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遊子省親

殺魔求道續 武陵樵子 第1頁,共2頁

柳劍雄翻上山崗,不理杜美孃的溫婉柔情,登上崗頂,興目遙望,山巒重疊,煙雲繞峰,何處有兒蹤?

父子之親,情深似海。

殊不知柳世傑此時已發現林間的字跡,聞警北上了。

柳劍雄一和剛正,是個坦坦蕩蕩的磊落漢子,不想此刻登高一望之後,愛子影蹤俱杳,劍眉一豎,油然的想起了很多事。

胸中混亂極了,千頭萬緒,理不清爽,但歸根結底,他只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愛子的安全。

他仰天一聲長嘯,劍眉動了兩下,不假思索的往東走去。

旭日照得群峰爭豔,但柳劍雄面部表情一派肅穆,一面走,一面昂首四顧,搜盡了每處目光可達之處,希望發現愛子的影子。

不往西,不往南,更未往北上,果決的走向武當前山,這是件不可思議之事。他知愛子的心思,往西追不以岳父,一定會折程回頭,是以他毅然的選擇了往東的路線,另一點呢,他甫自西返來,而未碰上愛子,是以不會想到愛子會往西去。

事實很明顯,早先林中柳世傑看到的那行字,絕不是出諸柳劍雄的手筆,一定另有其人。而這人必是用了著調虎離山計,有意將柳世傑引開,但這人是誰?別說柳氏父子尚未碰頭,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回事,即始知道,一時之間,也無從追查起。

輕車熟路,柳劍雄連翻了幾座山峰,沒有多久,已攀登上玄都

他抖開嗓子昂然一聲清吟,震得群峰四動。他不但輕功絕世,便是內力也是天下無雙。

他這聲朗吟,方圓數十里均清晰可聞,若然柳世傑在左近,聞聲之後,必會循聲和應。原因非常簡單,柳世傑天涯苦索,無非晨追躡父母的下落,前一晚他已聽過父親的嘯音了。

飛天玉龍柳劍雄長嘯悠悠,虎目蘊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慈光,神運雙目,向四外窮日苦搜。

一面凝神細聆,他此刻唯一期望的,是希望在這萬巒叢嶺中,聽到愛子一聲低喚,那怕是隻能聽到他的聲音,見不到他的人影,也足以滿足十多年來孤寂蒼涼的心。

可是任他吟嘯之志,穿雲震谷,但玄都峰仍是那麼孤零零地矗立在寂靜的山中。

柳劍雄惘然若失,黯然神傷的浩嘆一聲,徵立峰頂。不自覺的流下一滴虎淚,那顆淚珠,緩緩落下,沿著他英俊的面頰,流向唇角,頓感一陣酸鹹。

猛可裡,鍾韻蒼老,武當前山傳來三下鐘聲。

柳劍雄愕然的一低頭,朗目透過雲層,穿過迷霧,向遠處的山嶺察視,倏然驚「噫」了一聲。

武當前山各觀各院的鐘聲,柳劍雄雖不能一一分辨,但像這三下蒼老鐘聲,他閉著眼睛都能分別出,這是武當重地的三清殿所獨有的古鐘發出來的聲音。

他不能不愕然,在這般時辰,巳時未盡,午鐘不應該響,何以三清殿的古鐘會被敲響?

除非是武當前有了非常事故,或者是來了強敵,此念一起,頓時大叫一怕不好,朗聲念道:「莫非牟昆捲土重來?」

一想及牟昆可能捲土重來,寒毛根根直豎,武當山上,誰是牟昆的對手?何況父親柳彤還養病人三清殿。

父子之情,人倫大道,他此刻已將尋找愛子的事丟在一邊,心中混亂極啦,只想著武當前山的事。

他乃是一代大俠,若然父親果趄有個三長兩短,別說自己明目張膽後真個我能見天下人,連將來死了之後,九泉地府,都無顏見父親之面。

越想越覺不妙,周身冷汗涔涔,不暇思索,劍眉一揚,咬牙怒罵了聲:「牟昆狗賊,此番真饒你不得!」

聲出人動,兩腳如內,飄下玄都峰,跳崖越澗,飛騰如龍,眨眨眼,連翻了三座奇嶺峭峰。

三清殿在望,一顆熱淋淋的心,快要從口腔內跳出來。

腳下加了把力,抖開嗓子仰天長嘯,遙向前山傳來的鐘聲和應。

武當山真像是強敵壓境,三清殿的鐘聲停沒多久,各觀各院,此起彼落的連番亂敲,宛如起了陣悉雲慘霧,將整個山區籠罩住。

緊鑼密鼓,敲的人心惶惶,柳劍雄的一顆心,像被滾油淋澆一樣。他接著清嘯三聲,步下連騰飛躍,又越過兩座高峰,展眼一看,亭閣羅列,殿宇棋佈,隱在一層淡淡的輕煙中。

前山到底有了什麼警訊,一點都看不出來。

「吱呀呀!」驀的峰腳那些觀院中。傳來這麼聲斷命吆喝,音色清遠,沉雄有力。

怪道這聲厲喝,又極為熟稔,這聲音,呼之欲出,可是令人作難,怪的是這喝聲雖熟,卻捉摸不定出自何人之口。

想不透是如何回事,如今證實武當山來了強敵,那能教他不急?教他不煩?

事態的確嚴重,像眉毛快被火燎燒一般,那還有令人思考的餘地,他行來像電閃一般,運足一口真氣,幾個閃騰,就到了武當後山碧雲觀。一躍到觀前,十餘名年輕道士,仗劍迎著他走了過來。

大概是他在峰頂上的那幾聲勁嘯驚動了他們,見柳劍雄齊皆訝然的施禮。

柳劍雄頷首作答道:「什麼人膽敢來武當騷擾?」

他們恭應道:「昨晚來的是牟昆,今天來的不知是誰。」

柳劍雄輕「唔」了一聲,朝他們一擺手道:「你們小心照顧著後山,我到前面去看看。」

話落轉身,疾步匆匆,轉過規院,越路飛去。

走不幾步,猛的迎面一位老道仗劍奔來,柳劍雄神目如電,細望之下,一眼瞧出是師伯妙清,慌的大聲叫道:「師伯!」

妙清語聲微顫的道:「上蒼有眼,又教我見到你啦!」他往下接說道:「你這孩子的聲音,十幾年啦,我聽得很是耳熟,不過,他們有點不信,是以我不和不趕到後山來看看!」

兩人說話間,已躍到一處。

他慈愛的一撫蒼須,朝柳劍雄稍為打量一下,疾的一步輕移,伸手一扯柳劍雄,蹙眉沉聲喝道:「雄兒!快走!」

柳劍雄已是三十幾歲的人啦,但妙清往時這麼呼慣他,是以此刻仍是這麼順口叫他雄兒。

柳劍雄見師伯心躁性急如斯,一反平時那種沉穩剛毅之態,就知武當山果真來了難以應付的魔頭。而這魔頭,定是武當山最為頭痛之人,他不暇細思,慌的提步緊隨,出聲問道:「師伯,是不是牟昆又來犯山!」

妙清步履倉皇,沉濁的嘆了口氣道:「孩子!你猜錯啦!牟昆那狗賊昨晚被我那乖孫踢了一腿。那一腿,中踢得不輕,夠他養個三月五月,他那還有餘力來滋事?」

柳劍雄緊跟著錄清,劍眉聳了兩下,愕然「噫」了一聲,不解的道:「普天之下,難道還有高出牟昆的邪門人物?」

妙清接腔道:「孩子!你想都沒有想到,此番狗膽犯山之人,乃是當年在嵩山之上,你劍底的遊魂……」

妙清話未說完,柳劍雄大叫了一聲道:「莫非是東少那四個敗類?」

妙清沉聲說道:「誰說不是?二十年後的東海四異絕不是當年在你四式金剛神劍下的膿包貨色了,他們此番二進中原,必是有所倚恃而來。」

柳劍雄心下一轉,頓時想到火靈官岑化龍門下那四個不僧不俗的怪物來。

他心中動了一下,登時有了主意,輕笑道:「師伯!他師叔岑化龍也不過如此,他們又會高明到那兒去!」

妙清回頭一望柳劍雄,足下一緩,叮囑道:「雄兒!話不可這麼說!你知他們那次鎩羽之後,去了何處?」

柳劍雄一聽師伯話中有因,登時打了個頓,但他是聰明,稍為琢磨,反問道:「難道是在異地潛修,二十來,處心積慮相找侄兒報當年武當山四劍之仇?」

妙清點點頭,足下又回覆原來的匆促速度,大表贊同的望望他,慈聲道:「你猜對啦!所以你要小心!」

柳劍雄臉色微變了一下,電話想:「果真如此,我現下手指被削,不能使劍,奈何?」

「師伯!」他猛的相想及一事,問道:「侄兒十幾年未露面,他們怎會知我在武當山?」

妙清苦笑了一下,微喟一聲道:「有句俗話,打了小的,還怕老的不露面?昨晚牟昆捱了世傑一下重的,這件事,今早已鬨動荊襄。東海四異適逢其會,大約在這左近,一聞昨晚武當山的事,那還不找上武當?」

柳劍雄急問道:「他們一上武當就找傑兒?」

妙清道:「對啦!他們虛聲恫嚇,一齣口就叫你師祖快將傑兒交出,否則,就要將武當山踏平。」

柳劍雄聽得怒哼一聲,怒衝衝的低罵了聲:「狗賊!」接著就說道:「師伯你來了後山,他們要是鬧了事怎辦呢?」

妙清道:「這個倒不必擔心,你師祖尚能暫時穩住他們一下,但我們得走快點!有你來,武當山真是大幸,如他們真個要動手,有妙玄師伯他們在,我相信咱們武當的十二天罡劍陣對付他們的奇門四絕,短時間大致還不成問題。」

柳劍雄低聲自語道:「他們是衝著倒兒來的啦!」

妙清輕「唔」了一聲。

柳劍雄唉聲沉嘆道:「可惜!」

妙清轉頭道:「可惜什麼?」

柳劍雄將右手四指一伸,英雄末路,一代大俠,竟然落得這般悽慘下場?拇指被削,以致劍術不能登峰,空自十餘年功力大進,不能力展絕學。

這也難怪,劍術名家離不了劍,如今擺地眼前的事實就這麼慘,眼看強敵臨門,自己不能使劍,能教他不傷感?

妙清看出師倒的哀傷原因,悽然的向苦笑了一下,猛的慈目大睜,神芒陡亮,豪氣橫飛的道:「劍雄!像你這種已然登峰造極了的絕世高手,就別拘泥於拳掌兵刃等功夫,我認為在舉手投足之間,你雖不能運大羅金剛禪功,以意克敵,但在我想,你拳掌上的功夫,亦可舉世無雙……」

柳劍雄膽量被激發,猛的豪聲叫道:「謝謝師伯!若不是你老人家提醒我,我幾乎將我廣惠師兄教的四式百步神拳絕招忘啦!」

妙清點頭道:「對啦!舍劍之外,憑你拳上的功夫,你仍可再將失去的聲譽贏回來。」

柳劍雄豪氣經天的大聲道:「謝謝師伯!小侄先走一步!」

聲落影動,像縷冷電,超出妙清向半山腰那排殿宇射去。

他奔得太快,將妙清道長甩後了十來文,眨眨眼,就轉過一處高巖,身影已自消逝了。

妙清唇角泛上絲慈笑,稽首宣了聲:「無量壽佛!」

磨拳擦掌淚了十數年,又要與人短兵相接,無論如何,此番若能重震聲威,一拳驅走東海四異,再將牟昆擊倒,那不用說,柳劍雄仍是一代大俠,飛天玉龍仍是名播四海。

想到父子祖孫三代,能雄踞武林,不由抖聲豪壯的一嘯。

嘯聲一起,地動山搖,群峰環應。

他足下真快,嘯聲一落,已躍落三清殿前了。

殿前黑黝黝圍了一大堆人。人數不下七八十,每人雙眼現出兩縷驚光,朝他望來。

那些人宛如是先被他那聲驚天動地的豪嘯驚愕住,繼又為他這種快逾閃電的身形駭住。

柳劍雄此時正值英華盛年,威光四照,當年的懾人英姿未改,臉形輪廓,似是長得更為俊朗了。

靈脩道長本是在人叢中間,一聞來人勁嘯有異,登時一拂雙袖,排開眾人,一眼看出來人正是失蹤了十六七年的徒孫,喜得他忘形的大叫:「雄兒!」

靈脩道長年逾九旬,身為一派掌門,年高德邵,何等定力,向未輕易動容過,此刻乍見久高武林的徒孫,喜過了頭,真是喜得忘了形。

一聲「雄兒」,人堆中心接著起了兩聲淒厲慘笑,一個精瘦如柴,垂眼瞑視的綵衣僧人,突然一睜如電精芒,仰天震聲大喝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紳工夫;柳劍雄!真是我佛有緣,佛爺今天要超渡你!」

柳劍雄聽聲知人,心中大叫道:「苦得僧!」

閃目向人堆中一搜,果然,東海四異齊都在人群后面。

柳劍雄迎著靈脩道長拜了一拜,顫嗓叫了聲:「師祖!」

老道長慈愛的一把將他扯了起來,柳劍雄對人群后面喝叱的人視若無睹,理都不理,只顧問道:「師祖我爹呢?」

提及柳彤,老道長悽然輕喟,長眉聳動了兩下。他來不及道出,東海四異已驚天動地的一聲厲笑道:「柳劍雄小兒,還不拿命來?」

這一聲喝,柳劍雄十數年積壓心版上的怨氣被挑動,他本是位身具上乘內家功夫的絕世高手,神氣兩合,本不會輕易動氣,但四異這話太過撩撥,挑得他心浮氣動,朗目電射,輕哼了一聲。

老道長一把挽著柳劍雄,排開眾人,向身後走去。

廣場之上,雁翅排開四個裝束怪異,不僧不俗的怪人,全都怒目突睛,大刺刺的望著老道長與柳劍雄。

這四人,早在二十年前,關外奪大羅金剛寶錄之時,就成名露臉,及後與鐵背蒼龍古檜上嵩山滋事,在柳劍雄的蓋世雄威,金剛神劍下。鎩羽遁去。是以這四人的生形扮相,即便是化成灰,柳劍雄也記得死牢牢的。

柳劍雄與這四人對了面,仍是強捺下一腔怒火,朗目左右環顧了一眼,期冀在人群中找到慈父。

他明知道老道長那聲輕喟有因,最起碼,父親此刻還在臥傷將養,但人就是那麼奇怪,明知這事絕望,偏都想從絕望中尋出半縷奇蹟。

人群之中,很多師兄弟均系宿訓,師伯妙玄,還有隨後趕到的妙清,均在兩側人群中,就未看見父親。

他慌的又朝妙玄見過禮,老道長已跟東海四異的胖尊者搭上腔了。

胖尊者一拍擔及肚臍的大肚子,哈哈大笑道:「老牛鼻子,我說咱們這筆帳該怎麼算?」

辱及師長,柳劍雄劍眉斜飛,大聲叱道:「佛門之,敢這般貧嘴饒舌,你既是衝著我來,柳某一準不負你的厚望,再要信口胡方,柳某可不客氣啦!」

老道長慈目動了兩下,苦行僧倏地一睜精光四射的冷目,沉聲叱道:「二十載宿怨,管你客不客氣?今天佛爺可要找你連本帶利一併算還。」

紫衣羅漢及紅袍彌陀半天不吭聲,想是四異之中,胖尊與苦行僧開了口,他們兩也不甘寂寞,兩人不約而同的嘿嘿一聲冷笑道:「我們等了你好半天,你只管在後山鬼叫鬼叫的不過來,要不是這老牛鼻子相攔,佛爺們早已衝上後山……」

老道長氣得大袖一拂,揚眉喝了聲:「孽障!」

柳劍雄怒憤填膺的跟著輕叱道:「狂徒……」他一喝之後,雙拳一搶,長笑一聲道:「當年柳某一念之仁,未下殺手,使你們在小爺劍下漏了網,不革面洗心,從頭做人……」

「哇哈哈!」胖尊者一拍袒腹,笑得兩眼眯成一條縫的道:「誰是劍下漏網?柳劍雄你好狂的口氣,你怎不想想自己,牟昆一念為善,才留得你一條小命。」

人,誰都怕被人揭瘡疤,柳劍雄雖是一代大俠,但他是頂天立地,鐵錚錚的血性男子,手指被牟昆削掉是事實,但自己罵東海四異是劍底遊魂,那麼自己手指被削,又作何解釋?

他氣得俊臉紅透,罩上一層羞色,不知如何措詞解釋?老道長猛的蹬目叱道:「枉你們四人是沙門弟子,不想想當年之事,若不是柳劍雄為著武林蒼生,牟昆欲要挾他?唉!總之那是天意!」

他這番解釋,似嫌牽強,當然不能令東海四異滿意,可是細一推敲,老道長的話中有因。

「天意!哈哈……」騰尊反問了一聲,也大笑一陣,的一瞪環眼道:「什麼天意不天意?簡直是現世現報。」

柳劍雄這下真是怒火高燒,橫跨一步,朝老道長側身一禮道:「他們既是衝著雄兒來,孫兒只好與他們作個了結,免得他們老是胡說八道。」

老道長點點頭道:「你要小心點,不可氣躁心浮!」

柳劍雄躬身一拜,低諾一聲,衝著東海四異躍了出去。

他挑眉向四異一掃,氣壯河山的兩手向腰間一叉,靜待四異。

苦行僧冷笑一聲,向三人解嘲的道:「當年之仇,今日得償,時機不可錯過!」

紫衣羅漢與紅袍彌陀齊作了聲詭猾陰笑,四人登時互打眼色,各站一方,將柳劍雄圍住。

妙清一步橫越,低聲向老道長輕說幾句,倏的探臂挽劍,虛空一劃,劍嘯虹飛,應聲站出十一名中年道士,各各舉劍,反將東海四異圈在核心。

妙玄依樣動作,劍影一動,又是十二支長劍,往妙清領首的天罡陣外緣圍了一層。

雙得十二天罡劍陣,彈指工夫,就飛快的布就,二十四支長劍,迎著中天麗日一晃,錦虹耀眼,宛若飛仙。

柳劍雄被東海四異的奇門四絕陣一圍,不敢分神,朝四異環瞥一眼,不由劍眉皺得緊緊的。敢情他已看出圍在外層的兩重劍山人影,專是為他佈下,但他乃一代大俠,如此一來,四異豈不找到藉口,更要冷嘲熱諷」

胖尊者猛的一舉手,哈哈一聲狂笑道:「武當山這等待客,敢莫要群毆?」

妙青年近七十,仙風道骨,一指長鬚,哈哈笑道:「道友你這話有點不該說,柳劍雄技出少林,與武當頗有淵源,今天你們無理取鬧,上我們武當滋事,於情於理都有點不合,既是找他,就該往嵩山去找,不該到我們武當山來,如今你們既是來了,武當山是武林中的劍盟宗主駐節聖地,那容得你們這般狂鬧,事情未說清爽,就以奇門四絕陣圍柳劍雄,貧道下雙重天罡劍陣,非是恃眾群鬥,乃是主持武林道義,行使劍盟宗主的職權。」

胖尊者為之語塞,妙清將他頂得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苦行僧兩隻深陷的眸子一溜,精光閃灼的凝望著蒼穹,突然嘿嘿兩聲陰笑,冷冷地道:「好個劍盟宗主!請問信物神道伏魔令呢?」

這像是個致命傷,問得武當山的一干道士,上從靈脩道長起,下至那排侍的老道長兩側的年輕高手,齊都你看著,我望著你,答不上話來。

東海四異立時像落入逍遙世界,縱聲狂笑,哈哈之聲,笑的得意至極。

「住口!」

柳劍雄猛的氣聚丹田,朝東海四異一聲清叱,宛如平地起個響雷,震得四人臉色猛變,齊將笑聲煞住。

四人不約而同的將眼神凝聚在柳劍雄的俊臉上,像是被他這聲朗喝震懾住,他們望了一氣,又互望了一下,面面相覷,不知應說些什麼才好?

不光只四異發愣,連武當山的每個道士,無不是被他喝得面色大變。

柳劍雄是目下武林之中,舉世無匹的內家高手,氣貫十二重樓,這聲清叱,是怒極而發,在場之人,除開老道與妙清、妙玄及東海四異外,誰禁受得住他這種氣勁」

就連這七位當世好手,也為之吼得變臉變色。

紫衣羅漢怔了一下,冷笑一聲,瞪眼叱道:「你要吃人!這般凶神惡煞的樣子!」

柳劍雄想是真氣,口不擇言的道:「何止吃驚人!柳某恨不得將你們四人的心挖將出來看看是什麼顏色,方消柳某心頭之恨。」

東海四異面色一懍,似是真為他的話鎮住。

老道長慈眉微蹙,妙清心中大不以為然,暗責柳劍雄,自個兒心念道:「我這師侄怎麼搞的,自己乃是一代大俠,會說出這種失身分的話來?」

「依你們的作為,關外擊斃我們少林門的覺鈞長老,及後又上嵩山鬧事,那時柳某已網開一面,薄懲放歸,不想你們尚不知悔改,二十年後,又犯武林大忌,攜劍上武當山,藐視武當事小,你們還把劍明七門放在眼內」柳某能不寒心?深悔當年未剪除你們這四個敗類。」

想是他發覺自己有失大俠身分,才作此解說。

胖尊者一聽之後,倏地哈哈大笑道:「你數說得對!姓柳的,我們四人當年打死那狂僧,系奉命行事,但你打死我們師叔火靈官又作何說法?不讓我們找你報仇?」

柳劍雄知道與這種不可理喻之人,說理是說不通的,稍為一想,反正自己今天無論如何要與這四人見下真章,縱然鬥四人不過,但天罡劍陣也必不會族他們安安逸逸的逃下山去。

他想好之後,豪氣沖霄的道:「柳某不與你們作口舌之爭,橋歸橋,路歸路,今晚是兩檔事,各不相涉。一則是你冒犯武當山,天罡劍陣不容你脫身;二則是你們四人找柳某雪恨。你們自己決定,先解決那件?」

苦行僧心機深沉,眼珠一轉,冷冷搭言道:「你先說說看,如何解決法?」

柳劍雄大聲道:「依照規矩來,你們先遵從武林中的常規,上武當山須解劍,然後大禮謁拜劍盟宗主請罪,聽武當山發落,待此間事了,方了斷你我雙方之事。」

紅袍彌陀插嘴接腔道:「不得!我們師兄弟四人,不在劍盟七門之內,武當山管不著我們。」

柳劍雄剔眉叱喝道:「那麼事情只好如此,你我現在就作個了斷。」

胖尊者大叫一聲:「不行!」

柳劍雄反問道:「為什麼?」

苦得僧接聲冷冷的道:「為什麼?你裝糊塗,還是真不知道?打起來我們腹背受敵。」

紫衣羅漢介面道:「打你一個,憑我們師兄弟,毫不成問題,問題是那些雜毛在我們和你動手之時,他們撿便宜趁機出手,我們不成了兩面作戰?」

柳劍雄劍眉一皺,一想也對,但他此刻身在武當,上有師祖師伯,下有師兄弟輩,自己怎能干預武當山之事?不像在嵩山之上,以長老之尊,言出如律,連少林掌門人覺智上人,都不敢不聽命於自己!

他猶豫了一下,朗目望向靈脩道長。!

靈脩道長似知愛此時十分作難,慈目一動,朗聲道:「茲事有乖武林同道視聽,四位道友既是以奇門回絕陣犯我武當山,說不得貧道只好以正反十二天罡劍陣讓四位見識見識。」

苦行僧大叫道:「要不呢?」

老道長霜眉連聳兩次,意似動容,僅是瞬間,又淡笑道:「四位道友要不風納,貧道只好採取另一辦法,強繳你們身邊的兵刃,以維護武當山百年聲威!」

胖尊者呵呵大笑道:「好說!好說!試試看吧!不知你要怎樣個繳械法?」

靈脩道長面容一肅,沉聲道:「古云‘不服王法者,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四位道友不遵寒山俗例,說不得只好開罪四位啦!」

苦行僧兇睛一瞪,冷冷的道:「說了半天,廢話連篇,還不是要群毆。」

靈脩道長受武林萬流景仰,尊榮一世,那曾受人這般指責過,就連劍盟七門的掌門,誰見了不是客客氣氣的。苦行藉此番指著鼻子如此一罵,場中之人,無不一個個伸手探臂,只待老道長一聲令下,果真要將四異剁為肉泥方休。

妙清終是武當未來的掌門人,目下不但修為精安全檢查,可說得上聲年高德邵,見恩師也有點怒意,生怕老道長一聲令下,釀成混亂局面,武當山不但威名掃地,而且要元氣大傷。

來者不善,須知四異此番捲土重來,必有所傳。

他心中稍為盤算,有了主意,立明向柳劍雄點點頭。

柳劍雄聰明蓋世,本已想到眼前場面也太尷尬,自己如不出頭收拾,武當山今晚真個夠瞧。

他昂然一聲清喝:「住嘴!」接著朗目的掃四人,向苦行僧叱喝道:「你雖是化外之人,東海一脈,與中原武林息息相關,我師祖領袖群倫,你敢這麼不敬重他老人家?沒說的,二十年前,你們用的是這個撈什子陣,二十年後,柳某還想間他一下。」

這話出自柳劍雄之口,又自不同了,就是說,柳劍雄自願單鬥四異。

老道長是什麼人物,已知愛孫心意,立明。拂袍袖,輕聲低囑道:「雄兒小心!」

隨著那聲叮嚀,妙清妙玄,雙雙撤陣,各歸本位,隨待老道長身後。

儘管如此,武當山的道士,一個個手按劍柄,怒目而視,對東海四異心中存了一種憤慨念頭。

柳劍雄回身躬拜,肅容向靈脩道長恭稟:「孫兒不才,為靈山招來一場血腥,發能託師祖洪福,除此四惡,孫兒幸甚!如不能逐此四人,敬祈師祖大展法力,護山衛道,替武林蒼生除害。」

老道長輕嘆一聲,點點頭道:「「雄兒放心大膽的做吧!我相信,憑你幾十年的上乘修為,定能致勝。」

柳劍雄低諾一聲,旋身豪放的一笑,朝四異拱拱手道:「我知四位二十載埋跡苦參,念念不忘當年嵩山少林寺一戰,當年之事,在柳某心中早已了了,如四位真覺不能快意一時,沒說的,今天豁出去,拼著血流五步,也要一盡微力。」

東海四異哭笑不一,胖尊者哈哈大笑,其餘三人氣得臉色鐵青,苦行僧怒哼一聲,手中兩隻飛鈸之音,聲逾天清殿的古鐘,看來這些東西真個功力大進了!」

他有此想法,立時心氣一平,大加警惕,兩拳一掄,擺了一架勢,步下緩緩虛移,迎著胖尊者掌中立握的潑風戒刀走去。

另兩個長髮頭陀大為驚詫,紫衣羅漢探臂一抄長劍,紅袍彌陀握定鍾砧鼓錘,四人互打眼色,猛的齊齊雙足騰躍,但見長髮飛空,紅紫綵衣耀眼,四個不僧不俗的怪人圍著柳劍雄旋繞,互移宮位。四人氣凝神定,不愧是一代名家。

四非同步風如龍,奇門四絕陣布就,立將柳劍雄圍在陣心。

妙清、妙玄雙雙抖顫了一下,暗自替師倒擔上千重心事。

柳劍雄遊目四顧,左盼鍾砧,右視長劍,氣沉神凝,宛如座千丈奇峰,雄峙五嶽。

胖尊者猛的潑風戒刀一擺,刀影疾圈,點撥橫刺,直指柳劍雄的喉結重穴,刀尖帶起一股冷風,勁溯而至。

同時之間,紫衣羅漢長劍一式「力挑七星」,分掛柳劍雄背上七大重穴;紅袍彌陀與苦行僧如響斯應,四件外門兵器同時發動,但聞「嗆嗆」,錘風嘯耳,剎那之間,將柳劍雄左右封阻。

這種威勢,天下無雙,看的武當山一干道士暗自為柳劍雄捏上一把冷汗。

靈脩道長本是一副仙風道骨的飄逸仙容,引刻亦不由慈眉一動,心中大急。暗自驚歎東海四異真個功力不凡。

他是修持精湛之人,心仙雖為愛孫著急,但觀察力超人一等,自愛孫一現身,就看出四異現下雖是不凡,但柳劍雄亦非當日可比了。是以他此刻雖是心中迭動,又復泰然置之。了。是以他此刻雖是心中迭動,又復泰然置之。雙拳一揮。立時刀劍紛飛,東海四異手中的六件兵刃全數被反震開去。

東海四異不約而同的齊步換官,面上神色大變,像是用了很大的勁,方將手中的兵刃定住。

胖尊者手中戒刀幾乎被震得脫手飛去,握刀虎口像撕裂一般劇痛,本是一張笑意迎人的圓圓面孔。氣得臉上肥肉冷顫,氣唬唬的道:「姓柳的,你的大羅金剛禪功果真爐火純青了,百步神拳更是意與神會,好哇!此番真叫我們師兄弟四人開了眼啦,沒說的,今天不費點勁,看來是要灰頭土臉的離開武當啦!」

其餘三人面色一如胖尊者,仇怒之中,帶了幾分驚詫。

原來柳劍雄在危於這種發之間,猛的雙拳一揮,一式百步神拳中的精妙絕著使出,划起一堵無影鋼牆,將四人手中的兵刃震開。

武當山的道士,一個個全吁了口長氣。妙清則不同,雙目炯炯閃光,望著師侄,心中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急得有道理,很想一步躍到師侄身邊,湊耳說上幾句,又礙於身分及武當的威望,只有暗歎一聲。

柳劍雄昂然挺立,赳赳雄風,雙止生威,凜人神魄,望了東海四異一眼。

胖尊者話一落,他正待啟齒答話,驀的耳際鑽進一縷細柔的聲音,道:「雄兒!東海四異有待而來,他們二十年苦參,練了一門陰毒氣功,四人合擊,儘管你大羅金風禪功已達人成火侯,仍要禁受不起,切忌浮躁,剛強招損。」

這縷柔聲,極為耳熟,但因神韻化氣,遙傳而來,是以稍為失真,辨識不清,他不覺愕然發愣,窮搜枯腸,細味這縷細柔音韻來自何處?這一凝想,就未立時答胖尊者的話。

胖尊者那知他此時在回味耳中的聲音?乍見柳劍雄那種似理不理的傲態,勃然大怒,氣的左掌一揚,遙空向三丈之外一株蒼松劈去。

「咔嚓」一聲,權斷枝折,和著他的怒哼聲。

柳劍雄驀然驚覺,心中盤算,忖道:「這一掌,真非普通勁道,必是那種陰毒氣功迸發出來的生乘掌力,才能相距這麼遠就將松枝劈折。」

柳劍雄不暇細思,爽朗的一笑道:「好勁的掌力,這種氣功,的確不枉四位埋跡苦參一場。」

苦行僧心中一動,臉上閃過一絲詭猾的陰笑,爽性將兩片飛鈸向背上一系,粗聲租氣的道:「我們的奇門回絕陣天下無雙,兵刃困住你不算英雄,何妨仍用這門了式,接接我們的掌力。」

剛才那聲柔音,在場之人,只柳劍雄聽出來,連修持有年,功深若海的靈脩道長都未聽及。東海四異列未料及有人在暗中指點柳劍雄。

柳劍雄略頓一下,朗聲大笑道:「四位這般見重,看民柳某,要柳某獨立接八掌,好哇!自不量力捨命陪君子,請賜招吧!」

話落勢動,雙掌一揚,神凝紫府,虎視四異。

紫衣羅漢、紅袍彌陀雙雙將手中兵刃收將起來。各舉雙拳,各走方位,立將柳劍雄圍住。

胖尊者怒鋒未息,冷著面孔收起兵刃,輕哼一聲道:「我佛慈悲,今天佛爺不超度你,怎對得起泉下的師叔?」

柳劍雄豪氣如山的朗笑一聲道:「好說!好說!幾位要是勝得柳某,項上的人頭,悉聽尊便。此刻,是非曲直,強辨無益,幾位動手吧!」

聲一落,昂然的一掃四異。

胖尊者一聲厲笑,漫應道:「好哇!今天就這麼辦,成佛證道,還是入修羅地獄,那看你的造化如何了。」

柳劍雄臉上露了個淡笑,一跨步,雙拳一抱,朗聲答道:「天堂地獄,都是人走的,柳某不信真的會受煉獄慘刑!」

四異齊聲詭笑,互打眼色,各各後躍兩步。

足滿面才才探地,突然八拳猛揚,登進颳起八股陰柔掌風,齊向柳劍雄兜頭罩下。

別看這八縷掌風柔不帶勁,像春日拂面的和風,卻看得靈脩道童顏一凜,霜後連揚了兩下,稽首浩嘆道:「莽莽蒼生,浩劫方興未艾,這種數百年塵寰不見絕毒陰功,緣何又再現武林?想來武林之中,真個要多事了。」

就在他想的剎那間,八股柔風猛的一個旋卷,風勢陡然勁厲無比,帶起一陣尖銳的攝人心魄的脆嘯,圍著柳劍雄繞了三圈。

威熱無儔,生像要將柳劍雄卷飛一般。

風勢一動,霎時之間,飛砂走威,葉動技搖,震的四周松葉蕭蕭。

數十武當高手,大半將眼一閉,一個個衣袂「噼啦」震嘯。

妙清、妙玄雙雙一挽長劍,登時二十四道耀目生虹的錦虹閃處,正反雙重十二天罡劍陣又復布就,將惡鬥中的五人再度困入劍陣之內。

非是妙清不顧武當山的聲譽,他乃是武當未來的掌門人,一發覺鬥場之中有了極度的變化,心中大為震動,神目朝師侄望去,發覺柳劍雄被幾重塵纏繞著,連身形都無法看清。

妙清這下可急得滿頭大汗,究竟師便是傷了呢?還是沒有傷?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陡然起了一個怪念頭,一想到東海四異這種怪掌力,不早作預防,必定死傷甚多。

再說,武當山數百年受武林萬流景仰,如果任由四異要來就來,要去就去,也未免太使人小看武當了,是以不得不未雨綢緞,早作預謀。

殊不知就在他們劍陣布就之時,睜目向鬥場一望,齊將心一寬,吁了口長氣。

四異八日發愣,望著場心。

場心之中,柳劍雄英朗如中天的日光,普照大地,正淵亭嶽峙的挺立場心。

胖尊者驚詫的哼了一聲,語聲冷颼颼的道:「果真你的大羅金剛禪功已練到家了,姓柳的,佛爺們今天有點不信邪,你敢再接佛爺們三招。」

柳劍雄豪氣沖霄的笑道:「別說三招,便是三十招,看柳某可怕你們來著?」

胖尊者氣得如只癩蛤蟆,哈哈一聲比哭還難聽的刺耳慘笑過處,環眼向三個師弟一瞥,四人不約而同的腳下連蹦三下,移了幾宮,倏的齊聲大號,「呼」的一陣狂風暴起,推出八股掌風。

這八股掌風,走的純是陽剛之路,風勢一起,轟隆之聲大作,地動山搖,震耳懾心,捲起一股風柱,向柳劍雄驟卷而去。

此刻的風掌勢,可比適才不知強了多少成。

柳劍雄氣沉神凝,力貫下盤,大羅金剛禪功布滿全身,如座鋼鐵塑像,一任其強如暴風的掌力摧卷,身形一絲未動。

東海四異心中大驚大恐,駭怖異常。

接著風聲又起,平地風動,狂飈飛激,向柳劍雄凝立如山的身形再度捲到。

這一下,柳劍雄被卷得微微搖了幾下,俊面之上,汗珠如豆。

想是這一招,東海四異使出了全力,使柳劍雄化解時感覺十分吃力。

就在他揮袖擦汗之際,胖尊才突然嘿嘿兩聲陰笑,袍袖一拂,作了個暗號,其餘三人,六隻怪眼立時滿布血絲,雙臂咯咯暴響。

靈脩道長倏地失聲大叫道:「雄兒小心!」

叫聲一落,胖尊者已狂吼一聲:「柳劍雄,你這狗頭,還不快拿命來!」

跟著八掌合拍,東海四異傾平生功力,作孤注一擲,拍擊而出。

這八掌罡風,剛中帶柔,配合的極是神奇,八掌力道的交叉處,均指著柳劍雄的下盤。

由上向下擊,力道傾注而下,萬鈞之勢,擊向一點,便是鐵石也要為之擊成粉,柳劍雄雖說大羅金剛禪功已達八成,但他終究是血肉之軀,怎能搪此如山勁道?這真是千鈞一髮,生死一線。

就在八股掌力雷鳴電響,衝拍而下之際,柳劍雄凝立如山,雙眉下垂,像老僧入定般的連動都不動一下,誰都知道,他此刻正默運禪功,準備接此當世四大高手的合力一擊。

東海四異距他一丈,轉瞬之音,眼見八股劈空掌力就要印實,不由急壞了妙清與妙玄。雙雙暗歎一聲,他們都知道,這最後的一招,師侄如能搪過,真是千幸萬幸,問題是在柳劍雄能否搪的過去。

靈脩道長一代宗師,他知這八掌落實,徒孫定必被打得筋斷骨折。

他縱是修為功深的有道長者,睹此景況,亦不由黯然神傷的悽然微喟一聲。

胖尊者猛的縱聲狂笑,大叫道:「小兒看你還敢狂!」

聲落雷動,「轟隆」一聲,地下現出三尺見方的一道深坑。砂石四濺,塵土飛揚,靈脩道長跟著稽首唸了聲:「祖師有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