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烈連連搖手道:「堡主不用過去看了,車中不錯是有另外的乘客,但小弟保證決沒有上官瓊那丫頭在內。」
司徒萬方「哼」了一聲,道:「剛才你不是說那賤婢曾落在你手裡的麼?」
尚文烈嘆了口氣道:「不錯,但是,堡主可忽略了小弟所說的‘曾’字,如今那丫頭已不在小弟手裡了。」
司徒萬方又是一哼,道:「老夫不信!」
尚文烈又是一嘆,道:「堡主要是不信,小弟也沒有辦法!」
司徒萬方雙目圓睜,緊盯在尚文烈的臉上,兩道宛如利劍的目光,彷彿要直透到對方的肺腑裡!
尚文烈含笑地泰然說道:「堡主用不著這樣瞪著小弟,須知我尚某人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好事,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從無虛假。」
司徒萬方「唔」了一聲!微一頷首,接道:「好!老夫就信你一次,那賤婢總不會是你把她放走的吧?」
尚文烈嘆了第三口氣,滿臉悻悻之色說道:「小弟不是善男信女,哪有放她之理!」
司徒萬方冷笑道:「莫非她有這大的本領,從你尚大俠手裡飛了不成?」
尚文烈搖頭道:「在尚某人手裡的東西,怎會飛得了?」
司徒萬方大為奇怪道:「這樣說來老夫就不懂了!」
尚文烈哼了一聲,道:「說出來也不怕堡主你見笑,那個丫頭是被人搶去的!」
司徒萬方大為驚奇地「哦」了一聲!詫問道:「是何方神聖有這樣大的膽子跟本領,竟從你尚大俠手裡把人搶走了?」
尚文烈又是一哼,道:「說出來,恐怕堡主也要吃上一驚,那半途出手搶去那丫頭之人,乃是了因賊禿跟悟玄老雜毛,還有一幫老少花子隨著興風作浪,小弟人手不夠,只好認了!」
司徒萬方詫道:「怎麼?這個禿驢和老牛鼻子還沒死?他們兩個不是失蹤了很久麼?老夫還以為是你尚大俠的傑作咧!」
尚文烈「哼」了一聲道:「誰曉得這兩個老傢伙死到什麼地方去了,不遲不早,就在小弟把上官瓊那丫頭弄到手裡,正要給堡主送去的時候,這兩個老傢伙突然率了大批花子,埋伏在……」說著,抬手往後面一指,道:「就在那山區裡面,圍著小弟硬行索討那丫頭,小弟雖然再三宣告那丫頭是準備給堡主您送去的,但他們根本不理,小弟只好把人交給他們……」
司徒萬方「哼」了一聲,截口道:「閣下不是說要把那丫頭給老夫送來的麼?怎又……」
尚文烈「哼」了一聲,截口道:「堡主且慢見責,須知我尚某人雖然不是怕事之人,但在雙拳不敵四手,好漢不吃眼前虧的情況之下,就是堡主你遇上了也會如此做的,何況這樣一來,對我尚某人也許是吃了點虧,但對堡主來說,卻沒有多大損失……」
司徒萬方「哼」了一聲,道:「老夫對那丫頭恨之入骨,誓欲將她弄到手中,盡情折磨方消心頭之恨,怎能說沒有損失?
尚文烈微笑道:「堡主的意思小弟自然明白,但那丫頭大鬧貴堡之事,只不過是受了別人的唆弄而已……」
「哦!」司徒萬方詫然截口道:「她受了誰的唆弄了?」
尚文烈神秘地一笑道:「自從蘇玉鳳暴斃之後,魔宮裡面能支使那丫頭的還有誰,難道堡主不清楚麼?」
司徒萬方又是一哦,道:「莫非是辛大娘那潑婦?」
尚文烈笑著點頭道:「堡主聖明!」
司徒萬方沉吟道:「這個老夫倒有點不大相信………」
尚文烈笑道:「那潑婦就在小弟車中,堡主何不問問她看?」
司徒萬方目射奇光道:「你……你把她也弄到手了?」
尚文烈謙笑道:「機會遇得巧而已……」話聲微頓,正容接道:「就因為小弟知道其中內幕,所以認為對堡主而言,這沒婦應該比那丫頭更為重要,因此,當了因賊禿和悟玄老雜毛強索那」/頭的時候,小弟幾經衡量,遂把握機會,把這居於重要地位的潑婦留下來了!」
司徒萬方好笑了一聲,道:「這樣說來,尚大俠打算把這沒婦也送給老夫了?」
尚文烈連連點頭笑道:「堡主聖明,堡主聖明!」
司徒萬方「嘿嘿」怪笑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客氣,先道謝了。」
尚文烈笑道:「自己人嘛,理該互惠,堡主何必言謝?不過……」說到不過兩字之後,卻故意沉吟不語……
司徒萬方詫道:「老弟既然如此大方,怎又為難起來了?……」他長長地「哦!」了一聲,冷冷說道:「敢情老夫不能白白把人拿走,老弟還有什麼條件,是麼?」
尚文烈連連搖手道:「堡主說到哪裡去了?這是小弟的一番誠意,哪有什麼條件?堡主千萬請別這樣想才好!」
司徒萬方詫道:「那老弟又有什麼好為難的?」
尚文烈微微一嘆道:「事情就有那麼巧,當小弟把上官瓊那丫頭交給他們的時候,那悟玄老雜毛眼尖,極可能已發現李大娘這潑婦在小弟車子裡面了,當時他雖未表示什麼,但小弟離開之時彷彿聽到他們之間,有一些爭論,談的就是關於辛大娘這潑婦,小弟那時候是走為上策,根本不敢去理會他們……」
司徒萬方插嘴道:「你現在不是已將他們甩脫了麼?還有……」
尚文烈道:「不錯,照目前情形看來是把他們甩脫了,但小弟細細想來,須知那班丐幫的花子,在這山區裡整天窮泡,對地勢一定很熟,所以,說不定就在這段耽擱的工夫,他們已繞到前途去等著小弟了哩!」
司徒萬方長長地「哦」了一聲!頷首笑道:「原來如此,老弟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話聲一頓,沉聲又道:「一句話,老弟把那潑婦交給老夫,前途無論有千軍萬馬,老夫都替你擋了!」
尚文烈笑道:「堡主豪情盛意,小弟謝了,可是,此地到故宮還有二三百里之遙,沿途……」
司徒萬方一拍胸口,搶著說:「小事情,老夫今天到老弟的‘金龍宮’吃晚飯!」
尚文烈抱拳一禮,道:「小弟必定盛筵款待,請堡主賞光多玩幾天!」話聲一頓,掉頭揚聲喝道:「小楊,把辛大娘那潑婦送過來!」
楊聰應了一聲,跳下地來,鑽入車廂裡把辛大娘抱了出來,快步送到尚文烈面前,躬身道:「稟公子!辛大娘在此,請公子發落!」
尚文烈一擺手,道:「把她交給司徒堡主!」
楊聰躬身領命,捧著辛大娘走到司徒萬方面前道:「奉公子之命,將辛大娘送上,請堡主哂納!」
這時的辛大娘已不是鄉下老太婆的面孔,她的人皮面具已被揭下,現出她原來豔麗柔媚,儀態萬方的臉龐,身上雖仍穿著鄉下老太婆的粗布衣服,但細心觀看之下,依稀可以瞧得出她那副引人想入非非的身材。
司徒萬方凝目向楊聰手上的辛大娘注視一會兒,一雙鷹目中陡然爆出一陣異樣的光芒,連連點頭道:「好!好!好!」竟在馬上欠身伸手,親自將辛大娘從楊聰手中接了過來,把她半扶半抱地擱在鞍上,目注尚文烈,怪笑道:「尚老弟!謝謝您的厚贈了,請先行一步,待老夫處理了她,再……」
尚文烈一愕道:「咦!堡主不是答應護送小弟……」
司徒萬方笑道:「老弟不要緊張,老夫說過的話自然算數……」
尚文烈截口道:「可是,堡主剛才說……」
司徒萬方笑道:「老夫的脾氣您老弟又不是不曉得,但眼前這塊地方四面空曠,實在不方便……」話聲微頓,一手揮道:「這樣吧!老夫只帶幾個人走;其餘的都跟老弟先行,這樣一來,老夫相信就是有人吃了虎膽豹心,也不敢有任何舉動了!」
尚文烈當然十分清楚這位堡主的脾氣,端的是「牛面前擱不了草」的,聽他這樣一安排,也只好點頭同意道:「既然堡主一心要去快活,小弟也不好意思掃興,請把人手留下交給小弟便了。」
司徒萬方扭頭往後喝道:「龍虎八衛跟著本堡主,其餘之人,暫時歸尚大俠率領,赴湯蹈火不得有違,否則本堡主轉來會合之時曉得了,決依堡規處治!」
話聲一落,那三數十騎人馬當中,馳出八名分著青、白勁裝的彪形大漢,驅馬到了司徒萬方身後。
司徒萬方轉眼朝尚文烈道:「老弟,那邊的人馬就暫時交給你了,有什麼事儘管下令指揮,他們絕對聽你的,老夫要先走一步了,回頭見!」
尚文烈抱拳笑道:「謝堡主!但願堡主不要耽擱太久才好!」
司徒萬方「哈哈」一笑,舉手一揮,喝聲:「走!」一抖韁繩,帶轉馬頭,望北絕塵而去,他身後的八名彪形大漢也一齊策馬緊緊相隨,登時蹄聲如雷,黃塵滾滾,瞬即遠去!
尚文烈苦笑了笑,轉向「血魂堡」的人馬舉手招呼道:「血魂堡的弟兄們領隊是哪一位,請過來一下。」
一名黑衣中年大漢應聲策馬疾馳過來,飄身下馬,抱拳道:「在下吳洪,參見公子!」
尚文烈頷首還禮道:「貴堡弟兄尚有幾位留下來的?」
吳洪躬身道:「稟公子!敝堡共有二十八騎人馬留下,聽候公子差遣!」
尚文烈略一沉吟,道:「那就煩吳兄弟率領貴堡人馬,為本公子押隊殿後如何?」
吳洪躬身道:「但憑公子分派,在下及眾弟兄無不遵命!」
尚文烈含笑頷首,轉身回到自己的馬車,登車坐好之後,吩咐跟在後面的楊聰道:「下令前進!」
楊聰躍上駕車的座位,右臂一舉,口中發出一聲唿哨!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啟程,朝西北馳去……
※※※※※
在官塘大道的北面約六七里之遙,有一座廣大的棗樹林,一條可容車馬的小道穿林而過,蜿蜒連線至官道,另一端則斜斜伸入遠處的山區。
四名身穿青綢勁裝的大漢,高踞四騎駿馬之上,面對著遠處的山巒,四騎並排,紋風不動,恰好將這條林中的小道塞得水洩不通。
另有四騎白衣大漢則並排列隊於通向官道的那一端,也是穩如泰山地將這條小道堵住了。
這兩撥騎士背對背地相距七八丈,在這段空間裡,一條黃土小徑岔人棗樹林中的三間茅屋。
一匹鞍轡齊全的健馬拴在茅屋外的竹籬上,柴門虛掩,門邊躺著一條頭破血流的大黃狗。
一陣陣女人的痛苦呻吟,從茅屋的竹窗裡飄送出來,呻吟聲中更不時夾雜著「嘿嘿嘿!」
的怪笑,笑聲卻充滿著得意與暴虐的快處,令人聽了混身的不自在!
可是,小道兩端的八名騎士卻無動於衷,甚至連望也不望那三間茅屋一眼,只是木然地坐在鞍上,瞪眼望著前方。
這時,一輪紅日高掛天空,大概是已牌光景,那四名勁裝大漢中最左邊的一名抬頭望了望日影,似乎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轉臉對身旁的同伴低聲道:「老王!你猜還有多久才完事?」
老王瞥了這傢伙一眼,冷冷道:「少廢話!」
這名勁裝大漢碰了個釘子,方自訕仙一笑,忽地眼睛一亮,「咦」了一聲,道:「老王!
你看見了沒有?怎地忽然鑽出這多的人來了?」
老王目注前方,口中冷冷道:「你張三都看見了,我王二並不比你差!」話聲微頓,沉聲低喝道:「弟兄們注意戒備,情形不對立下殺手,最好不要驚動堡主!」
原來就在張三剛才抬頭望了望日影的一瞬眼之間,通往山區那端的小道上,驀然出現了一簇人影,迅快地奔入棗樹林,迎面而來……
也就在這兩三句話的工夫,這一簇人影已由遠而近,距他們四騎人馬不過十來丈之遙,人影亦由模糊而清晰,面貌衣著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這一夥人共有九名之多,領先的是一位身材頎長,貌相英偉的中年灰衣文士,在他身後左邊是一名伴當打扮的黑衣中年大漢,肩上斜揹著包裹,右臂挾著兩個長長的布卷,另一名穿藍衣,也是文士打扮的五旬老者,則緊靠著中年灰衣文士而行。
在三人的後面,跟著六名身穿各色勁裝,攜帶各式兵刃,年貌不一,似乎是保鏢師父之人。
這一夥人進入棗林,顯然也看到了堵在小道上的四名青衣大漢,但他們腳下並未停頓,依然保持著原來的速度,迅疾前行……
眨眼間,雙方相距只有六七丈,那自稱王二的青衣大漢眼看對方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不由怪眼一瞪,暴聲喝道:「站住!」
走在前頭的中年灰衣文士站是站住了,但卻掉頭道:「高師父!去問問他們是幹什麼的。」
那六名似乎是保鏢師父之人當中,應聲疾行走出一名藍綢勁裝中年大漢,越過了前面三人,直趨上前……
王二眼看對方竟然不聽吩咐,怪叫一聲,伸手從鞍旁插袋中,拔出一根精光閃閃的三尺標槍,大喝道:「此路不通,退回去!」
喝聲中,右手一揚,標槍划起一道閃電,破空生嘯,直朝藍勁裝中年大漢飛去!
四五丈距離,鏢槍一閃即至,藍勁裝中年大漢神色一凜,疾忙側身一閃,「嗖」地一聲,標槍斜掠他左肩而過,插入他身後八尺的土中,只露出尺許長短一截槍柄!足見這位王二哥的臂力驚人!
藍勁裝中年大漢讓過標槍去,連瞧也不去瞧那根插在土中的標槍一眼,身形一晃,倏然掠前丈許,在那王二馬前兩丈開外抱拳朗聲道:「在下奉命詢問諸位是幹什麼的。為何攔堵道中不讓行人通過?」
王二手裡拈著第二根標槍,指點著藍勁裝中年大漢,「嘿嘿」怪笑道:「不準通行就是不準通行,你退是不退?」
藍勁裝中年大漢目光一凜,發現另外三名青勁裝騎士亦已各取了一根標槍,四支鏢尖上發出的寒芒似乎已籠罩住他整個身軀!當下一定心神,準備好了應付的步驟,冷冷說道:
「閣下如不答覆,在下恕難後退!」
他口中說著,腳下更往前踏進兩步……
王二哥一聲怪叫:「斃了你這小子!」手一抖,標槍飛射而出!
另外三名青衣勁裝騎士也一齊抖手將標槍擲出,四道精虹,銳嘯刺耳地集中朝那藍勁裝中年大漢射去……
藍勁裝中年大漢在踏出第二步,那王二哥怪叫聲剛叫出口之際,身形突地往前一撲、一側、一滾,背上雁翎刀己掣在手中!
「嗤嗤嗤嗤!」四支標槍從他身上掠空飛過,「嚓嚓嚓嚓!」塵土飛揚中,齊齊插入一丈開外的黃土地中!
藍勁裝中年大漢更不怠慢,一連兩個急滾,搶進了兩三丈,「唰唰唰」刀光迸起,恍似一團雪球,滿地飛旋,竟然施展「地躺刀」法,猛然朝王二哥的馬腳砍去……
王二哥未料到對方身手如此矯捷,標槍再度落空,刀光入目,對方已然急攻而至,不由大驚,忙不迭雙腿一夾馬腹,一提韁繩,坐下健馬「希聿聿」一聲急嘶,兩隻前蹄人立而起……
藍勁裝中年大漢亦未料到對方騎術如此了得,刀光過處,健馬前蹄已然揚起,他的身子也跟著滾了過去……
王二哥一挫腰,坐下健馬後蹄「蹬蹬」退了兩步,前面一雙鐵蹄猛然往下一落,照準藍勁裝中年大漢踹去!
這一狠招,卻被藍勁裝中年大漢料到了,他身形剛一滾進馬腹下面,不等兩隻鐵蹄落下,立即擰腰挺身,腳跟用力一蹬,「嗖」地斜掠而起,徑從馬腹之下穿出去,同時,刀鋒一帶,寒芒一閃,紅光直冒!
「希聿聿!」王二哥的健馬一聲悲嘶,胸腹側面裂開了一條大縫,剛剛踹著地面的兩隻前蹄突又猛地揚起,險些將王二哥掀下馬背!
「砰蓬」!一聲大震,塵土飛揚,馬兒倒地,王二哥慌不迭甩鐙推鞍,右手一按「判官頭」,騰身而起!
這一連串變化說來話長,其實只不過一眨眼工夫而已,健馬挨刀倒地,王二哥騰空而起落在地上之時,那藍勁裝中年大漢也恰好飛身落回他原先站立發話之處!
這時,堵在小道那一端的四騎白勁裝大漢眼見這邊鬧翻了天,已自齊地掉轉馬頭,向這邊馳來!
王二哥身形落地,目睹對方身手,心頭不禁凜凜,一名保鏢師父已是如此了得,其餘的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耳聽身後蹄聲如雷馳到,當下一聲大喝:「漠北血魂堡,有我無人,弟兄們一起上,殺!」
這傢伙大概是吃了癟,氣昏了頭,竟然在這樹林裡下令叫弟兄夥對敵人展開馬上攻擊,卻不去想想這棗樹林中就只有這麼一條小道,四下盡是密密的棗樹,人馬在樹林裡怎施展得開?
王二哥喝聲出口,那中年灰衣文士臉色微變,舉手一揮,喝道:「散開!各找地方掩護!」話落,身形一晃,閃掠側飛,隱入一株合抱大的棗樹後面。
藍衣文士打扮的老者和那揹著包裹的中年大漢身形如電,隨著中年灰衣文士側掠而起,飛入棗樹林中。
那名藍勁裝中年大漢與另外五名夥伴也隨著中年灰衣文士的話聲而一下散了開來,紛紛飛掠入林中各找樹木掩護身形。
蹄聲如雷,七騎健馬三前四後,疾衝而過,七支標槍發似電閃,挾刺耳銳嘯掠空而去,「唰唰唰」「奪奪奪奪」!塵土飛揚,木屑紛飛中,七支標槍不是射入土中就是插入樹幹裡,全部落空!
七名青、白勁裝騎士催馬一衝之下,雖然趕得敵人四下分散,但因此一來,他們反而成了英雄無用武之地,七個人勒住坐騎,圈轉馬頭,個個東張西望,不知該如何動手才好!
驀地一聲斷喝:「接飛刀!」
喝聲中,一縷寒光從一株棗樹後電閃而出,直取七名騎士當中最右邊的一騎!
那名騎士雙腿一央馬腹,健馬猛地往前一衝,糟了!
棗樹後突然又飛出一縷寒光,其勢如電,只一閃,就射入了健馬的胸腹,馬兒悲嘶了一聲,猛地一顫、一掀,「砰」然衝倒地上,掙扎難起!
馬上的青勁裝大漢總算見機得快,丟鐙騰身飛起,免了被壓在馬腹之厄!
他雙腳落地,眼見坐騎已將氣絕,不由破口大罵道:「媽拉巴子,用暗器對付畜牲算什麼英雄,有種的站出來,趙大太爺要抽你筋,剝你的皮!」
樹後那發射飛刀的人、「呵呵」笑道:「趙老大不要生氣,待咱們把貴弟兄們的四條腿畜牲收拾完,就會輪到你們這幾個兩條腿的啦!」
話聲一頓,沉聲喝道:「夥計們!動手!」
他這裡話聲甫出,那剩下的六名青、白勁裝騎士已沒命般一鞭坐騎,潑刺刺往前疾衝而去,打算脫離開對方暗器攻擊的範圍……
陡地,兩條人影一掠而出,落在小道當中,四手齊揚,口中大喝道:「此路不通,退回去!」
喝聲中,但見滿天寒光亂問,迎著急奔而至的六名青、白勁裝騎士。像冰雹般疾射過去!
六名青、白勁裝騎士齊聲大喝,六支標槍破空疾飛,衝破迎面罩來的漫天冰雹寒光,攢射擋在小道當中的兩條人影!
可是,那兩條人影暗器出手,立即往兩邊一分,疾掠進棗林中,隱沒不見,那六支標槍全部落空!
反過來,那兩條人影發出的漫天寒光卻半點兒也沒落空,幾乎有大半招呼到對方六匹健馬身上,登時一陣「砰砰蓬蓬」之聲響成一堆,塵土飛湧如山中,六匹馬兒相繼倒在地上,掙扎哀嘶,刺人心魄!
馬上的六名青、白勁裝騎士若不是見機得快,在暗器襲來之前一剎那丟鐙騰身閃避,那另一小半寒光也就不客氣地招呼到他們身上了。
小道上,烏煙瘴氣地亂成了一大片,六名青、白勁裝騎士灰頭土臉地飄身落地,忍不住破口大罵山門……
陡地一聲如雷沉喝,破空傳來:「亂鬨鬨地你們攪些什麼名堂?是誰在鬧事?」
沉喝聲中,那棟茅屋的柴門內,氣呼呼地踱出了「血魂堡」堡主司徒萬方!
那八名青、白勁裝騎士耳聽喝聲,早就渾身一震,再一看見堡主現身,更是個個面無人色,垂手低頭,吭也不敢吭一下。
司徒萬方鷹圖四下一掃,落在小道上那八匹尚自掙扎悲嘶的健馬身上,神色一怔,目光倏然射在王二臉上,沉聲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王二哥低著頭,囁嚅道:「是……是……是他們……」
司徒萬方「哼」了一聲,沉喝道:「他們是誰?」
王二哥的頭垂得更低,但答話卻簡捷得多:「屬下不知!」
司徒萬方怒喝了聲:「混蛋!人呢?」
王二哥抬起頭來四下一望,茫然道:「就在這棗林裡!」
話聲甫住,一聲「呵呵」大笑!一株合抱的棗樹後轉出了中年灰衣文士,拊掌笑道:
「不錯不錯!人就在樹林裡,司徒大堡主您好!」
司徒萬方目光一凝,注視在對方臉上,半晌,沉聲道:「閣下是誰,恕老夫眼拙!」
中年灰衣文士含笑道:「在下是誰,須待你司徒大堡主啟程赴黃泉之時方能奉告,現時,請怨在下暫不宣佈!」
司徒萬方大步走下小道,沉聲道:「那麼,閣下是衝著老夫來的了?」
中年灰衣文士搖了搖頭,道:「在下原先並不知道你大堡主在這裡糟蹋婦女,承蒙貴屬下看得起,亮出了貴堡的旗號,在下就只好這樣恭請你大堡主出來了。」
司徒萬方「哦」了一聲,屹立小道中,沉聲喝道:「這樣說來,閣下是路見不平行俠仗義,抑是為了聞知老夫在此而特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