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烈「哼」了一聲!大拇指反手一指身後,沉聲道:「上官瓊那丫頭就在這車廂裡,不知大師有何打算?」
了因大師唸了聲:「阿彌陀佛!」合十道:「老衲有一不情之請,求尚大俠俯允!」
尚文烈含笑道:「大師有何吩咐,只要尚某人力所能及,無不遵命!」
了因大師合十道:「求尚大俠看老柏和悟玄道兄的薄面,將上官女檀越賜交老衲,功德無量!」
尚文烈「哦」了一聲,不解地問道:「大師因何對這丫頭髮生興趣了?」
了因一皺長眉,肅容道:「阿彌陀佛,尚大俠請勿取笑,老衲此一請求,實有極大作用,祈尚大俠俯允!」
尚文烈又是一「哦!」道:「大師把她攜去不知有何作用?尚某人實在不明白,敢望大師賜告以開茅塞!」
了因大師又唸了聲「阿彌陀佛!」搖頭道:「天機不可輕洩,尚大俠日後自知!」
尚文烈冷冷一笑,道:「好個天機不可輕洩,大師既然不願賜告,尚某人也就無法測知大師之意是善是惡,恕尚某人……」
悟玄道長突然朗宣了聲「無量佛!」打斷了尚文烈的話鋒,截口沉聲道:「尚檀越這般推三阻四,故意刁難,貧道實難忍耐,如今貧道恭候檀越一句話,‘俯允’或是‘拒絕’,免得夜半三更,耽誤諸位行程!」
尚文烈「呵呵」一笑,道:「還是道長快人快語來得痛快,對這問題我尚某人可以痛快地說一句:本人無權作主!不知二位是否滿意?」
了因、悟玄俱是一愕,齊聲道:「尚大俠此話怎講?」
尚文烈一指趙三姐的輕車,含笑道:「尚某人早已跟趙三姐訂有協定,須將上官瓊交與她,因此,二位聖僧仙長如能徵得她的同意,我尚某人自是毫無問題!」
了因、悟玄齊地一「哦!」道:「原來如此!」
話聲一落,齊地轉身,便待朝趙三姐那輛馬車走去……
那邊,卻傳來趙三姐的嬌語之聲:「大公子!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人還在你手裡,怎能把事情朝奴家身上推?」
僧、道二人聽得一愕,心中都是同一想法:「不錯呀!人不在她手中,她怎能答應什麼?」
了因、悟玄俱不由將已轉過去的身形,霍地轉了過來,朝尚文烈望去。
尚文烈微微一笑,道:「二位休要聽她胡扯,只要她說一句話,答應了二位,我尚某人的這個順水人情,哪還有不做之理!」
了因、悟玄二人一聽,此話也有道理,於是,二人又把身形一轉,朝趙三姐的馬車走去……「適時,又聽趙三姐「格格」一笑,嬌聲道:「二位枉自長了一大把年紀,頭腦卻恁地簡單,人在他手中不去向他要,卻來向奴家這個赤手空拳之人……」
話聲一頓,略略提高了嗓子,又道:「尚大公子!如果你認為有問題的話,那就把那丫頭交給奴家,讓奴家來決定好不好?」
了因、悟玄二人聽了,覺得她這意見也很有道理,當下又回過頭來,看看尚文烈如何答覆……
尚文烈卻低聲道:「二位聖僧仙長千萬別信她的鬼話,在下如果把人朝她那邊一交,她立刻溜之大吉,二位那時又怎麼辦?」
了因、悟玄聽得一怔,心道:「此言也不錯,那女魔頭所乘的這輛馬車,憑二人之力,恐怕是很難接近得了,到那時豈不徒呼負負?」
一僧一道方自沉吟,那邊又傳來趙三姐的嬌語聲:「喂!大公子,你到底怎樣打算?」
尚文烈冷冷道:「三姐你的這個意見,恐怕很難獲得聖僧跟仙長的同意,你還是另外想辦法吧!」
趙三姐似是相當生氣地一哼,道:「好吧!奴家請問聖僧仙長,又有什麼意見?」
了因大師沉聲道:「老衲覺得還是尚大俠的意見很對,只要女擅越俯允一聲,這件事情就順利解決了,請女檀越諒察!」
趙三姐冷冷道:「對不起,奴家素來不做空頭人情的!」
了因大師高宣一聲佛號道:「女檀越何必固執,就算是一句話,貧衲等也是照樣領情,請女檀越務必俯允!」
趙三姐哼了一聲,微嗔道:「大師怎地這般固執,非要強人所難,對不起,奴家實在不願跟諸位胡扯下去,夜深露重,奴家要找地方安歇去了!」
語聲一落,彈指敲了敲車門,駕車的侍女一抖韁繩,車輪緩緩轉動,掉過頭來朝前馳去……
了因大師不由心中一急,大喝道:「趙女檀越請留駕!」喝聲中,腳下已如行雲流水般朝趙三姐的馬車掠去……
趙三姐從車廂中伸出頭來,嬌笑道:「大師自忖能近得了奴家這輛車子就不妨上來攔截,否則還是不要妄動的好!」
了因大師聽得不禁腳下一窒!
趙三姐冷哼一聲,臉色一沉,道:「大師乃得道高僧;智慧如海,怎的連這點都想不通,人在誰的手上就該找誰去要,這道理豈非明顯至極麼?」
悟玄道長半天不曾開口,這時突然唸了聲「無量壽佛!」伸手一攔了因大師,沉聲道:
「這位女施主言之有理,師兄就由她去吧!」
了因大師本來就不笨,這腳下一停之際,腦筋立即轉了過來,心忖:「對呀!讓這女的走了,姓尚的可就沒得地方好推啦!」
當下,單單當胸一立,朗聲道:「趙女檀越請恕老衲冒瀆之罪,請起駕!」
趙三姐嬌笑了聲:「謝謝大師!」
蹄聲得得,輪聲轔轔,馬車繼續緩緩朝前馳去……
怪的是趙三姐似乎並不急於找地方歇息,那輛輕車馳行的速度,竟然比平常人行路的速度還要慢,簡直就像蝸牛在爬一般!
了因大師和悟玄道長也不去理會她,自顧自地一同轉過身來,回到了尚文烈這邊,仍由了因大師開口道:「尚大俠,這一下該沒有什麼可推的了!」
尚文烈冷哼一聲,沉聲道:「尚某人一言九鼎,答應過人家的事情就必須履行到底,不管趙三姐在與不在,尚某人仍然是那一句話,沒有得到她的言語,二位的要求恕難遵命!」
了因大師也哼了一聲,沉聲道:「趙女檀越已經表明態度不願牽涉此事,尚大俠仍要拿她來推搪,就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尚文烈哈哈一笑,道:「依得大師的意思,又待如何?」
了因大師唸了聲「阿彌陀佛!」沉聲道:「尚大俠何必明知故問?」
尚文烈臉孔一沉,冷冷道:「如果尚某人堅決拒絕呢?」
了因大師哼了一聲,道:「尚大俠如不給面子,老衲等就只好得罪了!」
尚文烈打了個哈哈!冷笑道:「大師乃得道高僧,難度還想硬搶不成?」
了因大師唸了聲「阿彌陀佛!」沉聲道:「事非得已。老衲等只好出此下策了!」
尚文烈退後兩步,緊靠著車門,冷笑道:「二位既然不怕有失身份,那就不妨試一試看!」
了因大師朗宣了聲「善哉!善哉!」側顧悟玄道長道:「道兄請替老相掠陣,待老衲見識一下尚大俠的‘金龍劍法’!」
話聲一落,老和尚徐徐跨前三步,右手拄著方便鏟,左手當胸一立,目注尚文烈,沉聲道:「尚大俠請亮劍賜教!」
尚文烈面對著這位少林一派的掌門人,卻是神色泰然,口角間還噙著一絲傲笑,右手按著劍把,徐徐將金龍劍掣出,沉聲道:「大師請小心了,尚某人這柄金龍劍出鞘必須見血,休怪……」
話猶未了,陡聽在車後押隊的「毒劍神槍」孫驥一聲大喝:「鼠輩看槍!」
喝聲一落,標槍的破空銳嘯入耳,緊接著一聲慘叫自馬車右側的山坡雜樹林中傳出,「骨碌碌」地滾下來一團黑影,直滾到「砰」然一聲撞著了車輪才停止不動!
尚文烈頭也不回,冷冷喝問:「老孫!是什麼人?」
孫驥一掠上前,伸手在那團黑影身上拔出自己的標槍,一面低頭注目,答道:「是個精壯漢子,看不出什麼來歷!」
尚文烈沉聲道:「你把弩箭手調到前面來,在馬車兩側列陣!」
孫驥應了聲「是!」舉起手中標槍揮動了兩下,後面的八名弩箭手立即拍馬上前,左右一分,在馬車兩側臉朝外方,「列陣戒備。
尚文烈這才目注了因大師,冷笑道:「二位聖僧仙長今晚帶了多少人來?」
了因大師搖頭道:「出家人不打誑語,今晚老衲跟悟玄道見都沒有帶得隨從之人,尚大俠休想借題發揮!」
尚文烈右腕一抖,金龍劍斜斜在胸前立了個門戶,沉聲道:「大師請!」
了因大師也十分清楚,此刻在這荒山狹道的四周,不知有多少人潛伏著,也不知這些人是敵是友,來歷不明,在這種情況之下要想將上官瓊奪到手,必須速戰速決,萬萬拖延不得,當下也就不再客氣,說了聲:「恕老衲得罪了!」
手中方便鏟一橫,鏟尾一挑,腳下大步欺進,一招「撥草尋蛇」,連點帶掃地向尚文烈胸腹之間攻去……
尚文烈見這一招普通至極的「撥草尋蛇」,此刻在了因大師施展出來,其威勢竟是大不相同,鏟柄未到,但一股洶湧的潛勁已襲上身來,不由冷嘿一聲:「來得好!」手中金龍劍斜斜朝下一撇!
「叮」的一聲,劍尖輕輕一觸方便鏟的尾端雲頭,劍上潛力驟發,將鏟尾的來勢一遏,他人卻一閃身,疾似旋風,順著方便鏟直搶入了因大師的面前,右腕一挺,金龍劍排闥直入,指向了因大師胸前「七坎」大穴!
了因大師當真沒料到尚文烈的手法竟如此潑辣猛銳,不禁大吃一驚,慌忙撤身後退,迅收鏟尾,倏現鏟頭,「柴門拒虎」往外封去!
這柄方便鏟的鏟頭寬有八寸,長達一尺,又厚又重,了因大師這一全力拍出,頓時風雷大作,罡氣直逼如山!
尚文烈不敢硬接,疾然收劍,移形換位,猿臂輕舒,金龍劍反削對方右肋要害!
了因大師大喝一聲!雙臂一掄,方便鏟「橫掃千軍」,繞身狂卷,勢如怒海驚濤,猛不可擋!
尚文烈擰身疾退,但倏退即進,展開「金龍劍法」,唰唰唰一連三劍,湧起一座劍山,反攻過去!
了因大師奮起神威,舞鏟如風,急架相接!
二人這陣快攻,各展獨門絕學,戰在一起
這時,那穩坐駿馬上面,在車後押陣的「毒劍神槍」孫驥正雙手分持著一杆標槍,凝神監視著周圍的動靜。
在他的馬前,八名精選出來的打手也端坐馬上,雁列排開,控制了這條小道,當真是飛鳥也難以飛過。
驀地,左側山坡上,距馬車後面約五丈之處的草叢中,像鬼魅般緩緩升起了一條黑影……
孫驥一聲厲喝:「什麼人?」右手一抬,便待擲出標槍……
「嘿嘿嘿嘿!」那條黑影一陣冷笑道:「姓孫的少獻寶,五丈距離,你的標槍根本無奈我何,快喚你的主子尚文烈過來答話!」
孫驥冷冷道:「憑你孤魂野鬼一個,也敢口吹大氣,你要見咱們大公子,為何不滾過來?」
那條黑影「嘿嘿」冷笑道:「孤魂野鬼可不止我一個,你姓孫的且睜大狗眼瞧瞧!
孫驥聽得心頭一動,忙運足目力四下一掃,登時嚇了一大跳!但見前、左、右三方的野草雜樹暗影裡,竟一齊冒起了無數人影;距他這邊的防守地帶最遠的也不過丈許遠近!
也就是說,當他和對方答話之際,已被對方的人神鬼不覺地摸近過來了。
孫驥的「神槍」雖然厲害,但在這種情形之下,縱然是雙手連珠發射,最多也只能收拾對方四五個人而已,但雙方距離如此接近,敵人只須一個起落就可以撲到面前,近身搏鬥,他的標槍再神也神不起來,何況在人數的比例上,他這邊明顯地相差太遠了。
那條最先冒出的黑影見孫驥不開口,又冷笑一聲道:「姓孫的,怎地不吼了,快去叫尚文烈過來答話!」
這一次的話聲較為高昂,使得正在與了因大師狠命相搏的尚文烈也聽到了,他一面動手一面高聲喝道:「老孫!什麼人找我?」
孫驥應道:「對方不肯亮萬,屬下不知道!」
尚文烈哼了一聲,一劍震開了攻來的方便鏟,沉聲道:「有多少人?」
孫驥略一遲疑,道:「大概有三二十人,黑暗裡看不清楚。」
尚文烈峻聲道:「飯桶!你不會把弩手調過去整他們一下?」
孫驥忙應道:「是是!屬下這就下令!」話聲一落,舉起右手標槍一揮。
那分列在馬車兩側的弩箭手立即一擰韁繩,一陣蹄聲雜沓,紛紛驅馬移到孫驥身旁,個個雙手舉起連珠弩匣待命發射……
就在這些弩箭手變換陣地,蹄聲雜沓,塵土飛揚之際。一條瘦小的黑影從左側山坡的一叢雜樹中電閃而出,快似輕煙一縷,乘著這嘈亂的空隙,飛掠下山道來……
高踞在馬車駕駛位置上的楊聰正自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這條瘦小黑影剛一入目,他剛一喝了聲:「什麼……」
「人」字還未出口,那條黑影已一閃而沒,不知去向!
楊聰揉了揉眼睛,猛地一彎腰,探首朝車廂里望去,但見躺在車內的俘虜一個不少,靜悄悄地擠在一起,根本就沒有其他的人影!
他苦笑了笑,自語道:「真怪!莫非我眼花了不成?」
就在他自言自語之際,那邊的孫驥已一聲大喝:「放!」
「咔咔咔咔……」一陣強烈的繃簧之聲連珠暴響,八名弩箭手應聲扳動機括,登時箭似飛蝗,挾嘶空銳嘯,分朝那無數黑影攢射過去……
可是,那許多黑影早就有了防備,孫驥「放」字出口,他們不待弩箭發出便已神奇地隱沒無蹤!
孫驥空自浪費了七十二根弩箭,卻連一個敵人也未射中,不由氣得虎目圓睜,厲聲喝道:
「鼠輩!有種的就滾出來跟孫大爺見個真章,藏頭露尾算什麼東西!」
那條最先冒出來的黑影又在五丈外的原地徐徐上升,哈哈大笑道:「姓孫的且慢冒火,你叫尚文烈過來說話,沒你的事,你到旁邊乘涼去!」
這時,尚文烈已聽出孫驥施放箭弩無功,遂一連猛攻兩劍,逼開了因大師,沉聲喝道:
「大師請暫停手!」
了因大師聞言一收方便鏟,沉聲道:「勝負未分,尚大俠何故叫停?」
尚文烈冷冷道:「大師不是說未帶隨從之人麼?」
了因大師點頭道:「不錯!」
尚文烈抬手一指孫驥那邊,沉聲道:「那邊的一群鼠輩與大師無關?」
了因大師搖了搖頭,斷然否認道:「老衲與悟玄道兄都是出家人,哪來的俗家隨從?」
尚文烈冷笑一聲,道:「好!既是如此,大師和悟玄道長可否稍等片刻,待尚文烈過去打發了那批鼠輩,再來繼續領教?」
了因大師朝悟玄道長望了一眼,悟玄道長微微點了點頭,了因大師遂轉臉對尚文烈道:
「尚大俠既有其他糾葛,老衲等自也不便落井下石,但話卻須說明,不論尚大俠與來人交涉結果如何,老衲等仍要將上官女檀越接走!」
尚文烈哈哈一笑道:「大師請放心,就算尚某人死在那批鼠輩手上,那時大師儘管自行入車內接人便了……」話聲微頓,沉聲又道:「但尚某人也把話說在前面,在尚某人與那批鼠輩交涉期間,二位聖僧仙長務請遵守信諾,不可妄動,否則有任何損失,尚某人概不負責!」
了因大師點頭道:「尚大俠請放心,老衲跟悟玄道長就在此地恭候便是!」
尚文烈這才一抱拳,道聲:「失陪!」擰身一躍,斜掠三丈,落在孫驥的馬前,凝目朝那五丈外的黑影略一打量,突然冷笑一聲道:「本公子以為是何方高人竟有這天大的膽子來搗亂,原來是被丐幫開除了幫籍的‘棋叟’姓龍的老傢伙,嘿嘿,龍老花子!你帶了這許多小花子來想幹什麼?」
夜色昏暗之下,尚文烈一眼便能分辨出五丈開外之人的形貌,這份深湛的修為,頓使那條黑影心頭一凜,勉強打了個哈哈!沉聲道:「不錯,老花子正是龍歸海,今晚追蹤而來,打算向你尚大俠要點公道!」。
尚文烈故作一愕道:「公道?我尚某人欠貴幫……哦!不對!閣下已被丐幫除名,算不得丐幫之人了,那麼,我尚某人又欠閣下什麼公道?」
棋叟龍歸海哈哈一笑,道:「我老花子天生的窮骨頭花子命,雖被摒於本幫門外,但仍然是個窮花子,丐幫之事也就是我老花子的事,你姓尚的欠丐幫的公道,老花子我照樣要向你討取!」
尚文烈「哦」了一聲道:「原來你這老傢伙硬要香丐幫出頭,好吧!我尚某人欠丐幫什麼公道,你閣下儘管說吧!」
話聲方自一落,左側丈許遠處的雜草樹叢中突然升起一條人影,沉聲喝道:「姓尚的好意思裝呆?你閣下跟咱們丐幫的過節,遠的如‘天門谷’那次大屠殺不談,自有總舵主持公道,但前日你不該指使手下殺害本幫‘五福集’分舵梁團頭,又在昨夜在山中的小村子裡慘殺了九名弟兄,若不是我老花子見機,嘿嘿!你閣下這手殺人滅口的惡行,當真是神鬼不知……」話聲一頓,突地怒吼道:「天網恢恢,你這惡賊終被咱們追上,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本幫眾弟兄的血債,今晚要你本利清還!」
尚文烈靜靜地聽對方憤怒地吼說完了,冷冷一笑,說道:「你這位仁兄說的什麼?本公子完全聽不懂……」
「聽不懂!」那條人影一聲怒吼,打斷了尚文烈的話鋒,咬牙切齒地高聲喝道:「我老花子說的是人話,你這畜生當然聽不懂!」
尚文烈冷哼一聲,正待開口,他身後高踞馬上的孫驥已忍耐不住,怒喝一聲:「老狗找死!」右手一揚,標槍電閃而出,直向那條人影飛去……
那條人影似是早就防到這一著,當孫驥喝聲出口,右手一動之際,他已身形一縮,隱沒不見!
那一根三尺長的水磨純鋼標槍挾著沉雷似的破空之聲;從那條人影隱役的上空疾飛而過,直飛入黑暗的夜空中,不知去向!
那條人影又從另一處暗影裡冒出來,嘿嘿冷笑道:「姓孫的少獻寶,現在輪不到你!」
話聲微頓,厲聲又道:「姓尚的,你以為扛著馬車從那山谷裡遁走,就可以瞞得過旁人了是嗎?嘿嘿!你也不打聽打聽花子爺們是幹什麼的……」
那條人影在滔滔不住地叱喝,孫驥左手一抬,又待擲出標槍,卻被尚文烈搖手止住,低聲吩咐道:「你跟錢家兄弟趕快下馬,如此如此!……快去準備!」
孫驥點頭領會,悄然下馬,自去按計行事……
只聽那條人影繼續喝道:「姓尚的,你不是畜生聽不懂人話麼?如今且牽個畜生來和你說,你好好地聽清楚了!」
那裡話聲一落,右側丈外山坡下暗影裡,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哀號,似是有人受了極大的痛苦……
哀號聲一發即止,隨聽一個嘶啞的聲音叫道:「輕些輕些!哎!我說我說!這一切都是大公子……哎!不!不!是!是姓尚的主使,埋伏殺死那些花子爺,不留活口,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請花子爺高抬貴手,饒小人一命……」
那條人影又是冷冷一哼,厲聲道:「姓尚的,你聽見了沒有?嘿嘿!你沒想到百密一疏,會逃脫我老花子一個吧?嘿嘿嘿嘿!」
原來這條人影就是在那山谷村莊中逃得性命的黑矮老丐,他逃出山谷之後,仗著地頭熟,立即將丐幫的訊號傳出,天亮時分,他已糾集了山區附近的數十名丐幫弟子,更巧的是棋叟龍歸海也途經此地,於是順理成章地由棋叟率領隊伍,跟著黑矮老丐重返那山谷的小村莊去。
他們一群花子到達之時,正是五葷彌陀等人在村中找不出線索中計離去,村中之人分頭撤退以後。
棋叟率眾大搜之下,果然搜出了被埋在附近田地裡,遇害的丐幫弟兄以及那言人午的屍體。
他們在村中再一仔細搜尋,竟然搜到了一名留下潛伏窺看動靜的打手,這個倒霉鬼在酷刑之下,供出了尚文烈的逃走路線,於是……
尚文烈這時已然怒火中燒,再一聽黑矮老丐這一串得意的怪笑,不由殺機怒湧,潛運功力,暗釦中指,照準黑矮老丐的身影一彈!
一縷勁銳指風,悄然無聲地電射而出!
黑矮老丐笑聲尚在空中盪漾,突地「嗯」了一聲,身影一晃,撲地便倒!
暗影裡登時一陣騷動,立時傳出幾聲輕微的卡簧暴響!
「哎!啊……」
那雁列在第一線的八名打手突然一陣大亂,慘叫痛哼地接連著滾下馬來,同時馬嘶之聲驚心動魄,有兩匹駿馬人立而起,「砰訇」大震,連人帶馬倒在地上,掙扎翻滾,亂作一團……
山道上,登時烏煙瘴氣,眼看不可收拾……
尚文烈沒料到丐幫之人竟會在黑暗裡用暗器攻擊,從那一陣卡簧之聲推測,必然是袖箭。
五虎斷魂釘、七孔黃蜂針等等又小又歹毒的暗器。
這種暗器在黑夜間根本無從防備或躲閃,尚文烈不由又驚又怒,正待下令孫驥發動反攻……
陡聽一陣「格格」嬌笑,劃破夜空,飄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