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祥預兆

鐵板銅琶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備受摧殘的刁英,被踢得一個翻滾,卻哼都不曾哼出一聲,顯然已暈死過去。

青衫文士怒哼一聲:「沒用的東西!拿冷水來!」

後面的這一句,當然是向他身邊的侍從人員說的,用冷水將暈死過去的刁英噴醒之後,才好對質。

這剎那之間,柏長青心念電轉道:「這‘風流鬼’刁英,可能是因為以往作孽太多,雖然受了袁姊姊的感化而改邪歸正,卻仍然逃不了因果報應的公律,而難得善終……目前,既然秘密已被揭穿,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又何苦再讓一個改邪歸正的人多受苦刑……」

他,念定之後,不由仰首沉聲喝道;「將刁英帶下去!有甚麼話,問我就是!」

「哪怕你不說!」青衫文士冷笑一聲接道:「一個刁英,你都不忍見他在你面前施刑,哼!小子,本座相信,由刁英口中,還可問出一些你更關心的人出來的!」

這幾句話,倒是等於給柏長青服下一顆定心丸。

因為,由這幾句話中,足以證明刁英尚未供出其他的有關人物。

他,念轉未畢,青衫文士又沉聲喝道:「將這狗東西帶下去!請東方副教主繼續查問。」

「是!」

緊接著,一隻巨靈之掌,像鷹捉小雞似地,將暈死在鐵窗上的刁英提走了。

青衫文士目注柏長青冷笑道:「白天虹,你是否已承認你就是白天虹了?」

柏長青朗聲大笑道:「柏長青本來就是白天虹,有甚麼承認不承認的!(以下,柏長青即改稱白天虹。)」

「好!你總算還有點種!」青衫文士注目接問道:「方才本座已經問過,你該知道本座是誰?」

白天虹冷笑道:「我如果不知道你是誰,才不會到這種鬼地方來哩!」

青衫文士笑問道:「你且說說看?」

白天虹沉聲接道:「你,就是小爺的師門叛徒冷劍英!」

「不錯!」冷劍英(青衫文士)注目問道:「論師門淵源,你該叫我甚麼?」

白天虹鋼牙一挫道:「我該叫你一聲狗彘不如的東西!」冷劍英冷冷地一笑道:「那麼,論倫理關係,你又該怎樣叫我呢?別忘了,我與你母親的關係。」

白天虹強忍心頭無比的痛苦,與無窮的憤恨,他,不斷地提醒自己。

「白天虹,此時此地,你只有忍,忍!忍!……」

想歸想,但是可忍,敦不可忍,他表面上還是忍不住鋼牙一挫地,恨聲叱道:「冷劍英,有朝一日,我會把你挫骨揚灰千刀萬剮!」

「你辦得到麼!」

冷劍英淡淡地一笑道:「白天虹,別忘了目前,你已成了籠中鳥,網中魚,我只要一舉手之勞,就可制你於死地。」

白天虹冷笑道:「那你為何還不下手?!」

冷劍英道:「時候還不到,而且,為了你母親的那一段香火之情!我也不能不多加考慮一番。」

白天虹徐徐地吸入一口清氣,抑平心頭的憤恨,並且索性抄手坐上身旁的一張交椅上,安詳地笑問道;「冷劍英,你不立下殺手,可能是另有作用吧?」

冷劍英道:「不錯!以你的聰明,應該想像得到。」

白天虹道:「是不是想用小爺我作餌,企圖將俠義道精英,一網打盡?」

「對了!」冷劍英笑道:「難為你小小年紀,顧慮得如此周到。」

白天虹披唇一哂,效法他剛才的語氣道:「你辦得到麼?」

冷劍英道:「白天虹,冷某人想做的事,沒有辦不到的!」

白天虹道:「憑這些土木機關,就能困得住小爺我?」

冷劍英笑道:「白天虹,你可別小覷了這些土木機關,冷劍英膽敢誇一句海口,別說是你,縱然就是徐羽軍也無法可想,哼!那老不死如今何在?」

白天虹笑道:「你不是不怕!又問他老人家幹嗎?」

冷劍英沉聲喝道:「白天虹,答我所問!」

白天虹冷笑一聲道:「小爺拒絕答覆!」

冷劍英微一沉吟道:「好,我不勉強你,不過,短短兩三個月的工夫,竟將你調教得如此出色,老不死究竟在你身上,做了些甚麼手腳?」

白天虹淡淡地一笑道:「你想,我會告訴你麼!」

接著,又神色一整道:「其實,以他老人家的胸羅萬有,和功參造化,兩三個月內,調教出一個頂尖高手來,也不過是牛刀小試而已,所以,你這一問根本就是多餘的!」

冷劍英方自冷笑一聲,白天虹又沉聲接道:「冷劍英,你去叫古太虛來!」

「古太虛?」冷劍英笑問道:「你知道誰是古太虛?」

白天虹注目問道:「難道東方逸不是古太虛?」

冷劍英陰陰地笑道:「你知道的可真不少!」

白天虹道:「多承誇獎!事實上,小爺也還有不知道的。」

微頓話鋒,又注目問道:「冷劍英,那個青衣蒙面的太上護法是誰?」

冷劍英笑了笑道:「本來,這是本教中的最高機密,不能為外人道,但目前,你已是釜底游魚,告訴你也不要緊,那位以青衣蒙面人姿態出現的太上護法,他就是古太虛。」

白天虹輕輕一「哦」道:「怪不得。」

冷劍英沉聲接道;「白天虹,半月之前,你是否私自探過摘星樓?」

白天虹笑問道:「何以見得?」

冷劍英冷哼一聲道:「你不說就算了?反正咱們彼此心中有數。」

白天虹故意訝問道:「摘星樓無異龍潭虎穴,金城湯池,難道還有不明內情的人,能自行出入麼?」

冷劍英目光深注地沉思少頃,沉聲道:「本座沒工夫跟你廢話,白天虹,你聽清楚,短時期內你可得安安份份地呆在這兒,一日三餐,有專人伺候,本座特別警告你,別妄圖脫逃,自討苦吃事小,白白斷送一條小命,可划不來。」

話落人杳,跟著鐵窗也立即關閉。

這小小的客廳中,立即恢復一片寂靜,寂靜得使人有窒息的感覺。

「我該怎麼辦呢?」

此時的白天虹,可不能不為自己著想了。

他,冷靜地思考著:他自己的一身功力,只要有人開啟鐵門,當不難衝出去,尤其他還有「借物代形」與「隱身術」,可資利用,當更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但問題卻在於人家肯輕易將鐵門開啟麼?

即使能順利地衝出去了,自己手無寸鐵,又怎能通過那重重險阻的土木機關?

而且,人,畢竟是血肉之軀,縱然功力再高,也縱然有兵刃在手,也勢難與那些匠心安置的土木機關相抗啊!

退一步說,這些姑且撇開不論,且衝出去再說,但對方既然深知自己的功力,而目的又在困住自己,又怎會輕易開啟鐵門!

當然,對方既然志在以自己為餌,企圖誘使其餘群俠入阱,則自己的安全,短期內當不致有問題,但又怎知對方以甚麼手段去對付其餘群俠呢?

還有,季東平恐怕也已凶多吉少,而袁玉琴,陳素娟,綠珠等人的處境,更岌岌可危,因為這幾位,都只要刁英熬不住刑,漏出一點點口風來,就不堪設想了。

這幾位中,只要有任何一人有甚不測,都夠他負疚終生的。

尤其是綠珠,那嬌容,那媚態,那枕邊細語,那似水柔情……

儘管他此刻,連自身的安危都沒法支配,但回想起來,卻仍然禁不住心神感到震顫。

雖然,他們之間,發乎情,止乎禮,並沒甚麼越軌行動,但在兒女柔情上,卻連徐丹鳳與袁玉琴二人,也沒法比擬的。

如果不幸而綠珠有了意外……,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只有在心底發出一聲無聲的長嘆。

「格」的一聲,室頂的鐵窗再啟,一個食盤,用繩索垂了下來,同時,一個黑臉漢子俯身說道:「柏長青請用早點。」

白天虹心中暗笑道:「我還算是‘柏副座’麼……」

但他口中卻漫應道;「知道了。」

說道,並隨手將食盤接下。

那黑臉漢子答了答道:「柏副座,那幅唐伯虎的山水畫後面,有一道小門,推開小門,裡面就是便所。」

白天虹道:「真難為你們,設想如此周到。」

「格」地一聲,鐵窗又再度關上。

白天虹向那食盤中的早點略一端詳,卻是質量並重,其精美程度,可並不下於他當副教主的享受。

他不禁低聲苦笑著:「人是鐵,飯是鋼,未來的禍福暫且莫管它,且先填飽肚皮再說……」

他雖然曾服過千年金斑白鱔之血,終身不畏劇毒,但為慎重計,還是拔下頭上的綰髮銀簪,在食物中試過並未含毒之後,才放心食用,這且按下不表。

當白天虹隨同以東方逸姿態出現的古太虛,前往摘星樓去後,俏綠珠卻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這不對勁究竟是出在甚麼地方。

萬般無奈中,她只有黛眉緊蹙,像熱鍋上的螞蟻似地獨個兒在房間中團團轉。

半晌,她低聲自語著:「對!我該找季老去研究一下……」

此時,天邊剛露微曙,她悄然走到季東平的房門前,輕輕地叩了三下。

季東平的語聲低聲問道:「誰?」

綠珠俏聲答道:「老爺子,是我,綠珠。」

少頃,季東平輕啟房門,一邊整理著尚未穿好的長衫,一面訝問道:「綠珠,是怎麼回事?」

綠珠閃入室中,並順手將房門掩上,一手撫著酥胸,嬌喘道:「我怕,老爺子……」

燭影搖紅之下,她那明豔照人的俏臉,竟顯得那麼蒼白。

季東平不由臉色為之一變道:「發生了甚麼事?綠珠。」

綠珠幽幽地說道:「老爺子,柏爺同東方逸去摘星樓了……」

接著,她將片刻之間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季東平聞言之後,儘管心中也暗暗警惕,但表面上卻是安詳地笑道:「傻丫頭,教主召見,也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綠珠黛眉緊蹙地道:「老爺子,我直覺地感到事態不妙……」

季東平臉色一整道:「別疑心生暗鬼,綠珠,你莫忘了,咱們是處身在龍潭虎穴之中,你這種神經過敏的行動,如果落在別人眼中,那還得了!」

綠珠輕輕一嘆道:「老爺子,我知道,也就是因為咱們都處身-龍潭虎穴之中,我才對柏爺此行感到不妙。」

季東平道:「退一步說,縱然有甚意外,憑柏爺的一身絕藝,誰又能是他的敵手!」

「可是。」綠珠期期地道;「老爺子,柏爺此行,未帶防身兵刃,何況,那摘星樓中,又是險阻重重……」

季東平含笑截口道:「綠珠.,你怎老是朝壞處想?」

綠珠苦笑道:「老爺子,您不知道,最近這幾天,我每晚都是惡夢連宵。」

季東平也不禁苦笑道:「真是孩子話,夢境中的事,怎能認真!」

接著,伸手輕拍她的香肩,溫和地接道;「綠珠,快回去,別讓人家發覺你一天亮就跑到我這邊來,反而惹人懷疑。」

「是……」

綠珠方自嬌應著走向門邊,陡然,一線白光,破窗而入「篤」地一聲,釘在房門上。

綠珠嬌軀一顫,駭然退立三大步。

季東平則於臉色大變中,揚手一掌擊滅案頭燭火,同時迅疾地摘下懸掛壁間的青鋼長劍,然後才將釘在房門上的一紙便箋取下。

那是一張手掌大小的紙條,連同一枚鐵釘釘在房門上,紙條的上面潦草地寫著:刁英已被捕,令主受軟禁,現正刑訊刁英中綠珠等人身份,可能尚未供出,希速逃!

下面署一個「誠」字。

這是「矮叟」朱誠匆促間所發,朱誠所住的房間,與季東平所住的房間僅隔約三丈寬的一個小花圃,如果朱誠要通甚麼訊息,這點距離當然是輕而易舉的事。

當下,季東平與綠珠二人,不由齊都臉色一變,季東平不愧是老江湖,臉色一變之後,立即鎮定下來,也來不及研討這訊息的真假,以及朱誠是如何得來此等機密訊息,立即將鐵釘和紙條揣入懷中,並順手將房門上的鐵痕抹去,一面向目瞪口呆的綠珠傳音說道:「綠珠,以最迅速的方法,通知袁姑娘,由左側邊門逃走,快!我在門外等你們!」

說著,並將綠珠的香肩推了一下。

綠珠這才如惡夢乍醒似地,訥訥地道;「可是,柏爺他……他……」

季東平促聲傳音道:「柏爺僅僅是軟禁,而且他有隱身法可以脫身,不會有危險的。」

綠珠黛眉緊蹙地道:「隱身法破不了那重重機關……」

季東平不禁頓足促聲道:「我的姑奶奶,危機緊迫,目前咱們逃命要緊,能夠逃命,才能會同徐令主共同解救柏爺,你再要遲疑,就全數擱在這兒啦!」

綠珠聽得逃命是為了要救柏長青這才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道:「好!我走,立刻就走……」

當綠珠悄然閃身出房之間,季東平再低聲補上一句。

「帶上兵刃,以防萬-……」

「是!」

季東平一身之外無長物,除了一枝青鋼長劍,和一些別出心裁的暗器之外,也沒甚麼拾掇的。

他,由窗戶中俯視著綠珠的倩影走出靜樓之後,突然腦際靈光一閃地,暗道一聲:「糟了!東方逸既已對主人懷疑而採取行動,這兒又豈是如此平靜之理,莫非……」

他的念頭尚未轉完,綠珠已進入通往後院的月洞門,晨光曦微中,只見綠珠背後,約二丈左右處,一個黑衫人也悄然向月洞門走去。

季東平入目之下,不禁心神一震地,心念一轉:「果然此中大有文章……」

心思電轉中,來不及多加考慮,由視窗一式「雁落平沙」,飛身而下,半途在一株果樹上,足尖一點,疾如離弦急矢似地射向那黑衫人。

也就當此同時,暗形中一聲沉喝:「打!」

喝聲中,三點黑影,勁風生嘯地向季東平右側擊來。

此刻的季東平,是何等身手!

他,對側面擊來的暗器:根本視若無睹,身形激射之勢,也並未因之稍減,雙手齊揚,兩把鐵鏈子同時擊出,右手以「滿天花雨」手法發放,不但將對方所發暗器擊得倒射而回,而且,其餘鐵蓮子並擊中暗中偷襲的敵人發出一聲悶哼,「砰」然倒地。

也幾乎在此同時,那追躡綠珠,並已倒達月洞門門前的黑衫人,也已中了他左手所發的的鐵蓮子而身形為之一晃。

這時,季東平也剛好縱落黑衫人身邊,伸手扶住那黑衫人那前僕的身軀,使其輕輕躺在地面。

原來這黑衫人,竟被季東平的鐵蓮子打中了死穴,所以哼都不曾哼出一聲,立告了帳。

這些,本來都是季東平由樓上飛身而下的剎那之間所發生的事。

已經走入後院中的綠珠,被後面所發出的一聲悶哼,嚇得猛一回頭。

剛好,季東平也剛剛將那黑衫人的屍體放倒地面,然後,又向著她遠遠地打了一個「加速前行」的手勢。

綠珠心頭一凜,顧不得暴露形跡地,展開輕功,向袁玉琴的住宅疾奔而去。

季東平暗中長吁一聲,默察附近已沒人窺伺,這才從容地向箭遠外的圍牆邊走出去。

但他剛剛邁步,那方才暗襲他的人陡地高呼一聲:「捉奸細啊……」

原來那人並沒死去。

季東平怒哼一聲一個虎撲,給那人補了一掌,然後長身而起,向大門方向飛撲。

這時,因那一聲「捉奸細」的喊聲,已招來不少負責巡邏的高手,紛紛喝問:「奸細在那兒?」

季東平伸手向大門方向一指道:「奸細已向大門外逃去,快追!」

那些巡邏的高手,顯然並未負責有特別使命,聞言之後,竟也深信不疑地向大門外趕去。

季東平冷冷一笑,卻於轉角處剎住身形,借沿途花木掩護,走向左側圍牆。

幸好,此時東方天際,濃去密佈,所以,雖已天亮,光度卻並不太強,兼以季東平身處魔巢中,對附近路徑和地形,都已瞭如指掌,以致在他那半公開的淌進下,居然安然到達左側圍牆邊。

他,暗中長吁一聲,心念電轉著:「看來,東方逸派來暗中監視靜樓的人,僅僅只有那兩個,而其目的,也僅僅是希望藉以查出有關連的人出來,否則,那情況就夠嚴重的了……」

他,一面心念電轉著,一面卻在默察周圍的動靜,一直到確定這附近並無人窺伺之後,才一長身形,悄然飄出圍牆之外。

圍牆外,是一列民房。

因時光太早,一般居民還沒起床,季東平就隱身在一家民房的曬臺上,凝神默察魔巢中的動靜。

這時,他才算是真正如釋重負地,暗中長吁了一聲。

不!說他是真正地如釋重負了,也只能算是說對了一半,因為,他本人算是暫時安全了,但撇開已被軟禁的白天虹不說,也還有袁玉琴等二位姑娘尚未脫離險境,而這二位姑娘能否衝出魔巢,卻是誰也不敢保證。

因此,他略定心神之後,整理一下百寶囊中的暗器,並問了一問手中的三尺青鋒,不禁喃喃地自語道:「願上天默估,這三位姑娘能安然脫險……」

他,自語未畢,一陣呼喝聲遠遠傳來,人聲嘈雜中,並傳出一聲勁喝:「截住那三個丫頭!」

聽音辨位,竟然遠在圍牆另一端的半里之外。

季東平喘息方定,不由又驚又喜地,又騰身而起,向圍牆的另一端奔去。

他,喜的是由對方的喝聲中,獲知綠珠等三人正在突圍中,驚的卻是形跡已被對方發現,如果驚動一些魔巢中的頂尖高手,可就麻煩了。

半里許的路程,在他盡展腳程之下,自然是片刻就到。

只聽一聲勁喝道:「你們三個吃裡扒外的臭婊子,還想走麼!」

季東平已經由語聲中聽出了是司馬宏,這時,另一個語聲也從遠處傳來道:「稟司馬護法,季老頭逃了……」

司馬宏的語聲怒喝道;「逃不了的!」

袁玉琴的語聲一聲嬌叱;「擋我者死!」

司馬宏的語聲大喝道:「截住她們三個,格殺不論!」

金鐵交鳴,與慘呼陣陣中,季東平飛身躍上圍牆,揚聲大喝道:「三位姑娘,請沉著應戰,季東平在此。」

喝聲中,觸目所及,只見袁玉琴等三枝長劍,有若怒海騰蛟,當者披靡,這時,她們三位距圍牆約莫還有三丈距離。

季東平方待飛身而下時,兩個青色勁裝漢子已飛身而上,其中一人怒喝一聲「老賊躺下!」

季東平冷笑一聲:「鼠輩找死!」

踴身飛撲中,長劍一式「玉帶圍腰」,幻起一團寒閃,一閃而下。

兩聲慘號過處,那攔截他的兩個勁裝漢子,已被攔腰斬成四段。

這時,攔截袁五琴等人的對手雖越殺越多,但在三位姑娘奮不顧身的衝殺之下,又向前逼進了一丈,距離圍牆已僅約二丈許了。

但一旁的司馬宏業已大喝一聲,振劍而上。

季東平目光環掃,見對方首腦人物中,僅僅只出動一個司馬宏,不由寬心略放地震聲大喝道:「司馬宏,有種的,跟老夫拼三百招!」

話聲中,慘呼連傳,攔截他的人,又死了兩個。

司馬宏怒哼一聲,「憑你這奴才也配!」

季東平呵呵大笑道:「究竟是誰不配,這要試過才知道。」話聲中,一把鐵蓮子激射而出,怒聲接道:「司馬宏,你且先嚐嘗這個……」

這一手鐵蓮子,季東平是運足真力打出,勁風生嘯,懾人心魂。

司馬宏是大行家,自不願吃眼前虧,顧不得攔截三位姑娘,身形一側,讓過銳鋒。

剛好,季東平一閃而前,長劍翻飛地將其截住,左手順手一把鐵蓮子,同時解決掉五個攔截三位姑娘的敵人,並震聲大喝道:「三位姑娘,快點突圍!」

司馬宏冷笑一聲:「做夢!」

季東平深恐夜長夢多;不敢戀戰,上手第二招,就施出殺手,冷笑一聲:「你等著瞧吧!」

冷笑聲中,絕招連演,已將司馬宏圈入織密的劍幕之中。

季東平本身功力,本就不錯,自經白天虹加以指點,並賜服「小還丹」之後,更是大為精進,比起當代八大高人來,可說是隻強不差。

這是他自功力大增之後,第一次大展身手,不過,他可還不曾施展那「空前三式」哩!

司馬宏實在沒想到季東平的身手,竟會如此高明,一時之間,竟被迫得僅僅差堪自保。

當下,他驚怒交進中,不由震聲大喝道;「通通上,截住那三個臭婊子!」

這時,以袁玉琴為首的三位姑娘,已殺開一條血路,衝到牆邊,正騰身向圍牆上縱去。

但在對方蜂湧而來,刀劍並舉,暗器齊發之下,功力略次的綠珠,右腿上竟捱了一刀,左肩上也中了一枝白虎釘,不由驚呼一聲,一個倒栽蔥,向牆外倒去,急得袁玉琴一把將她抓住,才算沒跌成腦袋開花。

這些,本來是剎那之間的事。

季東平入目之下,方自心頭一驚,偏偏一聲蒼勁厲嘯又適時傳來。

司馬宏冷笑一聲道:「老賊!老太君業已趕來,看你還能活多久……」

季東平驚急交進中,殺心大熾,「空前三式」中的絕招,竟本能地使了出來,一聲慘號,司馬宏一隻右臂已齊肩而斷。

饒他功力奇高,臨陣經驗也豐富,匆促中仰身貼地一陣急滾,雖然幸逃一死,但左腿上也被削去手掌大的一片肥肉。

季東平一劍奏功之後,也無暇查究司馬宏的生死,踴身一躍,縱上圍牆,飛身而下,目光一掃之下,只見俏綠珠全身浴血,花容黯淡,半倚半躺,靠著牆根,袁玉琴與陳素娟二人,卻是滿臉惶急,一付手足無措的痛苦表情。

季東平不由促聲問道:「綠珠怎樣?」

袁玉琴道:「傷得不輕。」

陳素娟同聲說道:「她已沒法行動!」

季東平接問道:「你們二位呢?」

陳素娟道:「還好。」

袁玉琴也道:「咱們兩個,雖然也負有皮肉之傷,卻還能撐得住。」

這時追截的敵人,也吶喊著躍上圍牆:「在這裡呀?受了傷……」

話沒說完,季東平一聲怒叱:「鼠輩找死!」

揚手一把鐵蓮子,又掃數倒了下去。

綠珠掙扎著說道,「老爺子,二位姊姊,你們快走,別管我了……」

季東平苦笑道:「這是甚麼話!」

話聲中,提起綠珠嬌軀,向背上一背,沉喝一聲:「綠珠,抱住我的脖子,二位姑娘,老太婆馬上追來快走!」

這時,三人也顧不得大白天裡驚世駭俗,展開輕功,踏房越脊地向關林方向飛馳而去。

綠珠仍然掙扎著說道:「老爺子,我反正已經完了,快放下我,老太君追來,你們三位還可拼死一戰,否則四人都是……」

季東平截口怒叱道:「少廢話,好好抱住我的脖子。」

袁玉琴邊走邊扭頭訝問道:「奇怪,怎會沒人追上來?」

季東平道:「司馬宏已被我斬去右臂,並刺傷左腿,當然沒法追,其餘的人,可能殺寒了膽,不敢追……」

微頓話鋒,又自行否定道:「不對,還有那些老魔呢?怎會只有一個司馬宏出面?」

陳素娟道:「另外一些老魔,可能有甚麼事情絆住了……不過,那老太婆既已發嘯示威,怎麼也沒追上來?」

袁玉琴「哦」地一聲道:「這問題我倒可以解答。」

季東平接問道:「袁姑娘怎講?」

袁玉琴笑了笑道:「季老不是已將司馬宏殺傷了麼?」

季東平點點頭道:「不錯。」

袁玉琴道:「司馬宏是老太婆的乾兒子,乾兒子受了重傷她當然會親自照料,又哪有工夫追。」

「這倒不錯。」季東平接道:「只是,那些其他的魔崽子呢?為甚麼都沒出動?」

袁玉琴期期地道:「這個……就使人莫測高深了……」

陳素娟含笑接道;「站在咱們目前的處境上,最好是不要有人追來,所以,他們為何不追來,咱們大可不必費心去胡猜。」

季東平苦笑道:「話是不錯,只是,世間事,不如意者常八九,如果老朽沒聽錯,後面已經有人追來啦!」

他的話聲才落,一聲斷喝遠遠傳來道:「好一批吃裡扒外的東西,你們跑不了的!」

季東平聞聲心頭一凜,但旋即低聲說道:「是‘矮叟’朱誠,如果是他領隊,倒好辦,袁姑娘,請回頭瞧礁看,還有些甚麼人?」

袁玉琴回頭一瞧道,「不好,還有‘南荒孤獨翁’獨孤鈺,和十多個次一等的高手。」

對方這陣容,可委實夠堅強,幸虧‘矮叟’朱誠是友非敵,否則,以季東平等大戰疲憊之身,還要照顧一個重傷的綠珠,情況可實在不能樂觀。

這情形,連老謀深算的季東平,也心中叫苦不迭。

但他口中卻泰然地說道:「二位姑娘,咱們得加速前奔,離開魔巢越遠越好。」

說話間,三人的腳程,已更加快速了。

後面的迫兵也越來越近,只聽獨孤鈺震聲大喝道:「好一批狗男女,看你們能跑到那兒去!」季東平背上的綠珠長嘆一聲道;「事急矣!老爺子,快放下我,你們也好跑得快一點。」

季東平道:「不行,咱們死也得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