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江湖道上劍爭輝

金步搖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欺上」之罪?

玫瑰聖女雙肩一震,怒意更熾,這不是不打自招麼?不先有「告密」之舉哪會有「欺上」之罪?

但是,花令沒有再解釋,而這次,雖與先前同屬失言,然於表情上已不是慚悔或內疚,玫瑰聖女望著望著,忽然輕輕一嘆,幽幽低下頭道:「本宮總算明白了,是的,以令妹這身才華……」

單劍飛恍有所悟,同時不由自主地暗打了一個冷顫。

的的確確,「女子無才便是德」,原來是這名「花令」不甘雌居人下,欲取「玫瑰聖女」的地位而代之,而他,單劍飛,幾乎因忍不住一時衝動而將玫瑰聖女雲師師陷於萬劫不復之地!

不是麼?

以他目前這身成就,顯然不是這名花令的對手,一旦發生衝突,勢遭敗擒,那時候,神仙也保不住真面目不給揭露。現在,玫瑰聖女回去尚有辯解餘地,她儘可辯稱她打聽的是他和胡駝子「兩個人」,她有權,也有責任必須清楚派出去的每一撥人馬的行蹤和動態,諸如此類的理由多的是。可是,要是聖宮知道她玫瑰聖女早就與他單劍飛行走食宿在一起,豈非跳人黃河也難清這份清白了麼?

單劍飛思念及此,惟恐玫瑰聖女灰心消極,放棄為她自己辯解的機會,乃故意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一手捋髯,一手顫抖著伸出來喝道:「沒王法了麼,你們這批野女子,俗雲‘平生不作皺眉事,天下應無切齒人’,雲老弟,你,你跟她們走,別怕,老朽告官去!」

花令微笑,其餘八女也為之掩口,似乎都覺得這名白鬚腐儒酸得十分有趣。

玫瑰聖女已自地面緩緩立起,這時轉過身來向單劍飛感激地苦笑笑說道:「不用夫子擔心,我們這是家務事,只可惜不能再向夫子請益了,夫子自請上路吧。」

說著,伸手自車軛中解下一匹馬,然後向地下仍然跪著的小狗子喝道:「起來送夫子到洛陽!」

花令睜目道:「宮主這是什麼意思?」

玫瑰聖女回過臉去冷冷說道:「本宮尚有申述機會,至少在太上下令削位之前,本宮尚為一宮之主,貴令是奉命帶本宮一人返宮,其餘的,暫請少管!」

花令大慚,雙目中雖充滿怒意但卻啞口無言。

玫瑰聖女跳上馬背,向單劍飛抱拳道:「別了,夫子珍重!」

馬頭一撥,鞭落處,衣角飄飄,絕塵而去。

花令呆了一呆,恨恨地嗤了一下鼻子,隨後電領著八名綠衣少女加鞭趕上去了。

不消片刻,塵煙歇,馬逝人杳,真個是二十五絃彈不盡,餘情空慨,只留下滿目寒煙衰草……

減去一人一馬的馬車,拖著靜默,悵望和無聲的嘆息終於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嚴冬傍晚到達洛陽。

單劍飛問小狗子回去會不會受責罰,小狗子搖搖頭道:「小的受命行事,不要緊,只不過我們宮主……」

小狗子黯然住口,單劍飛也沒有再問下去,說什麼他也不能」

讓自己的情感堤防崩潰於這個小狗子面前,送走小狗子,單劍飛,又一度茫然若失,洞庭君山他本已打算不再去的了,但是,經此一來,他似乎又不能不去了!

單劍飛在一家小客棧歇下,進棧之前,他已將人皮面具除去,恢復了本來面目,現在,他考慮著下一步應該如何做?

胡駝子和那位白衣少年楚卿,都說要在洛陽等他,如今他來了,他們又都在哪裡呢?

不過,他現在到並不急於會見胡駝子和那白衣少年,他覺得應該先去一趟白馬寺,如果如言取得下半部七星劍訣,他將另覓地方隱居,根本不必等待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胡駝子與他本就格格不入,白衣少年雖值得一交,但是,在全部七星劍訣未修成之前,他也顧不到這些了。

單劍飛計議已定,看看天色尚早,便出棧向白馬寺走去。

白馬寺在洛陽西城,原為漢代鴻臚寺,漢明帝時,有西域僧摩騰竺法蘭,以白馬馱經東來,歇該寺,以是得名,該寺經唐「垂拱」宋「淳化」元「至順」明「洪武」諸年間歷次修建,規模之宏,更勝有漢一代。

由於天上仍飄著雪花的關係,白馬寺前十分冷落,單劍飛見左右無人,便背手作漫步狀,向寺後繞行過去。

可是,當他到達寺後,舉目四顧之下,他感到茫然了。古井?古井在哪裡?

單劍飛縱目四顧,眼前這片景色倒是不錯,翠竹疏落,積雪凝輝耀目,紅梅數枝斜橫,可是,那口井在哪裡呢?

是他當時聽錯話了麼?那是決不可能的。

他記得,他當時聽得清清楚楚,「第三點:下半部秘芨就藏在洛陽白馬寺後一口古井的踏石下面,那兒只有一口井,一去便能找著……」

天下只有一個洛陽,而「洛陽」也只有一座「白馬寺」,那麼,那口古井呢?

單劍飛定定神,四下裡重新打量了一番,一點不錯,現下立足之處,正是白馬寺的正後方。於是他踏雪穿林而人。

這片竹林看上去很深,他想,井在林蔭深處也不一定。人林走沒幾步,即見前面有條曲徑引申向遠處,這一發現,更增加了他的信心。果然,再前行不過百來步光景,抬頭便看到一間搭建簡陋的茅棚。

有屋就有人,有人便該有井,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麼?

單劍飛心跳著向茅棚走過去。可是,茅棚木門反拴著,沒有人在,拴門的草繩上積雪盈寸,看樣子,屋主離開已經不止一天兩天了。

單劍飛稍稍猶豫,便朝棚後繞去,棚後有一株高大的古松,古松外圍是竹林,仍然一無所有。

他望著地面上白晰晰的雪層,心想:「會不會被積雪蓋住了?」

如果是口廢井,這倒是頗有可能,但如果是口活井的話,就不可能了,井在使用中,沒有井棚,也該有個井蓋的。

單劍飛再回到茅棚時,輕輕彈去草繩上的雪花,細心檢視之下,發現草繩竟是根新的,於是他決定了,暫時離開,待弄清這茅棚中住的是什麼樣的人再說。

別說僅是條草繩,即使是條鐵鏈,他也一樣可以輕而易舉的2破門而人,他儘可以人屋任情搜視一番,但是,他知道他不應該這樣做,在武林中,洛陽一直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萬一引起別人誤會,無論驚動的是武林人物或者地方官府,他要能安全取得劍訣,或者取得後安全離開恐怕就不容易了!

回到客棧,單劍飛輾轉不能成寐。第二天,不待天亮,他就-從炕上跳了下來。

一夜北風緊,地面上積雪又增厚了七八寸。單劍飛繞室徘徊,好不容易等到客棧開門,街上有了行人,才又冒雪向西城白馬寺走去。

白馬寺後,靜寂如昨,單劍飛約略瞻顧,立即再度進入竹林,踏雪疾行,霎眼來至昨日那間茅棚前。可是,當他目光望去那兩扇木門時,一顆心不由得為之狂跳起來。

門上的草繩不見了!屋主回來了麼?是何等樣人呢?他將以什麼理由為自己掩飾?以及拿什麼藉口去詢問對方附近有沒有一口古井的事呢?

他在門前停下腳步,輕輕咳了一聲,棚內沒有動靜,於是,他又上前一步,向裡面大聲問道:「裡面有人在嗎?」

仍然一絲反應沒有。

他舉起手,向門上叩去,不意門扉應手而開,原來它只是虛掩著,運目搜視之下,屋內情景,又令他暗暗一呆!

整個茅棚內,僅有三席大小,迎面是一座僅容一人坐臥的高±炕,炕前一-只破竹桌,桌旁-只紅泥小火爐,桌上放著只破碗,一雙竹筷,小火爐上安著一隻小鐵鍋,爐火熊熊,鍋內沸沸作響,異香四溢,顯為一鍋美味獸肉。

單劍飛為之啞然失笑,心想:「此人倒真會享受呢!」一念未已,他又感到不安了。從爐火看來,此人只是暫時離開,那麼,他從外面進來怎會連人影都沒有見到一個呢?

不過,他覺得光是畏首畏尾的也不是事,心一狠,上前爬到土炕上面坐下。

屋外雖還飄著雪花,但由於屋內燃有火爐的緣故,卻是暖和異常,單劍飛望著屋外,如果有人回來,在二十步外他就會看到了。

不一會,一個龍鍾的人影遠在雪徑上出現了。

來人穿著一件臃腫破舊的大棉襖,頭縮在領子裡,低俯著,並還頂著一隻雪篷,別說面孔,就連年紀也一下子分辨不出來;不過從那種滯緩的步履上看去,來人年歲似乎已相當不小,身體也可能不大健朗。

單劍飛釋然了:「原來是個老乞兒!」

老乞兒低著頭,向茅棚這邊走來,一直到雙腳走進屋內,都沒有發覺屋內已經多了一個人。

單劍飛暗感慚愧,他要早知道對方是這麼個年老力衰的老人,寧可站在屋外雪地上等,也不會貿然闖進來的。

老乞兒呵著手,一面將一隻酒葫蘆放在破桌上,一面喃喃著:「嗨嗨,好冷啊」

單劍飛見對方還沒有發現到自己,正待起身招呼之際,說時遲,那時快,老乞兒放在嘴邊呵著的右手突然一翻一伸,隔著一座火爐,其疾無比朝單劍飛一把抓來。

抽挾勁風,五指如鉤,指向正是單劍飛左膝「關衝」、「曲泉」之間膝蓋骨,認位之準,端的駭人。

一把抓出,同時嘿嘿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嘿嘿,朋友,你認命了吧!」

這一下如任其抓實,單劍飛一條左腿便算完定了!

單劍飛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有此一倉猝之變,人坐著,後退無路,要讓也讓不及,當下連想也無法多想,牙一咬,拼著兩敗俱傷,左掌一立,如刀切下,如此他自己一條左腿固然毀定,對方一隻右腕也就別想還能完整地縮回去了!

老乞兒一噫,喝道:「有你的,朋友!」

手腕一翻,成弧形上劃!單劍飛倉惶出手,根本不成招式,全憑一股狠勁惡拼,敵方功力純厚,手法迅速巧妙,生生了第一招哪還能再破第二招,方暗喊得一聲不好,一條左手臂,已給敵方鐵鉤般抓住。

老乞兒大笑抬頭頭抬之下,單劍飛呆住了,「老乞兒」也呆住了!

什麼「老乞兒」?原來竟是「胡駝子」!

胡駝子狠狠地向地下啐了一口,然後鬆開手來罵道:「原來是你這個臭小子,為什麼氣都不吭一聲?」

單劍飛一條手臂被抓得又酸又麻,心裡罵道:「你他xx的駝鬼是好人?裝聾作啞,涇渭不分,出手又是如此毒辣,要不是小爺命大,豈不早給你這臭駝鬼毀了?」

胡駝子瞪眼道:「怎麼不說話?」

單劍飛忍住一肚子火,強笑道:「說什麼,胡大師傅?說自從胡大師傅詭稱去小金寶處,將小可丟在岳陽,小可憑什麼,居然能摸到洛陽來的是不是?」

胡駝子一點也不覺得有趣,瞪眼道:「老夫只想知道你小子怎會撞來這裡的?」

單劍飛存心氣氣他,故意笑道:「誰叫你胡大師傅不多唸書的俗雲‘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我是算出來的呀!你瞧,這麼一鍋香噴噴的肉,設非算得準,又怎會早不來,遲不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趕到?」

胡駝子哼了哼,喃喃罵道:「牛肉羊肉豬肉都吃膩了,好不容易偷得這條大肥狗,並沽來一壺酒,真想不到你這臭小子口福倒蠻好。」

單劍飛也哼道:「算了吧,胡大師傅,這一頓是玩命得來的,並不是很容易到口的呢!」

胡駝子忽然叫道:「不好,忘了放姜!」

叫著,一把掀開鍋蓋,自袖中抖出一塊黑黝黝的老薑塊,單劍飛皺眉道:「好佐料!玉帳聖母與宮主居然會欣賞你這份手藝,真叫人百思莫解。」

胡駝子揚起臉孔道:「誰逼你吃來?」

單劍飛笑道:「嫌歸嫌,吃歸吃,根本是兩回事,這種大雪天,放著酒肉不吃不喝豈不成了天字號的傻瓜了?」

胡駝子放了姜,又剝蒜,忙得只有打鼻管內哼哼的份兒,不一會,一切舒齊,胡駝子乾脆得很,倒了半碗酒,遞給單劍飛道:「這是你的,就這麼多!」

接著,拿起竹筷一折,一雙變兩雙,兩人誰也不跟誰客氣,分別據鍋大啖起來。

酒酣耳熱,一室生春,單劍飛半月來的煩惱為之一掃而空,他幾乎在過著有生以來最溫暖,也最快樂的一刻!

最後,單劍飛用筷子敲敲鍋邊道:「胡大師傅,這究竟是多大的一條狗?」

胡駝子大笑起來,單劍飛道:「什麼好笑?」

胡駝子手向東邊板壁上一指,大笑著道:「那邊還吊著一大半,就笑這個!你小子不是嫌這個嫌那個的麼?如今吃出滋味了吧?哈哈!」

單劍飛笑了笑,正容道:「好了,好了,談正經的吧!你倒說說看,你一個人偷偷溜來洛陽到底是怎麼回事!」

胡駝子的臉忽然沉了下來。單劍飛星目一閃又道:「為了追蹤一個人是不是?」

胡駝子有些惱羞成怒地道:「是的,結果追丟了這下你小於總該滿意了吧?」

單劍飛微訝道:「追丟了?」

胡駝子恨恨地道:「那天,自君山渡湖出來,一上岸,我便瞧出那廝有問題,礙著你小子在身邊行動不便,只好遠遠跟著他單劍飛恍然道:「怪不得那天你老是轉過來又轉過去,就像拿不定要歇那家客棧似的,原來你是在釘人!」

單劍飛說到這裡,不由心中一動,暗忖:「這駝鬼釘的莫非就是‘老白’不成?」

於是,不動聲色地又問道:「那人生做什麼樣子?」

胡駝子眼一瞪道:「什麼樣子?兩個眼睛,兩隻耳朵一隻鼻子一張嘴,還有什麼要問的沒有?」

-單劍、知道這駝子追丟了人心頭有火,心想:其實這也無甚重要,不問就不問!

胡駝子恨恨地接下去道:「那廝混在岳陽附近顯然已不止一大二天,雖明知我駝爺看上了他,竟仍不願立即離開,結果,捉了兩天迷藏,他大概知道我駝爺也是不好惹的,終於有了溜意,叫恨為了要招呼你這臭小子……」

單劍飛暗暗高興,表面上卻佯作關心之狀道:「因而被他逸脫了!」

胡駝子嘿地道:「大概還不止這麼簡單罷!」

單劍飛怔了怔道:「不然怎麼說?」

胡駝子嘿嘿接道:「那廝雖然先跑一步,但是,強龍不壓地頭蛇,駝爺就憑對地形比他熟些,他只不過跑到朱家河,依然給駝爺綴上……」

單劍飛哦了一下,胡駝子喝乾最後一口酒道:「我老爺就是這個脾氣,該罵的罵,該佩服的照佩服不誤,那廝雖然惹得我老駝起火,但那廝手底下確也有兩下子,由朱家口比腳力,不眠不休,一直到孝感過去的安陸……」

單劍飛失聲道:「到安陸怎麼了?」

胡駝子恨恨罵道:「還不是那個什麼‘婦德教’害人,路上碰到兩個桃花丫頭,問她們駕車的人何以面目陌生,她倆回說是什麼‘婦德教’的香主,自願歸誠聖宮,並有秘密報告,駝爺與兩個丫頭就匆匆說了這句話,再一抬頭,連鬼影也不見半個了……」

單劍飛暗忖:「不會錯了,那人果然就是‘老白’!」

想著,不禁暗道一聲僥倖,如非這駝子窮追一陣子,老白一定不會這麼快離開岳陽,那麼自己不是完定了麼?

胡駝子似乎想拿酒出氣,可是,葫蘆裡已經涓滴無剩;單劍飛由老白想到下半部劍訣,忖道:趁這駝鬼有著三分酒意,不予套問更待何時?

於是,自遠處繞著彎兒,先指著屋壁問道:「這茅棚是你搭的麼?」

胡駝子沒有-廠酒,火氣更大了,翻眼道:「這茅棚少說點也搭了有十年以上老子才來了幾天?」

單劍飛不理他,皺眉接著道:「什麼地方不好住要住到這兒來?連水井都沒有一口,要用起來水怎辦?」

胡駝子手朝屋外指道:「這麼厚的雪,會愁沒有水用?」

單劍飛又皺眉道:「雪要是融了呢?」

胡駝子側目問道:「你以為我們要在這呆多久?」

單劍飛怔了怔道:「呆多久?」

胡駝子臉一仰道:「不一定!」

單劍飛為之啼笑皆非;跟胡駝子說話,常是這個樣子,氣都會氣死人!

他本想拿話套話,先弄清楚這附近究竟有沒有一口古井?如果有,在什麼地方?不意話沒套著,反一連捱了幾個軟釘子。

胡駝子打了一個飽呃,長長吐出一口酒氣,伸手在腰帶上一陣亂摸,忽然失聲叫了起來道:「我的旱菸筒呢?」

單劍飛微哂道:「喊‘煙童’來問呀!」

胡駝子認真地搖搖頭道:「別打岔,讓我想想看」眼皮眨著,突然噢了一聲道:

「對了,晨間匆匆出門順手一放,竟弄忘了,嘍,對不起,就在井蓋上,麻煩你給我遞過來一下。」

單劍飛心頭一震,失聲道:「‘井’井蓋上?」

胡駝子顯然會錯了意,哈哈大笑道:「剛才不過逗逗你小子而已,這兒以前既然有人住過,怎會沒有井?哈哈,哈哈哈!你且掀過那張席片兒瞧瞧看。」

單劍飛強定心神,依言俯身將那張席片一撥,炕下面,不是一口古井是什麼?

胡駝子手一指,大笑著接下去說道:「後來不曉得是哪個缺德鬼,大概見它已不堪使用,竟在上面搭屋砌炕,拿它填起來,當成了一隻天生的好火盆,真妙極了!」

單劍飛吸了一口氣,從炕蓋上取下那支粗圓沉重的旱菸筒,:緩緩遞給胡駝子,同時搭訕地乾笑著,又朝炕下火盆溜了一眼。

火盆是在一塊與土面平齊的長方石上,這方石頭,不正是井前的「踏石」麼?

胡駝子大笑著接過旱菸筒,裝煙引火,迫不及待地大吸特吸起來。屋外雪花愈飄愈猛,屋中只剩下抽菸的「呼嚕」「呼嚕」

之聲,聽起來分外令人心煩。漸漸,漸漸地,單劍飛一顆心隨著「呼嚕」之聲愈跳愈快,他終於忍不住悄悄探手人懷,緩緩摸向那隻「淬毒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