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密似連珠的金鐵交鳴之聲起處,但見火花亂迸之中,尚文烈一條身影閃電般沖天而起!
棋叟龍歸海、錢一博、君方義及勝靈光等四人宛若被一個巨大的花炮震散了一般,分向四方倒飛而出,遠飄至三五丈外始沉身落地,個個面色蒼白,手腳發顫,掌中的兵刃都已短了一截!
尚文烈斜斜飛落三丈外,橫劍屹立,臉上神色雖是未見多大變化,但額際、鼻尖已現汗珠,顯然這一招硬拼之下,他雖然挫敗了四名一流高手的聯手合擊,但也耗了他不少的真力了。
棋叟龍歸海等人略一調勻呼吸,齊地一咬牙,身形晃處,又將尚文烈圍住,四般斷了一截的兵刃,依然遙遙指著尚文烈,絲毫不露空隙!
尚文烈冷哼一聲!哂然一笑道:「不知死活的東西,本公子下一劍,削的就不是你們的兵刃,而是你們頸上的腦袋了!」
棋叟龍歸海「嘿嘿」怪笑道:「尚大公子!你快要變成孤家寡人了,還吹什麼大氣,咱老花子倒要瞧瞧閣下的金龍劍,到底能削得了多少個腦袋!」
尚文烈聞言,目光一掃,心頭不由一緊,暗叫一聲:「不妙!」
原來,就在這雙方照面,幾句話的工夫,那一邊砍樹的錢通、錢順弟兄以及一班打手們,已然被五葷彌陀等人殺得七零八落,所剩無幾了!
而馬車那面,「血魂堡」的十幾名大漢,也被丐幫的花子們纏住,正在浴血苦撐,看情形亦是凶多吉少!
勝靈光咬牙切齒地喝道:「姓尚的!今日你報應臨頭,瞧你還往哪裡逃?」
尚文烈一定心神,冷笑道:「就算本公子的手下死光了,本公子照樣要你們抵命,你們這幾十個腦袋,根本不夠本公子祭劍!」
話聲一頓,沉聲喝道:「你們還不快過來送死,還等什麼?」
棋叟龍歸海一挺打狗棍,大踏步欺進,呵呵笑道:「老花子這根打狗棍雖然短了一截,照樣可以打斷你尚大公子的狗腿!著!」一聲沉喝,打狗棍挾風雷之聲,橫掃而出!
君方義左手一揚,「嗤……」打出一把金錢鏢,滿天花雨,灑向尚文烈周身三十六大穴!
錢一博與勝靈光齊地一揚右手,突將斷劍擲出,一前一後兩道電虹直取尚文烈「七坎」、「靈臺」兩大穴!
四面夾攻,兩種手法俱是勢如雷霆電閃,銳不可擋!
尚文烈一聲清叱!
「來得好!」
他右手一揮,金龍寶劍光芒電耀,湧起了一堵劍牆,擋向漫天灑來的金錢鏢,雙腿一擰一蟋,身形倏地上升三尺,左手前後一揚,兩柄小金劍電射而出……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快似石火電光,但聽「叮叮叮」一陣暴雨般的脆響過處,君方義的一把金錢鏢已化作一蓬鐵屑,紛飛墜地!
棋叟龍歸海的打狗棍以一髮之差,擦著尚文烈的衣袂下襬而過!
又是「錚錚」兩響,錢一博與勝靈光擲出的斷劍,已被兩柄小金劍擊落地上!
尚文烈一擰腰,冷冷喝道:「勝靈光!本公子要先把你的腦袋砍下來……」
喝聲中,人劍合一,去勢如電,直射勝靈光!
勝靈光赤手空拳,怎敢抵擋,忙不迭閃身躲避……
棋叟龍歸海與君方義齊聲大喝:「姓尚的休走,接招!」
打狗棍與斷了刀頭的單刀挾破空銳嘯,從左右兩方急攻尚文烈的後背,喝聲一落,棍頭刀鋒已然及體!
此際,尚文烈的金龍劍尖距勝靈光的咽喉只不過幾寸,眼看勝靈光一命難逃,但尚文烈如不及時閃躲或招架的話,他也將難逃背裂腰折之厄!
虧老本的生意,尚文烈當然不肯幹,他冷嘿一聲,倏地右腕一翻,身形一旋,金龍劍繞身划起一道金色光虹,左手一翻一揚,一縷金芒電射而出,飛射身後的勝靈光!
「錚錚」兩響,火花四濺,龍歸海的打狗棍與君方義的單刀又斷了一截,兩人火速飄身疾退!
勝靈光側身撲倒地上,一連幾個急滾,險而又險地躲過電射而至金龍小飛劍,探手抓起一柄不知是誰拋棄地上的鬼頭刀,彈身躍起,反撲到尚文烈背後,厲聲大喝道:「惡賊,還我弟弟的命來!」一招「獨劈華山」,照準尚文烈後腦勺,鬼頭刀猛然劈下…
尚文烈睬也不睬,身形冉冉前飛,金龍劍左右分張,追襲飄身疾退的棋叟龍歸海與君方義,口中冷叱道:「看你這老花子跟算命的往哪裡跑!」
「唰」的一聲!勝靈光的鬼頭刀以分寸之差,一刀劈空,他大吼一聲,刀化「毒龍出壑」,疾步欺身,朝尚文烈後心扎去!
「錚」然一響!錢一博挺著一柄拾來的長劍,架住了尚文烈的金龍寶劍,棋叟龍歸海與君方義趁機飛退八尺,各將右手一揚,半截打狗棍及一段刀把化虹而飛,疾射尚文烈的左肋右肩!
尚文烈剛將錢一博的長劍削斷,正待振劍取對方的性命,耳聽破空之聲大作,左、右、後三方都有兵刃同時襲來,只好放過了錢一博,身形一飄一閃,斜飛尋丈,讓避開去!
棋叟龍歸海撿了柄單刀在手,揚了一揚,重又舉步逼上,「嘿嘿」怪笑道:「尚大公子!
金龍劍法果然厲害,把我老要飯的傢伙也弄沒了,嘿嘿!但我老花子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憑這柄單刀照樣可以砍下你的狗頭!」
錢一博也另外撿了支長劍,徐徐舉步,笑道:「姓尚的!地上有的是貴屬下的兵刃,瞧你能削得了多少!」
君方義沉聲喝道:「姓尚的!咱們不和你面對面硬拼,纏住你,等你的手下嘍-死光了,再慢慢收拾你,你等著好了!」
他這幾句話,明是對尚文烈呼喝,其實是向自己這邊的人打招呼遞點子,暗示千萬不可再跟尚文烈硬碰硬地出手,而是要採取遊斗的戰術,等候機會。
勝靈光雖然悲憤填胸,恨不得跟尚文烈拼個死活,但兩番死裡逃生,再一聽君方義的招呼,只好按捺住激憤的心情,腳下一緩,徐徐接近……
棋叟龍歸海與錢一博早就有此打算,是以四人同一舉動,在尚文烈丈許距離,緩緩移動,往右盤旋繞行……
尚文烈深深吸了口氣,再度朝隘道兩頭一瞥,心中不禁又急又怒,臉上殺氣騰湧!
原來,砍樹那邊的戰鬥已近尾聲,那班弩箭手與打手業已傷亡殆盡,只剩下錢家兄弟二人,仍在背靠背地渾身浴血苦戰,而五葷彌陀他們已抽出一部分人挺著兵刃朝這邊走來……
馬車那邊,「血魂堡」的大漢們也只剩下不多幾個,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尚文烈一咬牙,厲喝道:「好!本公子今日要大開殺戒!老花子納命!」
聲落劍動風雷發,金虹如電,掠空朝棋叟龍歸海捲去!
丈許距離,金龍寶劍一閃即至,棋叟龍歸海眼見來勢洶洶,劍未及體已覺一股奇強無比的潛力,挾森森冷氣將自己罩住,登時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哪裡還敢硬接,一咬牙,身形疾竄,斜掠而出!
尚文烈冷喝道:「你還想逃?躺下!」
金虹如匹練橫空,閃電下擊!
眼看老花子一命難逃,立即就要歸位!
陡地,一段烏光閃亮,圓圓粗粗的東西從斜刺裡疾飛過來,越過了正待出手搶救的錢一博等人,直向金虹截去,其勢如電,勁急異常!
「當!」一聲金鐵交鳴之下,飛來之物恰正撞在金龍寶劍的劍尖上,登時爆出一蓬強烈的火花!
「嗤」的一聲!金龍劍劍尖一偏,掃過老花子背上的品級麻袋,將九隻麻袋劃斷,劍芒所及,衣裂肉開,現出一道八寸長的傷口,幾乎深達肩胛骨,鮮血頓時泉湧而出!
棋叟龍歸海「哎」的一聲驚呼,身形往前一撲,直竄出三丈之遙,方才勉強拿樁站住,痛得冷汗直流!
那段撞偏了金龍劍尖的東西蕩起了七八尺高之後,嗖地倒飛回去,尚文烈旋身揮劍,震開了三面夾攻而來的錢一博、君方義與勝靈光,閃目望去,恰好瞥見五葷彌陀正在將那段圓圓粗粗的東西往右肘上套……
五葷彌陀一面戴好那段精鋼打造的圓套筒,一面嘻嘻笑道:「尚大公子你瞧什麼?這裡就是你埋骨之地,咱們兩堡一幫的人馬,非要把閣下活活累死不可,你等著就是!」
常言道得好:蟻多咬死象!就算尚文烈武功再高,金龍劍法再神妙,要想一口氣殺光二三十名一流高手,事實上也不可能b甚至還當真會活活地累死了哩!
尚文烈自然也明白這道理,可是在這情況之下,他如想突圍而走,那是輕而易舉之事,但他又怎能這樣棄了部下而獨自逃生,他那「金龍大俠」的招牌就砸定了!
他目光四下一掃,冷笑道:「姓閔的!這些日子裡,你閣下也真露了幾手,嘿嘿!今天可是你五葷彌陀最後一場表演了,本公子倒希望你閣下賣力些!」
五葷彌陀笑道:「不勞大公子吩咐,閔某人保證侍候得使你服服帖帖,含笑瞑目!」
尚文烈冷冷道:「那麼,閣下還不過來送死,等什麼?」
這時,棋叟龍歸海已將背上的傷口上藥包紮好了,咬牙切齒地走過來,一揮手中單刀,厲喝道:「大家一齊上,亂刃分了這小子的屍!」
錢一博等人齊聲應道:「對!一齊上,把這惡賊亂刃分屍!」
一聲吆喝,兵刃齊揮,各取有利方位,一擁而上,火辣辣地朝尚文烈圍攻過去……
尚文烈長嘯一聲,金龍寶劍絕學驟施,但見金虹翻滾,盤空匝地,在猛濤似的兵刃夾攻之中,夭矯如龍,漫天劍氣已將他的身形淹沒不見!
「錚錚錚錚」一陣密如花炮的爆響過處,金虹暴漲,群雄辟易,十多件兵刃俱被震開!
棋叟龍歸海咬牙大喝道:「一盛二衰三竭,大家再上,累死這惡賊!」
錢一博等人根本不待招呼,已齊地重揮兵刃,再次撲上去,又是一輪猛攻!
尚文烈一聲清叱!金龍寶劍第二次揚威,金虹漫空盤飛之下,他左手突地連揚,金芒接二連三地電射而出!
「錚錚錚錚」!又是一陣金鐵交鳴暴響之下,「哎啊……」幾聲慘叫隨之爆出」,震人心絃!
群雄乍退之際,三名「無名堡」的武師已倒地亂滾,每人的心坎上都插了一柄金龍小劍,只滾了幾滾便寂然不動,氣絕身亡!
尚文烈深深吸了口氣,揩了揩額上的汗水,金龍劍徐徐下降,口中冷冷喝道:「上!不要怕,本公子絕不會手軟!」話聲微頓,劍尖一指五葷彌陀,冷笑道:「這次保證躺在地上的是你閣下!」
五葷彌陀「呵呵」笑道:「承蒙大公子瞧得起,閔某人感動之至,看法寶!」
笑喝聲中,刀交左手,右手一抖,那段精鋼圓筒脫肘射出,挾呼呼勁風,朝尚文烈擊過去!
尚文烈不知這是什麼東西,不敢硬接,身形一晃,閃避開去……
他這身形一動,錢一博等人立即抓住機會,兵刃齊揮,勢如排山倒海,各展生平所學,全力圍攻過去!
尚文烈先機一失,登時有點縛手縛腳,施展不開,一柄金龍劍已沒有前兩次那樣凌厲了!
就在雙方混戰之際,隘道通往終南山的那一端,突地蹄聲如雷,動地而來,塵土漫天,飛卷而至!
錢一博等人登時心頭大震!
「無名堡」與「勝家堡」都沒有騎兵,丐幫更不會有,那麼這一彪人馬,不是「血魂堡」
的就是「金龍宮」的援兵到了!
看來勢,這彪人馬最少也三數十騎,錢一博他們圍攻一個尚文烈已感吃力,怎能再跟這支生力軍相抗?
棋叟龍歸海首先大叫:
「風緊!弟兄們快撤!」
說走就走,他單刀一晃,撤出圈子,招手下令丐幫的花子們,舍了「血魂堡」的大漢,齊往右側山坡奔去。
錢一博也同時發出撤退的口號,率領「無名堡」的武師向右側山坡退去!
「勝家堡」只剩下勝靈光一個,他咬牙切齒地仍自奮不顧身地朝尚文烈攻去,卻被五葷彌陀拼命拖住,硬往後拉,將他拖離了戰場。
尚文烈當然也看到了這一彪人馬,但卻攪不清是哪方面的援兵,略一怔神間,「無名堡」
與丐幫之人已撤離了戰場,像潮水般向右側山坡奔去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那一彪人馬已然飛馳抵達,尚文烈長長吁了口氣,不待人馬停下,抬手一指右側山,高聲喝道:「快追過去,把那些鼠輩統統留下!」
原來,這彪人馬的領隊之人,赫然是「金龍總宮」的護法柴玉樹,他正馳驟之際,聽到了尚文烈的命令,當下一擰韁繩,舉手一揮,圈轉馬頭,領著數十騎人馬,鋪天蓋地地朝右側山坡追去……
這時,錢一博等人已退到山坡腳下,眼見果然是「金龍宮」的援兵追來,哪還敢迎戰,忙各提氣縱身,紛紛朝坡上的密林竄去!
柴玉樹率了數十名武師打手,飛馬追到山坡腳下,一聲吶喊!齊從馬鞍上騰身而起,飛撲山坡上去……
哪知
他們身在空中,正朝坡上密林飛落之頃,陡聽一聲「打!」
繃簧「咔咔」地一陣亂響,從密林叢莽中突然飛出無數弩箭、飛刀、飛鏢等等暗器,像雨點般朝「金龍宮」的武師打手們射去!
數十名武師打手身在空中,眼見暗器漫天飛襲而至,俱不由慌了手腳,只恨不曾學過崑崙派的「龍騰大九式」,無法在空中騰挪閃避,只好拼命揮動手中兵刃,格撥射來的暗器!
半空中登時亂成一團,武功較差的根本招架不住,慘叫連天,像餛飩下鍋一般,「砰砰噗噗」地紛紛跌落下來,砸得山坡腳下塵土飛揚,一塌糊塗!
其餘的像柴玉樹等功力較高之人,雖然幸未受傷,但因此一來,俱都無法提住一口真氣,隨著紛紛墜落地上。尚文烈未料到山坡上還有伏兵,不由大吃一驚,一方面也急著想知道馬車中的俘虜被劫的經過,遂止住前撲的身形,揚聲大喝道:「窮寇莫追,這筆賬以後再算!」
柴玉樹等一班武師打手巴不得主子有此一令,遂紛紛將受傷的夥伴扶起,飛奔而回,柴玉樹搶先跑到尚文烈面前,躬身行禮道:「卑屬等奉大總管之命趕來增援,來遲一步,未曾達成任務,乞大公子恕罪!」
尚文烈「哼」了一聲,一揮手道:「以後再說,快去料理善後,馬上準備上路!」
柴玉樹躬身應是,匆匆轉身率了未受傷的武師打手們,救傷埋死,清理鬥場去了。
尚文烈這才回到馬車那邊一看,不由氣得又是重重一哼!伸手拍開了楊聰、林明的穴道,叱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兩個是死人不成?」
楊聰根本連被誰點的穴道都不知道,吃了一頓排頭,只有自認倒霉,垂頭噤聲,答不出半句來。
林明卻訥訥答道:「真公子!小的實在沒料到那小子一直就躲在咱們的車子底下,一時竟來個措手不及……」
尚文烈詫然截口道:「什麼?你說那劫走賈天紳的人是一直躲在車底下的?」
林明連連點頭道:「不錯,那小子確是從車底下鑽出來的。」
楊聰這才想起,昨晚在山道之戰當中,瞥見的那條人影,怪不得一霎眼就再也看不見了,原來是鑽到車底下藏起來了,但這時候他怎麼敢說出來?
尚文烈道:「那是個什麼樣的人?」
林明苦笑道:「那小子從頭到腳一身黃土,根本看不出相貌,只聽出他的聲音很嫩,沒有鬍鬚,年紀決不會太大而已。」
尚文烈「哦」了一聲,道:「你聽到他的聲音?他說什麼?」
林明道:「他先是叫小的做‘紳哥哥’,後來又逼著小的……」
「什麼?他叫你‘紳哥哥’?」尚文烈追不及待地問。
林明點頭道:「不錯,大概他開頭是把小的認作那姓賈的了。」
尚文烈一拍大腿,脫口道:「是她!一定是她!唔!如果是她,這事就沒有那麼嚴重了!」
林明莫名其妙地道:「他?他是誰?」
尚文烈冷冷道:「上官瓊。」
林明瞠目道:「上官瓊?不會吧!公子不是把她交給趙三姐了麼?」
尚文烈又一拍大腿,失聲道:「說起趙三姐來,麻煩大了!」
林明又是莫名其妙地道:「有什麼麻煩?她最多不幫咱們而已……」
尚文烈搖頭道:「你知道什麼,當她發現到手的不是上官瓊時……」
適時,那柴玉樹已匆匆走過來,躬身道:「稟公子!諸事均已料理完畢,請示何時起駕?」
尚文烈略一沉吟,道:「你帶了人馬連這輛車也開回去,愈快愈好,告訴大總管,在本公子未返回總宮以前,要加倍小心防守,只要人不侵入防守陣地,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必理睬,待本公子返回後再說。」
柴玉樹詫道:「大公子不回去?」
尚文烈點了點頭,對楊聰、林明道:「你兩人跟我跑一趟,快!」
話聲一落,人已騰身而起,直向左側山坡飛去!
楊聰、林明不敢怠慢,忙竄下馬車,隨後展開身形,一連幾個急掠,跟著尚文烈隱沒在山坡的密林中……
※※※※※
尚文烈料得一點也不假,救走賈天紳的那個滿身黃土的瘦小個子,果然是上官瓊!
她吃盡了千辛萬苦,蜷攀在馬車底下。顛簸了一夜,弄得從頭到腳都糊了一層厚厚的黃土,幸而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她得了手,把賈天紳救走!
她抱住那盛著賈天紳的大包裹,趁著尚文烈被錢一博等人纏住的機會,竄上山坡,鑽入樹林,慌不擇路地拼命飛奔……
也不知跑了多遠,只覺手上的大包裹愈來愈重,壓得她兩臂痠痛,肩胛好像要脫散了一般,更嚴重的是,兩條腿也好像不大聽她指揮了,腳下似乎綁了塊千斤重鉛,不知要費多大的力氣才能提起來跑上一步。
她知道實在不能再跑了,再跑下去就會連她自己也拖垮啦。
此際,她正奔行在山巒起伏的山區中,腳下是一條不很寬的山徑,她舉目四望,當下一咬牙,身形一折,離開山徑,轉向左側距路邊不遠的一座樹林奔去。
進了林中,她如釋重負地將手中的大包裹朝一株大樹根下一放,也顧不得手腳痠痛,忙將包裹解開,半點不假,她心愛的賈天紳就在裡面!
可是這賈天紳渾身軟綿綿地絲毫不能動彈,雙目緊閉,似乎已不知昏迷了多少時候了!
上官瓊一看就知道他是被人制了穴道,但卻不知是何穴被制,竟會有這種奇怪現象,當下將賈天紳扶起,斜靠在樹根上,搖了搖他的腦袋,大聲叫道:「紳哥哥!紳哥哥你醒醒!
醒醒!」
賈天紳的腦袋被她這一搖晃,似乎有了點知覺,一雙緊合的眼皮,無力地緩緩抬了抬,又頹然垂了下去!
上官瓊不禁大為著急,又再次猛搖賈天紳的腦袋,尖聲叫道:「紳哥哥!紳哥哥!你聽見我的聲音麼?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你的瓊妹妹,瓊妹妹呀!」
喊著喊著,賈天紳的神智似乎又被震動了一下,抬起沉重的眼皮,無神地瞥了她一眼,仍是支撐不住而嗒然地又閉上了!
其實這時候就算賈天紳真的神智清醒,眼睛能看得見的話,他也不可能認得出眼前的人,會是他深深愛著的瓊妹妹。
因為此際的上官瓊不但是男裝打扮,而且一頭一身都糊著一層厚厚的黃土,尤其是臉上,被雨水般的汗珠從額頭上衝下來,將臉上那層黃土衝得溝恤縱橫,成了一副不知是什麼形狀的大花臉了!
在這情形之下,無論是誰也決不會認得她就是上官瓊的。
但是上官瓊她自己卻不曾照過鏡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變成了大花臉,她心中著急之下,還以為自己仍是女孩子的打扮,忘了已經改裝成男子漢啦!
她搖了幾搖,見賈天紳仍然沒有更進一步的反應,心中更是焦急,遂又更為用力地一邊搖著賈天紳的頭,一邊輕輕拍打著他的面頰,尖著嗓子大聲叫道:「紳哥哥!紳哥哥!你醒醒!醒醒!我是你的瓊妹妹!瓊妹妹!你聽到了沒有,我是瓊妹妹上官瓊!上官瓊啊!」
她一連反覆叫了幾遍;賈天紳倒沒有什麼動靜,而樹林外面卻有了意外的反應!
陡聽一個冷峻的聲音喝道:「上官瓊?上官瓊在哪裡?」
隨著叱喝之聲,從林外掠進一條高大的人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