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瓊聞聲霍地掉頭望去,心頭不禁一凜,脫口驚呼:「咦!血魂堡主!」
原來這條竄進林中來的高大人影,赫然是「血魂堡」堡主司徒萬方!
他掠進林子,身形落地,鷹目四下一掃,只見到一個長著一張大花臉,滿身黃土的瘦小夥子,樹根下斜靠著一個昏迷不知人事的少年。哪有上官瓊的影子?
他一愣之下,忽聽那瘦小夥子失聲叫出他的身份來,不由又是一愣,目光一凝,仔細將對方打量了一遍,沉聲喝道:「你是誰?怎認得老夫?上官瓊那賤婢在什麼地方?」
上官瓊聽老賊這般一問,顯見並未看出她的破綻,不由心神一定,眼珠一轉,立即躬身賠笑道:「在下叫夏民涼,流浪江湖混飯吃,堡主雖然極少駕臨中原,但堡主的威望,中原武林之人誰不欽仰,在下今日能拜識虎駕,真乃三生之幸!」
司徒萬方似乎頗為受用地「唔」了一聲!佛手撾一指賈天紳,以較為溫和的口氣問道:
「這位是什麼人?因何昏迷在此地?」
上官瓊黯然道:「這是在下的同伴,在前面山中被一條不知名的毒蛇齧了一口,當時並不在意,誰知行到此地,突然感覺不適,隨即不省人事,在下正想法施救,堡主……」
司徒萬方一搖頭道:「抱歉!老夫對治療蛇毒完全外行……」語聲微頓,目光又是一凝,訝然道:「咦!這就真怪了,剛才老夫明明聽見此地方有一女子口音自稱是上官瓊,不知老弟有沒有聽到?」
上官瓊搖頭道:「在下急著為敝同伴察看傷勢,沒有注意到這些,請堡主原諒!」
司徒萬方鷹目四顧,突地伸手一指賈天紳,道:「夏老弟,貴同伴叫什麼名字?」
上官瓊遲疑了一下,道:「敝同伴姓甄,堡主因何動問?」
司徒萬方陰沉地說:「老夫總覺得事情非常不對勁,憑老夫的聽覺是絕不會聽錯的,怎會看不到她呢?唔……」話聲微頓,忽地移步朝賈天紳走了過去,口中冷冷說道:「老夫倒要瞧瞧貴同伴的傷勢,是否……」
上官瓊怎能讓老賊去察看賈天紳的傷勢,當下橫身一攔,笑道:「堡主對治療蛇毒既是外行,在下怎敢勞駕?」
司徒萬方獰笑道:「老夫雖然不懂治療之道,但瞧瞧總不要緊,也許可以瞧出點名堂來哩!」
說話之際,已然走到上官瓊面前,也不管她肯是不肯,一面舉步,一面伸手打算將上官瓊撥開……
上官瓊倏地退後一步,仍然攔住司徒萬方,急聲道:「不行!敝友傷得很重,任何外行的人都不能動他!」
司徒萬方一手沒將上官瓊撥開,不由「咦」了一聲,訝道:「老弟身手不弱嘛!」口氣倏地一沉,喝道:「讓開!老夫一定要瞧!」
上官瓊作勢戒備,搖頭道:「人命關天,在下決不能讓堡主去動敝友一下。」
司徒萬方「哼」了一聲!腳下加快,霍地欺進,巨手疾揮,用上五成功,往外一帶一撥!
暗勁如濤,一湧而至,上官瓊身後距賈天紳不過數尺,已是讓無可讓,只好一咬銀牙,嬌軀微微一側,一式「順水推舟」,將湧來的暗勁一消、一帶、一推,化向一旁!
饒是如此,她仍禁不住馬步一浮,上身晃了一晃。
司徒萬方又是一「咦」!冷喝道:「好手法!再接老夫一掌試試!」
喝聲中,左掌一招「金豹露爪」!五指如鉤,挾隱隱風雷之聲,疾朝上官瓊胸前抓去……
女孩子這地方怎能讓人亂抓?上官瓊不由羞怒交加,一聲清叱,雙手迅揚,「柴門拒虎」、「攔江截鬥」兩式同發,右掌拍向抓來的五指,左掌如刀,斜削對方左腕寸關尺要害!
雙方招勢俱都快似石火電光,手一動便已互相接觸!
「啪」一聲脆響,雙方掌勢一觸之下,上官瓊頓覺掌心如被火烙,整條右臂一陣痠麻,禁不住蹬蹬退了兩步!
「卟」的一聲!司徒萬方左腕寸關尺要害也被上官瓊左掌削中,他雖已運功發勁,但仍禁不住腕臂一麻,頹然垂了下來,無法繼續追擊!
司徒萬方大怒道:「鼠輩找死!」喝聲中,佛手撾一揮,攔腰掃出!
他含怒出手,這一撾揮出,勢若雷霆,上官瓊怎敢徒手去接,但也不能再往後退讓了,她腳跟後面就是賈天紳啦!
她一咬銀牙,探手入懷中,倏地往外一揚一振,龍吟起處,短劍出鞘,一泓秋水幻化耀目電芒,迎著司徒萬方的佛手撾點去!
「錚」!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火花乍迸,上官瓊踉蹌又退了一步,也就是說,她已跨在賈天紳的腳上了!
司徒萬方的佛手撾似乎未遇到什麼阻力,擦著對方衣襟而過,可是,老賊本人卻是心痛如割,怒火如焚!
原來,雙方兵刃一觸之下,佛手撾的中指尖端一截,已被對方短劍削掉了!
他鷹目一凝,獰注著瘦小夥子手中的短劍,忽地「嘿嘿」怪笑起來,笑著笑著,忽然仰面「哈哈」大笑……
半晌笑聲倏止,老賊目射厲芒,峻聲喝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嘿嘿嘿嘿!這又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嘿嘿!上官瓊!今天管教你這賤婢難逃公道!」
短劍一露,上官瓊就知道必然會被老賊識破行藏,是以聞言之下,並不感覺意外地冷哼一聲,道:「老賊少吹大氣,本姑娘未見得就怕了你!」
司徒萬方右手佛手撾一揚,獰聲道:「賤婢!老夫今天要使你嚐盡生死兩難之苦,方消殺子之恨,接招!」佛手撾「呼」的一聲!「泰山壓頂」向上官瓊兜頭砸下!
上官瓊剛才雖然一劍削斷了對方佛手撾上的一截指頭,但皓腕卻被老賊兵刃上的潛力震得發麻,這時,目睹佛手撾來勢較上次更兇,哪還敢用劍硬接?
可是,她如果一讓避開去,就會將賈天紳立時暴露在對方控制之下,她吃了千辛萬苦,好容易才將賈天紳救出來,又怎能讓他再落人家手中?
兩害相權,她決定拼命硬接,撐得一時是一時再說,當下暴提十成真力,盡貫右臂,直注劍身,一招「推窗望月」,短劍突發龍吟,劍氣騰空而起,斜往砸下的佛手撾迎去!
「嗆」!一聲脆而不響的摩擦聲音起處,兩般兵刃在半空一接之下,爆出幾點火星,糟了!
上官瓊的短劍竟然未能將佛手撾削斷,劍鋒只砍進那粗逾茶杯的撾柄一半左右便被卡住了!而她卻被那重如泰山的壓力,壓得往下一矮身形,嬌軀再也直不起來……
司徒萬方臉露獰笑,目射異光,「嘿嘿」怪笑道:「賤婢!乖乖丟了兵刃聽候老夫發落,老夫或可網開一面,否則的話,哼哼!你就後悔來不及了!」
上官瓊這時只感到撾上傳來的壓力愈來愈重,正自咬緊牙關運功抗拒,哪還有力氣開口說話,只是狠狠地瞪著老賊,直恨得咬牙切齒!
司徒萬方見上官瓊竟能將他的佛手撾架住,而他自己已用了九成真力,佛手撾仍未見多下沉半寸,不由心頭暗凜,當下又是一聲嘿嘿怪笑道:「賤婢!你可知道你那奶媽辛大娘是怎樣下場的?嘿嘿嘿!就是你那未婚夫尚文烈把她送給老夫,老夫讓她嚐盡了人生最快樂的滋味才送她上路的,嘿嘿!老夫馬上就教你賤婢也嚐嚐這味道,方使你死而無憾!」
上官瓊一聽辛大娘已遭毒手,不由心頭大震,「哎」的一聲驚叫!她的嬌軀又往下挫了數寸,那佛手撾上的筆尖距她的頂門只有兩寸左右了!
這時,她只覺氣血翻湧,皓腕發軟,眼前金星亂迸,喉間乾渴,呼吸重濁,眼看已再難支援片刻,她心中一慘,正拿不定主意是自殺還是拼盡餘力撤身閃開,讓賈天紳落入老賊手中……
司徒萬方眼見時機成熟,忽地一聲獰笑,左手倏地一抬,一縷尖細指風,突然射向上官瓊「期門」重穴!
上官瓊這時候根本就無法問躲,只覺穴道一麻,渾身一軟……
「哈哈哈哈!」司徒萬方一撤佛手撾,得意地跨上一步,左手五指箕張,就要將上官瓊抓過來……
「哈哈哈哈!」另外一陣大笑之聲突然從天而降,頓將老賊伸出去的左手僵住了!
司徒萬方聞聲知警,霍地收手族身,橫擔當胸,左掌蓄勢,凝目瞧去,不由暗叫一聲:
「不妙!」
從天而降之人,正是那「笑面殺手、無情秀士」鍾奎!
他短劍一指司徒萬方,呵呵笑道:「大堡主!這一下你的腳底下可別再抹油了!」
司徒萬方一定心神,厲喝一聲道:「姓鐘的,你以為老夫怕你不成?你如今落了單,嘿嘿!你是死定了!」
「咕咚」一聲!上官瓊已然支援不住,倒在地上!
鍾奎任了一怔,隨即目注司徒萬方,呵呵笑道:「大堡主,咱們也別淨耍嘴皮子,來來來!咱們兵刃下見真章!」
司徒萬方臉上掠過一抹獰笑,緩緩跨前兩步,佛手撾徐徐前指,獰笑道:「姓鐘的,你那鬼畫符一套老夫已然領教,嘿嘿!再耍就不靈了,進招吧!閣下還等什麼?」
鍾奎冷笑一聲!道:「靈不靈當場試驗,著!」
一聲沉喝,身形乍動,短劍幻起一縷電虹,竟然踏洪門直指司徒萬方中宮,閃電般一劍攻到!
司徒萬方一聲獰笑,身形微側,佛手撾一揮,撾上的大拇指與鋼筆所形成的鹿角,迎著鍾奎的短劍鎖去!
鍾奎短劍一撤一沉,一招「劍底揚塵」,身形疾欺而進,劍鋒緊貼著佛手撾的柄底,直往前削去……
司徒萬方大喝一聲:「來得好!」一個大旋身,佛手撾划起一道光弧,反向對方後腰掃去!
鍾奎上步擰身,短劍一振,猛然點出!
「錚」!一聲震鳴,二人兵刃首次接觸,火花四濺,雙方同時側飄五尺,同感手腕一陣劇震!
表面上看似乎是半斤八兩,但司徒萬方心中有數,他的佛手撾勢沉力猛,竟被對方一柄輕靈的短劍震開,顯然在內力修為上,已遜對方一籌。
鍾奎一劍試出老賊深淺,不由心中大定,呵呵笑道:「大堡主不過如此而已,你今天死定了!」
司徒萬方獰笑道:「姓鐘的少吹大氣,馬上就教你好看!」
鍾奎冷笑一聲,不再笑話,短劍一振,欺身疾撲,「長虹貫日」,劍虹如電,無畏地排闥直入,放手搶攻!
司徒萬方目射厲芒,殺氣騰騰,佛手撾急揮,獨門絕學接連施出,頓見撾影如山,風雷俱發,排山倒海般迎向飛射而來的電虹!
「錚錚!」兵刃相擊之聲,響徹雲霄!
「嘎嘎!」雙方兵刃相錯的怪響,刺人心魄!
衝錯再衝錯,盤旋又盤旋,電芒交射之下,二人已互攻了十餘招,陡地「錚」然一聲巨震,電虹乍斂,撾山頓頹,群動俱寂!
鍾奎斜退八尺,橫劍屹立,額上汗珠滲出,胸前衣襟裂了一條尺長的破縫,幸好衣裂而皮肉未傷,但已說明他與死神幾乎打上交道了!
司徒萬方也側飛了數尺,持撾的右手有些顫抖,右袖已整個不見了,右肘下部被對方的劍芒掃去了一層油皮,血珠隱隱滲出,臉色獰厲,鷹目中殺氣如潮,狠狠地盯住鍾奎,恨不得一撾將他砸成肉醬!
鍾奎「呵呵」笑道:「大堡主用不著這樣大眼瞪小眼的,來來來!這一次保證送你回去!」
司徒萬方獰笑一聲!腳下緩緩逼進,手中佛手撾徐徐揚起……
鍾奎踏著沉穩的腳步,握著手中短劍,臉上含著微笑,似乎已有十成把握地朝司徒萬方迎去……
雙方腳步起落之間,距離已拉近至六七尺,司徒萬方的佛手撾高舉過頂,一聲厲喝道:
「姓鐘的拿命來!」
喝聲中,佛手撾猛然一落!
鍾查身形一頓,一聲「呵呵」大笑,短劍貫注內力,一招「萬笏朝天」,振出千百道電虹,往上撩去,口中笑喝道:「撒……」
他話剛出口,那當頭落下的佛手撾上突然「嗖」地一聲輕響,扣在食指與小指間那支八寸長的精鋼筆,竟電也似地疾然射出!
鍾奎做夢也沒料到撾上的這支鋼筆會射出傷人,距離又如此之近,幾乎連看也未曾看清,只見寒芒一閃,右肩立時一陣劇痛,那一招「萬笏朝天」只使出一半,短劍再也掌握不牢,隨同整條右臂,頹然落下!
佛手撾砸下之勢卻未停頓,距鍾奎頭頂只不過數寸!
鍾奎心頭大震,死裡求生,身子筆直地往後一倒,腳跟用力一蹬,猛地「鐵板橋」外加「金鯉倒穿波」身法,「嗖」地往後斜掠飛出……
「嗤」的一聲,他胸前的衣襟又被佛手撾劃開了一條尺長裂縫,皮破肉綻,鮮血直冒!
他咬緊牙關,掠出丈外,左手撐地,再來一個「懶驢打滾」,一連幾個側滾,又滾出尋丈,讓過了跟蹤追砸下來的一撾!
司徒萬方用力拔出砸人泥土中的佛手撾,獰笑一聲,擰身撲過去,嘿嘿怪笑道:「姓鐘的!你完定了!」
鍾奎剛剛挺身站定,對方的佛手撾又挾雷霆萬鈞之勢砸到,這時,他已痛得有半邊身子麻木不靈,眼看是避無可避,只好暗歎一聲!等待最後的一剎那……
「錚」!一聲金鐵交鳴大震,在鍾奎的頭頂上爆發出來,直震得他耳鼓嗡嗡亂響,劍氣罡風吹得他混身一凜!
鍾奎忙定神一看,不由心中大喜!
此際,司徒萬方已倒退出八尺之遙,手橫佛手撾,滿臉驚懍之色,瞪著一雙鷹目,凝注著那適時趕到的中年灰衣文士!
中年灰衣文士態度悠閒地擋在鍾奎身前,手中拿著一柄金光繚繞的龍形寶劍!
司徒萬方喘了口氣,厲喝道:「閣下到底是誰?」
中年灰衣文上拂了拂手中劍,笑道:「你司徒堡主見多識廣,難道不認得這柄劍?」
司徒萬方鷹目一睜,厲聲道:「你是公孫彥?」
中年灰衣文士含笑點頭道:「大堡主說對了!」
司徒萬方厲喝道:「血魂堡與你無名堡井河不犯,你姓公孫的為何一再與老夫作對?」
公孫彥正色道:「凡是與尚文烈勾搭的就是我公孫某人的敵人,尤其是像大堡主這般淫兇之輩,更是罪無可囗!」
司徒萬方獰笑道:「公孫彥你少吹大氣,老夫不見得就怕了你!」
公孫彥笑道:「方才公孫某人那一劍,你大堡主心中有數!」
司徒萬方厲喝一聲:「老夫就不信邪,再接一撾!」佛手撾一搶,湧起一座撾山,挾雷霆萬鈞之勢,直向公孫彥攻去!
公孫彥身形一側,讓開正面銳鋒,順勢一劍拂出!
「錚」然一聲微響,佛手擔與金龍劍輕輕一觸,立即相錯而過,但司徒萬方卻像是抵受不住公孫彥寶劍一拂之力,竟然剎不住前衝之勢,身形直往前竄飛出去……
公孫彥似乎早就料到司徒萬方會有此一著,但也未縱身追趕,只輕笑一聲:「大堡主好走,公孫某人不遠送了!」
笑語聲中,右手一揚,金龍劍化虹而出,似石火電光,嘯聲劃空,直向司徒萬方後心飛去!
這時,司徒萬方已然遠出五六丈,正以為這次腳底抹油的妙著得售,只要一入林中便逃生有望,豈料耳中公孫彥的笑語聲甫歇,懾人心魄的龍吟銳嘯已然跟蹤而至,不由心頭一懍,凌空掉首回顧,眼角只瞥見金虹一閃,後心實地一涼!
「啊」!一聲慘叫!金龍劍從他後心對穿而出,老賊在空中一陣掙扎,帶著插在後心上的金龍劍直飛出兩三丈遠,才「砰」然摔落地上,寂然不動!
旁側一株大樹後躍出了高師父,伸手在老賊身上拔下金龍劍,兩個起落到了公孫彥面前,雙手將劍呈上,道:「一劍穿胸,老賊業已氣絕!」
公孫彥接過金龍劍插入鞘中,隨手交與高師父保管,這才轉向鍾奎關切地問道:「奎老傷勢如何?不妨事吧?」
鍾奎這時已自行將那支鋼筆拔了出來,敷上了金創藥,聞言歉然一笑道:「還好,只是……摧毀‘金龍總宮’之戰,老朽恐怕無力參與了。」
公孫彥瞥了兀自昏迷不醒,倚靠在樹根下的賈天紳一眼,笑道:「奎老不用為此煩憂,有了今天的收穫,小弟相信收拾尚文烈那廝,大概用不著費多大的勁!」
話落,他已舉步走到賈天紳身前,彎腰仔細察看了一遍,劍眉微微皺了皺,猛地吸了口氣,倏然雙手齊揮,指掌兼施,快似星火,疾如閃電,一口氣連拍帶點地將賈天紳被制的穴道解開了!
賈天紳穴道乍解,手足蠕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目,一眼瞧見公孫彥,不由喜出望外,顫聲道:「彥大哥!真是你麼?小弟不是在做夢?」
公孫彥含笑道:「紳二弟,愚兄援救來遲,至累二弟受苦,此際日正中天,怎會是做夢!」
賈天紳目光四下一轉,突然咦了一聲!道:「小弟記得是被人裝在一輛馬車裡的,如今……莫非是大哥將小弟救來此地?尚文烈那廝呢?」
公孫彥笑著搖了搖頭道:「救二弟到此地的不是愚兄,那是……」話聲一頓,這才注意到那滿身黃土的瘦小夥子還躺在地上,不由抱歉地哦了一聲,轉身一掌將上官瓊的穴道拍開,笑道:「對不起,只顧到解救紳二弟,竟將你老弟忘了!」
上官瓊一躍而起,也不理會公孫彥,一把抱住賈天紳,尖聲叫道:「紳哥哥!紳哥哥!
謝天謝地!你清醒過來了!」
賈天紳莫名其妙地瞠目道:「兄臺叫我紳哥哥?你是誰?咱們……」
上官瓊這才想起自己是男裝打扮,再一低頭髮現滿身黃土的情形,不由「撲哧」一笑,撩起衣袂在頭臉上一陣亂抹,總算現出了本來面目,嬌笑道:「紳哥哥!你瞧瞧我是誰!」
賈天紳瞧了一陣,不由又是遲疑地道:「你是……」因為他還攪不清楚眼前的人是上官瓊抑是勝夷光。
上官瓊不禁櫻唇一撇道:「瞧你,才多久沒見就不認得啦,你是不是還有些神智不清?
嗯!我是上官瓊,你的瓊妹妹呀!」
賈天紳大喜道:「啊,瓊妹妹,真的是你?我不是又在做夢吧?」說著就想抬手去摟上官瓊,誰知任他掙了許久,雙臂卻是軟綿綿地一點也不能動彈,不由驚叫道:「手!我的手!
我怎地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公孫彥本來站在一旁含笑瞧著這對愛侶劫後重逢的喜劇,聞言大吃一驚。忙上前探手抓起賈天紳的手腕,食、中、無名三指在寸關脈上一按,又俯身輕輕掀開賈天紳的眼皮看了一下,才長長吁了口氣,道:「不要緊,尚文烈那廝是給你服下了特製的藥物而已,藥性一解自然無事。」
上官瓊仰面瞧著公孫彥,惑然道:「這位是……」
賈天紳忙介面道:「瓊妹妹!這是我結交的彥大哥,也就是‘無名堡’堡主,公孫彥,你也跟我叫他彥大哥吧!」話聲微頓,轉望公孫彥道:「大哥,這樣說來,想必可以解得小弟體中的藥性了?」
公孫彥點頭笑道:「只要是出自‘金龍寶典’上的,愚兄都不成問題……」話聲一頓,抬頭四下一望,又道:「只是這裡不大方便,咱們換個地方再說吧。」話聲一落,立即吩咐那隨後陸續趕到的武師們砍樹枝紮了副擔架,將賈天紳放在擔架上,命兩名武師抬起,然後領路橫過山路,穿人另一座樹林而去……
※※※※※
尚文烈領著小楊、小林兩名得力心腹,一路尋蹤覓跡地跟著上官瓊遺留下來的痕跡,展開絕頂輕功追搜下去……
在這種密林叢中,那上官瓊又只顧亡命飛逃,是以沿途留下很明顯的痕跡,尚文烈追蹤起來,當然是一點也不費勁。
可是,他總歸晚了兩步,當他追艘到山道旁的那片樹林時,地上除了那個空了的大包裹與仆倒在林邊地上的司徒萬方,根本就再也搜不出一絲有關上官瓊的線索了。
尚文烈又驚又怒地掠到司徒萬方的屍身旁,探手一模,發現體溫雖已冷了,但尚未發硬,顯見得是死去不久,再一察看那致命的傷口,卻登時令他一懍!
因為傷口的大小,顯與上官瓊所用的短劍不合,再就是憑上官瓊的功力,也決不可能如此乾淨利落地一劍透背致司徒萬方於死地。
尚文烈又拾起那柄拋在一旁的佛手撾仔細一看,他心頭驚懍的程度更增加了幾分!
如非遇到扎硬的對手,司徒萬方決不會將撾中所藏的「針」。「筆」全部發射,如今在「針」、「筆」全部發射而他本人反遭殺害的情形看來,其對手武功之高就不難想見了!
這武功奇高的對手是誰?當然不會是上官瓊,更不可能是賈天紳,那麼,莫非……
尚文烈想到這裡,心頭頓時大震,將佛手撾一甩,轉身對那氣喘吁吁地趕到的小楊、小林一揮手,低喝道:「走!咱們趕快回總宮去!」
楊聰目光一凝,落在司徒萬方的屍骸上,詫道:「咦!這老傢伙怎會死在這兒?咱們不去追上官瓊那丫頭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