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空城之計

金龍寶典 慕容美 第1頁,共2頁

傍晚時分,三山堡內人影幢幢,忙碌不堪。

天一黑,堡牆上豎滿了燈籠,堡內到處燈光燦爛,把堡裡堡外照耀得如同白晝,就是一隻蚊子飛過也看得清清楚楚!

「三山堡」,顧名思義可知堡外必有三座山頭,而堡的本身就在這三座山頭環繞之中,這時,在左邊的山坡上,那精瘦的小夥子尚天玉正焦灼地蹲伏在一叢矮樹後面,兩隻圓溜溜的眼睛不停地朝堡牆上掃來掃去……

堡牆上面,燈光如晝,自然看得分明,但見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人影幢幢,數也數不清究竟有多少人在警戒守衛,在這種情形之下,簡直連蒼蠅也飛不進去,更何況是一個大人?

精瘦小夥子尚天玉急得直咬牙,卻是孤掌難鳴,毫無辦法……

在堡後的那一座山頭的半腰上,錢一博和君方義兩人也是直皺眉頭,一時打不出主意要怎樣才能混得進堡去救賈天紳。

一輛輕便馬車,靜悄悄地停在堡右方的山坡小徑上,車廂的窗簾揭起了半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向堡內溜來溜去,觀察了頓飯工夫,窗簾忽然放了下來,傳出了趙三姐的聲音道:

「走吧,咱們到前面找他去!」

駕車的輕輕一抖韁繩,馬車緩緩滑下山坡,消失在夜暗之中時間慢慢地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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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一博和君方義伏在堡後的山麓上,仍然是一籌莫展,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想不出妥善的辦法。

錢一博終於忍不住低聲道:「老君,艾姑娘去了這麼久,音訊毫無,你有沒有辦法算一算?」

君方義搖頭道:「伸手不見五指,怎麼個演算法?」

錢一博「唉」的嘆了口氣,道:「可惜那姓尚的小夥子太急了一點,不然的話,多一個人也比較好辦事!」

君方義「嘿」了一聲,道:「必要時咱們哥兒倆闖它一闖,怎樣?」

錢一博搖頭道:「如果沒有尚文烈那廝在內,當然是沒有問題,可是……嘿嘿!如果給那廝截住了的話,恐怕就脫不了身了!」

君方義不以為然地道:「難道咱們就這樣乾耗下去不成?」

錢一博搖頭道:「那也不然,事情未到必要之際,咱們還是要……」話聲倏止,凝神傾耳靜聽了一會,悄聲道:「準備,有人來了!」

這時,君方義也隱約聽到了極輕微的腳步聲音,在這山麓之間快速走動,似乎是要往他們這邊走來似的……

半晌,那陣陣腳步聲已甚為清晰,估計在五六個人以上,並且由腳步聲中聽出來,這些人的一身功夫頗為不弱……

錢一博心頭一動,撮唇發出了一陣「嘖嘖」的蟲鳴之聲……

他這蟲聲剛一發出,腳步之聲立時停了下來。等他的蟲聲一歇,右側方的暗影裡隨著送過來「咕!咕咕!咕咕!」的幾下夜烏驚鳴。

錢一博心頭大喜,也發出幾聲同樣的鳥鳴……

他這邊鳥鳴之聲一落,那邊卻傳來一陣「嘖嘖」的蟲聲!

這一來,錢一博心中更無懷疑,輕聲發話道:「我是老錢,來的是哪幾位?」

暗影中傳過來一個清朗的嗓音道:「小弟何凡,同了老張、老易、老徐跟小王、小童五位,接到了大總管的訊號,趕來接應。」

錢一博笑道:「幾位來得正好,快過來談談!」

話聲方落,暗影裡疾掠出六條人影,鑽入了錢一博隱伏的那叢矮樹裡去……

只聽那清朗的嗓音輕聲道:「情況怎樣?」

錢-博道:「情況就是這樣,一目瞭然,咱們除了硬闖,可說是毫無善法。」

另一個低沉的口音問:「對方的實力如何?」

錢一博略一忖度,然後道:「他們當中最扎手的自然是尚文烈那廝了,以下就是那‘毒劍神槍’孫驥……」

只聽那何凡「啊」了一聲,插嘴問道:「怎麼?這個傢伙也投到尚文烈那邊去了?錢兄是怎樣曉得的?」

錢一博接說道:「今天下午,我和君兄一道跟蹤尚文烈之際,親眼看見他帶了大隊人馬來接應姓尚的。」

何凡「哦」了一聲,道:「這樣一來,扎手的人物又多了一個了。」

錢一博同意地道:「可不是,如果除開這兩人不談,則其餘的武師打手等等,也就不足為慮了。」

何凡沉吟了一會兒,道:「咱們現在有八個人,小弟之意,是否可以分作兩撥,一明一暗,互相呼應地進堡裡看看?」

錢-博道:「我的意思也是如此,那就請你同張、易、聳三位做暗的一撥,我和君兄同了王、重兩位老弟明闖,你們在後面見機行事,此外有一位白鳳艾雲萍已先摸下去了,萬一碰面的話,必須注意,以免誤傷。」

「小弟遵命,老總請!」何凡領會地說。

四條黑影,當先竄下山麓,毫不掩蔽身形,直朝三山堡後牆撲去……

另外四條黑影,卻如鬼魅般藉著草木掩護著形跡,緊隨著前面的四條黑影往下趟去……

錢一博一馬當先,小王跟小童在中,君方義殿後,眨眼工夫便已撲近堡牆,即將進入燈光照射的範圍,錢一博選了一處有掩蔽的地方,打手勢命後面的人暫停下來,再度凝目往堡牆上望去……

這時,錢一博他們停身之處,距堡牆只不過十丈不到,燈光之下,視線自然十分清楚,錢一博瞧了一會兒,忽然失聲叫道:「糟!咱們上當了!」

話聲出口,人已疾掠而起,箭一般朝堡牆上撲過去……

君方義等三人也看出了蹊蹺,不待招呼,已自齊展身形,隨著飛撲過去……

錢一博身形幾個起落,掠抵堡牆腳下,正待縱上牆頭,突聽不遠處的一個拐角暗影中,傳來一聲嬌呼:

「大總管快來,奴家被他們暗算了!」

錢一博聽是白鳳艾雲萍的聲音,不由一震,忙循聲飛掠過去一看,只見艾雲萍頭上腳下,被一條鹿筋索緊緊勒住腳踝,倒吊在半空,被山風吹得盪來盪去……

白鳳艾雲萍又低聲道:「大總管千萬小心,看清腳下才好過來!」

錢一博這才明白艾雲萍為何沒有音訊的原因,竟是誤觸埋伏,被人倒吊起來,當下,小心翼翼地用劍尖試探著地面,一步一步地走近艾雲萍下面,然後騰身直拔而起,力貫劍鋒,將那條鹿筋索削斷……

艾雲萍一個倒栽蔥般跌了下來,她右手疾伸,朝地面一按,人卻借勢一個翻滾,挺坐地上!

錢一博雙足沾地,艾雲萍已自行將勒在足踝上的鹿筋索解開站了起來,苦笑道:「五十歲老孃倒繃孩兒,想不到一時心急大意,著了賊崽子的道兒!」

錢一博笑道:「在這種情形之下,在下也照樣會上當的……」話聲微頓,又道:「誰知道尚文烈那廝竟也會不要臉,擺下這空城計哩!如今,咱們是否還須進去瞧一瞧?」

艾雲萍點頭道:「當然要進去看看,萬一那廝還有什麼詭計,咱們豈不是白跑一趟了。」

錢一博也點頭道:「女俠之言有理,咱們就從這邊進去便了!」

說完,朝身後的君方義等人打個手勢,著眾人到這邊聚齊,然後同時騰身飛上兩丈多高的堡牆!

眾人登上了堡牆,目光四下一掃,俱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一時間,竟都愣住了!

原來,堡牆上的幢幢人影,俱都是披了衣衫的稻草人!

那年青的王姓武師「呸」了一聲,恨恨道:「真他媽的!原來是空城計。害咱們自擔心了一陣!」

錢一博笑道,「老弟且慢生氣,說不定在下面的房屋裡,人家正等著招待咱們哩。」

王姓武師眨了眨眼睛,惑然地問道:「老總的意思是他們埋伏在下面,讓咱們在不防之下,出手暗襲?」

錢一博點頭道:「咱們當然要防到這一手,所以咱們下去的時候,千萬不可大意,凡事小心一些總是不會錯的,走吧!」

他四下又仔細地搜視了一遍,這才運功護身,小心翼翼地飄落堡牆……

艾雲萍和君方義等人也相繼縱落。

這一次竟然平安無事,全部腳踏實地,錢一博相度了堡中房舍的形勢,然後分配人手道:

「咱們九人可分作三路,我和艾女俠居中,君兄帶著徐兄和王、童兩老弟從右方搜進,何兄則與張、易二兄負責左面,大家小心機關埋伏,情願慢一點,不必急於一時,以免遭受無謂損失。」

於是,眾人分作三路,一齊朝著預定目標搜尋下去……

這座「三山堡」原來只是山區的一個小村集,最近才被「毒劍神槍」孫驥弄過來加以整修一下,加築了堡牆,是以面積並不大,統共才三二十棟房舍,錢一博等人只轉了一個拐角,便全數進入了堡的中心腹地。

※※※※※

一條荒僻的山道上,一輛輕便馬車在黑暗中靜悄悄地朝西北方向疾駛,車輪在山路上滾過,只發出陣陣極為輕微的「轔轔」之聲……

馬車前面相距六七丈遠,四名勁裝疾服的騎士策馬疾馳,車後數丈之遙,跟著一大隊輕騎,人數約有十七八名之多!

這一長列車騎賓士在山路上,雖然騎士們都極為小心地控制坐騎不使它們發出急驟的蹄聲,可是山深夜靜,那陣陣輕密的「得得」蹄聲,依然清晰地傳出老遠,老遠……

在山路右側的山坡上,疏疏落落地生長著些松柏雜樹,藤蔓野草交纏,但其中卻竄行著好幾條幽靈般的人影,緊傍著那一列車騎而行……

山風蕭蕭,草木瑟瑟,掩住了竄行其中之人所發出的穿枝拂葉之聲,是以那一列車騎上的人竟然絲毫不覺,只顧含枚疾去……

驀地,前頭的一名騎士突然一打手勢,隨即勒住坐騎,停了下來,後面的騎士們已迅速地將手勢往後傳遞,霎時間,馬車及後面押隊的十數騎也相繼停止前進!

只聽那第一名騎士沉聲開口道:「什麼人阻道?亮名號!」是那林明的聲音。

原來,在他馬前五六丈遠的山道上,黑乎乎地並肩站著兩個人!

這兩人不言不動,對林明的喝問,竟似充耳無聞,睬也不睬,林明不由心中嘀咕,正打不起主意,身後已傳來尚文烈的話聲:「小林,過去看看是什麼人,不妨把咱們旗號打出來,如果不買賬的話,就領他們來見我。」

林明應了聲:「是!」一抖韁繩,催馬上前,口中喝道:「朋友速按江湖規矩……咦!」

他話剛出口,卻突然詫呼了一聲,霍地勒住坐騎,低喝道:「原來是你們兩個!悶聲不響地站在這裡幹什麼?」

那兩人聞言,依舊不理不睬,動也不動。

尚文烈的話聲又傳了過來,道:「小林!是什麼人?」

小林回頭道:「稟公子,是兩名派到前面探道的弟兄……咦!」

他第二次驚咦之聲出口,一陣強烈山風吹過,只見那兩個人的身子晃了一晃,「砰砰」

兩聲,一齊仆倒地上!

林明驚咦之際,人已騰身掠起,飛落那兩人身側,伸手揪住一個的衣領,提起來一看;不由又是一聲驚「咦」!

這個人雙眼圓睜,牙關緊閉,鼻息毫無,顯然已魂歸地府,但觸手之處,肌膚尚未僵硬,極可能是剛死不久。

由於是兩人並肩互靠的關係,所以能站立不倒,但經不起強烈的山風一吹,也就站立不牢,倒在地上了。

林明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慌不迭一擰身,倒掠而回,三兩個起落便到了馬車旁邊,低聲道:「稟公子,那兩名弟兄已經遇害斃命,被人移站道中,不知是什麼意思,請公子定奪!」

尚文烈「唔」了一聲,道:「他們是怎樣死的?」

林明一愣,訥訥道:「這個……這個……小的沒有看清楚。」

尚文烈「哼」了一聲,沉聲道:「沒出息的東西,作事慌慌張張的,快去看看他們是怎樣死的,然後……」

話猶未了,突聽一個嬌滴滴的聲音笑道:「大公子不用叫他去看了,那兩人是奴家弄死的。」

隨著話聲,前面的山道上,像幽靈般現出一輛輕便馬車,緩緩駛了過來,那笑語之聲就從車廂中飄送出來……

尚文烈一聽,不禁一愕,失聲道:「趙三姐!是你!」

那嬌滴滴的語聲「格格」笑道:「大公子是不是以為奴家是在你後面跟蹤,而沒料到會在你的前途出現,因而感到奇怪,是麼?」

尚文烈「哼」了一聲!沉聲道:「你在哪裡出現,尚某人都管不著,但你為何將尚某人手下殺害,不知你有沒有解釋?」

趙三姐又是一陣嬌笑道:「這有什麼好解釋的,誰叫他兩個不長眼睛,硬朝奴家的車子撞過來?」笑語之聲一頓,」口氣一肅,續道:「大公子!咱們不是已經攜手合作了麼?你又何必為這兩條不值幾文的性命而冒火呢?」

尚文烈又是重重一哼!有點憤怒地道:「說得好聽,既是聯盟,你阻住尚某人的去路,又是什麼意思?」

趙三姐又是一陣「格格」嬌笑道:「小意思!奴家只不過是看了大公子的‘空城計’唱得不錯,引起了奴家的興趣,故此趕來瞧瞧你這諸葛孔明的葫蘆裡,究竟裝的什麼藥而已。」

尚文烈冷笑道:「尚某人素來不賣關子,哪來的裝藥葫蘆?」

趙三姐「喲」了一聲,道:「你尚大公子雖然沒揹著葫蘆,卻坐在舒服的馬車裡,瞧你這車廂重甸甸的,裡面恐怕裝的人不少吧?」

尚文烈冷冷地道:「我這車裝了幾個人,難道你不知道?」

趙三姐笑道:「既是這麼簡單,那就讓奴家瞧瞧又何妨?」

尚文烈似是又急又怒,提高了嗓子道:「時候不早,你若再歪纏下去,尚某人可要請你讓路了!」

趙三姐又是一陣「格格」嬌笑道:「笑話!陽關大道,誰都可以走,大公子要動身就請便,但話先得說在前面,貴部下如果撞上了奴家的車子,奴家可不負責他們的安全的!」

尚文烈聽得咬牙切齒,卻是無可奈何!

因為他知道趙三姐的這輛馬車,就是昔日「玉屏女魔」所乘坐的那一輛,此車四面八方機關密佈,暗器劇毒樣樣俱全,就算是他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夠接近得了,更何況是他的部下?

但若不趁早趕路,一旦「三山堡」那邊的空城計被人拆穿而跟蹤追來的話,豈不是更為糟糕!

他心念電轉,已然下了決定,一咬牙,高聲:「三姐!你這樣故意刁難,是否打算悔盟了?」

趙三姐冷冷一哼,道:「奴家雖是女流,但說過的話卻從來沒有吞回肚子裡去的!」

尚文烈冷聲道:「好!尚某人也坦白告訴你,上官瓊那丫頭就在我這車子裡!」

趙三姐冷冷道:「既然如此,大公子為何不把她交給奴家?難道是你打算食言背信不成?」

尚文烈「哼」了一聲,道:「笑話!尚某人頂天立地,說一不二,豈會食言背信?」

趙三姐「格格」一笑,道:「很好!那就麻煩大公子把她送過來吧!」

尚文烈沉聲道:「不!尚某人不打算在此地將她交與三姐!」

趙三姐詫聲道:「為什麼?此時此地正合天時地利,再無外人在場,奴家認為最合適不過了,大公子怎的認為不妥?」

尚文烈冷冷道:「也因為如此,所以尚某人認為如是把上官瓊那丫頭朝你三姐手上一交,你三姐往玉屏山一溜,我尚某人豈不是兩頭落空?」

趙三姐冷笑道:「大公子說來說去,原來還是怕奴家一走了之,好吧!依你大公子的意思,又是準備怎樣才可以把上官瓊那」/頭交給奴家?」

尚文烈沉聲說道:「很簡單,尚某人如今就把她帶返總宮,同時也請三姐一道,待咱們回到總宮之後,按照正規手續立盟誓約,然後尚某人才能夠放心地把上官瓊那丫頭交給你!」

趙三姐「格格」一笑道:「哦!原來……」

話方出口,黑暗的夜空中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佛號,緊接著就聽見一個低沉而撼人心肺的聲音道:「是何方施主檀越,夜半三更在此荒山野地談論上官女施主之事?可容老衲等求見一面?」

老衲,當然就是老和尚了,再加一個「等」字,意思是不止一個了,此時此地哪來的老和尚?

尚文烈和趙三姐都不禁大出意外地為之一怔!

站在尚文烈車旁的林明一聲大喝:「什麼人?」身形一旋,便待撲過去……

尚文烈一擺手,道:「不用慌張,等一會兒再說。」

那邊的趙三姐卻「格格」一陣長笑,道:「大公子!人家可是衝著你來的,奴家可不便作主的啊!」

尚文烈冷笑道「只要你三姐不反對,尚某人沒有意見!」

趙三姐嬌笑道:「好吧,就算是咱們共同邀請好了,不過,上官瓊是在你的車子裡,還是請你大公子出面比較好!」

尚文烈略一沉吟,對林明打了個手勢,林明點頭會意,悄然閃身退往後面去了。尚文烈揚聲道:「是何方高僧,恕尚某人不便遠迎,請移佛駕到這邊來,以便尚某人拜識佛面!」

「阿彌陀佛!多謝尚檀越寵邀,老衲這就冒昧了!」

隨著這幾句低沉有力的話聲,兩條人影從夜空中飄飄而來,迅速雖然迅速至極,但卻不帶絲毫的火氣,尚文烈識得這正是輕功中的最上乘功夫。一葦渡江」,不由心中暗凜,腦際閃電般盤算著如何應付之策

話聲甫歇,兩條人影已飄到尚文烈馬車旁邊,距車門丈許停了下來,尚文烈已然看得清楚,原來是一僧一道!

老和尚相貌清癯,鬚眉俱白,一襲灰布僧衣,足踏芒鞋,手拿方便鏟,雙目中精光閃閃,不問可知,必然是位內外兼修的有道高僧!

老道士則比較年輕,三綹長髯尚未全白,臉如朗月,頭戴九梁道冠,身穿道袍,背系長劍,手執拂塵,一派仙風道骨,似是神仙中人!

老和尚單掌打了個問訊,老道士稽首為禮,分別開口:「老衲少林了因!」

「貧道武當悟玄!」

尚文烈聽得眉頭一緊,心中狂震,萬沒料到這兩個久無訊息的老傢伙,居然會在此時此地出現!同時,聽剛才老和尚的口氣,更似是衝著上官瓊而來,那是為什麼?……

趙三姐那邊則傳出一聲輕「啊」!顯見她也吃驚不小,大出意外!

尚文烈思忖未已,一僧一道已同聲說出第二句:「敢問車中的施主高姓大名?」

尚文烈一定心神,朗聲笑道:「原來是少林聖僧與武當仙長駕到,尚文烈何幸得睹二位仙佛聖顏,請恕方才失禮之罪!」一面說,已自推開車門,緩緩跨了出來,腳踏實地,雙手抱拳一禮。

了因大師、悟玄道長二人乍聞尚文烈之名,也是一愕,俱沒料到會在這荒山野嶺,夜半三更之時,這般湊巧地碰上了!

雙方略一沉默,仍是了因大師先開口:「阿彌陀佛,原來是尚大俠的俠駕當面,請恕老衲與悟玄道兄打擾之罪!」話聲一頓,掉頭望了望趙三姐的那輛輕車,續道:「不知那邊車中的女檀越芳駕是誰,尚大俠可否賜告?」

尚文烈笑道:「這輛輕車,難道大師跟道長已不認得了?」

了因大師沉聲道:「玉屏宮蘇女檀越早蒙我佛慈悲,召返西方極樂,是以老衲才覺得奇怪,故而冒昧請問!」

尚文烈含笑道:「原來如此,這輛輕車現在由蘇玉鳳的侍婢領班趙三姐乘用。」

了因大師「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道:「原來是尚施主準備將上官女檀越交與之人,就是她!」

尚文烈沉聲道:「不錯!」

了因大師也沉聲道:「那麼請問尚大俠,那上官瓊女檀越現在何處?」

尚文烈含笑道:「請問大師何故以此見詢?」

了因大師搖頭道:「原因何在,此時不便明告,請尚大俠先答老衲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