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互相利用

金龍寶典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中年灰衣文士含笑道:「兩者都是!」

司徒萬方又是一哦!目注對方,冷森森地,又道:「老夫與閣下素昧平生,請問閣下與老夫有何仇怨?」

中年灰衣文士搖頭笑道:「你大堡主與在下毫無私人仇怨!」

司徒萬方厲喝道:「既無仇怨,為何要找老夫?」

中年灰衣文士笑道:「這隻怪你大堡主與‘金龍宮’狼狽為奸,企圖將你‘血魂堡’的勢力伸展人中原來,在下忝為中原武林一分子,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司徒萬方「嘿嘿」冷笑道:「閣下自信能管得了?」

中年灰衣文士仰天一笑,然後睨視著司徒萬方,笑道:「本來,你大堡主平日出入都帶了大批爪牙保鏢,的確是不大容易管得了你,呵呵!今日鬼使神差,你大堡主竟會輕車簡從地跑到這僻壤荒林來作樂,嘿嘿!……」

他冷笑一聲,臉色一沉,沉聲接道:「這叫做生有時,死有地,司徒萬方!你就認了吧!」

中年灰衣丈士一面說著,一面從容舉步,朝司徒萬方行去。

司徒萬方一聲獰笑,道:「閣下好大的口氣,你看清了沒有,老夫手下龍虎八衛足可將閣下生吞活剝,根本不須老夫動手!」話聲一頓,轉朝那八名青、白勁裝大漢一揮手,沉喝道:「上!把這小子給剁了!」

他只顧發號施令,卻不知道剛才對方手下幾名保鏢師父把這龍虎八衛弄得灰頭土臉,坐騎全部報銷了,試問,這八名青、白勁裝大漢又怎敢去剁那些保鏢師父的主人?

那龍虎八衛你看我,我看你的,人人腳下像生了根,無法拔得動分毫!」

司徒萬方鷹目怒睜,厲喝道:「怎麼啦?你們都聾了?」

中年灰衣文士連連搖手笑道:「大堡主用不著催他們,在下另外有人陪他們玩玩!」

話聲一落,四周的棗樹影裡,紛紛閃出八名各式打扮的人來,中年灰衣文士伸手從那伴當打扮的中年大漢手中接過一個長形布卷,一揮手,笑道:「夥計們!好好地陪這些‘血鬼堡’的大師父們玩玩,不要讓他們失望了!」

八個人中,只有那藍衣文土打扮的五旬老者沒動,其餘的齊齊應了聲:「屬下遵命!」

一齊走上了小道。

中年灰衣文士朝司徒萬方招手笑道:「來來來!大堡主請到這邊來玩!」

司徒萬方一看對方的氣勢,心頭立時往下一沉,暗叫一聲:「大事不妙!」但事情已到此地步,就是想撤退也走不了,當下一定心神,沉聲喝道:「王二!把老夫兵刃拿來!」

王二哥應聲飛掠到那匹拴在竹籬上的健馬鞍旁,從插袋裡拔出一根三尺多長,粗逾茶杯,精鋼打造的「佛手撾」,飛縱回司徒萬方身前,雙手將「佛手撾」獻上。

司徒萬方將兵刃接過,輕輕地拂了兩下,對王二沉聲道:「人家既然瞧得起咱們,你跟眾弟兄們就得好好招待人家,好讓他們歡歡喜喜地到閻老五那裡去報到,知道了嗎?」

王二恭聲道:「屬下省得,堡主請放心!」

司徒萬方揮手命王二退下,提著兵刃,朝中年灰衣文士緩步行了過去,邊行邊獰笑道:

「老夫這根‘佛手撾’下,從來沒有活口,你閣下小心了!」

中年灰衣文土含笑道:「在下早就知道了,不勞大堡主關照!」

這邊方自對話,那邊已然殺聲震天,六名保鏢師父跟那名伴當打扮的中年大漢,各揮兵刃,捉對兒與那八名青、白勁裝大漢動上了手,立時纏在一團,殺得難解難分!

司徒萬方側顧了一眼,霍地停在中年灰衣文士身前八尺距離,「佛手撾」一提,沉聲道:

「弟兄夥計們已玩上了,閣下也該亮兵刃,通名號了,否則老夫不好記賬!」

中年灰衣文士微微一笑,方待開啟手中的長布卷,站在他身側的藍衣文土打扮五旬老者突然靠近一步,躬身道:「殺雞焉用牛刀,讓屬下代勞就是。」

中年灰衣文士頷首道:「奎老可要小心,這老賊的‘撾裡藏針’霸道得很。」

藍衣老者笑道:「他這種雕蟲小技,屬下還不放在限內!」言罷,身形一轉,面對司徒萬方,含笑抱拳道:「笨鳥先飛,老頭兒鍾奎,侍候大堡主上路!」

司徒萬方神色一變,鷹目中厲芒一閃,沉聲道:「閣下是‘笑面殺手,無情秀士’?」

鍾奎含笑點頭道:「小小匪號,有汙大堡主尊耳!」

司徒萬方冷哼一聲道:「你得了多少銀子,替這廝賣命?」

鍾奎含笑道:「這是本人的秘密,歉難奉告,閣下在黃泉路上自能打聽明白。」

就這幾句對話的工夫,小道那邊已爆起幾聲慘吼,開始有人傷亡了!

司徒萬方乍聞慘吼之聲,不用看就聽出是自己的手下已有三人先打前站,到閻老五那裡報到去了。這一來,不由驚怒交迸,厲吼一聲:

「姓鐘的亮兵刃!」

鍾奎笑道:「本人的兵刃只在下殺手之時才現出來,大堡主你等著瞧就是!」

司徒萬方又是一聲厲吼:「好!接招!」

身隨聲進,右手一揮,「佛手撾」斜劈而下!

他這柄奇門兵刃,全長三尺六寸,柄粗如茶杯,手形的頭部比平常人手略大,中指與無名指挺直併攏,食指與小指向內屈,指節間緊扣著一根八寸長的鋼筆,大拇指翹起,與筆尾形成叉狀,可作鎖拿對方兵刃之用,而中指與無名指內各藏著三根「化血神針」,只須按動柄上的開關,隨時皆可發射,三丈內可貫重甲,端的霸道絕倫!

那號稱笑面殺手的鐘奎久走江湖,對司徒萬方這根「佛手撾」自然不會陌生,是以他臉上雖仍掛著滿不在乎的笑意,但兩道炯炯眼神卻始終緊緊盯住對方的雙睛,注視著司徒萬方眼神的變化。

這時,眼見「佛手撾」以極平常的一招「玄鳥劃沙」斜劈而下,按正常情況,他只須微退一步即可讓過,但卻突然發現司徒萬方雙目中殺氣一閃,面有喜色,不由暗自冷哼一聲!

身形往後一仰,之後驟然一塌腰,身材暴縮,高不過三尺……

「嗤」!那根「佛手撾」正當劃過鍾奎胸部之際,一聲銳響,從中指裡飛射出一縷紅光,「奪」的一聲,掠過鍾奎的頭頂上空,射入他身後一棵棗樹幹中。

若不是他縮身得快,保險一招就把老命送掉了!

鍾奎躲過了一針貫胸之厄,更不怠慢,身形疾衝而出,直撞人司徒萬方的身前,右手一抬,「卡」的一聲,從大袖裡暴然伸出一柄寒芒似電的短劍,刺向對方的「丹田」大穴!

雙方相距不足八尺,幾乎是伸手可及,司徒萬方一招無功,「佛手撾」已然用老,右半邊身子空門大開,而對方卻是矮身欺進,疾如閃電,寒芒入目,劍尖已然觸及衣衫,一縷森森劍氣直透內腑,不由嚇得亡魂直冒,慌不迭一擰腰,右腳一滑,硬將整個身子側扭過去……

「嗤」!一聲裂帛響處,司徒萬方登時衣裂肉傷,小腹上被短劍劃開一條八寸長三分深的血槽,血珠迸現!

老賊一咬牙,右手「佛手撾」順旋身之勢疾揮而出!

鍾奎一招得手,身形擦著對方胸前而過,衝出三步,方自長身而起,卻未料到司徒萬方反應驚人,「佛手撾」已咬尾掃到,「噗」的一聲,臀部登時捱了一下,整個人被震得又朝前衝出三步……

陡聽中年灰衣文士一聲疾呼:「奎老小心!」

鍾奎聞聲閃電般藉著前衝之勢一撲,身形沾地,一連幾個急滾,打橫裡滾出尋丈之遙!

「嗤嗤!」兩聲銳響,兩縷紅光直射入他仆倒之處的黃土地裡,一閃而沒!

他急滾之勢驟止,倏地往回一滾,「嗤嗤」兩聲銳響過處,兩縷紅光以一髮之差,緊貼著他肩背的衣衫,射入土中!

他更不停頓,雙手一按地面,身形凌空倒拔而起,在兩丈高空倏地一擰腰,右手一揮,「叮」的一聲!短劍已將一根「化血神針」擊飛!

至此,司徒萬方的「佛手撾」內所藏的六根「化血神針」已全部報銷,鍾奎心中大定,在空中長笑一聲,雙肩一抖,又是一個凌空倒翻,短劍幻起一座劍山,朝司徒萬方當頭壓下!

司徒萬方厲喝一聲!「佛手撾」翻湧千丈狂濤,望空捲去!

「錚錚錚!」一連串金鐵交嗚乍迸之下,爆起一蓬蓬火花,剎那間,劍氣一斂,撾影一收!群聲頓寂!

一聲朗笑過處,一條藍影斜飛丈外,飄落地上,但見鍾奎手橫短劍,含笑卓立!

司徒萬方仍在原地不動分毫,「佛手撾」直指著鍾奎的胸膛,持撾的右手卻顯出些微的顫抖,額上已現汗珠,胸前起伏甚劇,顯然這一招凌空硬拼,他並未佔到絲毫便宜,真力損耗甚巨!

此際,小道上的兵刃交擊之聲已然停止,僅傳來陣陣粗濁的喘息與呻吟之聲,司徒萬方目光微瞥,不由臉色頓變!

他視為堡中精銳的「龍虎八衛」,沒有一個是站在地上的,八名青、白勁裝大漢七橫八豎地躺在小道上,有的已然沒有動靜,有的仍在掙扎呻吟……

龍虎八衛,全軍盡沒!

那六名保鏢師父打扮的大漢,也有三名倒在同伴的懷裡,由同伴上藥裹傷,而那三名未受傷的大漢和那伴當打扮的中年大漢亦是渾身汗水溼透,氣喘如牛,狼狽不堪。

可見他們也是勝得非常不易。

不管怎樣,此刻只剩下他司徒萬方大堡主孤家寡人一個,而對方尚有一位正主不曾動手,怎不教他臉色大變?

他臉上方自變色,那笑面殺手鍾奎卻含笑說道:「大堡主不用急,貴屬下會等你的!」

司徒萬方鷹目噴火,獰視著鍾奎,厲吼一聲:「不是你就是我!殺!」

「殺」字出口,「佛手撾」一掄,「呼」的一聲,連人帶撾,奮身撲向鍾奎,其勢兇猛絕倫!

鍾奎「呵呵」一笑道:「大堡主要拼命了!呵呵!鍾某人怕你!」

笑語聲中,身形疾閃,讓過司徒萬方這形同瘋狂的拼命一擊,右手短劍信手一揮,反攻對方後背!

豈料,司徒萬方竟不族身接招,身形似乎是收不住前衝之勢地直飛而過,快逾石火電光,一閃就穿進了棗樹林中!

鍾奎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血魂堡」主,竟也會腳底抹油,登時不禁一徵!

那中年灰衣文上似乎也未料到司徒萬方有此一著,等他警覺而晃身追出之際,司徒萬方的身形已隱沒不見!

鍾奎一怔之後,朗笑喝道:「大堡主你好意思開溜,留下啦!」

身隨聲起,雙臂一抖飛掠入林……

中年灰衣文士張了張嘴,手一伸,似乎想阻止鍾奎,但後者去勢如電,已然深入林中十餘丈,只好廢然罷休,搖了搖頭,轉對那六名保鏢師父打扮的大漢道:「諸位多辛苦一下,把地上這些傢伙埋了,高師父,請隨我到屋那邊看看那位被糟蹋的女人還有救沒有。」

那伴當打扮的中年大漢應了一聲,接過中年灰衣文士遞過來的長布卷,舉步跟在後面,朝茅屋裡走去……

中年灰衣文士跨入茅屋之後,目光朝左右一掃,落在有首的暗間裡,臉上登時飛起一抹難以形容的神色,霍地轉過身來,沉聲對跟著進來的中年大漢道:「快!快到對面那一間房裡找床蓋的東西來先給她蓋上!」

中年大漢飛快地掃了那暗間一眼,應了聲「是」,身形一閃,掠進左首另一間房間,轉眼就抱了床棉絮出來。

他身形倒掠在右首暗間的房門口,反手一抖,棉絮「唰」地張開來,飛落在靠裡角落的一張木床上。

在這張破舊的木床上,赫然仰躺著一個赤裸裸的女人!

她正是司徒萬方從尚文烈手中弄來的辛大娘,此際,她的手、身都被分開綁在木床的四條床腳上,成了個「大」字形狀仰躺著,身上一絲寸縷俱無,下體狼藉不堪入目,她那原本是媚豔秀麗的臉龐,已因痛苦、悲憤、絕望等情緒的刺激而扭曲痙攣,簡直不成人形,臉色白裡泛青,雙目緊閉,已然是昏迷過去了!

那一床破棉絮,飛展開來,恰好將她赤裸裸的胴體蓋住了!

中年灰衣文土這才嘆息一聲,轉身跨入房中……

※※※※※

通往商州的官塘大道,兩旁盡是一望無際的包穀地,這時光,地裡栽的包穀稈子已長得比人還高,密密麻麻地將地裡遮得密不透風。

官道就在包穀地裡通過,在一塊隆起的小丘上,離宮道左邊十來丈,那密密麻麻的包穀稈子裡面,此時正蹲伏著了因大師。悟玄道長、」丐幫及「無名堡」的一夥人馬,個個伸長著脖子,遙遙朝土丘下面的田野凝望著……

一輪紅日高掛天空,已將近午時光景,空際雖然有風,但卻吹不進包穀地裡來,因此,有些功力較差的夥計們已經開始冒汗了。

了因大師凝目望了一陣,也有些不耐煩地將目光收回來,落在棋叟龍歸海臉上,沉聲問道:「龍施主!他們當真非走這條路不可麼?」

棋叟龍歸海「呵呵」一笑道:「大師請放一萬二千個心,那廝不竄回他龜巢便罷,只要他是朝‘金龍總宮’去的,那就非走這條路不可。」

了因大師略一張望,又道:「難道就沒有旁的路了?」

棋叟龍歸海想了想,道:「有是有,但能通行馬車的就只有這一條。」

說話之間,突聽一名中年花子低叫道:「來了來了!」

眾人忙將目光遙遙望去,果見遠處塵頭大起,顯示出正有大批車馬在官道上急急飛馳。

棋叟龍歸海側顧錢一博道:「大總管!請吩咐埋伏在對面的弟兄,務須沉著執行預定的計劃,一定要等尚文烈那廝的馬車過了土丘朝下駛,而趙三姐的那一輛尚未到達土丘頂部之時才能發動!」

錢一博連連點頭,道:「龍長老請放一萬二千個心,在下早就跟他們再三交待過了,絕對誤不了事的。」

棋叟龍歸海笑道:「並非我老花子不放心,錯非這樣安排,就無法將尚文烈跟趙三姐隔開,只要那妖婦的車子過不了土丘,咱們就好辦事了。」

說到此處,陡聽了因大師咦了一聲,道:「糟了!」

棋叟龍歸海忙掉頭道:「什麼糟了?」

了因大師伸手一指,道:「龍施主請仔細瞧瞧!」

棋叟龍歸海凝目望去,但見塵沙滾滾中,一彪人馬已然十分清楚地出現在官道上,相距只不過數里之遙。

四騎在前開道,尚文烈的馬車緊跟在後面,馬車兩旁有八騎匣弩手護衛,車後又是七八騎押隊,再往後,便是一彪不知是何來路騎士,有二三十名之多。

可是,就少了趙三姐的那輛輕車!

了因大師連連頓足道:「真是百密一疏,我們只顧截擊尚文烈,卻沒算到這妖婦會在半途開溜,這一來可麻煩大了!」

棋叟龍歸海詫道:「那妖婦溜了,咱們正好省了許多手腳,又有什麼麻煩的?」

了因大師道:「龍施主有所不知,趙三姐這一半路離開,必然是已將上官瓊弄到手中,故而撤下尚文烈,獨自返回‘玉屏魔宮’去了,因此……」

棋叟龍歸海截口道:「就算她把上官瓊弄回去了,對咱們又有什麼關係?」

了因大師還未開口,悟玄道長已在一旁接道:「怎麼沒有關係,關係大著哩!」話聲一頓,側顧了因大師道:「師兄,事不宜遲,你我必須立刻動身,趁那妖婦尚未去遠將她截住,否則讓她一溜返‘玉屏魔宮’,麻煩就大了。」

了因大師點頭道:「道兄說的是,我們這就走!」

話聲一落,轉向龍歸海跟錢一博道:「截擊尚文烈之事,請恕老衲與悟玄道兄不能參與了,如各位覺得無甚把握,不妨暫時忍耐一次,且讓他返回‘金龍總宮’,待八大門派會齊,然後跟他算總賬也不遲。」

說完,也不俟棋叟龍歸海與錢一博有何表示,偕同悟玄道長,齊展身形,徑從包穀地裡疾掠而去,一閃而沒。

錢一博直搖頭,苦笑道:「這兩老的脾氣一點也沒變,做事仍然這般有頭無尾,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此際,車聲隆隆,蹄聲如雷,動地而來,那一彪車騎已然愈來愈近!

錢一博目光一凝,突然臉上變色,急聲道:「龍長老,大事不妙!」

棋叟龍歸海扭頭詫道:「什麼大事不妙?」

錢一博道:「那在後面押隊的二三十騎乃是漠北‘血魂堡’的人馬,咱們這趟在平原地帶截擊的行動,恐怕行不通了!」

棋叟龍歸海皺眉道:「就算對方多了這二三十騎人馬,但咱們人數也不見得比他們少,又有什麼行不通的?」

錢一博焦灼地說:「龍長老,據在下所知,那‘血魂堡’雄踞大漠,堡中之人,個個均精於騎術,馬上功夫甚為了得,如果咱們憑兩條腿跟他們在這平原地裡作戰,恐怕難以抵擋那數十騎兵的往返衝殺……」

棋叟龍歸海矍然截口道:「有道理!事不宜遲,咱們趕快換地方!」

錢一博道:「換地方?」

棋叟龍歸海點頭道:「過了這座土丘,前面七八里左右便開始又是山區,在那邊有一條隘道,咱們可以在那兒埋伏……」

錢一博蹙眉道:「可是,時間已……」

棋叟龍歸海「呵呵」一笑道:「沒關係,咱們抄小道,保險趕在他們前面,大總管請即通知對面的艾女俠跟弟兄夥,咱們這就撤走!」

話聲一落,口中發出一陣低嘯,擰身後躍,鑽入包穀地裡,如飛而去……

錢一博也發出鳥鳴怪叫,通知埋伏在官道那一邊的白鳳艾雲萍及夥計們,急速過來會合,然後緊跟著丐幫的花子們,齊展身形急急撤走!

※※※※※

車聲隆隆,蹄聲如雷,「金龍宮」的人馬在前,「血魂堡」的鐵騎在後,護著尚文烈的馬車,揚起漫天黃塵,疾馳過王丘,往下急速捲起了一陣旋風!

尚文烈斜靠在車廂裡,他經過了一天一夜的顛簸,眼皮一刻也未曾閉合過,已然感到有點疲倦,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低聲道:「小林,還有七八里又要進入山區了,我趁這段時間休息一下,你可要小心點,進山區時再喊醒我。」

在他對面座位上,縮作一團的賈天紳突然伸了個懶腰,笑道:「公子放心,小的省得!」

尚文烈神色一整,道:「瞧你滿不在乎的樣子,那怎麼行!咱們這段行程,必須通過前面的山區,才能進入咱們的勢力範圍,為山九仞,本公子不想功虧一簣,知道嗎?」

那「賈天紳」依然笑道:「有這樣多人馬,誰敢在老虎嘴邊拔鬚?公子請放心休息,小的特別小心就是了。」話聲一頓,眼望著尚文烈,頗為得意地說:「咱們這一趟,總算憑著上官瓊那丫頭跟辛大娘那潑婦,把趙三姐和司徒老鬼安撫住了,只要回到總宮,把姓賈的‘金龍劍法’逼出來,那時公子就可以一統天下武林了!」

尚文烈長長吁了口氣道:「但願如此!」

緩緩合上眼簾,身子半躺在座位上,不再說話。

那「賈天紳」卻遵守著命令,雙目圓睜,兩道銳利眼神,不住朝車窗外面往後飛掠而過的景物掃視,絲毫不敢怠忽。

七八里的路程,在車、馬飛馳之下,不過盞茶時光便已拋在蹄印轍跡的後面。官道開始逐漸往上升高,重重峻嶺已在眼前……

平原已盡,又要進入山區了!

那錢通率領三騎大漢,當先驅馬進入了一條寬僅數丈的隘道,隘道兩旁的山坡十分峻陡,坡上長滿了雜樹藤蘿,仰望紅日高懸,恰是午牌時分。

蹄聲、車聲、震撼著整條隘道,響起轟轟隆隆的迴音,顯得聲勢相當駭人。

一行人馬車輛馳進隘道,深入不到十丈,錢通正在策馬疾行,一面環眼圓睜不住朝兩邊山坡搜視,神色緊張萬分!

這條隘道,乃是最理想的伏擊之地,難怪他心中緊張!

這時,尚文烈已然從休息狀態中醒了過來,也在聚精會神地從車窗中注視著外面的情況……

果然,情況發生了。

那錢通策騎飛馳之際,陡聽「嘩啦啦……」一陣雜亂的巨大聲浪,起自左前方的山坡,巨響聲中,一株海碗粗細,高逾四丈的大杉樹突然橫著向官道上倒砸下來!

錢通馬馳正急,眼看大杉樹就要砸在頭上,不由大吃一驚,慌忙拼命一勒韁繩,健馬「希聿聿」地一聲急嘶,前蹄人立而起,後蹄蹬蹬蹬硬生生倒退了三步!

「轟譁」一聲大震中,那一株巨大杉樹已砸在錢通馬前丈遠的地面,直砸得塵土四下飛揚,恰好將官道截斷,車、馬不能通行!

前面這邊方自突生情況,尚文烈已然警覺,他一擰身飛出車外,大喝道:「後隊作前隊,快退!」

誰知,他喝聲南自出口,陡地又是一陣「嘩啦啦……」的巨響,在隘道入口那邊的左側山坡上,轟轟隆隆地倒下兩株大樹,頓時將隘道塞死,入口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