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峰迴到四海通後院時,已是晚茶時分,南宮華正在假山旁邊,一張方几上埋頭作畫。
朱元峰咳了咳,笑道:「興致不錯嘛!」
南宮華頭一抬,眨著眼皮道:「你怎麼爽約了?」
朱元峰好像沒有聽得,忽然笑著道:「大公子,假如你有興趣,咱們來訂個互惠約章如何?」
南宮華放下畫筆,雙掌支頤道:「願聞其詳!」
朱元峰笑笑道:「就是:「一問換一問,一答還一答,有問必答,答必如問!’過去這段時間內,你有話要問我,我也有話要問你,有了這項約定,豈非大家方便?」
南宮華頭一搖道:「不來!」
朱元峰詫異道:「為什麼?哪裡不公平,還是怎麼的?」
南宮華淡淡道:「划不來!」
朱元峰瞪眼道:「說清楚點好不好?」
南宮華哼哼道:「這不已經夠清楚了麼?我所要向你提出的問題只有一個;而這個問題我自己就能回答。」
朱元峰好氣又好笑道:「自己能回答的問題,還算什麼問題?」
南宮華道:「不相信是不是?好,我來說說清楚吧!我將要問你的,想你也已有數,那就是:「剛才你到哪裡去了?’我為自己擬的回答則是:「去了呀,不信我可以說出全部經過!閣下。如何?」
朱元峰因預期落空,不禁有點惱火道:「你又不知道我要問什麼;怎能肯定一定划得來,划不來?」
南宮華微笑道:「清楚之至!」
朱元峰瞪目道:「清楚什麼?」
南宮華笑道:「‘清楚’你要問‘什麼’!」
朱元峰哂諷道:「像這樣下去,不消多久,你大公子豈非馬上就能呼風喚雨了?」
南宮華側目道:「要不要來打個賭?」
朱元峰胸口一挺道:「賭王」他本意是想說:「賭王之徒,難道還怕跟人打賭不成?笑話!」話剛出口,頓感失言,尚好收回得快,只說出賭王兩字。
南宮華眼皮一眨道:「賭王怎樣?」
朱元峰道:「我是說,賭王來了我都不怕,何況是你。」
南宮華道:「那你剛才為何不一口氣說下去,而只說出賭王兩字,便忽然停下來了呢?」
朱元峰笑了一下道:「總覺不禮貌……」
不是麼?徒弟公然聲言不怕師父,成何體統?而南宮華這時卻將朱元峰這句話的不禮貌作了另一解釋。
當下頭一點道:「總算你還能自我檢點,就看在這一點上,現在不要你打賭,我來說你一個口服心服吧!」
朱元峰這下倒真是弄拙成巧了。
南宮華注目從容道:「你想向我提出來的第一個問題,依你本意,一定想問我丟去追魂叟手上的,是樣什麼東西?不過,你知道這一問題我可能不願回答,以你老兄之聰明知趣,自然不肯放無的之矢,所以,你必然會退而求其次,改問我叫神仙拐出場之前,手上翻的是一本什麼冊子!」
朱元峰不自禁發出了一聲輕喲。
南宮華微微一笑道:「如何?沒有猜錯吧?」
朱元峰詞色已露,對這一點自然無法再飾辯。
南宮華又是微微一笑道:「假如你要問的真是這個問題,那麼,我現在不妨這樣告訴你:這與我剛才想問你,而結果沒有問出來的那個問題一樣自己應該能夠回答!」
朱元峰一怔道:「你是說……你那本小冊子上,記載了些什麼,我……我應該清楚?」
南宮華頭一點道:「不錯!」
朱元峰橫眉思索了片刻,最後搖搖頭道:「抱歉,我朱某人可沒有你想像的那樣聰明。」
南宮華笑了笑,要朝方几上那幅畫紙一指道:「那就不必多傷腦筋,還是來欣賞我這幅畫吧!」
朱元峰走上前去,目光所及,先是微微一楞,繼之恍然大悟。
宣紙上是幅淡墨素描像,這幅素描所勾畫者非為別人,正是他朱元峰刻下經過易容之後的面目。
南宮華一笑接著道:「現在明白了沒有?這是我南宮華最得意的一手,不論識與不識,你如能述諸於口,我便能繪之以形;雖未必逼似酷肖,卻足以留神傳真!所以說,我那本小冊子縱不能稱之以‘武林寶典’,但名以‘人物大全’尚屬當之無愧。怎麼樣,將來有機會要不要來個‘三跪九叩首’?」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小子昨天見了小金狐和長短叟,只是一眨眼,便認出對方是誰!
朱元峰抬頭道:「都是令師說給你聽的?」
南宮華淡淡側目道:「你想會有誰?」
朱元峰星目一轉,忽然說道:「我們現在開始‘排除雙角’好好地談個新的問題怎麼樣?」
南宮華聽得一愣,惑然道:「‘排除雙角’?」
朱元峰點點頭道:「是的。意思就是大家用不著勾心鬥角,也用不著轉彎抹角,開門見山,開啟窗子說亮話!」
南宮華笑了笑,點頭道:「很好!做人本該如此,交友尤應如此!」
朱元峰道:「明白一點說,你剛才丟給追魂叟的是樣什麼東西,我的確想知道。現在我只問一句:在什麼情形之下你才肯告訴我那是一樣什麼東西?」
南宮華不假思索,斷然回答道:「什麼情形之下都不說!」
朱元峰靜靜接著道:「非說不可!」
南宮華一咦道:「什麼?你竟想來威脅我?」
朱元峰道:「夠條件!」
南宮華眨眨眼皮道:「什麼條件?」
朱元峰道:「也許你並不想向我問什麼,不過,有一件事,對你而言,卻屬非知道不可,我如拿它來向你交換一項回答,保證其分量足稱而有餘!」
南宮華眼珠滾了滾,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南宮華不是一個容易改變主意的人……不過,我也並不反對給你一個進一步打動我心坎的機會……起個頭如何?就像我們小時讀私塾,夫子叫我們學寫文章,總會教我們一二句:「夫聖之賢之道或昔人有言’之類的提示那樣?」
朱元峰搖頭道:「平等交易,以貨易貨,不送樣品!」
南宮華微微一笑道:「你這樣想,就大錯而特錯了。我的‘樣品’早已送出,不是麼?
如非‘貨’色好安能使你動心;同樣的,你說你的訊息,對我如何重要,我卻不知道:心不動,則意不亂,如你不先讓我知道這件享對我重要到何等程度,這筆交易,如何做得成功呢?」
朱元峰淡淡說道:「好!這是閣下自己要求的,希望它不會嚇壞你事關閣下生命之安危!」
南宮華大笑道:「吹啦!」
朱元峰道:「閣下如連這個也不在乎,朱某人自然無話可說。」
南宮華笑著道:「要不要我為兄臺稍微解釋一下?」
朱元峰道:「今天本來就是個閒聊的好天氣是不是先去叫夥計弄點酒菜來?」
甫官華又是一陣大笑,笑定後說道:「生意人,和氣生財,你已經動了火,哪來主顧上門?哈哈!好了,你聽著吧!南宮華今天楚歌四面,除我而後甘者,不知幾許,何以我南宮華仍能悠哉遊哉?彼輩心有餘,而力不足也!懂了麼?想加害是一回事,害得了害不了,又是一回事!憑此而論,縱有訊息不利於我,又何足奇?」
朱元峰緩緩點頭道:「聞君一夕話,勝讀十年書,朱某人‘現買現賣’,格於形勢,只好當場減價了!」
南宮華搖頭道:「這與」
朱元峰攔著道:「先聽了提示,再表示意見如何?」
南官華點頭一笑道:「好!」
朱元峰仰臉道:「童年回憶,甜蜜美好,兒時嬉友,終生難忘,這一點朱某今天終於獲得證實。」
南宮華一呆,張目道:「你是說」
朱元峰緩緩接著道:「我為我們那位金星武士居然一眼認出我這個幼年玩伴而感到激動,也為之深深慚愧。想當年,四手泥汙,垢面難辨,誰會知道十多年後,我們之間,一個風雲叱吒,名滿武林,婦孺皆知;一個卻淪為衣食不周,形同小叫化?唉!」
南宮華迫不及待地,忙問道:「他人在哪裡?」
朱元峰悠悠然反問道:「追魂叟接去的什麼樣東西?」
南宮華道:「你先說,你說了我一定告訴你!」
朱元峰道:「如易地而處,朱某人無妨慷慨,無奈我朱某人比你任性公子的武功差得太遠了!」
南宮華道:「你不信任我?」
朱元峰道:「我也這樣想。」
南宮華似乎有點生氣,忍耐著又道:「我怎知道你這話可靠不可靠?」
朱元峰道:「所以說,我有自知之明,並沒有向你先問追魂叟接去的是件什麼東西呀!」
南宮華眼珠一轉,忽然道:「且慢,你剛才說‘減價’,無異己然表明,此一訊息只是另一訊息之‘饒頭’,現在你得先說出那項主要訊息!」
朱元峰側目道:「公子不是不在乎麼?」
南官華道:「有些東西寧可一買下來便成廢物,但是隻要付了銀子,在稱頭斤兩上總不能吃虧!」
朱元峰抓起那支畫筆,於桌面寫道:「追魂叟者,冒牌貨也。」
南宮華猛然一呆,好半晌方才說道:「這……是……誰告訴你的?」
朱元峰迅速抹去字跡,低答道:「明天你親自去向他證實吧!」
南宮華又是一呆道:「金星武士?」
朱元峰仿著剛才的語氣,側目淡淡道:「你想會有誰?」
南宮華忙接道:「明天我去哪裡找他?還是他到我這兒來?」
朱元峰輕嘿道:「到你這兒來?哼!那位姓朱的,可不比我這個姓朱的,須知‘金星武士’這四個字,在武林中,論分量,可也不比‘任性公子’四字遜色多少!」
南官華皺了皺眉道:「那麼,我又去哪裡找他?」
朱元峰沉吟著道:「這得讓我想一想了,唔……他說……不許將他的行蹤洩露給任何人,如果我要找他,可去……晤,這樣好了,今晚我出去聯絡一下,先看他答應不答應,假如他不答應,誰也無法可想……當然,我會盡量勸說他……萬一他答應了,我再來給你回信……這樣好麼?」
南宮華道:「天已黑了,你就快去吧!」
朱元峰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早上出棧時,我似乎看到,在碑林被歐陽姑娘踢傷的那名少年,跟另外一名年事相彷彿的小子,打後面巷子匆匆走過去,不礙事吧?」
南官華冷笑道:「就怕他們不來,只要落入我眼裡,若他們跑掉一個,我南宮華三個字倒著寫!」
朱元峰又道:「日間聽人傳說,這批小子好像都是什麼龍,什麼虎的門下,你可不要過分將對方瞧輕才好。」
南宮華冷笑道:「師父來了,一樣照宰不誤!」
朱元峰故意嘖了一下道:「聽你這口氣!」
南宮華哼哼道:「跟你說了,也是枉然,當今之世,除了兩個人,我南宮華一時還想不出,有誰能是我南宮華的十合之將呢!」
朱元峰順勢接著道:「哦?兩個人?一位當然是令師了……咳……還有另外那位是誰?」
南宮華眼一瞪道:「誰?你!」
跟著,忍不住噗哧一聲,笑罵道:「鬼頭鬼腦的,就是想套話,你以為你比誰都聰明是不是?快快滾你的罷!」
朱元峰扮了個鬼臉,一笑轉身,向前廳走來。
他向夥計要了一份酒菜,一邊吃著,一邊思考,為自己訂約會,倒滿新鮮有趣的。
他第一次感到十絕武學的可貴,若是普通易容術,眼光銳利如南宮華者,不早就看出破綻來才怪!
而今,約是訂下了,來日見面,又將如何安排?
同一時候,長安東城,天水王記者糟坊的後院中,-的一聲輕響,自廂房屋頂悄然飛落一條灰色身形!
這兒是丐幫第一分舵長安分舵所在。刻下現身者,正是三殘中的那位長短叟。
長短叟飛落院心,只是西廂房燈光一暗,一名臉色樵淬的少女迎在門口問道:「追上沒有?」
長短叟噓了口氣道:「勉勉強強。」
少女急問道:「何許人?」
長短叟走來屋中道:「六逸中那個口是心非,言行不一的老傢伙!」
少女微微一怔道:「‘毒心聖’紫元龍?」
長短叟點點頭道:「七八年不見,這老傢伙腳底下益發滑溜了!」
少女似乎有點迷惑道:「你們……‘三殘’與‘六逸’,不是一直都相處得很好麼?」
長短叟抓起桌上的酒壺喝了一口,說道:「是的,不能算不好。」
少女更為不解道:「那麼,剛才……他……為什麼要那樣做?」
長短叟四下嗅了嗅道:「狗肉還沒燒好?」
少女向門外望了一眼道:「不曉得啊,剛才孫丐目進來倒了半碗酒,說是調味用的,大概快了吧?毒心聖先前為何那樣做,前輩還沒有告訴我呀!」
長短叟哼了哼道:「這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少女茫然道:「您是說」
長短叟嘿嘿道:「說什麼,老傢伙是想考究考究我跛子,看我跛子多年不見,是否有所長進,還是故我依然!」
少女哦了一下道:「原來是開玩笑?」
長短叟好像跟桌上那把酒壺有仇似的,眼角溜過來,又溜過去,終於又度一把抓過,狠狠地又喝了兩大口,方始心滿意足地放下說道:「全是開玩笑,倒也不見得。」
少女又是一哦道:「怎麼呢?」
長短叟抹抹嘴巴道:「首先報告你丫頭一個好訊息,早上救你出牢的,果然就是那小子!」
此刻燈下這名少女,正是蔡姍姍,這時一聽長短叟說出朱元峰果如跛子早上所猜想的仍在人間,一時疑幻成真,反而不敢相信,櫻唇微張,星眸圓瞪,玉容激動過度,益發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緊握著的兩隻玉手也止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長短叟深深嘆了口氣道:「這該是這位紫老兒,多年不見後,送給我跛子最好的一份見面禮了!」
蔡姍姍喃喃道:「他……他老人家……真能確定麼?」
聲音是那樣的低微,那樣的飄浮無力;說時雙目直視,只有嘴唇在輕輕翕動;就彷彿這聲音是由另一個人,發自遙遠的地方一般。
長短叟亦好像自競技場上退下來的一名優勝者,在一場激烈搏鬥後,首先感到的不是榮耀和喜悅,而只是一身無比的疲累一樣;這時又是一聲長嘆,垂下頭去,好一陣之後,這才又緩緩抬起頭來,點了點頭,說道:「他們還相處了一段時期,自然錯不了。」
蔡柵柵拭了拭眼角,顫聲道:「他……他們……還在一起?」
長短叟搖搖頭道:「早就分開了。據說在大除夕前一天,他們忽然於城中看到百花谷五名女弟子,當夜由老兒出去打聽,最後老兒發現,五女業己中算遭擒,於是,老兒便在暗中跟隨呵護,想看看那名幕後主使者為誰。第二天,五女被一車送到城外冷麵秀士的書棋山莊,而那位幕後歹徒,竟是你丫頭以前的那位八師叔,玉龍古振華!」
蔡姍姍不期然輕輕一啊。她顯然對她以前那位八師叔之為人,也早有所聞。
長短叟接著道:「老兒本打算在必要時再出面,不意我們那小子智勇兼備,竟將如此一件大事,處理得頭頭是道,漂漂亮亮。據說,最後玉龍古振華那廝,居然陰溝裡翻船,還吃了大虧!」
蔡姍姍笑了,笑容是無力而柔弱的,但卻閃發著隱約的動人光輝。
她低聲問道:「後來呢?」
「後來,小子將五女打發上路,老兒見小子足堪自保,便未現身相見,因為老兒另外有要緊事。」
蔡姍姍關心地插口道:「什麼事?」
「老兒覺得,九龍中的玉龍忽然出現長安,問題似乎不簡單,果然,經過老兒跟蹤數日之結果,老兒最後發現,到昨天為止,除了你丫頭以前那些師兄弟不算,單是九龍等九個老賊就到了一半以上!」
蔡姍姍一呆,張目道:「真的?」
長短叟搖搖頭道:「你丫頭別怕,他們尚不至為了你丫頭而如此勞師動眾,同時,你丫頭既然來了我跛子身邊,就不看朱家那小子的情面,我跛子也不能任誰自手中搶了人去!」
蔡姍姍粉臉一紅,低頭道:「謝謝跛前輩。」
長短叟接下去說道:「剛才,那老兒來,便是為了向我跛子下警告,他要跛子早為之計,最好儘快將老聾和老駝找來……」
蔡姍姍急忙道:「是啊,聾前輩和駝前輩,他們兩位如今都在什麼地方?」
長短叟聳聳肩頭道:「誰知道?我們三個殘廢,一年才碰一次頭,今年聚會之所,雖然湊巧選在長安,可是現在尚在春頭上,離五月五的約期,還差好長一段時日呢!」
蔡姍姍發愁道:「這怎辦?」
長短叟淡然道:「這也沒有什麼不好辦的,老兒說,一干老賊們,目前都還蟄伏著,似乎在等待什麼,好像短期內尚不致公開露面。再說,‘三殘鬥九龍’,三三得九,我跛子雖說只有一人,至少還有一頂三的機會在!」
蔡姍姍皺眉道:「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前輩最好還是早點打算一下,犯不著意氣用事,睜著眼睛吃虧……」
長短叟咳了咳,沒有開口。
蔡姍姍改口問道:「那麼,那位紫前輩現在去了哪裡?」
長短叟笑了起來道:「招兵買馬去了!」
蔡姍姍一怔道:「招兵買馬?」
長短叟笑笑道:「可不是,老兒認為這將是一場大風暴,他懷疑他們六逸的幾名冤家對頭,屆時很可能也會趕到,所以老兒決定未雨綢纓,先期設法跟幾個老搭檔聯絡一下,以免到頭來光挨不還。」
蔡姍姍道:「您瞧,人家紫前輩這樣做就對了!」
長短叟向她端詳了一陣道:「丫頭,你氣色太差,先去安歇吧……吃過飯沒有?」
蔡姍姍點點頭道:「吃過了。」
長短叟揮揮手道:「那就快去休息吧。」
蔡姍姍剛剛起身,長短叟忽然歡聲道:「好,好,端過來,害我跛子口水流掉幾大碗,非有兩條後腿不足以補償,再去搜壇酒來!」
進門的那名丐目道:「啊,前輩回來了麼?我們馮、申兩位副舵主,剛剛還在唸著您呢。」
長短叟點頭道:「去叫他們兩個來,順便報告一下曲池之會的經過!」
不一會兒,馮、申兩位副舵主雙雙入屋,正是傍晚跟蹤朱元峰的那兩名四結弟子,長短叟下巴一抬:「對面坐下,先將大會所見說來聽聽!」
當下由那位馮副舵主將大會經過,以及朱元峰的交待,一一詳細說出。
長短叟嘴裡嚼著狗肉,兩眼望著桌面,邊聽邊點頭,不住自語著:「嗯,嗯,我明白了……」
最後,申副舵主插口問道:「前輩能否告訴我們,冒本幫五結弟子的那名老者,他這樣做究竟目的何在?」
長短叟拿筷子敲敲鍋邊道:「燒得不錯,你們也來吃兩塊!」
申副舵主仍不知趣道:「晚輩是說……」
長短叟兩眼一瞪道:「你們不吃,是不是鍋裡做了手腳?」
馮副舵主眼色一使,搶著賠笑道:「是的,老申,我們來陪跛前輩幹兩盅。孫二何在?
去拿兩副碗筷,順便再搜一罈酒來!」
另外,在北城那座神秘的古宅中,一條頎長的身形,正在一燈如豆的大廳內來回踱碟著。
藉著微弱的光亮,依稀可以辨認出,刻下踱蹀於這座古宅中的神秘人物,他,不是別人,正是日問在曲池舊址,接下南宮華一件神秘物事的武林當代「總盟主」「七步追魂叟」陰符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