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

金龍寶典 慕容美 第1頁,共2頁

同一天的傍晚時分。

天際晚霞已淡,夜幕降臨。

胡大爺的莊院中,燈光點點,院門緊閉,寂無人聲。

通往這座屬於胡大爺莊院的大路右側,距莊院約一箭之遙,是一片起伏的小丘陵,丘陵上,草深及人,疏落地生長著一些兩三丈高的松柏雜樹,在夜風中輕輕地搖曳著。

在一叢較為濃密的草莽裡面,蹲伏著那位胖子閔兄和三名大漢,八道目光,瞬也不瞬地透過草梢的縫隙,朝莊院那邊注視著只聽一名中年漢子喃喃說道:「奇怪,看情形分明是一座普通的鄉紳莊院,喂,閔兄,你沒有聽錯吧?」

胖子閔兄搖了搖頭,冷然道:「我五葷彌陀的耳朵,自信從來沒有把別人說的話聽錯過,這一點,你周兄大可放心!」

中年漢子周兄仍然有點不信地輕聲道:「可是,你看莊院裡的燈光是那樣平和,莊院裡的情形又是那樣安靜,更何況在莊院的四周也沒有佈下什麼伏樁暗卡,這一切怎能夠得上是江湖大豪的落腳之地麼?」

五葷彌陀冷笑道:「不是我閔某人吹牛,這一方面的判斷力,你周兄就得拜我閔某人為師了!」話聲微頓,目注周兄,凝重地說道:「須知,愈是表面看起來平淡無奇的地方,也就愈加兇險,這個道理難道你周兄不明白?」

那位周兄似乎被說得不好意思地窒了一窒,一時答不上話來。

旁邊一名黑衣大漢接道:「既然閔兄已證實了就是這地方,那咱們還等什麼?」

五葷彌陀搖頭道:「照那位王二麻子哥所說的,以及現在咱們所看見的,兩者參詳起來,唔唔!這座莊院不簡單,如是咱們就這樣闖進去的話,嘿!準是肉包子打狗……」

黑衣大漢截口道:「咱們仍照老法子,給他放上兩把無情火,就像收拾幾座‘金龍分宮’一般,豈不……」

五葷彌陀連連搖頭道:「行不通,行不通,你徐兄以為人家也是跟那幾座‘金龍分宮’的人那樣草包,那就大錯特錯了!」

中年漢子周兄「嘿」了一聲,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這樣乾耗下去不成?」

黑衣大漢徐兄也附和道:「對呀!那姓賈的小子和勝家妞兒被弄進去已有一天一夜了,咱們再不動手,就只好等著替他們修墳立碑了。」

五葷彌陀冷然道:「就算是替他們收屍,也總比睜著眼睛去送死好得多,諸位不要忘了,咱們僅僅有四員大將咧!」

中年漢子周兄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咱們又何必趕到此地來受罪?」

五葷彌陀沉聲道:「時機未至,咱們得等機會,不能……」

那半天不曾開口的第四名大漢打了個手勢,低聲道:「不要吵,機會來了!」

五葷彌陀等人聞言,一齊將目光順著那大漢的手勢望去……

暮色蒼茫之下,在那條通入莊院的大路上,出現了一批人馬,領頭的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大胖子,白臉無須,年紀約莫在二十七八,腰懸長劍,走起路來就像只大肥母鴨一般。

大胖子的身後,卻是一名瘦削的青年,身穿淡藍文士長袍,腰繫長劍,一派斯文的樣子。

再後面,跟著一十二名身穿藍綢勁裝,佩掛著各式兵刃的彪形大漢。

這一行人馬已將近抵達莊院的院門了。

五葷彌陀看清楚以後,不禁大喜道:「果然機會來了,這一下有好戲看了!」

中年漢子周兄介面道:「來的是什麼人?閔兄這般高興?」

五葷彌陀道:「領頭的是‘勝家堡’的大公子勝靈光,跟在他後面的,就是江湖上聲名狼藉的‘肉食公子’勝文光,看樣子,他們準是為了勝家的妞兒,登門問罪來了,這不是來得正好麼!」

中年漢子周兄道:「咱們要和他們聯手?」

五葷彌陀搖頭道:「不行,那樣做法,發揮不了多大力量,咱們要等他們把莊院中的人吸引住了之後,才可以見機而行……」話聲微頓,又向莊院那方面望了一望,擺手道:「走,咱們慢慢溜下去。」

※※※※※

莊院的地下刑室裡,那張交椅中不斷響起「軋軋軋」的機輪聲音,鎖勒在賈天紳額上、腕上、腳踝上的鋼條,已然漸漸陷入皮膚裡去……

胡大爺陰森森冷然注視著賈天紳,口中卻關切地問:「賈大俠,這是剛開始哩,難不難過?」

賈天紳這時被鎖勒得兩隻眼珠子已有些向外凸出,雙手十根指頭也微微發脹,但臉上依然保持著泰然的微笑,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態。

他待胡大爺說完,嘴角輕蔑地一撇,道:「閣下少來這一套,我倒不怎麼難過,相反地,卻替你胡大爺難過哩!」

胡大爺「呵呵」一笑道:「請問賈大俠,你替老夫難過些什麼?」

賈天紳冷冷道:「你得不到‘金龍寶典’的圖式,你的主子會饒你才怪!」

胡大爺冷笑道:「這一層老夫放心得很,只等你賈大俠難過得受不了時,自然就會乖乖地把圖式替老夫繪出來了。」

賈天紳一字一字地緩緩說道:「依你閣下現在這種方式款待我,你就一輩子休想!」

胡大爺見賈天紳這般鄭重,不由一怔,道:「為什麼?」

賈天紳冷冷道:「你若是把我的頭腦箍壞了,我就無法記憶那些圖式,你若把我的雙手勒斷了,我就不能執筆,到那時,就算我答應了你,你胡大爺也只有空歡喜。」

胡大爺愕然半晌,連連點頭道:「有道理,有道理!」語音一沉,連聲喝道:「趙連升,把機關放了!」

站在交椅右側的大漢,應聲伸手一按椅背後的機鈕,那「軋軋」之聲頓時停止,又是一串「咔嗒咔嗒」聲響中,那幾道鎖勒在賈天紳額頭、腕上、腳踝上的鋼條登時鬆開,分別縮回原處!

賈天紳活動了一下,笑道:「你胡大爺還有什麼花樣?」

胡大爺皺了皺眉,沉吟不語……

許智高走上去,湊近胡大爺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胡大爺連連點頭,口中爆出一陣「嘿嘿」怪笑!右手一拍許智高的肩膀,大拇指一豎,笑道:「小許!真有你的,就這麼辦!」笑語聲一落,目光左右一掃,沉聲道:「黃勝、吳廣,你兩人跟許管事去一趟!」

站在右側牆下的兩名大漢應聲大步行了過來,躬身應命,然後隨著許智高,推開那道暗門,匆匆而去。

賈天紳方自暗忖,這個許師爺不知又出什麼鬼主意,嘿嘿!諒他在我身上也耍不出什麼絕招,除非……

他思忖未已,那道暗門「呀」然啟開,許智高領頭走進地窖,那兩名大漢則挾持著一個被黑頭罩罩住了頭臉的女子,相繼跨入刑室。

賈天紳觸目之下,不由心頭劇震,暗叫不妙!

只聽胡大爺十分有禮貌地說道:「賈大俠請起來,把座位讓給這位小姐坐。」

站在交椅兩側的大漢也不管賈天紳願意不願意,分別揪著他的胳膊,將他揪下了交椅,站在一旁。

黃勝,吳廣兩名大漢挾持著那女子一直走到交椅前面,將她扶上去坐穩了,然後抱肘分立兩側。

胡大爺含笑望著賈天紳,道:「賈大俠猜不猜得出交椅上坐的這位姑娘是誰?」

賈天紳怒道:「你閣下這樣做法,算是什麼英雄好漢,你有什麼絕招施在賈某人身上,賈某人絕不皺一下眉頭,但不應如此卑鄙地把她……」

胡大爺一陣「呵呵」大笑,打斷了賈天紳的話,他得意地狂笑道:「老夫還不曾下令動手,賈大俠何必生這麼大的氣?」笑語之聲一頓,神色忽轉冷厲,緩緩說道:「這就是江湖,這就是武林的手段,老夫為了要達到目的,向來是不擇手段的,什麼叫卑鄙?什麼是英雄?

誰理會這些,賈大俠,你就不用計較了!」

賈天紳默然半晌,長嘆了一聲,剛待開口……

坐在交椅上戴黑頭罩的女子突然尖叫道:「紳哥哥!這老賊可惡,你千萬不能答應他,什麼也不能答應他!」

這叫聲,正是不折不扣地赫然是勝夷光的聲音!

賈天紳嘆道:「夷光妹妹!那些身外之物,要來何用,拿給他們算了,不然,教我怎能眼看著你被他們折磨哩!」

勝夷光叫道:「不!不!我就是死了也不准你讓這老賊如願,你要不聽,我就永遠不理你!」

胡大爺赫然大怒道:「這丫頭可惡,黃勝!動手侍候她!」

黃勝應了一聲,伸手按動交椅背後的機鈕。

一陣「咔嗒咔嗒」之聲響處,勝夷光的額上、腕上、腳踝上登時被鋼條鎖緊!

賈天紳大叫道:「不!不!你們不能這樣對待她!」

胡大爺「嘿嘿」冷笑道:「為什麼不能,黃勝……」

他話尚未完,那道暗門突然開啟,匆匆走進一名中年漢子,直趨近他身邊,湊攏耳邊,低低報告了幾句。

胡大爺臉色連變了幾變,略一沉吟,轉頭沉聲道:「許管事,你上來。」

許智高應聲快步走上土臺,躬身道:「屬下恭候吩咐。」

胡大爺嘴皮一陣翕動,低聲交待了幾句。

許智高連連點頭,口中連連應「是」,待胡大爺吩咐完了,就躬身說道:「一切放心,屬下自會見機行事。」

胡大爺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領著那中年漢子,匆匆離去。

※※※※※

莊院大門外,勝靈光、勝文光兄弟倆已經等得不耐煩起來,尤其是勝文光更怒容滿臉,大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闖進去再說的態勢……

莊門內,卻只有一名鬚髮俱白的老蒼頭,不斷地打拱作揖,滿臉賠笑地口中連聲說道:

「真是對不起,家老爺有早睡的習慣,請諸位大爺多多包涵,請稍等片刻,喏喏!老漢在這裡代家老爺賠禮,請多多包涵……」

若是依了勝文光的脾氣,早就推開這老蒼頭,闖進莊裡去了,可是那勝靈光卻是個知書達理的人,脾氣又極溫和,何況在他仔細觀察之下,覺得這座莊園,的確不像是武林人物所有,莊內一切格局都平凡得很,因此就按住了勝文光,不許妄動,待見過了主人之後,再作打算。

那名老蒼頭仍自賠笑擋客,只聽一個蒼勁的聲音道:「老王還不快些迎接貴客入莊,盡在-嗦,豈不怠慢了貴客!」話聲中,那胡大爺已從莊內迎了出來。

老蒼頭連聲應「是」,身子一側,退後三步,擺手道:「家老爺出來了,諸位大俠請!」

勝靈光當先行入莊門,迎著胡大爺抱拳長揖道:「在下勝靈光,偕舍弟文光冒昧造訪,來得魯莽,請胡大爺海涵!」一面說,一面凝目向胡大爺細一端詳……

但見這位莊主,除了精神顯得健旺,步履輕快而外,其他一切都看不出是個武林中人,分明是一位道地的鄉紳士財主。不由心頭嘀咕,惑然不解。

胡大爺「呵呵」一笑,拱手還禮道:「老漢胡策,只因寒舍太以偏僻,務農人家已養成早睡習慣,平日更少賓客降臨,故此迎接來遲,請公子勿怪。」

勝靈光含笑道:「胡大爺不嫌冒昧,愚兄弟已屬萬幸,怎敢見怪。」

胡大爺又是一聲「呵呵」,笑道:「好說好說,諸位請進草堂奉茶。」

賓主互相謙讓了一陣,仍由胡大爺領路,往莊裡行去。

那老蒼頭伸個腦袋向莊門外望了一下,這才緩緩把兩扇大門關上,誰知

他僅僅關好了一扇,而另一扇只關了一半的時候,突地人影一閃,一條人影從門縫中楔人,低聲說道:「慢點,還有幾位,不準出聲報警!」話聲入耳,他的腰眼之間同時感覺到被一樣銳利的東西輕輕抵住了!

在這情形之下,老蒼頭當然不會拿命來開玩笑的。

只聽這條人影又道:「快裝作招呼我們進來的姿勢,快!」

老蒼頭哪敢不聽,遂點了點頭,一手扶著尚未關好的大門,另一隻手作了個延客進門的手勢……

從暗影裡立時轉出三條人影,泰然自若地順著老蒼頭的手勢,走進了莊門。

那條緊貼在老蒼頭身邊的人影又低聲道:「把大門關好,儘量放自然一些!」

老蒼頭順服地將大門關好,耳邊又聽那人影道:「把我們領到右邊屋裡去。」

老蒼頭身不由己,性命要緊,只好點了點頭,由那條人影陪著,帶了後來的三條人影,踏著平常的步伐,向右邊的屋中行去。

這列房屋共是三間,一明兩暗,當中的一間亮著燈光,老蒼頭走上臺階,伸手推開屋門……

屋內陳設簡單,中間一張八仙桌,四周擺了幾條長板凳,此時,八仙桌上點了一盞大型油燈,燈旁擱著兩柄鬼頭刀,兩名青衣漢子正對著坐在八仙桌旁,喝茶聊天,一聽門響,瞥見老蒼頭同一名身穿勁裝的胖子走進屋來,俱不由神色一怔!

「咦!」右首的青衣漢子一聲詫呼,站起身來,道:「老王!這是……」

身著勁裝的胖子「嘻嘻」一笑,左手一抬,兩縷電芒,分射兩名青衣漢子,一閃而沒!

「哎!」兩名青衣漢子喉頭一痛,只叫了半聲,就仰面跌翻在地上,雙腳一蹬,同時了賬。

左側的那一間暗間的房門口,幾乎是同時出現兩個腦袋,都是睡眼——地齊聲詫問道:

「譚老三,你們……」

他兩人話剛出口,但覺眼前人影一晃,耳門穴上「轟」的一聲,頓覺天旋地轉,雙雙昏迷過去。

身穿勁裝的胖子正是五葷彌陀,他低聲對那剛剛把暗間裡兩名大漢收拾了的兩條人影,道:「周兄徐兄,快把這兩個也拖進去,把他們衣服都剝下來咱們換上,快!」說完,轉對老蒼頭笑道:「老王!咱們也不難為你,但希望你能答覆咱們,聽得滿意,拍手就走,怎樣?」

老蒼頭眼見對方舉手之間就宰了四名護院打手,不由嚇得心驚膽跳,渾身發抖,訥訥說道:「好漢爺要……問……問……什麼……」

五葷彌陀道:「你家老爺昨晚上請回來的一位男客和五位女客,如今在什麼地方?」

老蒼頭一怔,道:「一位男客和五位女客?老漢怎地沒有看見過!」

五葷彌陀手一緊,笑道:「你當真沒有看見過?」

老蒼頭腰眼間一陣劇痛,忙連聲應道:「有有有!」

五葷彌陀手一鬆,笑道:「有就好,如今他們在什麼地方?」

老蒼頭很快答道:「當然是在客房裡了!」

五葷彌陀道:「客房在哪裡?快領咱們去!」

老蒼頭搖搖頭,道:「客房都在後進,老漢是不準到裡邊去的,好漢爺就是殺了老漢,也沒法子領你們進去。」

五葷彌陀凝目瞧了半晌,道:「好吧,那就委屈你老人家睡上一會兒!」話落,一指點了老蒼頭的暈穴,扛進右邊的暗間裡,往床上一放,又把被子蓋好,這才轉出來。

那周兄等三名「無名堡」武師已將打手的衣服換上,五葷彌陀趕忙走入左側暗間,匆匆地將衣服換好,然後將那四名打手的屍體塞人床下,一切弄妥,四人互相研究了一下,分作兩組,提了鬼頭刀,離開屋中,閃入夜暗中,分朝莊內摸去……

※※※※※

莊院的第二進大廳,胡大爺已肅客入座,由莊丁奉上香茗,那十二名勝家堡的武師,在勝靈光、勝文光二位少堡主身後,垂手肅立。

胡大爺輕咳了一聲,含笑道:「二位公子和貴部屬遠道而來,不知用過晚餐未曾?」

勝靈光欠身道:「謝謝胡大爺,在下等已於集子上用過了p」

胡大爺「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老朽就不作虛套了。」話聲微頓,注目問道:

「江南勝家堡,老朽欽仰已久,二位公子寵降寒舍,不知有何貴幹?」

勝靈光含笑道:「敝堡的這點小名,在江湖上算不了什麼,怎敢當胡大爺‘欽仰’二字,倒是在下有一小小不明之處,欲請胡大爺賜示……」

胡大爺「哦」了一聲,笑道:「大公子有什麼不明之處,只管說出來,老朽是知無不言。」

勝靈光目注胡大爺,道:「胡大爺對江湖情勢如此熟捻,定然是武林前輩隱逸於此,敢請賜俠號,以免愚兄弟有稱謂上有悖禮之處。」

胡大爺「呵呵」笑道:「大公子說哪裡話來,老朽乃山野村夫,不過祖上略有餘蔭,故此生活略為優裕而已,對武藝一道,根本一竅不通……」

勝靈光插嘴道:「然則胡大爺你何以會知道敝堡的薄名,並說欽仰已久呢?」

胡大爺「哦」了一聲,笑道:「那是平日跟護院的教師爺們聊天之時,聽他們說的江湖見聞,故而老朽也知曉一些,如此而已。」

勝靈光恍然地一哦,道:「原來如此,但不知道胡大爺請了幾位護院的教師爺?」

胡大爺道:「不多,只有兩位。」

勝靈光道:「能榮任貴莊護院的教師爺,武藝一定很好的了。」

胡大爺連連點頭道:「當然,當然,老朽請的兩位師父,武藝的確不錯,普通三二十人根本就不是對手。」話聲一頓,又道:「二位要不要老朽把他們請來廝見?也好談談江湖上的事情。」

勝靈光道:「如果胡大爺有這份雅興,能讓愚弟兄拜識兩位高手,當然是求之不得,就只怕冒讀了兩位教師爺。」

胡大爺搖頭道:「不要緊不要緊。」說時,轉頭吩咐莊漢道:「快去請張師父和黃師父來。」

莊漢應命出了堂屋,不多一會兒,領著兩名彪形大漢走進廳來,胡大爺站起身子,替雙方引見了。

勝靈光將這兩名教師爺細一打量,看出他們最多也不過是江湖上的三流角色,不由心中暗笑,但口中卻連連客套一番。

胡大爺擺手讓兩名教師爺在一旁落座,然後目注勝靈光,含笑道:「賢昆仲遠道辱臨,想必還有其他的事情,是麼?」

勝靈光點了點頭,注目道:「家父膝下,除了愚兄弟之外,還有一女,閨名夷光,她雖不曾在江湖上走動,諒胡大爺也許聽說過。」

胡大爺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老朽曾聽人說過,勝小姐不但人材出眾,而且武藝也不得了。」

勝靈光笑道:「那是胡大爺過譽了。」神色一整,續道:「約莫在一月以前,在下奉家嚴之令攜舍妹一道赴潼關辦事,不想在半路因故分手,自此即音訊渺然,不知她的去向。」

胡大爺「哦」了一聲,緩緩道:「竟有這種怪事?該不會出了什麼差錯吧?」

勝靈光緊緊盯視著胡大爺,緩緩道:「愚弟兄會同了家嚴派出尋她的武師們,一路尋找打聽,就在集鎮上用飯之時,打聽到一點訊息,故此特來求見胡大爺。」

胡大爺又是頗為詫異地一哦,道:「莫非那訊息與老朽有關?」

勝靈光一字一頓地說道:「不錯,在昨日傍晚有人眼見,胡大爺將舍妹和她的侍婢,以及另一位叫什麼假大俠的青年,一齊邀請到貴莊作客,所以愚弟兄立即不揣冒昧前來拜謁,請……」

胡大爺連連搖手截口道:「慢來慢來,這訊息不對!」

勝靈光詫道:「訊息不對?莫非傳言有誤?」

胡大爺神色一整,道:「老朽平日均忙於督責佃農長工們的莊稼,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甚少到集鎮上消遣,尤其是昨晚,老朽根本未踏入集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