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疊屍谷

黑白道 慕容美 第1頁,共2頁

「《」

司馬玉龍剛才在驛亭內茶桶蓋上所見到的,便是上面這個記號!

他看得很清楚,記號系由手指甲所刻成,收筆之處,另有一點,完全跟毒婦在岳陽樓上所訂的規定相符。

記號的尖尖兒順著官道南指,好似指向下一座驛亭。

「求援?」他不安地想:「誰又在求援?」

要知道,此次趕往九嶷的人物,全是當今各派中的一流高手,如非迫不得已,誰也不願輕易地留下這種記號來的。換句話說,這種記號一經發現,使即表示事態業已相當嚴重,刻不容緩!

現在是白天,這兒是官道……司馬玉龍不禁有點困惑起來。

他抬頭望望天色,此刻約莫申牌時分,尤其在這種晝長夜短的三伏天,距離日落,尚還早得很!

司馬玉龍見官道上前後均是空蕩蕩的,闃無一人,心念一動,便欲施出輕身術,往前趕去。

但繼而一想:不對!

他現在保留著的,是他的本來面目,在他自己而言,他並沒有什麼顧忌。可是,他不知道他這次前去支援的是什麼人,所以他覺得還是以稍微化裝一下為妙。

司馬玉龍想定之後,立即遊目四顧,見前面不遠處的水邊上,長著一排密密的桑樹,心下一動,便走了過去。

片刻之後……撲通一聲,一隻長方形的輕便書箱逐浪而去。同時,自桑樹背後大步走出一個背背褡褳,身穿皂白竹布衣褲,腳踏多耳麻鞋,重眉大眼,翹展露齒,膚如古銅的彪壯莊稼漢來。

司馬玉龍知道,除南海一枝花或毒婦那等人物,現在,能知道他就是司馬玉龍的,大概沒有幾人了!

他拿出了全副精神,前後察看,覷視無人,便施出大移挪步法,如蜉蝣戲水,一步均在丈許開外。就這樣,不消片刻工夫,又一座驛事業已在望。

遠遠地,他看到驛亭外面拴著好幾匹馬,約略一數,五匹。

起初,他還以為是華山五劍一朵梅,但隨之一想,不對,五劍加梅男,六個人,五匹馬怎生乘坐?

他放緩腳步,換了一種蠢重步伐,故帶喘息地向驛亭走去。

司馬玉龍向驛亭走過去……這時,亭內卻先後走出五個人來……那五人,均是一身黑綢長衫,身後斜揹著一隻長長的青布布會。

咦,那不是華山五劍是誰?

五劍的神態從容之至,先後飛身上了馬,各加一鞭,揚塵馳去。

司馬玉龍皺著眉頭走進那座驛亭,亭內空無一人。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遊目查察,可是,說來也怪,司馬玉龍幾乎將整座驛亭找遍,竟然什麼也沒有發現!事實上,他這種細心實在是多餘的,如果五劍留下暗號,當然是在最顯目的地方,需要窮找的暗號,還有什麼意義?

現在,司馬玉龍完全糊塗了!

剛才發現的求援暗號,很顯然地,不是五劍留下來的。再看五劍的從容神態,更可以知道,五劍這一路很平安,在他們身上,並沒有發生什麼。五劍這兒歇腳,可能是為了馬匹見汗,而這座亭子恰又空無一人的緣故。照這種情形看起來,五劍絕沒有在剛才的那座驛亭停留,他們對於求援暗號可能毫不知情!

依此推斷,司馬玉龍知道,求援的,另有其人!

可是,問題又來了。

那種求援暗號既然指向這座驛亭,為什麼到了這座驛亭卻又中斷了呢?

難到說求援者在兩座驛事間的途中出了變故?

不,不可能,決不可能!

第一,那兩道指甲刻痕很新鮮,茶桶蓋不斷有人摸觸,只要過了頓飯光景以上,就必然為汗漬或茶水所浸汙,而絕不可能保持那種木屑猶在,略呈白色的新鮮痕跡。

第二,五劍走到他前頭,如果事情發生在兩座驛亭之間,就算他沒趕上,五劍卻沒有看不到的理由,瞧五劍那份安閒,又哪像是遇過事的模樣?

何況,現在還是大白天呢!

這,當然不會有人拿了這個來開玩笑……那麼……如何解釋才合情理呢?

這一段官道,右傍湘水,左邊則是一片延綿不斷的水田,一路上,沒有半條岔路分歧出去,要說是求援者被迫改了方向,也不可能!

想著……想著……司馬玉龍有點怒惱起來。

他恨恨地暗忖道:這位求援者如果不遇意外,他倒真想請教請教他,他既能在驛亭內的茶桶上留下暗號,可見得他當時的處境尚未瀕臨生死關頭,既未陷入生死關頭的危境,他為什麼不在出了驛亭之後再留下幾個?

而他,將暗號留在茶桶蓋上,他怎知道後來者定會進去喝茶?

就說他司馬玉龍吧,如果不是那位好心的老人……如果不是那位好心的老人……嘿,問題原來就是出在這裡!

問題,定然出在老人身上!

他,司馬玉龍,這一次,算是栽到家了!

不是麼?想想看!世上事,哪有這等巧法的?

他們陌不相識,他喊他,又強他用茶,然後,在桶蓋上發現了那個暗號……唉,他想:

「我真是太粗心了!」

可是,那老人是誰?

是敵?是友?

是友怎不相識?如系受人之託,既然知道了他是司馬玉龍,怎不明示?是敵的話,他的用意何在?他又怎知我方的呼應暗號的?

事情看起來好像是有點眉目,其實,詳究下去,依然是一無所知,一無所獲。

司馬玉龍又想轉回那座驛亭看看,可是,他明白,路雖不遠,但如果他沒有疑錯,那位老人,說什麼也絕不會仍舊等在那地方。

最後他想:「寶貴的是時間,一重要的是未來,猶疑,是成事的最大剋星!」

於是,他走出了第二座驛亭。

雖然他很奇怪梅男為什麼沒有跟五劍走在一起,但關於這一點,五劍的神色令他安心。

他想:所有的疑慮,暫且放下,先追上五劍再說。

於是,他放步急走,落日時分,行抵衡州府屬的白茅鎮。

白茅鎮。

晚炊四起,家家燈火。

過了本鎮,便是不湘南山區。行旅客商抵此,多半歇下腳來,不是換車乘馬,便是換馬乘船。

所以,白茅鎮雖然不大,卻是熱鬧非凡。

司馬玉龍進鎮走沒多遠,便在暮色中見到一家客棧前的馬槽上,一字拴著五匹踢蹄昂嘶的驃馬,心中想道:「五劍歇在這裡了!」

他走過去,大聲問道:「夥計,有空房麼?」

一個正在替馬上料的夥計連忙抬頭應道:「有,有,客官裡面請,小的這就來了!」

司馬玉龍道:「不忙,不忙,有房間就行。」

「唔,好俊!」他讚道:「我真希望有一匹這樣的馬……夥計,這批乘馬的客人會不會在這兒換船?」

「那批老爺們剛到不久,還不知道呢,客官。」

「他們幾位住在幾號房?」

「現在還沒決定……看樣子,他們也快回來了!」

司馬玉龍暗吃一驚,但仍強作鎮定地笑道:「他們不是剛到麼?怕不是去接洽賣馬換船的事兒吧?唔,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真夠可惜……」

「不,不會的,」夥計忙著搖頭道:「這兒的規矩,換馬換船,客人多半委託店家辦,您老有意,有的是機會。」

「那麼,他們幾位……」

「可能是碰上了熟朋友,」夥計道:「他們說,如果回來得晚,還要小的等門呢!」

「哦……那就好了……真是這樣的麼了」

「當然,」夥計討好地道:「小的眼睛又不花,這怎會錯?」

司馬玉龍緊接著道:「什麼樣的朋友?……不會是馬販子吧?」

「不會,不會!」

「何以見得呢?」

夥計嘻嘻一笑道:「馬販子?嘿,馬販子在這兒是賺大錢的行當呢!那位朋友……嘿,不是小的狗眼看人低……他會是個馬販子?」

「當然羅,夥計,誰還能逃得過你們這種行家的眼光?」

夥計聽了這種讚語真快活。

「哪裡,哪裡,」他道:「客官,您好說……不過,那位朋友也太沒個人樣子了……你看他,又黑又瘦,只剩下一把骨頭,十指長如雞爪,眼皮似睜還閉,活像個鴉片鬼,嘿,這兒的馬販子有副什麼神氣,您老明兒總有機會看到的……」

司馬玉龍心裡暗喊道:「不好,那是黑手天王!」

他知道,毒婦的看法沒有錯,天地幫自冷麵金剛以下的四位金牌香主,在這一段期間裡,絕對不會分散開來。黑手天王出現了,其他三位,則必然隱伏在後。很顯然的,他們首先選擇了華山五劍!

五劍雖說是當今的一流劍術名家,但由於金龍三絕招最近始由碧虹劍的複壁而發現,是以欲與冷麵金剛等四人相較,似乎仍遜一籌。」

這次,天地幫推由黑手天王出面邀鬥五劍,實在是相當毒辣的一著。

上次,天地幫突擊華山。在華山金龍廳上,四劍符義,五劍柏雲,都曾折在黑手天王的手裡,因此之故,華山五劍對天地幫幾位香主的仇恨,以黑手天王為最深。如今既是由黑手天王出面邀約,以五劍們的那幾副傲骨,即令面前排的是刀山油鍋,又豈能阻止得了他們五個?

至此,他不禁又想起梅男來了!

梅男怎會離開五劍的?她到哪兒去了呢?

假如今天的五劍是在他們的掌門人率領之下,那麼,情形可又不同了。以梅男在金龍劍法上的成就,以及她那兩柄千古奇劍,碧虹與紫霞的鋒利,再加上她那過人的沉穩和機智,如果僅是冷麵金剛等四人,好壞就不足以為憂了!

現在,他也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他忙從褲褡中取出一塊碎銀,塞在那個店夥計手上,又哈哈笑道:「夥計,你也真是……話一到你嘴裡,就特別有趣起來……等劊替我弄點酒,現在可不忙……夥計,剛才你說……他們哪兒去了丁」

夥計將手擦了又擦,這才滿臉堆筆地接過銀子,同時以空著的左手,曲肘往身後一指著:「那邊,南門!」

司馬玉龍索性將褲褡卸下,交給店夥計道:「這個也交給你,替我放在我的房間裡,我要出去遛遛。」

「好好,」夥計看在銀子的情分上,忙不迭地道:「沒有關係。您老只管請便,小的替你備酒留門,什麼時候回來都方便。」

「那就費心了!」

司馬玉龍敷衍著,腳步業已挪開。

他一面快步向南走,一面疑忖道:「日間驛亭裡的那位老人,他之所以示我以求援暗號,難到說是他業已事先預知華山五劍將有今日之危乎?」

設若如此,則那位老人的來歷,就大大的值得推敲了!

因為,如要獲得前途的預知,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他要先將天地幫香主們的行蹤和企圖查探得清清楚楚。其次,他必須知道走在五劍後面的人是否有能力為五劍解危?他更須知道那人距五劍多遠?什麼時候行經什麼地方?

在時間上是否來得及?

一個控制不得宜,便會弄巧成拙!

僅就這幾點。司馬玉龍自忖絕對無此能耐。

也就是說,那位老人單就輕功一項而言,就已比他司馬玉龍高明的很多很多!

那位老人既具這種罕見的身手,那麼,他是誰呢?

他無法再想下去……總之,愈向九嶷山迫近,怪事和危險,也就愈多……而現在,唯一的應付辦法便是走一步算一步,以不變,應萬變!

出得南門,天已大黑。」

司馬玉龍運開神目,他見官道至此,已略顯狹窄不平。右邊去湘水漸遠,而左邊,代替水田的,是一條條曲折蜿蜒,愈盤愈高的山路!

起更了!明月半現。

白茅鎮東南,黃巢嶺,疊屍谷中。

一個可怖的場面,正在逐步展開……

五位身材瘦小,手捧金光閃耀的長劍,身穿黑衣的老人,背對背,成五角形凝神平視而立。

黑衣五老的四周,約距一丈五六,各立一人。

東面站的是個大和尚,矮而肥,雙耳均缺,雙眉夾心處,有著一顆極其顯目的硃砂紅痣。西面站的是個三旬出頭的英俊中年人。五官端正,只是雙睛翻滾不定,顯示著一派陰毒詭譎。南面的一個身長臉黑,雙目如電,臉上冷冰冰地,沒有絲毫表情。北面的一個,枯瘦短小,十指長若雞爪,眼皮下垂似睜還閉。

這時,站在西面的那個英俊中年人,詭譎地陰笑道:「岳陽群英,你們五個是走在最後的一批人了,唉。往者已矣,後來無人……大劍客們,你們可知道你們此刻已陷於一種呼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的絕境中麼?」

五位黑衣老人,神色不動。

中年人陰笑著又道:「大劍客們,難道還真的要我們幾個費上一番手腳不成?」

西向的那個黑衣老人突然冷冷地道:「姓孫的,你自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嘿,一條無恥的淫蟲罷了!」

被罵的中年人,怒極狂笑道:「王奇,你的骨頭果然硬,疊屍谷中有了你,黃巢可算有了一位得力的部下啦,哈哈……哈哈……哈哈!」

西向黑衣老人容得對方笑畢,冷冷地又道:「笑吧,姓孫的,笑過這一陣子,哭的日子,也不遠了!」

中年人還等再說什麼,南面那個身長臉黑,雙目如電,年約五旬上下。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的漢子,這時不耐地大聲喝道:「這批三流貨色,不見棺材不掉淚,孫香主,別費時間了,動手吧,快點收拾了,好辦正經!」

冷麵漢子喝罷,第一個探馬揚掌,劈出一股既剛且勁的掌風,徑奔向對著他的那個黑衣老人!

跟著東西北三方,同時發動四股掌風,直如四股狂飆,猛向中心圍去。

就在同時,黑衣五老,齊一動作,劍身豎立,在胸前端挽半圈,然後劍柄友送,劍尖右倒堪培平肩,倏地右帶,劍光如閃電飛馳,各在身前劃開一道橫空長虹!身隨勢走,原本併攏一處的五角形驟然迸開,像一朵引發了的煙花火炮,炸向五方!

搶攻的四人,為這暴展的劍陣的威勢所逼,身不由己,各個向後門退。

持劍的黑衣五老,既將進逼的敵人迫退,復又同時發出一聲清嘯,人人側身遊走,首尾銜接,連成一道創環,氣勢完整,無懈可擊!

圍攻的四人,雖然不斷地分於四方奮身撲出,但均無法搶人如靈蛇吞吐,金光閃耀的劍陣之內。

就這樣,頓飯光景過去了,劍陣威勢,不減分毫。

就在這個時候,佔據南方的那個冷麵漢子;突然飛身向西,奔向佔據西方的英俊中年人,英俊中年人星目微轉,立即振臂拔身,縱向正南,二人擦身而過,迅速地交換了攻擊的位置!

冷麵漢子於正西方落腳之後,雙掌攻勢,突趨猛烈。這冷麵漢子的武功,很顯然地遠駕於其他三方諸人之上,只見他,步法奇詭,身形飄忽,雙掌輪番探拍,或抓或劈,每發一招,均有強烈的掌風帶出,威勢無比!

而黑衣五老的劍陣,差不多也均以這位冷麵漢子為主。

這時候,由於冷麵漢子的攻勢猛增。劍陣立即適應地往中心遽然收縮,而迅速地朝冷西漢子現在站立的西方盤旋貼近。

就在劍陣作奇詭莫測的開合,漸有將冷麵漢子捲入劍陣之內的趨勢一剎那,隨著一聲詭譎的陰笑,一點藍光閃閃的寒星,出自由西轉南,不以黑衣五老劍陣所重視的那個英俊中年人之手,如閃電地,急射劍陣之中。

一聲哎喲,黑衣五老中,一人突然撲地栽倒。

因有一老突遭意外,劍陣陣勢,立顯零亂。

這時,黑衣五老中,突由一老發出一聲淒厲長嘯,接著,三老並肩躍出,以三支長劍織成一道縱橫交錯的光網,暫將敵人擋住。另外一老則迅速俯身將那受傷的一老抱起,在劍網掩護下,向背後巖壁奔去。

三支劍織成的劍網與五支劍組成的劍陣相比,威力差得太多了!

在四股掌風的猛攻之下,三老迫不得已,只有節節後退。

片刻之後,護傷的一老,眼看大局不妙,咬牙舍下傷者,飛身向前加入戰陣,而湊成四四之局。在黑衣諸老這一方而言,雖因第四支劍的加入而稍稍振作了一點,但那也僅屬迴光返照之象,於事無補。

現在黑衣諸老方面,業已面臨大勢已去,岌岌可危的險境,眼看著最多再有盞茶光景,就要落個劍折人亡的悲慘結局了!

一見諸老已成強弩之末,那個英俊的中年人,不禁重又陰險地大笑起來道:「怎麼樣,大劍客們?……當初本香主因見憐你們華山五劍均為一派耆宿,一旦動手分了勝負不好看,好心叫你們自己死在自己的金龍劍下,落下英烈之名,你們不肯,現在如何?……哈……哈哈……哈哈!」

四老睛赤如火,目皆盡裂。

那傢伙意猶未盡,陰笑著又道:「你們華山出來的,就是這點不討人歡喜……你們總以為你們的金龍劍法了不起,無往不利……現在,大劍客們,你們總該明白了你們的金龍劍法並不足恃吧?」

就在這時候,諸老身後的巖頂上,一個渾雄的聲音冷冷地接著道:「金龍劍法不足情麼?不見得!巫山淫蛟,今天讓你開開眼界吧?」

語音甫歇,一條修偉的身形已自巖頂激射而下。

事出意外,雙方均是一驚。

天地幫的四位香主,無一不是久臨大敵的人物,他們僅從來人的語音上推斷,便已深知來者絕非泛泛之輩!連狂傲不可一世的冷麵金剛韓秋,在這種情形之下,也僅微一怔神,一便即飄身後退。

韓秋一退,另外三人自無不退之理。

華山四劍則分向兩側跳開,來人便在這時縱落於雙方騰出的空地上。

月色下,只見來人約莫三十出頭,重眉大眼,翹唇露齒,身穿皂白竹布短衣褲,腳踏多耳麻鞋,其貌不揚,兩手空空。

在看清了來人的面目之後,天地幫的四位香主,華山五劍,所有的敵我雙方,均覺來人眼生之至。

五劍眉頭微皺,四位天地幫的金牌香主則一致露出了鄙夷之色。

巫山淫蛟不禁哈哈大笑道:「本香主還以為又是那位什麼司馬玉龍來了……原來竟是這麼個……朋友您……一向在哪條道兒上得意?」

這種語氣,好不失酸刻薄!

只見來人毫不動容地冷笑道:「巫山淫蛟,你不認識我,無甚要緊,只要你認得金龍劍法的厲害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