士的中年人,諷刺地喊得一聲,原式不動,托地拔起三丈來高,就勢閃開巫山淫蛟的第一招。

現在,一個起在半空,一個盤踞地面,正好成為一條直線!

巫山淫蛟盤馬仰頭,見對方正向自己當頭落下,心中一喜,認為機不可失,立即雙筆齊舉,猛迎著對方雙足的「湧泉」穴點去。

湧泉穴,是人身七大麻穴之最,也是人身百穴之會,一經點中,任你再高身手,也必將功夫盡失,癱軟如醉……

那位身穿竹布衣褲的中年人,於原處筆直上升,於原處筆直下落,對於巫山淫蛟以逸待勞,守株待兔的舉筆上迎,渾似未覺。

看到了這種情勢,天地幫的香主們微笑了……華山五劍們也微笑了……

香主們微笑,是因為那人將重創於巫山淫蛟的判官筆上!

五劍們微笑,是因為巫山淫蛟將喪命於那人的金龍劍下!

兩種微笑,含義相對。

原來,在金龍三絕中,有一招叫做「金龍戲水」其姿式便是直升四丈來高,然後於半空來個陡折,頭一低,從自己雙腿中穿出,向身後反射,而同時就勢合劍掃劈!

這一招,是整套金龍劍法中最難練的一招,也是最精絕的一招。

由於這一招的變化奇特,常接施於敗勢之後,出人意外,故當之者,除非身負絕世功力,萬難倖免。

華山五劍是個中人,自然一目瞭然!

所以,敵我雙方,一方衡量現勢,一方忖度未來,各喜其所喜。

以是之故,雙方都微笑了……

說時遲,那時快!華山五劍們的笑容,宛若曇花一現,旋即消失,而代之而起的,是滿臉的狐疑,驚惶和憂慮。

五劍們看到了些什麼呢?

原來依金龍絕招「金龍戲水」的要求,施展這一招時,最少要拔起四丈來高,而同時必須在上升之勢一頓,往下飄落之際,立即展開低頭轉折。因為一個人,再加上兵刃的長度,最少也在一丈左右,下落的速度一般都較上升為快,如空中轉折過遲,一旦落入敵方伸手可及的勢力範圍之內,再想按勢變化,那就未免太過危險了!

現在,那位身穿竹布衣褲的中年人,原先拔升的高度就不太夠,而他,飄落,飄落,再飄落,由三丈而二丈五,二丈一,一丈五……直至雙足已離判官雙筆不及三尺左右,仍無絲毫變式跡象,這,哪能令五劍們不疑,哪能令五劍們不急?

老實說,五劍們是完全灰心了!

因為,就輕身術而言,上乘者,高度較高,速度較快,姿勢較為輕靈美妙而已。至於說什麼右腳尖在左腳背上一點,又能再升多高多高,實在未免有點欺人。所以,在那人的高度愈降愈低,終於降至無法再生出俯衝反射的變化的時候,五劍們心中均是一冷,悽然闔目低下頭去。

這時,巫山淫蛟判官雙筆與那中年人足掌之間的距離,已由三尺一編而僅有五寸左右了。

就在五劍悽然闔目之際,一聲驚耳提神的清嘯,促使五劍又一齊抬頭注視。

只見那位中年人,雙足足掌上,有如生著一對眼睛,就在與判官筆堪堪相接的那一剎那,上身猛向後倒,雙腿上翻,姿式與方向雖然完全相反,但頭部仍是打自己雙腿中穿過。

五劍們失聲驚呼!呼聲中,充滿了驚奇與喜悅!

與五劍們呼聲的同時,巫山淫蛟發出一聲慘哼,慘哼聲中,一條身軀搖晃不定地往後踉蹌跌退,只見他,血流滿面,一隻挺直的鼻子,業已不翼而飛。

中年人一招得手,落地一個大盤旋,一個箭步,追上巫山淫蛟,驕指探手,遙向巫山淫蛟肩井穴上一點,巫山淫蛟木然垂手定身,中年人再跨一步,以閃電手法自巫山淫蛟腰間草囊中掏出兩個藥瓶,丟向身後,由五劍中一人伸手接住。

中年人這才將巫山淫蛟一拍一推,哈哈笑道:「華山五老不過是心地仁厚罷了……姓孫的……金龍劍法足恃不足恃?」

巫山淫蛟羞慚著恨聲而退。

中年人將寶劍向腰間一盤,笑道:「如何,你們看到的,本俠剛才如要結果你們那位巡按堂香主的性命,簡直易如反掌,本俠之所以沒有那樣做,第一,他還沒有到死的時候,死在這種地方,不太適宜。第二,你們那位護法堂的和尚香主,兩耳光光,煞是不雅,現在替他找個缺鼻的伴兒,也好顯得貴幫什麼人才都有……哈……哈哈……哈」

伏虎尊者,勃然狂怒,怒吼一聲,掄掌便欲縱出。

冷麵金剛冷喝道:「朱香主止步,蕭香主上去將他拿下!」

在冷麵金剛而言,他這一措施,完全正確。

他冷眼看出,來人的金龍劍法,功力上比華山五劍高出甚多,如聽令伏虎尊者出面,只有多賠一場。從這一點上看來,冷麵金剛之能贏得同輩香主們的敬服,並不是偶然的。

同時,由這一安排,也令我們看出了當年橫間少林寺三十六座經堂,如入無人之境的黑手天王蕭昆,其在天地幫中分量不輕。

黑手天王,依言緩緩踱出。

他那睡眼不睜的生相,以及那種半死不活的神態,實在都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他踱至場心,半偏起頭,撩起眼皮,啞而陰沉地發話道:「朋友,剛才你那一招,很絕,姓蕭的佩服……姓蕭的不太愛說大話,姓蕭的確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劍招……

不過,姓蕭的敢說一句,那決不是正宗的金龍劍……假如是,也必是最近不久才研擬或發掘出來的……這一點,朋友在使那一招時,華山五劍們的臉色告訴我們得很清楚……如說金龍劍法的變化會令華山五劍感到驚訝,那便是天大的笑話了!」

五劍聽得一怔。

中年人點點頭。

黑手天王略為一頓,又道:「因此之故,姓蕭的知道,閣下雖然是一位大有來歷的人,但與華山並無深厚的派系淵源。」

中年人點頭微笑道:「不錯,送字第二號,如果還有話,可否說快點?」

黑手天王並不生氣,依然慢條斯理地道:「底下的話,簡單得很,請閣下在下一場暫時別用劍!」

中年人大笑道:「可以,可以……本俠用劍,只是為了讓你們幾個見識見識金龍劍法在毫不保留時的真面目而已,現在,閣下既已對金龍劍法寒了心……」

黑手天王搖手道:「朋友,你錯了!」

「哦,我錯了麼?」

「是的,朋友,你錯了!」黑手天王語氣一成不變地繼續道:「姓蕭的意思,跟你閣下所想的,完全相反。」

「這是動人的藉口,但願貴二號能附加一個動人的說明。」

黑手天王聽了這話,居然微笑起來。

他微笑著道:「如果說華山派的金龍劍法能令黑手天王聞而喪膽,這話,隨便傳到哪裡,姓蕭的也不擔心會有朋友相信。不過,話雖如此,姓蕭的以為,解釋一番,仍有必要。

說得明白點,朋友一身功力,絕非一套金龍劍法所能完全發揮,朋友如受著金龍劍法的限制,說什麼,也將奈何我姓蕭的不了!」

中年人大笑道:「這很新鮮……照這樣說來,貴二號豈非在想盡方法輸給我?」

黑手天王陰陰地道:「假如閣下果有那份自信,不妨盡往好處想,但姓蕭的以為,如欲閣下在語言之外將門派見告,這該是唯一可行的一種辦法了!」

中年人頗感興趣地笑著又問道:「本俠若是仍然不以本門武學跟你動手時,又將如何?」

黑手天王自負地陰笑道:「到時候由不了閣下自己呢!」

中年人大笑道:「好,好,那就來吧!」

黑手天王嘿了一聲,旋即雙臂下垂不動,筆直地朝中年人行雲流水似地走去,近身五尺,右手猛舉,五指屈張如鉤,疾如閃電似地抓向中年人耳下藏血穴。

中年人,一笑避開。

黑手天王果然不愧當今少數巨魔之一,只見他,原式不變,口中一聲喝,右臂暴長尺許,仍向對方耳下藏血穴抓去。

中年人依然以毫釐之差避開。

黑手天王兩擊未中,眼中兇光陡射,腳尖一點,身軀離地五尺,朝前激射。右手五指仍然維持先前姿式,但左掌業已暗中翻起。待得迫近,左掌猛揚,一股陰嗖嗖的無形勁氣,疾如貫矢,徑奔中年人乳下腹結血穴。

這一招如果打實,輕者成癆,重則當場噴血而亡。

中年人喝一聲:「好狠毒,留下左臂來!」

中年人口中喝著,身軀卻挺立於原地,不動分毫。

外行人看起來,中年人如此發喊,頗似虛聲恫嚇,但這種情形看在冷麵金剛韓秋眼裡,可就不同了。

只見他,臉色一白,大喝道:「蕭香主,退!……這人就是上次瀏陽地面的那傢伙!」

他是過來人,自然知道厲害。

這話由冷麵金剛急迫喊出,就不由得黑手天王不驚了。

可是,吃驚是一回事,要想撤招抽手,卻業已遲了一步。

中年人話出口,右肩微微一抖,黑手天王立即有如中魔似地,像一隻斷了線的紙鳶,飄飄蕩蕩地退了下來。再看他臉暗如灰,左肩垂落,一條左臂,業已廢去。

冷麵金剛忙取了一顆紅色的藥丸塞入黑手天王的口中,低喝一聲走,四人即便相繼騰身,其疾無比地出谷而去。

中年人哈哈一笑,並未追趕。

待得天地幫的四個香主去遠之後,中年人這才回身向五劍走來,一面皺眉問道,「受傷的可是三劍王老前輩?」

四劍點點頭,同時迅速地互望了一眼,各個露出一臉惑然之色。

中年人走近一步,又道:「現在怎麼樣了?不礙事麼?」

一劍楊雄越眾抱拳一揖道:「王老三中的是兩尖毒芒,在右肩,多虧適時取得獨門解藥,不礙事了,大俠再造深恩,楊老大謹代表我們五個無能老朽,這廂叩謝了……大俠如何稱呼,不知在下幾位弟兄有幸與聞否?」

中年人微微一笑道:「楊老前輩,難道連您老竟也認不出……?」

五劍微一錯愕,施即一齊失聲道:「啊,原來……是……是你……司馬少俠?」

司馬玉龍含笑深深一揖道:「玉龍無禮,還望五位老前輩多多包涵!」

五劍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又是驚喜,又是感慨,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當日為答謝這位年輕的五行掌門人,以巧妙的暗示方法傳以的金龍劍法,種瓜得瓜,結果人家卻又以這套劍法為華山派挽回了十成顏面,這真是,天道好還,助人者,人恆助之。

一劍長嘆一聲,上前緊握住司馬玉龍的雙手,感激地道:「少俠……你……你對華山……一再的……這叫我楊老大……如何說法才好?」

司馬玉龍微笑道:「不說最好,噢,楊老前輩你們梅掌門人呢?」

一劍鬆手微喟著道:「梅侄麼?她跟天山慕容老前輩在前面先走了。慕容老前輩以為,這一路,我們那位梅便可能最受天地幫的注意,跟著她老人家,可以多個照應。唉,想不到的竟是我們這五個老廢物首先遇上了事。」

二劍也道:「可不是,如非少俠及時趕至……」

司馬玉龍搖手笑道:「施老前輩,別再這樣說了,這樣說,實令玉龍慚愧。」

二劍訝道:「少俠,你,這,這是怎麼說……」

司馬玉龍笑道:「五位老前輩今夜的麻煩,早在一位奇人的監視之中,玉龍能夠及時趕至,就是奉了那位奇人的指示,即令玉龍不來,那位奇人也絕不會袖手旁觀。所以說,諸位老前輩如欲感謝玉龍,倒不如和玉龍一齊感謝那位好似神龍隱現的奇人!」

五劍均是一愕。

於是,司馬玉龍便將日間的遭遇約略地說了一遍。

一劍楊雄疑惑地道:「少俠,你以為那位老人會是誰?」

司馬玉龍皺眉道:「老人是誰?玉龍也想這樣問呢!」

眾人開始沉默下來。

沉默了片刻,盤坐調元的三劍,突然抬頭道:「玉龍老弟,剛才你傷巫山淫蛟的那一招,可是自金龍戲水那一把變化出來的?」

「是的,王老前輩!」

「老弟怎生悟及的?」

司馬玉龍道:「上次,在鬼谷,玉龍遇見貴派上代掌門人梅叟他老人家的那一段,各位老前輩已是知道的了……關於這一招的由來,因為始終沒有找著機會,所以沒有說……事情是這樣的:那時候,玉龍業已疑及他老人家的真正身份,但他老人家招呼在先,是以不便啟口直問,正好碰上他老人家考究玉龍的武學,玉龍靈機一動,便自告奮勇地要施展一套劍法給他老人家看。

「諸位老前輩知道的,金龍戲水這一招原式的要求,必須升高四丈以上,可是,他老人家隱居的那間石室,總高才不過兩丈左右,諸位老前輩想想看,這教玉龍怎辦?

「玉龍在無可奈何的情形之下,突然想及,既然不能往下倒,我又何不往上翻?橫豎這一招的要求是頭從雙腿中穿越,攻敵於出其不意,這樣一來,豈不是更絕更險了麼?

「於是,玉龍便試著做了。

「因為玉龍對劍術並無研究,這樣做,完全是迫不得已,至於它與原式的軌優孰劣,玉龍更無絕對的信心!

「可是,梅叟他老人家看了,卻立即喝起彩來,玉龍受寵若驚,這才知道,如果這樣加以變化,亦無不可。

「它,就是這樣來的……」

華山五劍聽得都很入神。

司馬玉龍說畢,三劍又道:「依少俠看來,金龍戲水這一招今後就這樣改變過來如何?」

司馬玉龍咬唇沉吟了一下,然後肅容道:「改過來,自然好……不過,五位老前輩不是外人,請恕晚輩冒昧地加上一點小小的意見……老前輩們知道的,任何武學,尤其是兵刃方面,求精必險,無險不絕,所以,諸位老前輩應該記住,在將這一招傳給貴派下一代弟子時,首先要注意到受授者的輕功基礎……否則的話,頗有弄巧成拙之虞。」

俗語云:名家一言,勝似苦練十年,真是一點也不錯!

司馬玉龍上面所說的這段話,全是肺腑之言,不過他表達得異常技巧,就像三劍王奇當日以指正為名而將金龍劍法連續地演練給他看一樣。礙於五劍的年齡和輩分,他只有往華山下一代弟子頭上推。其實,他的語義很明顯,他明白地告訴五劍,金龍戲水這一招,可以改,改了之後,勝過原式百倍,但是,必須注意到輕身功夫的火候,仍須多練,苦練,如果輕功火候拿捏不準,則反不若原式的穩妥!

也就是說,改不改,都可以,那得視各人本身的功力而定。

五劍聽了,均有說不出的感激與佩服。

這時,天已三更將盡。

司馬玉龍正待招呼五劍回鎮時,巖頂上,就是司馬玉龍剛才停留過的那地方,突然有人冷冷地道:「玉龍小子,你的廢話完了沒有?」

眾人聞聲大驚。

華山五劍,倏退一步,作勢便欲騰身而起。

司馬玉龍略一怔神,忙將兩臂上舉,分別阻住五劍去勢。然後,只見他,恭恭敬敬地朝只聞人聲,不見人影的巖頂,深深一揖,朗聲道:「司馬玉龍恭候老前輩吩咐!」

那個蒼勁的聲音冷冷地道:「不管你小子累不累,今夜可沒有你敬的,現在,老夫已將你留在鎮上的東西帶來,你拿去,馬上順湘水趕到水口山,再轉往赴九嶷山近路必經的常寧,務必趕上三色老妖。」

「是的,老前輩。」

「老妖的神色不善,他已由剛才老夫所說的這條路回九嶷山去了,這條路上,難免沒有你們的人走在前面,如果誰給他趕上,誰就倒霉,小子,現在就看你的了。」

「是的,老前輩!」

再聽下去,巖頂上,音息已杳。

司馬玉龍霍然長身躍上巖頂,片刻之後,他從巖頂取下了那條青布褡褳。

一劍上前悄聲道:「來的是誰,少俠?」

司馬玉龍肅容答道:「來的麼?就是那位驛亭裡的老人!」

五劍聽了,好生驚訝。

一劍道:「這一點,少俠是以什麼來證明的?」

司馬玉龍道:「這位老前輩大概知道,日間驛亭裡的那一段,遲早會被玉龍識透,同時最重要的,他希望玉龍毫不猶疑地接受他的命令,所以他老人家並未將聲音改去,這點,玉龍相信絕沒有錯!」

一劍聽了,點頭道:「既然這樣,我們也不耽擱你了,少俠,你請便吧!」

司馬玉龍也怕誤了事,便向五劍一揖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