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拍即合

金龍寶典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一名黑衣勁裝大漢已放下筷子走過來,大聲道:「咱們公子要你留下,不準走!」

老太婆這回可聽見了,但她卻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我還要趕到女兒家去,晚了路就不好走啦!」

那大漢牛眼一瞪,大喝道:「說不準走就不準走,少-嗦,快回到你的位子去!」

老太婆「喲」了一聲,抬手伸出一個指頭,指點著那大漢,口中哩哩啦啦地高聲說道:

「怎麼,你們又不是官人,大呼小叫地瞪誰的眼睛?」說到此處,一擰頭,衝著櫃檯叫:

「掌櫃的,你評評理看,憑什麼不準人家出去?」

那掌櫃的正在埋著腦袋記賬,聽見吵鬧聲音,剛好抬起頭來,見狀,忙站起身來,雙手亂搖道:「諸位大爺有話好說,請不要……」

走過來另一名黑衣勁裝大漢,伸手一接掌櫃的肩膀,冷喝道:「沒你的事,坐下去!」

掌櫃的哎了一聲,「噗」地一屁股摔在板凳上,一手捂著被按過的肩膀,齜牙咧嘴的哪還敢吭氣。

那老太婆一見連掌櫃的都吃了痛,不由嚇得連連倒退,但口中卻高聲叫道:「反了!反了!大白天當街搶人,街坊快來啊……」

尚文烈和幾名武師都不防老太婆有這一招,俱不禁一愣!

一陣腳步聲響,奔出了幾名店中的夥計,一面跑一面大喝:「什麼人大膽敢白天搶人?……哦!」

目光觸處,幾名夥計也愕住了……

就在食廳略呈混亂之際,在左首角落進食的那個黝黑精瘦小夥子,忽然放下手中的捲餅兒,扛起他那長鋪蓋卷,門聲不響地起身離座,側著身子就往食廳通到後面客房的那道門裡閃去……

這時,好幾名從店後奔出來的夥計發現了所謂搶人的竟是那極為勢派的公子爺,俱不禁愕然一頓之後,立即疾趨上前,一名夥計對老太婆兩眼一瞪,道:「無緣無故亂叫一通幹嗎?

就算人家公子爺要搶也不會搶到你頭上來,還不快點出去。」

另一名夥計卻哈腰對尚文烈賠笑道:「鄉下人沒見過世面,公子爺請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尚文烈冷冷一哼,一聲冷叱:「站住!」

那老太婆聽從那夥計的話,剛剛低頭一舉步,登時讓這一聲懾人的冷叱,又給嚇得站住了。

但那黝黑精瘦小夥子卻不聽這一套,腳步根本不停,眨眼間,人已進入了店後的客房。

尚文烈一擺手,立即有兩名藍衣武師閃身而起,先後竄進通往店後客房的那道門,追蹤那黝黑精瘦小夥子去了。

食廳這邊,那名夥計已再度朝尚文烈哈腰賠笑道:「公子爺,您何必……」

那一掌把掌櫃按下去的黑衣勁裝大漢霍地伸手一叉,將這名夥計推得兩個踉蹌,瞪眼喝道:「沒有你們的事,統統滾進去!」

幾名夥計嚇得面青唇白,喏喏連聲,誰還耐煩管那老太婆的閒事,一個個向後轉,抱頭鼠竄回店後去了。

偌大一間食廳,這時只剩下尚文烈這一幫人,那兩名黑衣勁裝大漢把住了通往店後的那道門,四名藍衣武師則分出兩名把住店門,另兩名分站在尚文烈的左右。

尚文烈則悠然地望著那渾身發抖的老太婆,冷笑道:「老婆婆!你也不用再演戲了,乖乖坐下來咱們聊聊,彼此有益,又何必急著要走呢?」

老太婆起先還指望店中的人會出頭幫忙,此際,眼看已然絕望,真是又驚又急,更是氣惱萬分,聞言,抖著嗓子叫道:「你們這班天殺的想搶我老婆子的東西,還說我老婆子演戲,呸!快讓開,誰跟你們演戲?」

尚文烈嘴角一歪,冷聲道:「老周,把她請到位子上坐下來!」

站在左首的那名藍衣武師應聲跨前兩步,逼近那老太婆獰笑道:「老婆婆,是你自己走還是要我周大爺請你去?」

老太婆驚惶地連連後退,訥訥道:「你……你……你想幹什麼……」

周姓武師張牙舞爪地一步一步逼近,冷冷喝道:「你再不聽話,大爺就要動手請你了!」

這時,老太婆已將退進那道通往店後的門戶,忽地冷哼了一聲!不退反進,腳下一大步就貼近周姓武師的身前,抬手一掌,疾逾閃電地擊在他的胸膛上!

周姓武師做夢也沒想到這個行將就本的老太婆會突然出手,只覺眼前一花,「叭」的一聲!胸膛上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掌,登時一聲悶哼,「砰」然仰跌地上,張嘴噴出一股鮮血,昏死過去。

老太婆一掌擊中周姓武師,身形卻未停頓,倏地一轉,化作一股狂風,卷向那把住店後門的兩名黑衣勁裝大漢,手中的藍布大包袱猛地掃出!

「砰噗」兩聲!那兩名黑衣勁裝大漢驟不及防,登時被那大包袱擊中,身子連打兩個圈圈,「嘩啦啦」地碰翻兩張飯桌,人也倒在地上,鬼叫連天!

老太婆一擊得手,身形一起,就要從這店後門戶衝出……」

陡聽一聲清叱:「退回去!」

尚文烈迅似飄風,身形有如鬼魅,一閃身就擋在老太婆的面前,大袖一拂,捲起一股奇猛無比的暗勁,向老太婆的身上拉去!

老太婆與尚文烈相距不過五六尺,幾乎伸手可及,哪還讓避得開,只好將手中的大包袱順勢往前一送……

「噗」的一聲!大包袱捱了尚文烈衣袖一拂,老太婆「哎」的一聲驚叫,蹬蹬倒退了兩步方才拿樁站穩!

尚文烈冷哼一聲!欺身跟進,一抬手,驕指疾點而出!

一縷勁風,劃空生嘯,射襲老太婆的「期門」穴!

老太婆只得依樣畫葫蘆,振腕一翻,大包袱迎著射來的指風一擋!

「味」的一聲!大包袱立被指風射穿了一個深深的窟窿!

老太婆也被指風餘勁震得又退了一步!

她速退了三步,也就是說,已經被人逼得退回了原地,不由急怒交迸,厲喝道:「尚文烈,你不要欺人太甚!」

尚文烈聽了一愕,隨即「哈哈」大笑道:「本公子早就料到你是熟人,不過嘛……」說至此處搖搖頭,道:「本公子的朋友當中,好像沒有年紀這樣大的!」話聲微微一頓,目光一凝,冷冷喝道:「你究竟是誰?還不快將真面目現出來讓本公子瞧瞧!」

老太婆「哼」了一聲,正待開口,忽聽店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不由怔了一怔,忙掉頭望去。

只見那兩名跑堂夥計領著十幾名老少,匆匆地趕到客棧來,卻被兩名把住店門的藍衣武師擋駕,因而爭吵起來。

老太婆當時換了一副可憐兮兮的神情,急聲叫道:「諸位鄉親來得正好,這幫強盜把我老婆子欺負慘了!快把他們拿住送到衙門去關起來!」

尚文烈雖是拿殺人不當一回事,但青天白日之下,大街之上,眾目昭彰,當然萬分顧忌,不敢隨便亂動,遂將衣袖輕拂,勉強含笑上前喝退兩名藍衣武師,讓那跑堂夥計領著那十幾名老少進入食廳。

一名鬢髮花白的長衫老者進得店來,一雙老眼打量了尚文烈一下,咳了一聲,沉聲開口道:「老漢是本集的里正,請問諸位從何處來,為何在本集生事,欺負一位老太婆?」

尚文烈笑道:「老先生誤會了,咱們是過路之人在此歇腳打尖,本欲向這位老婆婆請教一些此地的風景名勝,以便抽暇一遊,不想她老人家聽覺不聰,誤解了在下的意思,才有這場誤會,並且驚動老先生及諸位鄉親,真是抱歉!」

長衫老者「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轉臉望著老太婆,道:「老婆婆!是不是這樣的?」

老太婆哭喪著臉,道:「我怎麼知道,他們人又多又這樣兇霸霸的,只有土匪強盜才是這個樣子的嘛!」

長衫老者笑道:「這完全是誤會,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目光一轉,突然發現那名被老太婆打得吐血昏倒地上的藍衣武師,不由一怔,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尚文烈忙賠笑道:「沒什麼,這是在下管教不嚴,讓這些家丁們吃醉了,自己人口角相爭,受了點傷,沒關係,在下自會帶回家去醫治,不致驚動地方的。」

長衫老者點了點頭,道:「這樣就好!」話落,又轉對老太婆道:「老婆婆!沒有什麼事了,請上路吧!」

老太婆千恩萬謝地謝過了長衫老者,低頭挽了藍布大包袱,顫巍巍地行出店門,往大街的那一頭就是趙三姐去的那一個方向走去……

當她經過尚文烈那輛馬車,走沒多遠,突然似是踩著了什麼,左腳歪了一下,但卻未曾跌跤,仍舊朝前行進……

尚文烈臉上掠過一絲喜色,嘴角朝那兩名站在店門口的藍衣武師一歪,兩名武師立即轉身,漫不經意地往店外行去……

那兩名被老太婆用大包袱撞倒的黑衣勁裝大漢,這時已爬起身來,合力把那捱了一掌的藍衣武師扶起,靠坐在椅子上,動手替他治療……

長衫老者見已太平無事,遂朝尚文烈拱手道:「鄉下人不懂事,打擾了公子爺,請不要見怪,老漢這就告退了。」

是人都長得一雙勢利眼睛,山村中雖然民風較為淳樸,但這裡正也未能免俗,他只顧看到尚文烈一身不俗的穿著,懾人的氣派,便存了個息事寧人的心理,不敢追究下去。

尚文烈當然也樂得免去一場麻煩,聞言,也抱拳一揖,笑道:「豈敢豈敢!里正老先生不加怪責,晚生已深感萬幸……」一面說,一面將長衫老者送出店外,一方才迴轉食廳,對那留下來的一名藍衣武師和兩名黑衣勁裝大漢道:「你們把老宋搭在馬背上,連他們的馬匹一併帶走,先到集西七十里的‘三山堡’據點去。」

那武師和兩名黑衣勁裝大漢躬身應是,立即動手收拾,將那受傷的武師扶出店外放上了馬鞍擱好,然後各自解開韁繩,翻身上馬,牽了沒入乘坐的馬匹,揚鞭疾馳而去。

尚文烈行近馬車門邊,楊聰已鑽出車廂,尚文烈上了車坐好,微笑道:「小楊!你那一針整得她不輕,快追上去看看老伍老陸兩人得手了未曾!」

楊聰應了聲:「是!」躍上駕車的座位,長鞭「啪」的一揚,驅動馬車轔轔疾駛而去……

※※※※※

那黝黑精瘦的小夥子抱著長鋪蓋捲兒,閃出了客棧的後門,快步穿過一片菜園地,鑽進了一座挨近山坡下的竹子林……

兩名藍衣武師後腳跟著掠出客店後門,目光一掠,瞥見那小夥子的身影剛好鑽進了竹子林,二人哪敢怠慢,身形齊齊疾掠而起,幾個起落便已到了竹子林外,停步抬目一看,俱不由一怔!

只見風動枝搖,竹葉沙沙亂響,這座竹子林竟然甚為深邃,林中光影暗淡,哪還有小夥子的蹤影!

兩名藍衣武師互相看了一眼,齊齊身形一挫,也相繼鑽進了竹子林……

繞來繞去,竟然繞過了一道山嘴,二人估計已走了幾里路程,方才穿出了竹子林,眼前豁然開朗!

兩名藍衣武師方自長吁了口氣,抬手拍拍身上所沾的灰土蛛網,突地

兩人目光一凝,又怔住了!

那黝黑精瘦的小夥子正站在他們身前不遠,雙手抱著長鋪蓋捲兒,一雙澄澈而又充滿怒意的眼睛,狠狠地瞪著他們!

兩名藍衣武師一怔之下,心道:「好小子,咱們正要找你,你反而等著咱們來了!哼哼!

簡直自討苦吃!……」

他二人一面高興,一面抬目四下打量地勢,以防這小夥子不敵之時有機會逃走!

這是萬山叢中的一處山環,目光所及,除了山還是山,打尖的那個小鎮集已然被山嘴擋住,看不見了。

兩名藍衣武師把地勢看清,又把對方如果逃走之時可能選擇的方向估計了一下,這才齊步上前,並由那年紀較大的武師沉聲喝道:「小子!咱們大公子叫你站住你為什麼不聽?還不快點跟咱們回店去聽候發落!」

黝黑精瘦的小夥子冷哼一聲,還帶著童音的嗓子喝道:「狐假虎威的狗東西,本……本少爺就是要候在這裡取你們的狗命!」

那年紀大的武師聽得一怔,隨即笑喝道:「哦!看不出你小子還是道上的!嘿嘿!咱們大公子真是了不起,敢情他早就瞧出來了!」笑語之聲一頓,臉色一獰,峻聲喝道:「你小子是哪條道上的?趕快報上名來,大爺好替你小子登個賬!」

黝黑精瘦的小夥子嘴唇一撇,道:「少-嗦,你兩人是要一個一個地死,還是兩個一道赴黃泉,快快決定!」

另一名年紀小些的武師火氣卻較大,他厲喝一聲:「老子就叫你先死!」縱身一躍,越過了那年紀較大的武師,「嗆」的一聲,凌空掣劍,身形疾落,長劍化作一道電虹,朝小夥子分心刺到!

黝黑精瘦小夥子一聲冷笑,身子一側,手中抱著的長鋪蓋捲兒猛地一扔,「唰」的一道白光從鋪蓋卷裡疾飛而出!

「錚」的一聲!白光一圈一絞,立將刺到的電虹盪開,緊接著一閃一吐,白光倏然而斂!

「啊」!那名武師一聲哀號,挺著長劍直衝出八尺開外,右肋裂開了一條尺許長的口子,鮮血狂湧而出,灑了一地,緊接著「砰」的僕臥地上,雙腳一陣抽搐,眼見不得活了!

精瘦小夥子右手斜垂著一柄寒光貞閃的長劍,瞧也不瞧那垂死的武師一眼,卻睨視著那年紀較大的武師,冷冷說道:「該輪到你了,還等什麼,晚了在黃泉路上就趕不上你的夥伴啦!」

那名年紀較大的武師連夥伴怎樣捱了人家的一劍都沒有看清楚,不由嚇得心膽俱寒,瞪著一雙充滿驚駭的眼睛,定定地望著那黝黑精瘦小夥子,如見鬼魅地一步一步往後倒退……

精瘦小夥子冷嘿一聲,喝道:「怎麼?想溜?站住!」

這一喝不打緊,直喝得那武師一個哆嗦,霍地掉頭沒命狂奔,往竹子林裡逃去……

精瘦小夥子一聲清叱!

「狗賊休走!」

身隨聲動,人化一片烏雲,只一飄,就飄過了那名武師頭頂,寒光閃閃,長劍疾然下射!

那武師正捨命狂奔,眼看就要鑽進竹林,耳聽清叱之聲,頓覺頭上勁風壓頂,一道白光攔住去路,不禁亡魂皆冒,哪還敢再前進半步,慌忙剎住前衝之勢,並還倒退了兩步才穩下身形!

精瘦小夥子的長劍直點在這名武師的胸口上,冷聲叱道:「快亮出兵刃來受死!」

那名武師胸口只感到陣陣冷氣鑽進心窩裡,不由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在這種情形之下,就算他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亮出兵刃來,當下,順著對方劍尖的來勢,「噗」的跪在地上,雙手高舉,結結巴巴地叫道:「小爺饒命!小人給您磕頭!」

說著,他真的就要磕頭,那精瘦小夥子當然不能夠眼看著人家的身子直往劍尖送來而不予理會,當下,只好微退半步,劍尖一撤,口中冷冷喝道:「起來!你……」

誰知,他話尚未說完,那武師的頭已然低低磕了下去,也就在他腦袋一低的一剎那,「咋」的一聲繃簧微響,三點寒星電也似地從那武師的後頸窩裡飛射出來,斜斜往上直取精瘦小夥子的咽喉、心窩!

雙方距離不過三四步,變生倉猝,精瘦小夥子寒星入目,已然躲不掉,閃不開,只嚇得他「哎」地驚叫了一聲,眼看一命難逃……

陡地

「叮叮叮」!三下清脆響聲起處,三點金星突然從左側方電射而至,登時將那三點寒星撞歪,以一髮之差,擦著精瘦小夥子的肌膚掠過!

精瘦小夥子驚魂一定,手中長劍猛然往前一送!

那名武師的錦背低頭花裝彎發出之際,十拿九穩地認為這小子必死無疑,方自一抬頭,挺胸便待躍起,誰知

眼前寒光一閃,心窩登時一涼,渾身如遭電殛,死死瞪著那一柄冷森森,直刺入胸膛的長劍,口中卻吐不出半點聲音……

精瘦小夥子抬腿一蹬那死去武師的身子,唰地抽出了長劍,身形倏轉,面向左方,冷聲叱道:「什麼人?」

只聽一聲「呵呵」!兩三丈外的一叢矮樹後面,轉出一名年約五旬出頭,面容清瘦,腰背微弓,雙目炯炯的長衫老者和一名精瘦中年人來!

兩人緩步行了過來,一面走,那長衫老者一面打量著精瘦小夥子,口中卻「呵呵」笑道:

「小老弟身手不弱,就只是江湖經驗差些,如不是這位君師傅,你這條小命就送得冤枉了!」

說時兩人已行近精瘦小夥子面前,他一聽長衫老者這一說,便知剛才那三點救了自己一命的金星,原來是這名精瘦中年人所發,當下擲劍於地,抱拳一禮,道:「多承兩位前輩援手,晚輩尚天玉,未請教兩位前輩高姓大名?」

那名精瘦中年人也不答話,自去地上撿尋他自己的暗器,那名長衫老者還了一禮,笑道:

「老漢錢一博,這位君師傅名方義,人稱方圓客,喏!他現在撿起來的三枚制錢,也就是他的拿手絕技!」

尚天玉又是抱拳連聲道:「久仰!久仰!」

錢一博一指那兩名藍衣武師的屍體,莊容道:「這兩人是何來路?尚老弟是哪一門派的高手?因何在此處相搏,敢請老弟坦誠賜告。」

尚天玉「哼」了一聲,恨恨道:「這兩個狗東西乃是‘金龍宮’的爪牙,奉了他們的主子尚文烈那廝的指使,要將晚輩擒捉回去…」

錢一博「啊」了一聲,詫然截口道:「原來是‘金龍宮’的人馬,那尚文烈在什麼地方?」

尚天玉道:「那廝就在前面的雙槐集上打尖,此時恐怕還在留難一位老太婆哩!」

錢一博道:「那麼,你老弟又是……」

尚天玉氣呼呼地道:「晚輩是另有事情,又不想和那廝糾纏,故而悄悄離開,誰料那廝竟然還是不肯放過……」

錢一博急道:「老弟可否帶咱們到集上去看一看!」

尚天玉略一遲疑,點頭說道:「好吧!晚輩帶兩位去是可以,但到了那客棧以後,晚輩是就要離開的。」

錢一博道:「那是當然,咱們怎能耽誤老弟的事,走吧!」

尚天玉應聲轉身,拔回長劍,拾起那長鋪蓋捲兒,將長劍插進藏在裡面的劍鞘,這才展開身形,朝雙槐集飛掠而去。

錢、君二人緊緊跟隨,穿過竹林,尚天玉仍然是從那客棧的後門,領著錢、君二人鑽了進去。

※※※※※

那鄉下老太婆挽著個大包袱顫巍巍地走出了集子的石板大街,踏上黃土山路,掉頭看了看身後,突然腳步一緊,那龍鍾老態盡掃一空,健步如飛地疾馳而去……

翻過一道山脊,掠下山麓,四野已是荒寂無人,老太婆身形一閃,倏地掠入道旁一大叢雜草裡去,隱沒不見。

半晌工夫,山道上出現兩條人影,疾掠而來,赫然是那奉命跟蹤的「老伍」和「老陸」

兩名藍衣武師!

兩人掠下山麓,突然發現跟蹤的目標竟已不知去向,僅不由愕然停了下來,目光四下搜視……

左首那名武師「咦」了一聲!道:「伍兄!那老太婆莫非走的是另一條路?」

伍姓武師冷「嗤」了一聲道:「一條大路直通到這裡,你陸兄又不是沒看見,那麼大一個人,除非她會飛……」話聲微頓,嘿然冷笑道:「就算她會飛,但她中了楊管事一根‘化血針’,也就飛不起來了,陸兄,咱們搜,這老傢伙十成是鑽了洞了!」

話聲一落,卻聽一聲刺耳的冷笑,老太婆已從雜草中閃了出來,綽立山路當中,招手笑道:「來來來!你二位不用找了,讓我老太婆送你們回去!」

兩名武師不由心頭一震,暗忖:「聽她口氣,分明是守在這兒等我們來的嘛!唔!大事不妙!」

那陸姓武師似是膽子較大一些,當下,勉強按住心中的嘀咕,跨前兩步,「嗆」地掣出長劍,一指那老太婆,冷笑道:「你中了咱們楊管事的‘化血針’,一時三刻就得化為膿血而亡,還吹什麼大氣,快點跟咱們回去,聽候大公子發落!」

老太婆「嘿嘿」冷笑,道:「一根小小繡花針兒就想難住我老太婆?呸,做夢,尚文烈那廝沒有跟來,你兩位是死定了!」

她一邊說,一邊將大包袱擱在地上,從包袱裡抽出一柄兩尺來長的連鞘短劍插在腰帶上,招手道:「你們一起上,免得我老太婆多費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