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紅日爬上了山頭,千峰萬巒都披上一層金紅色的輕紗,山谷中,煙嵐嫋嫋,晨霧薄薄地瀰漫在山野,林梢!
蹄聲得得,一輛輕便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以不疾不徐的速度馳行……
車的前面五六丈遠,兩騎駿馬並轡而馳,馬上是兩名黑色勁裝,背插長劍的中年大漢。
馬車後面,緊跟著六名驃悍的藍衣騎士。
駕車的乃是一名相貌清秀的勁裝少年,他雙手控綏,目不斜視地在這崎嶇的小路上驅策著拉車的健馬,連鼻尖上的汗珠都不敢鬆開一隻手來揩一下。
在車廂裡面。卻悠閒地半躺半坐地載了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不!其中有一男一女並非是很自然的一副悠閒姿態,而是被人點了穴道,動彈不得,互相緊靠在一起。
男的是賈天紳,女的正是勝夷光。
他兩人的對面、則半躺半坐著尚文烈,那林明則比較規矩地緊挨著車門而坐,神色之間,顯然是較尚文烈疲倦得多。
那林明似是剛從瞌睡中醒來,帶著一臉倦容,打了個哈欠,望著尚文烈,尷尬地笑了笑,道:「公子!小的昨夜裡想了一個通宵,仍是想不通為何要走這條最難走的山路,唉!那道山谷真不好走,可把小的和小楊他們累慘了,到現在渾身骨頭還在痛哩!」
尚文烈神色一整,道:「年紀輕輕的,這一點勞累就受不了,將來怎能夠擔當大任!」
話聲微頓,頗為得意地笑道:「須知這條路雖是最難走,可也是最安全的一條,同時,本公子也不打算立即趕回總宮去,所以就讓那些人自作聰明地去撲個空也好。」
林明聽得一怔,道:「咱們不馬上口總宮?公子打算要到哪兒去?」
尚文烈掃了對座的賈天紳一眼,微笑說道:「當然是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款待這位賈大俠。」
林明也望了昏迷不醒的賈天紳一眼,笑了笑,轉頭道:「小的還有一樁事情想不通,不知公子一心要找這位賈大俠幹什麼?」
尚文烈「嘿」了一聲,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林明點頭道:「可是,公子的‘金龍劍法’並不見得就比他差!」
尚文烈微笑道:「可是,你又怎知他不比我強?」
林明一窒,道:「這!……」頓了頓,訥訥道:「可是,公子又怎知他一定比你強哩?」
尚文烈點頭道:「本公子從前是不知,但現在已經知道了!」
林明愕了一愕,道:「既然如此……」說至此處,右手作了個一刀砍下的手勢,接著道:
「這樣豈不省事,何必如此勞師動眾地侍候他?」
尚文烈「嘿嘿」一笑,道:「問題如果是這樣簡單,還用得著你來建議麼?」
林明垂頭道:「公子的神機妙算,小的自然是萬難推測。」
尚文烈微笑道:「那又不然,你和小楊跟我這許多時日,如果凡事能留點心去觀察和用點腦筋去思索,就可以看得出來的。」
林明連聲道:「是!是!公子教訓得極是!小的永遠記在心上。」
話聲微頓,眼光一瞟勝夷光,又是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期期道:「還有……還有這個……這個勝家堡的丫頭,不知……不知公子……為何也不辭辛勞地……」
尚文烈笑著截口道:「以後在我面前說話不準這樣吞吞吐吐,記住了,嗯!」笑語之聲一頓,也望了靠在賈天紳肩膀上,也是昏迷不醒的勝夷光一眼,側顧林明道:「你怎知她是勝家堡的丫頭?」
林明訥訥道:「這個……據說是她自己說的,同時這位賈大俠也極力地證實無訛!……」
尚文烈一擺手,不讓林明往下說,含笑問道:「你見過那勝家堡的丫頭沒有?」
林明一愕答道:「沒有!」
尚文烈道:「你既然不曾見過那勝家堡的丫頭,又怎能以她的自認和別人的證實而加以相信?」
林明不由為之語塞。
尚文烈又是一笑,道:「那麼,你見過那上官瓊沒有?」
林明搖了搖頭,道:「也沒有。」
尚文烈一指自己的鼻尖,笑道:「我就曾經見過……」神色一整,道:「所以我根本就不信她是勝夷光,嘿嘿!我倒要好好問問她,為何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
說到此處,馬車突地戛然剎住了,隨見駕車的勁裝少年彎腰探頭過來,道:「稟公子,信鴿在上空盤旋……」
尚文烈一揮手,道:「快把它弄下來看看!」
駕車的勁裝少年隨即仰頭望著一隻正在馬車上空飛來飛去盤旋的鴿子,口中發出一串「咕咕咕咕」的叫聲!……
那隻鴿子聽聞叫聲,忽地雙翼一束,飛落在駕車的勁裝少年肩頭上。
少年抬手將鴿子抓住,在他的腳上解下一隻小小的金屬筒兒,在筒中挑出一卷小紙卷,彎腰遞進車廂裡,道:「三家村據點來的訊息,請公子過目。」
尚文烈接過小紙卷兒,攤開來瞧了一遍,微笑道:「果然不出本公子所料!……」話聲一頓,忽然提高了聲音,道:「小楊,快回令叫他們儘速撤走,否則讓窮家幫的叫化子大批趕來就不妙了。」
駕車的楊聰應了聲「是」!隨即掏出特製的筆墨紙張,就在車上寫了一道回令,塞人小圓筒裡,將圓筒綁在鴿子的腳上,然後嘴裡咕嚕了一陣,雙手一舉!……
那鴿子雙翼撲動,疾飛上空中,一個盤旋,循著來時的方向,迅速飛去。
楊聰嗆喝了一聲,長鞭一揮,馬車又繼續前進!……
車廂裡,尚文烈似乎想起了一些心事,神色顯得很不愉快,輕哼了一聲,喃喃地罵了一句:「都是些飯桶!」
林明眨眨眼皮,道:「是不是丐幫方面有了問題?」
尚文烈哼了一聲,「他們真不中用,竟讓人逃了一個。」話聲一頓,氣呼呼地道:「都是那該死的胡奇和言人午攪出來的!……」
林明插嘴道:「可是,老胡似乎不曉得死鬼姓言的事……」
尚文烈「哼」的一聲!打斷林明的話頭,恨恨地道:「這老傢伙更可惡,本公子好不容易跟‘血魂堡’拉上了關係,卻被這該死的老匹夫攪砸了!」
林明道:「可是,‘血魂堡’派到中原來的人馬,咱們已全部擱下來了,司徒堡主那邊恐怕不會知道吧!」
尚文烈又是一哼,道:「你以為‘無名堡’和‘勝家堡’的人會是啞巴?」話聲一頓,眼睛一掠勝夷光,喃喃自語地道:「到時候,說不得只好犧牲這個賤婢,交給‘血魂堡’去處理,來彌補這條裂痕了!……」
一陣急驟蹄聲從前路傳來,打斷了他的自語,只見一名黑衣勁裝大漢策馬傍著車廂,躬身道:「稟公子,前面不遠有處小鎮集,要不要歇腳打尖?」
尚文烈略一沉吟,點頭道:「好吧!你去通知大家,就在那裡休息便了。」
黑衣勁裝大漢應了聲:「是!」一擰韁繩,馳往後面通知那六名殿後的騎士,準備一切!
尚文烈目光一轉,對林明又道:「你查一檢視,前面是什麼小鎮集?離最近的據點或是聯絡站有多遠?」
林明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皮包,開啟蓋子,取出一張羊皮紙,攤在膝上,在那劃滿了各種符號和線條的紙上仔細瞧了一陣,抬頭道:「前面那小鎮叫‘雙槐集’,距集南一里半的王家村有咱們一處聯絡站,距集西七十里的‘三山堡’,最近已開闢為據點,由新來的‘毒劍神槍’孫驥在主持,副手是‘黑豹’錢通和‘白狼’錢順兩弟兄,下轄弩箭手八名,打手八名,屬二級據點。」
尚文烈靜靜地聽完了,略一沉吟,道:「打尖的時候,你辛苦一趟,先到聯絡站去要他們傳一個急令回總宮,請諸葛總管速將最近參加本宮的人重新嚴格考核調查一下,不準再有像胡奇。言人午那樣的人存在。」話聲微頓,續道:「然後,你就到‘三山堡’據點去告知那孫驥,叫他準備一下,咱們今晚就在他那兒歇腳。」
林明一一記在心頭,將地圖收拾好,車輪已「隆隆」地滾在石板路上,馳進了「雙槐集」。
這「雙槐集」顧名思義,當然是由於進集子的入口,一邊有一棵撐天老槐樹而來,集子不大,只有一條石板大街,二三十戶店鋪人家,整個集子僅有一家帶賣酒飯的「福安客棧」,坐落大街的末端,倒也頗具規模。
馬車在「福安客棧」門口一停,林明首先鑽出車門,牽過一名藍衣騎士的駿馬,跨上雕鞍,疾奔那聯絡站傳送命令去了。
楊聰一躍下地,從車廂後面的行李架上取過一隻墊腳凳子放在車門口,躬身道:「請公子下車!」
在這般窮鄉僻壤中,幾曾見過如此勢派的旅客?頓時把這家山地客棧給鬧翻了天,那掌櫃的早已親率四名夥計奔出門來招呼張羅……
尚文烈下了車,在眾騎士簇擁下跨入店門,突然目光一掠,口中低「咦」了一聲!趕忙側顧楊聰低聲道:「車上的人不要動,你在車廂裡守著,不準人看見他們,快去!」說完,人已進入店中。
這家客棧的前面乃是供住店的客人及過往客商打尖進食的大廳,擺了七八副座頭,這時候食客並不多,只有三副座頭上有人。
靠近門口的一副座頭上,坐了五個女人!
在江湖道上,五個女人坐在一起進食並不算稀奇,奇的是那尚文烈乍見到這五個女人時所顯露的神情和吩咐楊聰去做的事情!
究竟這五個女的是什麼人?竟然使得尚文烈如此驚詫以及趕緊將賈天紳和勝夷光(尚文烈認為她是上官瓊)藏起來不讓別人看見?
這五個女的當中,四個年輕的倒不曾引起尚文烈的注意,反而那個半老徐娘,卻令他詫然止步!
那麼,這位半老徐娘是誰?
原來,她竟是「玉屏魔宮」的那位婢僕領班,「玉屏女魔」蘇玉鳳的得力助手趙三姐!
多時未見,這位老來嬌臉上的脂粉仍然是塗得那樣厚,以致呆呆板板地顯不出半點喜怒哀樂的表情來。
她面向店門而坐,這就難怪尚文烈不能把上官瓊(其實是勝夷光)弄出車廂了!
尚文烈看到了她,她當然也看到了尚文烈,同時也看到了他一臉的錯愕神色以及停步不前低聲吩咐隨從之人的鬼祟動作。
這時,雙方已到了必須開口說話的距離,幾乎是同時開口!「嗯!是什麼風把三姐的芳駕吹進中原來了?幸會!幸會!」還是尚文烈比較早了一點兒。
「喲!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想不到會在這裡碰見了尚大公子!」趙三姐臉上雖然顯不出表情,但口氣卻是蠻親熱的。
尚文烈快步趨前,抱拳笑道:「三姐什麼時候進中原來的?怎不早通知一聲,尚某人好派人出關迎駕!」
趙三姐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嬌聲道:「算了吧!說得好聽,奴家怎敢驚動你這位‘金龍大俠’,請坐呀!盡站著幹嗎?……」眼角一瞟緊靠身邊的那位年青女郎,道:「秋香!
快去招呼店家添碗筷座位來!」
其實用不著她去吩咐,那掌櫃的已率了兩名跑堂的端了杯盤碗筷和兩張椅子走過來了。
在這種情形之下,尚文烈想不坐也不行,何況他這時的確也想坐下來談談,於是,他順水推舟,謝了一聲便在趙三姐的對面落座。
那兩名黑衣勁裝大漢和六名藍衣騎士則在旁邊的一副空座頭上坐了。自有跑堂的過來侍候。
尚文烈坐定之後,舉目打量了這大廳一眼,只見靠裡邊的右角落,一個鄉下老太婆獨佔一副座頭,正在低頭慢慢地扒飯,飯桌上擺了幾樣小菜和一個藍布大包袱,想是往別的村子去探親戚的。
靠左首角落的一副座頭上,獨坐著一個黝黑精瘦的小夥子,穿著打扮,似是去城裡學手藝的,不知是遭老闆開除了還是得罪了客人而被趕回家去,一個人坐在那裡發愣,手裡拿著一張捲餅,僅僅咬了一半,飯桌上,擱了一個小而長的鋪蓋捲兒。
此外,就沒有其他的食客了。
尚文烈打量完了,將目光收回來,凝注著趙三姐,含笑道:「三姐不在玉屏宮中逍遙,老遠來到中原,不知有何貴幹?」
趙三姐咳了一聲,道:「大公子不在‘金龍總宮’坐鎮,帶著這些個武師風塵僕僕的,難道在這山區裡有什麼大事發生?」
尚文烈笑了笑,道:「在下是個勞碌命,不像三姐你的命好,在‘玉屏宮’中有數不清的人不離左右,一呼百喏。」
趙三姐臉頰動了一下,淡淡道:「彼此彼此,奴家也是個閒不住的人,沒事也要找點事情做做,何況目下中原正是多事之秋哩。」
兩人不著邊際地閒聊,跑堂的已送上酒食,無非是些自釀的高粱酒,山中的土產野味,倒也擺滿了一桌。
尚文烈一面替趙三姐斟了杯酒,也為自己斟了一杯,放下酒壺,舉杯笑道:「在下敬三姐一杯,請三姐賞臉!」
趙三姐神情漠然地舉起杯子,在唇邊沾了一沾,就放下來,淡淡地道:「奴家不會喝酒,大公子有什麼話就說吧!」
尚文烈卻是一口喝乾了杯中的高粱酒,照了照杯,笑道:「三姐怎知目下中原正是多事之秋?」
趙三姐道:「大公子把各地分宮關閉,化明為暗地活動,各大門派及丐幫醞釀聯盟,更有那名亡實存的‘無名堡’和‘勝家堡’推波助瀾,漠北‘血魂堡’已聽聞跟你大公子攜手合作要將勢力伸展人中原來,這些事情還不夠麼?」
她淡淡道來,對江湖情勢竟是瞭如指掌!
尚文烈聽得心頭一震,一時摸不透這鬼女人究竟安的什麼心?當下淡淡一笑,舉杯笑道:
「三姐莫非打算也要湊一湊熱鬧麼?」
趙三姐嘴唇動了一下,眼光卻朝兩邊一掃……
尚文烈笑道:「三姐放心,在下敢擔保在這店裡的人就算聽見了也不礙事的。」
趙三姐輕輕一哼,道:「說老實話,奴家的確是有心進中原來湊湊熱鬧,但一時之間卻又打不起主意,究竟是幫著誰比較好……」
尚文烈忙介面道:「那還用說,三姐不幫小弟這個忙,還去幫誰?」
趙三姐瞟了他一眼,道:「話固然是這麼說,可是……」倏地壓著嗓子,低聲道:「你把那死丫頭藏到哪裡去了?你總宮的人死也不肯認賬!」
尚文烈聽得一怔,道:「哪個死丫頭?」
趙三姐「哼」了一聲,道:「你大公子裝什麼呆?說不定就在車子裡咧!」
尚文烈長長地「哦」了一聲,笑道:「原來三姐是說上官瓊!三姐真是會開玩笑,她不是在‘玉屏宮’的麼?三姐怎地反說小弟裝呆?」
趙三姐又是一哼,道:「不是你大公子,難道那姓賈的小子會有這大的本領把她弄走?」
尚文烈又是一怔,道:「把她弄走?你是說……」
趙三姐也是一怔,情知說漏了嘴,只好輕啐了一聲,低低地道:「我的好大公子,奴家把那死丫頭關在宮裡,憑她一個人的本事,怎能逃得出來?如果你要奴家幫忙,那就不能幫著她了。」
尚文烈這才明白,敢情上官瓊失蹤了這許多日子,原來是給這鬼女人關起來了,如今,不知怎地竟讓她逃了出來,所以這鬼女人才帶人進中原來尋找她的下落……
他眼珠一轉,神色莊重地說道:「請三姐相信我尚某人,在下的確不曾見過那賤婢!」
話聲微頓,改作誠懇之容,沉聲道:「其實那賤婢本領有限,也成不了什麼氣候,三姐何必為她而勞師動眾,白費心力?如果把這精神拿來幫助我尚某人,將來平定了武林,三姐還怕不予取予求麼?」
趙三姐搖了搖頭,木然道:「你大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丫頭雖然本領有限,但她身上懷有‘玉屏宮’的‘信符’,不知道那死鬼蘇玉鳳是在什麼時候傳給她的,奴家目前雖然掌管了‘玉屏宮’,卻僅能指揮奴家的心腹之人,至於宮裡及外面的上百人手,就得靠那‘信符’來統御了。」
尚文烈「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三姐請放心,如果那賤婢落在尚某人手裡,一定給三姐送去處置,但這幫助尚某人之事,還望三姐俯允。」
趙三姐淡淡道:「奴家已經說過,幫誰都可以,只要誰能將那丫頭給送到‘玉屏宮’來,奴家就幫誰,所以嘛,奴家還不能在這時候對你大公子的請求有所決定。」
尚文烈尷尬一笑,道:「依我尚某人之見,三姐還是先行決定的好。」
趙三姐淡然道:「為什麼?」
尚文烈悠然道:「蘇前輩中毒斃命之原因為何,江湖上傳說紛紜,有很多人都極想知道其中詳情,尚某人相信三姐也必定有這興趣的,是麼?」
趙三姐嬌軀微震,目光亂射,冷聲道:「奴家對這事根本就沒有興趣。」
尚文烈笑了笑,道:「是不是三姐已經知道其中詳情了?」
趙三姐語氣一寒,微帶怒意道:「大公子請勿信口開河,奴家可吃不消!」
尚文烈毫不在意地笑道:「我尚某人在想,如果那些想知道這件事情的內幕之人,聽到三姐知道其中原因的話,真不知要替三姐帶來多少麻煩咧!」
趙三姐似乎氣惱已極,卻又無可奈何地瞪了尚文烈一眼,恨恨道:「你尚大公子不去瞎說,誰會知道!」
尚文烈笑道:「所以說,關於幫助我尚某人的事情,還是請三姐先行決定的好。」
趙三姐銀牙一陣亂咬,終於點頭道:「好吧,奴家就決定幫你,但話要說在前面,第一,如要使用‘玉屏宮’的人力,大公子就必須先將那丫頭身上的‘信符’交給奴家。第二,如果那丫頭落在奴家手中,對不起!幫你大公子的話就算吹了!」
尚文烈連連點頭道:「這是自然之理,我尚某人知趣得很,沒有把握的事,決不隨便向人開口,三姐儘管放心。」
趙三姐冷笑一聲道:「這樣就好,奴家已經用過飯了,對不起,要先走一步,但願早日得到你的好訊息。」說完,緩緩站起身來,那四名侍婢趕忙過來侍候……
尚文烈放下杯筷,起身笑道:「三姐怎不多聊一會兒?不知趕著要到哪兒?」
趙三姐一面接過熱毛巾擦拭嘴唇雙手,一面冷冷道:「奴家跟你大公子聊天只有吃虧的,又何必多聊?至於奴家的行蹤,倒不勞大公子關懷,可是……」話聲微頓,俏眼左右一掃,低聲道:「我們剛才的談話,最好不要讓外人知道,怎樣處理就交給你大公子了。」
尚文烈含笑點了點頭,道:「三姐放心,尚某人敢擔保出不了紙漏!」
趙三姐方自點頭,只聽車聲轔轔,一名侍婢已從客棧後面駕著一輛輕車繞將出來,駛到客棧門口!
尚文烈笑道:「原來三姐也挺會享受,可說得上是與尚某人有志一同了!」
趙三姐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嗯」了一聲,便自合上車廂,那三名侍婢把零碎東西清理好了,也進入了車廂,趙三姐一揮手,那駕車的侍婢抖動韁繩,緩緩朝集外駛去!
尚文烈口噙冷笑,目送趙三姐的馬車去遠了,這才轉身返入店中,卻見那個鄉下老太婆剛好在櫃檯上把飯錢算清,挽著藍布大包袱,顫巍巍地往店門口行來。
尚文烈伸手一攔,沉聲道:「老婆婆請留步!」
那鄉下老太婆正低著頭往外走,突見身前現出一隻手攔住去路,不禁嚇了一跳,踉蹌倒退了兩步,幾乎跌了一跤,慌忙抬頭眯著一雙老眼,怔怔地瞧著尚文烈……
尚文烈也在打量這個鄉下老太婆,只見她皺紋滿臉,那大半已變白色的頭髮挽了個小髻,拿一根指頭寬的銀簪兒綰住了,兩邊的腮幫子深深凹下去,顯得兩片嘴唇更見乾癟,身上的一套粗布衫裙倒還乾淨,大概生長在這山地裡的原故,腳下並未纏裹,一雙天足穿了雙布底鞋。
不折不扣,十足十的一個鄉下老太婆。
尚文烈將她上下瞧了一遍,含笑道:「本公子叫你留下來,不要忙著走,聽到了沒有?」
老太婆的耳朵可能不大靈光,她眨眨眼皮,啞聲道:「你這位公子爺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