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烈聽出這笑聲乃是趙三姐的聲音,不由又是一怔,忙掉頭望去,但見趙三姐的那輛馬車,不知何時竟已駛了回來!
不過,她這輛馬車並不是徑直駛過來,而是用車的尾部朝前,緩緩地倒著駛來,已將接近尚文烈的馬車了。
悟玄道長袍袖一揮,一個跨步擋在路中、沉聲道:「停住!此路不通!」
只見趙三姐從車窗中探頭出來,嬌笑道:「喲!老神仙,這條路是你的私產麼?」
悟玄道長沉聲道:「此路雖不是貧道私產,但女檀越既已離去不再牽涉尚大俠之事,而又在此緊要關頭潛回,顯然仍要插手,貧道當然不能任你女檀越……」
趙三姐突然又是一陣格格嬌笑,打斷了悟玄道長的話鋒……
這時,由於趙三姐的突然迴轉,來意不明,是以三方面之人都暗提戒心,準備應付,因此丐幫之人與尚文烈的一場馬上就要爆發的爭搏也為之暫時鬆弛下來……
只聽趙三姐的笑聲一住,口氣突然變得冷森森地說:「奴家的行動,誰也管不了,老雜毛快讓開,否則體怪奴家不客氣了!」
悟玄道長被她這一聲「老雜毛」氣得三綹長髯無風自動,雙目中精芒電閃,一擺手中拂塵,沉聲喝道:「普天之下,還未有人敢對貧道如此無禮,女檀越仗著玉屏女妖這一輛馬車就想任意妄為,簡直是做夢!」
趙三姐冷笑道:「你老雜毛要是不信邪,就不妨站著別動,奴家可要吩咐趕車的動手了!」
說罷,也不管悟玄道長讓是不讓,敲了敲車門,馬車又開始緩緩倒著移動……
悟玄道長當然清楚這輛馬車,昔日在「玉屏女魔」蘇玉嬌乘坐之時,馬車周圍三丈以內任何生物,皆可由車中之人決定其生死,端的厲害無比,此時車中人雖然換了個趙三姐,但馬車本身的威力相信仍然存在,因此絲毫不敢輕忽,一見馬車移動,立將護身真氣提聚,待得馬車約莫駛近至三丈開外時,陡地一聲清嘯,雙袖一抖,身形直撥而起……
他身形起在空中三丈,趙三姐的馬車也抵達了悟玄道長原先站立之處三丈以內!
悟玄道長又是一聲清嘯,倏地身形一翻,頭下腳上,猛然撲下,手中拂塵一抖,「唰」
地抖開,塵尾宛如巨傘,護住了頭部,挾隱隱風雷之聲,朝馬車擊落……
在他的想法,認為這輛馬車的所有歹毒裝置,必然是在車的四周,至於車頂部位可能就較為脆弱,是以他採取的攻擊位置,也就選擇了凌空下擊……
誰知,他身形方自下撲到距離車頂丈許之遙,陡聽「噔」的一響,從車頂射出一根藍光閃閃的三稜槍,瞄準他的頭頂直飛上來!
這根三稜槍的槍尖長達一尺,鋼杆粗如酒杯,也只有尺許長短,槍尖三稜起鋒,射出時候旋轉如飛,發出刺耳銳嘯,乃屬於專破內家護身氣功,威力最強的武器之一!
悟玄道長沒料到車中竟裝著這等威力強大的武器,深知自己的護身真力實在抵擋不住,大驚之下,忙將所有的力道盡聚於拂塵上面,右腕用力一抽一絞……
說時遲,那時快」,他這邊方自決定發動,那根三稜槍已飛射而至,他的拂塵塵尾正好迎著槍尖一抽一絞,頓聽「軋」的一響,那寶刃難傷,用天蠶絲所造的拂塵塵尾立將三稜槍槍尖絞住!
悟玄道長一聲悶哼起處!他那下撲的身形卻被三稜槍上的強大沖力衝得倒飛而起,斜著飛向山坡外面……
了因大師在旁邊瞧得心頭一凜,疾然橫跨三尺,方便鏟往外一伸,口中大喝:「道兄快接住!」
這一處山坡外面,也就是山道的右側,坡度甚陡,幾乎是一瀉百丈,坡上僅生長著一些雜樹野草,悟玄道長身在空中,就算輕功身法再好,摔落下去最低限度也得滑滾個十多丈才能重新提力飛撲上來,如是,豈不損了武當一派掌門的面子?
是以悟玄道長一見了因大師伸出了方便鏟,當時就毫不考慮地探手一抓,食、中二指立將鏟頭邊沿搭住,倒飛的身形頓時一窒!
了因大師一沉腕,方便鏟往回一帶!
悟玄道長借勢一拂大袖,身形一翻,飄然落在山道上面,一抖手中拂塵,取下那根被絞纏在上面的三稜槍……
這時,趙三姐的馬車又已緩緩駛來,車中再度傳出趙三姐的嬌笑道:「二位聖僧仙長請讓一讓,奴家的車子要過去了!」
悟玄道長以一派掌門之尊,竟然一動手就吃癟在這女人手裡,心中正是羞憤交加,聞言之下,沉喝一聲:「無量佛!這兇器還你!」
喝聲中,左手一揚,「嗖」一聲刺耳銳嘯,三稜槍驟化電虹,直向馬車射去!
相距不過四丈左右,悟玄道長這一下又是含憤出手,三稜槍上已然貫注了內家真力,去勢如電,勁急異常,一間就擊中了目標!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三稜槍射中馬車的後部之頃爆發出來,但見火花四濺,響徹雲霄,四山回聲不絕……
那輛馬車只不過被三稜槍上的勁力撞得顛簸了一下,頓了一頓,又繼續緩緩移動。
「哈哈哈哈!」趙三姐的嬌笑聲又從車中傳出,只聽她嬌笑道:「好雜毛!火氣真不小,若不是奴家這輛車兒夠堅固,豈不是被你砸了!」話聲一頓,口氣一沉,冷喝道:「二位讓是不讓!」
了因大師、悟玄道長二人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兩步,但隨即勃然大怒,齊聲喝道:「好狂妄的妖婦,看你有何伎倆敢目中無人!」
喝聲中,二人腳下一頓,了因大師一橫方便鏟,悟玄道長一抖拂塵,雙雙縱步朝趙三姐的馬車迎了上去……
「噓!」
一聲吹氣的異響起處,陡見這輛馬車的後部煙霧大作,灰忽忽地八方飛卷,頓時將數丈方圓攪得烏煙瘴氣,莫辨東西!
了因大師和悟玄道長不由大吃一驚,一時摸不清這煙霧究竟是什麼東西,怎敢貿然往裡面闖去,當下,不約而同擰身倒掠而出……
二人方自倒掠出去,趙三姐的馬車移動速度突然加快,一下就到了尚文烈那輛馬車的旁邊……
尚文烈乍見煙霧滾滾而來,心頭方自一凜,暗罵:「好個狡惡的賤婦,竟想連我也暗算在內……」
他心中忖罵未已,突聽趙三姐急聲傳音叫道:「大公子,快將上官丫頭塞人奴家車中,奴家就替你斷後,快,快作決定,時機不多了!」
這時那八方滾卷的煙霧已將兩人的馬車周圍都籠罩起來,尚文烈這才發現煙霧中竟未含什麼毒素,耳聽趙三姐這一傳聲急呼,心中猶自一哼,一時間也打不定主意……
耳中又傳來趙三姐的傳聲:「你這人怎地三心二意的,再不決定,奴家就要走了!」
尚文烈一咬牙,也用傳聲答道:「好!尚某人就相信你三姐一次,你把車門開啟!」
趙三姐「格格」嬌笑道:「大公子!你相信我三姐是不會吃虧的!」
一面說著,一面已將靠著尚文烈馬車這邊的車門開啟……
尚文烈一晃身進入自己的車廂,抓起上官瓊(勝夷光),迅快地朝趙三姐車廂裡遞過去,口中同時大喝道:「老孫!弩箭手護住車子兩邊,你和他們殿後,咱們走!」
喝聲出口,那機警的林明已自長身一躍,掠上了自己的坐騎,率著另外三名騎士,策馬朝前飛馳而去!
楊聰一抖韁繩,兩匹拉車健馬一聲長嘶,八隻巨蹄翻動,拖著車子疾駛,車輪滾在山道上,發出劇烈的「隆隆」聲響,震破了這荒山黑夜的沉寂!
那八名弩箭手策馬狂奔而至,左右一分,護住了馬車的兩邊,一同往前飛馳,孫驥跟兩名助手錢通、錢順兄弟以及未受傷的幾名打手,緊跟著馬車策馬急奔……
就在這兩句話的工夫,尚文烈這邊的人馬方自撤走,了因大師跟悟玄道長亦已發現煙霧無毒,耳聽煙霧中蹄聲與輪聲暴響,俱不由勃然大怒道:「好妖婦,竟敢掩護惡賊逃走!」
二人俱是同一心思,用不著出聲招呼,已然雙雙縱身而起,用兵刃護住當面,直衝入煙霧裡去……
另一方面,那批以棋叟為首的丐幫之人,起先也是害怕煙霧有毒而不敢妄動,等到孫驥率了手下一轍,這才看出情形不對,又見了因大師和悟玄道長已衝入煙霧裡去,棋叟龍歸海哪敢怠慢,忙揚聲大喝道:「弟兄們追!」
喝聲中,山坡左右數丈內,人影紛紛掠出,隨著龍歸海飛撲入煙霧裡去!
誰知
龍歸海剛一領先衝進了煙霧中,卻突見了因大師與悟玄道長反身飛撲出來,不由猛地一怔!
也就在他一怔之下,還未弄清是怎麼回事之際,陡然臉色一變,雙手齊揮,悶聲大喝道:
「煙中有毒,快退!」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出聲警告身後的眾花子之時,「咕咚……」一陣聲響,已有好些個老少花子摔倒在地上。
龍歸海本人也因為開口出聲的原故,冷不防吸了一口有毒的煙霧入喉,登時心頭髮惡,腦袋暈眩,幸得他功力較深,忙運功提氣逼住全身各大要穴,閉住呼吸,擰身倒掠而出……
煙霧中響起了轔轔車聲,混合著趙三姐的嬌笑道:「不勞諸位運送,再見了!」
龍歸海這時也無暇去理會這許多,忙掏了一粒避毒藥丸吞下,盤膝坐在地上,運功化解吸入體內的毒煙……
好半晌,他才把餘毒化淨,睜開眼皮一看,只見山道上空蕩蕩的,那一大團煙霧已然消散無蹤,三二十名丐幫弟兄環立在他的身旁保護著,前面的地上,倒著七八名中毒的丐幫弟子,看情形顯然已沒有希望了。
龍歸海黯然一嘆,緩緩站起身,恨道:「只怪老花子我一時大意,斷送了許多弟兄的性命,嘿嘿!這筆債非找那妖婦償還不可……」
忽聽一聲「阿彌陀佛」!那了因大師已在一邊截口道:「龍施主不用太過自責,其實如果不是老衲與悟玄道兄首先搶著進入煙霧中,怎得引起龍施主你的靈機,所以老銷對貴幫弟子的不幸,實在深感愧疚!」
龍歸海轉身朝了因大師與悟玄道長抱拳一禮,苦笑道:「說實在話,這事怎能怪責大師與道長,那妖婦的確太狡猾了,老花子實在沒想到她會來上這一手!」
了因大師合十道:「龍施主之言有理,如今毒煙已然散盡,前途諒已無礙,咱們這就結伴一同追下去如何?」
龍歸海大喜道:「二位聖僧仙長肯提攜我老花子當然是最好不過,走!花子們這就當先打頭陣!」
話聲一落,舉手一揮,就要率領眾花子動身……
悟玄道長忽地一擺手,低聲道:「且慢,有人來了!」
龍歸海傾耳一聽,果然聽見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從他們來路的方向迅疾傳來,不禁大為奇怪道:「這時候還會有誰來?」
說話之間,那陣腳步聲已接近至十丈左右,突然停了下來,顯然那些趕路的人也發現了前途有了情況而隱伏起來了!
了因大師朗宣了一聲佛號,沉聲道:、「老衲少林了因和武當悟玄道兄在此,那邊來的是何方施主?請過來相見!」
話聲一落,十丈外的暗影中傳過來一聲歡笑,有人介面道:「原來是佛門聖僧和武當仙長,久違了!可還記得在下錢一博麼?」
說話聲中,一條人影疾掠而至,了因大師與悟玄道長注目之下,見來人果然是「無名堡」
大總管錢一博,當下一齊施禮道:「錢施主久違了,一向可好?」
錢一博抱拳還禮道:「託二位洪福!」話聲微頓,一眼發現棋叟龍歸海也在旁邊,不由頓感詫異地「啊」了一聲,忙轉身施禮道:「龍長老怎也來到此地了?莫非也是為追蹤尚文烈那廝而來?」
龍歸海還了一禮,苦笑道:「誰說不是,剛才差點就吃了大虧咧!」
錢一博訝道:「怎麼?難道諸位在此地將尚文烈那廝追上了?」
龍歸海尷尬一笑道:「追是追上了,可又給他溜掉了!」
錢一博大為驚訝道:「哦!憑長老和二位聖僧仙長以及貴幫眾多弟兄,那尚文烈還逃得掉?聽長老的口氣,似乎他有什麼厲害人物相助不成?」
這時,跟錢一博一夥的君方義等七名武師及白鳳艾雲萍已現身飛掠過來。
棋叟龍歸海發現了白鳳艾雲萍,不由微感一愕,等到他看清了只有白鳳一個人時,更是大為詫愕地「哦」了一聲,對白鳳艾雲萍抱拳行禮道:「艾女俠怎也來了?令妹呢?」
白鳳艾雲萍還了一禮,悲憤地答道:「舍妹不幸已落入尚文烈那廝手中,奴家與錢總管以及幾位師父正追往營救,剛才聽龍長老說的,似乎尚文烈那廝剛走不久是麼?」
龍歸海點頭道:「不錯,那廝獲得趙三姐那妖婦的掩護,利用昔年‘玉屏女魔’蘇玉嬌乘坐的那輛馬車斷後,放出毒煙,老花子上了大當,犧牲了幾位弟兄,真是……」
白鳳艾雲萍急忙截口道:「那麼,龍長老你還不快將善後事情弄妥去追趕那廝,萬一……」
龍歸海笑道:「艾女俠放心,這山區裡的地勢花子們再熟不過了,這條山路只有一條,別無分岔,他們的兩輛馬車跟坐騎是非走這條路不可,但咱們靠兩條腿的就可以走小路,抄捷徑,同時……」
他話聲微頓,瞥了地上的丐幫弟子屍體一眼,沉聲道:「經過這一次教訓,那廝既然有趙三姐替他斷後,咱們在這狹窄的山路上,就算追上了也無法挨近,所以老花子打算讓他們平安出了山區,在進入陝境的平地之時,再現身攔截包圍,那時候,地方寬闊,動起手來方便得多了。」
悟玄道長朗宣了聲「無量佛」,連連頷首道:「龍老施主之言有理,就拿剛才貧道攻襲那妖婦的馬車幾乎吃了大虧一事來說,如果不是在這山路上面,就不致那樣糟糕了!」
了因大師也同意地連連點頭,轉頭又對龍歸海道:「既然如此,龍老檀越就吩咐貴屬下弟兄辦理善後吧。」
龍歸海遂即指揮眾花子在道旁選了一塊空地,動手挖了個大坑,埋葬死去的七名丐幫弟子……
錢一博這才趁空行近了因大師,含笑道。「昔日在岳陽拜別,此後江湖上即未見二位的佛駕仙蹤,武林同道無不關切,不知……」
了因大師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擺手止住錢一博,尷尬地道:「事情說來簡直愧煞,老衲實在無顏解釋!」
錢一博鑑貌辨色,情知這一僧一道必然是在什麼地方吃了大虧,為了保持身份而不好意思說出來,遂輕「哦」一聲,準備另找話題……
可是,白鳳艾雲萍到底年紀較輕,肚腸較直,已忍不住在旁邊插嘴道:「當日天門山逍遙谷之會,八大門派與會之人死傷慘重,二位掌門人如果也來參加的話,奴家相信情勢就不會那樣糟了!」
了因大師頷首道:「艾施主說的不錯,可是……」底下卻是一陣為難的沉吟,終於接不下去而閉口不語。
白鳳艾雲萍更是忍耐不住,微帶慍意地追問道:「可是什麼?大師乃一派掌門之尊,又是今世武林中的有道高僧,難道還有什麼不可對人言講之事?」
了因大師嘆了口氣,仍然沒有接腔。
悟玄道長卻低唸了聲「無量佛」,肅容接道:「艾施主當日身受其痛,自是難免對貧道與了因師兄的不曾前往天門山逍遙谷一事極為不滿,但貧道與了因師兄為何不去的緣故,這位錢施主他就相當清楚……」
白鳳艾雲萍「哦」了一聲,轉眼望著錢一博道:「大總管曉得?」
錢一博「咳」了一聲,道:「這個……事情是這樣的……」當下,遂將昔日在岳陽城的客棧中,如何建議了因大師與悟玄道長實行「釜底抽薪」之策的經過說了。
他說完之後,目光移注了因大師和悟玄道長,莊容道:「至於二位掌門人北上攔截那‘玉屏女魔’蘇玉鳳的詳細情形,在下就一無所知了,因此……」
白鳳艾雲萍「哦」了一聲,搶著說道:「原來如此,莫非那‘玉屏女魔’的暴斃,就是二位掌門人的……」
悟玄道長連連搖頭,截口道:「貧道與了因師兄哪有這大本領!」
白鳳艾雲萍訝然道:「二位不是北上攔截她的麼?」
悟玄道長苦笑道:「計劃原來是這樣的,可是,當貧道和了因師兄抵達‘玉屏魔宮’之前,那蘇女檀越去世的訊息就傳出來了,所以,我們根本就不曾見著她本人。」
錢一博詫道:「那就奇怪了,二位掌門人既然未到魔宮,那女魔就已暴斃,那麼,二位掌門人為何直到如今才返回中原呢?」
悟玄道長嘆了口氣道:「唉!這就是剛才了因師兄一再不好意思說出來的原故了……」。
話聲微頓,不待錢一博開口詢問,立即說下去道:「那時候,貧道和了因師兄聽到了蘇女檀越去世的訊息,都覺得十分奇怪,所以就決定到‘玉屏山’去看個究竟,誰知……唉!說來慚愧,貧道和了因師兄不知怎地竟在山中糊里糊塗地迷了路,弄得狼狽不堪,白耽誤了不少時日才找到正確的路徑,可是,當我們抵達玉屏宮中之時,宮中只剩下些執役之人,蘇女檀越業已下葬,她的唯一女弟子不知去向,至於那內外兩位總管,據說均已下山辦事去了,貧道和了因師兄商量之下,覺得蘇女檀越之死,其中大有蹊蹺,而最大的關鍵,必須將她的唯一女弟子上官瓊尋著才能查得出來,於是……」
說到此處,那棋叟龍歸海已將死的丐幫弟子屍體掩埋妥當,快步走了過來,截口笑道:
「道長這就失策了,既然認為上官瓊是這件事情的最大關鍵所在,道長剛才就應全力不讓趙三姐那妖婦溜走的!」
悟玄道長赧然一笑道:「龍施主說得極是,但那一陣毒煙的確也不好受!」話聲微頓,眼望龍歸海說道:「既然龍施主你對這山區的地勢熟悉,那就麻煩領路,到前途平坦之處攔截那妖婦如何?」
龍歸海呵呵一笑道:「道長放心,不是我老花子誇口,擔保那妖婦和姓尚的一個也跑不了!」
話聲一落,舉手一揮,笑道:「諸位跟我來!」
※※※※※
黝黑荒涼的山道上,蹄聲如雷,隆隆的車輪急轉輾過地面之聲混成一片,震破了寂靜的夜空!
林明領著四騎武師在前開路,馬鞭狠狠抽打在坐騎身上,十六隻鐵蹄翻飛,揚起漫天的塵土……
楊聰高坐在駕車的坐位上,聚精會神,全力控著兩匹挽車的健馬,拖著馬車緊跟在後飛駛……
孫驥率著錢氏弟兄和幾名不曾受傷的打手在馬車後面押隊,那八名弩箭手分護在馬車兩旁,加鞭飛馳。
這一陣急奔,盞茶時光便已馳出七八里之遙!
尚文烈坐在車廂愈想愈不是味道,愈想愈覺生氣,同時也感覺情況是愈來愈緊了……
可不是麼,他原先以為了因大師與悟玄道長失蹤已久,極可能已喪身於「玉屏女魔」蘇玉鳳之手,卻沒料到竟會突然出現了!並且還立即找上了他!
這一僧一道的出現,無可諱言地將會為當前散漫的武林帶來一股向心力量,那麼,他尚文烈除了要對付「無名堡」的攻擊之外,又要費心思去應付武林八大門派之人向他討債了!
尤其是他這一趟「金蟬脫殼」的妙著,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可以溜回「金龍總宮」去,然後設法逼著賈天紳將「金龍劍法」全部招式說出來,那時,他就不必懼怕什麼了,因為,一套完整的「金龍劍法」,天下還有誰人能敵?
可是,照眼前的情況看來,這條山道根本就不算荒涼隱密了,嚴格說起來,比起官塘大道還要熱鬧得多!
他後面有幾撥人緊追不捨,而前途呢?
前途將會出現些什麼人來攔截?這是十分難以預料的!
趙三姐已將上官瓊弄到了手,她是不是會幫忙到底,送佛送上西天地將他護送回「金龍總宮」去?
這個答案,他尚文烈想也不敢去想!
尚文烈斜靠在柔軟的坐墊上,劍眉緊皺地忖思了一陣,忽地劍眉一軒,抬手敲了敲車門,沉聲道:「小楊,叫他們停下來歇一會兒,把小林喚來!」
駕車的楊聰應了一聲,撮唇發出一聲尖長的唿哨,同時右手往上一舉,左手一勒韁繩……
一陣「希聿聿」的長嘶亂成一片,前面的林明等四騎與後面的孫驥和眾打手,兩旁的弩箭手等等,都隨著馬車一停而統統勒住坐騎,停了下來!
林明一躍下馬,快步疾奔過來到了車門邊,尚文烈一打手勢命林明上了馬車,然後把窗簾放下來將車廂內部遮得嚴嚴密密,不露絲毫縫隙!
他二人在車廂裡搞什麼鬼?車廂外面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約莫過了一盞熱茶的工夫,高踞駕車座上的楊聰突然俯身下去,低聲道:「稟公子!來路上有車輪聲,可能是趙三姐那妖婦甩脫了那些傢伙,趕來了!」
尚文烈在車內應道:「好!你下來!」
楊聰躍下馬車,但見車門開處,尚文烈遞了個長大的包裹出來,楊聰趕忙雙手接住,尚文烈一打手勢,後者點頭會意,舉步朝孫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