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迷仙陣圖

一品紅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道人手一擺道:「知道了,你小子想問那座九子谷在龍門山的什麼地方對不對?」

朱元峰大吃一驚,設非他己看出對方並無惡意,這時不撲上去,來個先下手為強才怪!

不是麼,剛才,他低著頭,出神思考,牛鼻子居高臨下,試問有幾個朱元峰還能留到現在?

朱元峰呆了一陣,張目期期道:「道長……如何……知……知道的!」

道人正待接腔,眼角偶掃亭外遠處,忽然低聲道:「小子快將棋盤子收去箱子裡!」

朱元峰動作敏捷,三下兩下便把棋盤子收好,等他蓋上木箱,轉臉望過去,山道上,一輛馬車,正自逍遙觀方面得得而來。

待那輛馬車駛進石亭,朱元峰不禁為之一呆。

馬車上那名馬車伕,竟赫然又是一名中年髒衣道士!兩道士生相雖然不同,但髒則如一。

朱元峰訝忖道:莫非逍遙觀的道士個個如此,而髒的程度,只是因那棧夥個人的看法有所不同?

啊,不!這名擺棋的道士,絕不是逍遙觀的道士,現在駕車來的,才是貨真價實,屬於逍遙觀的那名「髒道士」!

那麼,這邊道士,又是哪裡來的?又怎知道他在打聽九子谷的呢?

朱元峰念轉未已,那輛馬車已於右亭外面緩緩停了下來,亭中道人向前走出一步,立掌稽首道:「這位道兄好!」

一雙奕奕眼神,則在亭中道人和朱元峰身上轉個不停。

亭中道人接著問道:「道兄駕車,是不是去臨晉?」

車上人冷冷回答道:「正好相反,要去臨汾!」

亭中道人面露喜色道:「啊,那太好了,法弟與這位小施主,想去臨汾,求道兄通融一下,等會兒車子輪著趕就是了!」

車上道人注目道:「要去臨汾,怎會走上這條路上來的?」

亭中道人解釋道:「本想前去道兄寶觀結點緣法,現在既然有便車,車資不愁,乾糧還有,就用不著再跑這一趟了。」

車上道人道:「很抱歉,這輛車子不方便,道兄和這位施主,還是請去敝觀向我們當家的另外想想辦法吧。」

說著,手中韁繩一抖,一聲叱喝,便待催車離去。

亭中道人連忙攔去路中,合掌懇請道:「只多兩個人,不會不方便的,乾坤同體,三清一家,務請這位道兄看在祖師爺的情分上……」

車上道人面有-色道:「別羅嗦了,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亭中道人懷疑著道:「真的不方便?」

車上道人冷冷答道:「是的,不方便,請讓路!」

亭中道人眨著眼接道:「法弟實在想不出不方便的理由來……除非車上載的是女眷……

啊,罪過,罪過,南無……元量壽佛!」

車上道人聞言面色一變,揚鞭厲聲道:「閣下敢說絕非三清弟子,你家道爺若不是有事在身,準會將你這廝扭去官衙裡,重重問你一個褻讀聖教之罪!聽到沒有?是個識趣的,趕快替你家道爺滾得遠遠的!」

亭中道人站著不動,咳道:「咱們差不多,道兄,你這副勁兒,好似也不怎麼像……

像……要像的話,咳……倒像有點情急心虛似的!」

車上道士大喝一聲:「你找死!」

長鞭一抖,突自車頂躍身一撲而下。

同一時候,車簾一動,又是一名中年道士,自車廂中不聲不響地如箭竄出。

三個道士,滾騰縱逐,頓時打成一團。朱元峰定睛細察,他發覺逍遙觀那兩名道士身手雖然不差,卻似乎仍非嗜棋道士之敵手,不過,逍遙觀兩名道士那股狠勁,看了則叫人害怕,嗜棋道人如不想同歸於盡,簡直就放不開手來。

這時只見被夾攻的那名嗜棋道士,邊向後退,邊向亭中叫道:「喂,你小子身手如何?」

朱元峰倚柱閒立,悠然回答道:「小子不論身手如何,在未分清是非正邪之前,將絕不插手相助於任何一方!」

那道士怪吼道:「你師父是誰?」

朱元峰大聲道:「我師父是誰,與今日之事無關,誰要想小爺幫忙,就得先將字號報出來!」

那道士怒叫道:「混蛋!你小子若是有個稍微像樣一點的師父,他難道就沒有告訴過你,說是武林中有個專下臭……」

朱元峰一啊,驚叫道:「對了,‘六逸’之一的‘臭棋王’!」

心念一動;立即摸出幾枚鐵蓮子,高叫一聲:「賊道照打!」

手揚處,數點寒星電射而出。十絕獨門手法,自無發而不中之理。朱元峰認取者,雖非兩道士致命要穴,但是,再加上一個臭棋王,就夠那兩個道士生受的了。

兩個道士,一中「鳳尾」,一中「精促」;兩條身影剛剛顫得一頓,臭棋王已然一躍而上;立掌如刀,沙沙兩聲,一個八字分花劈,頓將兩道士送往西方極樂世界!

朱元峰失聲道:「乖乖,閣下手段好辣!」

臭棋王扭頭瞪眼道:「假如你小子落在他們手裡,你以為他們會對你小子怎麼樣?‘降座解縛,面北而拜’是不是?」

朱元峰忍住笑,說道:「閣下‘出口成章’,‘啃’的‘書’,好像滿不少嘛!」

臭棋王臉孔一紅,翻眼叱道:「羅嗦,還不趕快去看看車上裝的什麼東西!」

朱元峰一面走下石亭,一面笑著道:「不是娘兒們了麼!」

臭棋王哼了哼,沒有開口,拖著兩具屍體,遠遠擲去一片土丘之後。

這時,朱元峰走去馬車停立處,挑開車竄,向內檢視。詎知,不看猶可,這一看,可將朱元峰看呆了。

臭棋王瞧出情形有異,這時快步奔了過來道:「什麼事?」

邊問邊將朱元峰一推,搶著探頭向車內望去,目光所及,也是一呆,怔了一陣方才嚷道:「真是兩個娘兒們?」

朱元峰定下神來,說道:「她們的名字,一個叫‘金鈴’,一個叫‘白絹’。」

臭棋王轉身一咦道:「你小子認識?」

朱元峰皺了皺眉頭道:「真是怪事,兩人都是毒龍谷的婢女,不知怎會忽然落入這些道士手裡?這些道士,如果是外人,也還罷了,可是‘毒龍谷’與‘九子谷’,均為魔龍洞穴,而這兩名道士,又明顯地與九子谷有著關係,豈非令人一頭霧水?」

臭棋王眼珠一陣滾動,忽然叫道:「是了,準是這碼事!」

朱元峰忙問道:「什麼事?」

臭棋王瞪眼道:「真笨,你解開她們穴道,向她們問一聲,不就得了?」

朱元峰好氣又好笑,心想:這倒是的,與其跟你這雜毛窮抬槓,反不若向兩個丫頭直接詢問,要來得乾脆些。

於是,他先拍開兩女之啞穴,問明兩女另外被點之穴道,先後為兩女將被點之穴道一一解開。

兩女經詢之下,未語淚先流,年事稍長的金鈴哽咽著道:「說是要將我們兩個,去獻給一位什麼姓郝的魔爺,以便結盟修好,共組什麼四海幫……」

朱元峰點頭道:「‘魔爺’便是‘-衣欲魔’,姓郝名雲飛,據說是丐幫以前的一名金杖長老。」

臭棋王轉過身來,又是一咦道:「你小子居然連這些也知道?」

朱元峰笑笑,又向兩女問道:「還有呢!」

金鈴拭乾眼角,搖搖頭道:「別的就非婢子們所知了。」

白絹忽然怯生生地低聲問道:「這位是朱少俠麼?」

朱元峰憶及當日的那次肌膚之親,雙頰不禁脹熱。同時於心底升起一陣無邊感慨,兩女為主效忠,不惜色相之犧牲,想不到最後竟落得如此的下場。

朱元峰想著,一面含混接著道:「是……的,你們兩個如今可有什麼打算?」

金鈴低頭道:「蒙少俠與這位道長捨身相救,再生之恩,惟期報以來世;至於婢子們以後的生活問題,毋勞兩位恩公費心,婢子等兩人,幼習女紅,稍嫻繡事,憑雙手以自給,諒還差強可以……」

臭棋王去書箱中取來兩錠銀子,交給兩女道:「女孩兒家,拋頭露面江湖中,終非所宜,這些銀子拿去,最好能找親戚投靠,早些擇人而事。」

兩女接過銀子,下車再拜而行。那個白絹,更是三步一回首,神情間流露出一派戀戀之情。

臭棋王聳聳肩胛道:「可惜你小子……」

朱元峰瞪眼道:「羅嗦!」

他怕臭棋王再發高調,忙接道:「前輩何從得知晚輩要去九子谷,可否先行見告?」

臭棋王側目道:「告訴誰?」

朱元峰一嗅,連忙賠笑道:「在下朱元峰,賭王門下,禮節不周,前輩恕罪!」

臭棋王哦了一聲道:「就是那個什麼金星武士麼?」

朱元峰躬身笑道:「不敢當。」

臭棋王轉身走去石亭背後,揪出一名大黑小子,往地上一摔,重重踢了那小子一腳,喝道:「你老子吩咐你的話,再說一遍!」

那小子渾身打抖,顫身道:「昨夜,我爹忽然將我搖醒,悄聲交代道:小虎,小虎,快,祁道長許下的那十兩銀子,咱們到手啦!前面那個小子,剛剛向爹打聽九子谷,快去報告道長,就說這小子明天會去逍遙觀一一」

臭棋王喝道:「沒有了麼?」

小子抖著身子道:「是……是的,還……還有,我爹又說,拿到銀子快回來,路上小心點。」

臭棋王忍笑又喝道:「以後呢?」

小子顫聲道:「以後……以後……虎子走出來,因為路上又冷又黑,一時看錯了人,以為這位道長就是祁道長,不意這道長卻因而大為生氣,將虎子用符法制住,扔在亭子後面,給凍了一整夜。」

臭棋王頭一抬道:「現在你小子該明白,它是怎麼回事了吧?」

朱元峰恨恨罵道:「好可惡的一對賊父子!」

臭棋王搖頭道:「這話得稍微更正一下,可惡的是那個老子,這小子則怪他不得,老子吩咐下來,你叫他怎能不聽?」說著,為小子拍開穴道,喝道:滾吧,回去叫你老子小心點,以後如再貪圖這種不義之財,我道爺馬上叫他腦袋搬家!」

待黑小子走遠後,臭棋王轉向朱元峰問道:「你小子要去九子谷做甚?」

朱元峰乃將風聞追魂叟被禁谷中,正擬前去解救的話說了一遍。臭棋王聽完搖頭道:

「省了吧!」

朱元峰大吃一驚道:「怎麼呢?」

臭棋王哼哼道:「總而言之,追魂老兒受禁九子谷,算他姓陰的流年不利,命中合該有此一劫。」

朱元峰眨著眼皮道:「原因呢?」

臭棋王道:「原因很簡單,進不去!」

朱元峰注目道:「誰進不去?」

臭棋王微忿道:「誰,我進不去,你進不出,誰都進不去。」

朱元峰惑然喃喃道:「誰……都……進……不……去?」

臭棋王更惱火了,大聲接著道:「是的,誰都進不去目前武林中,所有每一個活著的人。」

朱元峰平靜地道:「前輩這樣說,是根據傳聞?還是根據本身之經歷?」

臭棋王瞪眼大聲道:「根據本身之經歷!怎麼樣,是不是我臭棋王張伍仁,反而抵不上你這位賭王高足?」

朱元峰靜靜接著道:「除了前輩之外,尚有無其他人受阻之例?」

臭棋王一哼道:「當然有。」

朱元峰忙問道:「他們都是誰和誰?」

臭棋王狠狠用手一指道:「沒有別人,下一個,你小子!姓張的言盡於此,你小子不聽,儘管請便,姓張的一定為你小子,通知姓胡的那賭鬼,去為你小子收屍就是了。」

朱元峰抱拳一拱,微笑道:「那麼,晚輩就先謝了!」

語畢,身軀一轉,大踏步向官道方面走去。

走出不上十來步,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大喊道:「小子慢走!」

朱元峰轉身道:「前輩還有什麼吩咐?」

臭棋王冷冷道:「過來!」

朱元峰依言走回來,臭棋王手一揮道:「上車!」

接著,由臭棋王本人爬上駕駛位置,馬鞭揮動,催車上路。

朱元峰看到臭棋王那種故意繃緊臉孔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哧的一聲,笑了出來。

臭棋王掉頭怒問道:「何事好笑?」

朱元峰忙說道:「沒有什麼。」

臭棋王馬韁一勒道:「不說?好!咱們就這樣停著,什麼時候說清楚,什麼時候繼續上路。」

朱元峰笑著一嘆道:「厲害!」

臭棋王仰臉道:「順便說明一下,姓張的這陣子空得很,目前並不急著要到什麼地方去。」

朱元峰知道拗不過,只好笑著道:「說是可以,但望前輩別生氣。」

臭棋王哼哼道:「姓張的要連這點修養也沒有,那和你小子,還有什麼分別?哼,年紀輕輕的,說話完全不知道輕重。」

朱元峰嘴一撇,連忙咳著道:「是的,晚輩意思是說……剛才,前輩在口頭上雖然說得那樣決絕,但晚輩深深知道,到最後,咳,還是會改變主意的。」

嗅棋王張目道:「以為姓張的在試試你的膽量?」

朱元峰頭一搖道:「不!」

臭棋王眨眼道:「不然」

朱元峰低笑道:「根據嗜棋者……一般……的習慣。」

臭棋王一哦道:「什麼習慣?」

朱元峰低笑道:「不贏不歇手!」

臭棋王眼角一斜道:「胡說!」

儘管說時板著臉,話完,終忍不住訕訕然跟著笑了出來。

朱元峰笑道:「晚輩很感欣慰,前輩這份修養,亦非常人能及……咳……前輩這些年來,都在哪裡得意?」

臭棋王揮手一鞭,轉臉恨恨說道:「別管姓張的得意不得意,姓張的得先警告你小子一聲:現在和你小子一路,不過是為了路上好下幾盤棋。如你小子以為姓張的業已心回意轉,準備陪你小子一起去送死,可就大錯特錯了!」

朱元峰笑道:「即使這樣,也就不錯了。」

當晚,通化附近渡河,然後在離河津十來裡的一座小鎮上歇下來。

晚飯後,朱元峰滿以為兩盤交際棋是少不掉的,可是出人意外的,臭棋王飯碗一放,自木箱中取出紙筆,竟於燈下埋首作起書來。

朱元峰走過去看了一眼道:「哦,了不起,原來前輩竟還擅長丹青之雅?真是多才多藝!」

臭棋王頭一抬,瞪眼叱道:「請你滾遠一點好不好?」

朱元峰躬身笑道:「遵命!」

人生苦事之一,莫過於陪臭棋王,和脾氣壞而又身份奇高的尊長下棋;輸不願,贏不可;不論輸贏,都是活罪一場!

而今,意想中苦既然免了,自屬謝天謝地。

朱元峰作罷一揖,急忙轉身退出,生怕大棋士突然改變主意。

朱元峰出棧各處溜了一圈,返棧時已是初更左右。

他一跨進院子,即見臭棋王招手道:「快來!」

朱元峰暗歎一聲:苦也,還是未能免得了。

詎知,臭棋王手向房中一指,卻說:「過去看看桌上那幅畫,看仔細點,然後為它取個名字!」

朱元峰依言走去房中,剔亮油燈,開始對案頭那幅,以普通紙筆繪成的墨畫,仔細欣賞起來。

在從各個角度,將全畫品鑑了一遍之後,朱元峰迅即獲致一項結論,結論只有五個字:

「不成玩藝兒!」

對眼前這幅畫,實難給予一個恰當的形容詞句。「山水」?「人物」?「花卉」?「蟲獸」?

都像都不像?

畫面上,東一團,西一堆,片片點點,條條劃劃;細絲成簇者像「花卉」,隱去頭尾者像「蟲獸」,拘樓而立者像「人物」,至於那「一堆堆」,「一團團」,無以名之,只好視之為「山水」

部分了。

臭棋王一旁負手而立,朱元峰兩眼望在畫紙上,他的一雙眼光則望在後者臉上,眼光隨眼光而移動,神色間顯得相當緊張。

「怎麼樣?」

朱元峰點點頭,未即作答,又稍稍沉吟了一下,隨後提筆於書面右上角寫下兩行草書:

砥柱分流,瞻掛鶴之悠揚。

石帆孤出,望盤龍之宛轉!

書畢放筆,點頭力讚道:「筆致高超,格局幽遠,端的是名家手法!」

臭棋王半晌無言,最後黯然一嘆道:「可以休矣,老弟!」

朱元峰大吃一驚,忙問道:「品……品題不當麼?」

臭棋王點頭道:「是的,品題不當,不當之至!」

稍頓,緩緩又接道:「不過,這也不怪你老弟,它原只是我姓張的假想,而現在……事實證明……已無話可說了。」

朱元峰懇求道:「能否讓晚輩重新斟酌一番?」

臭棋王無精打采地點了一下頭道:「有什麼不可以?不過,那又何必呢,依我看來,最好早點熄燈就寢,大家養足精神,以便明天各奔前程。」

朱元峰實在沒有想到,六逸之中,竟有人氣量如此之狹,僅為了恭維不當這種小事,居然也會翻臉割席。

朱元峰這時心底雖在這樣想,但為了救人大計,已不願再去計較這些了。

於是,他聚精會神,再向那幅墨畫看去,突然,一道靈光,自腦際一閃而過,他終於跳了起來道:「啊,一幅迷仙圖!」

臭棋王一呆,瞠目失聲道:「你,你真的認得,它,它是一幅迷仙圖?」

朱元峰也是一呆道:「難道」

他本想說:難道你自己反而不清楚它是一幅什麼東西不成?它不是你自己畫出來的麼?

但他迅即改口接下去道:「當然錯不了,在陣圖學而言,它可說是最基本,也最膚淺的一種陣式,嗅嗅,對,對不起,晚輩口不擇言,罪該萬死!」

臭棋王注目頷首道:「不打緊,說下去!」

朱元峰咳了咳道:「說它的破法麼?」

臭棋王點頭催促道:「是的,說它的進出之法,以及誤出玄機的險象和後果!」

朱元峰轉身指著畫面道:「這種陣式,進入門戶只有一座,在這裡。由這裡進去,路分五股,均為絕途;誤入任何一條,均有死傷之虞。這一點,得看佈陣者之心地是否厚道,兇險並無一定限度。正確的走法,應於入門後,右拐,旁邊而行,遇有溪澗阻道,則由最湍急深險處,以輕功渡過,避難就易,將有陷覆碎身之憂。過了這一關,再按穿越三才陣之走法,六九換步,見阻右折便可以了。」

臭棋王伸手重重一拍,叫道:「好,有你小子的!」

朱元峰笑著一縮身:「手下留情,拜託!」

臭棋王忽然一下僵住,譏訕道:「普天之下,精於此道者……你,你小子……這一套,是……打什麼人那裡學來的?」

朱元峰取出那座十絕金佛,放去案頭,微微一笑:「要不要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