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略施小計

怒馬香車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武揚正揹著門口,他先向呂大年努努嘴,才起立轉身含笑相迎。

呂大年自然明白武揚向他努嘴的用意,因為有關常永吉吃裡扒外的事,武揚深恐知道的人一多,會無形中露出破綻來而使對方提高警覺,所以,除了天忌老人等四老之外,就只有他們四兄弟和邛崍掌門人狄青棟以及華山的金龍五劍百里良等少數人知道內情。

當下,呂大年向解笑雅、冷秋華二人笑道:「大嫂,冷姐姐來得正好。」

解笑雅、冷秋華二人同聲截口微笑道:「怎麼說?」

呂大年哭喪著臉道:「大哥、二哥正在教訓我跟四弟哩!」

冷秋華撇唇笑道:「那是活該。」

解笑雅同聲沒應道:「是麼!誰叫你們不聽大哥、二哥的話。」

司徒傑也敲上了邊鼓:「大嫂、冷姐姐,你們主持公道呀,怎麼反而編排我們的不是了。」呂大年嘆了一口氣道:「四弟,別說了,兄弟之情,畢竟比不上人家。」

冷秋華民目一瞪,佯嗔地叱道:「你敢再說下去。」

圖大年連忙嚥下未說完的話,扮了一個鬼臉道:「冷姐姐知道我下面要說什麼?」

冷秋華撇唇微笑道:「狗嘴裡還能長出象牙來。」

呂大年笑道:「那可不一定哩,不過,你冷姐姐這麼一說,我就是真有象牙,也不敢炫耀了呀。」

冷秋華笑道:「沒人稀罕。」

司徒傑接著笑道:「大嫂,冷姐姐,其實,大哥、二哥沒有教訓我們哩。」

解笑雅訝問道:「那你們在商量些什麼?」

司徒傑笑道:「這個麼,我看還是不說得好。」

解笑雅美目在微變未語的武揚與羅大成二人臉上一掃,最後白了羅大成一眼道:「大成,你們難兄難弟,鬼鬼祟祟的,究竟在搞些什麼名堂?」

羅大成苦笑道:「沒有搞什麼名堂啊!」

一聲豪笑,巫山無慾叟像一陣風似地闖了進來,哈哈大笑道:「好啊!娃兒們都聚到一起來了。」

接著一把扣住武揚的手腕道:「小子,咱們殺兩盤去。」

武揚仰臉漫應道:「老兒,現在是什麼時候?」

巫山無慾叟笑道:「小子,別端臭架子了,閒來無事,現在正是殺兩盤的時候。」

武揚仰臉如故道:「殺兩盤是可以,不過,輸了可不準海?」

巫山無慾叟笑道:「笑話,我老人家還會輸棋。」

武揚漫應道:「你老兒是有名的大國手嗎?」

巫山無慾叟不等武揚說完,立即捋須截口道:「唔!你小子的這句話還算勉強中聽。」

武揚微笑著話鋒一轉道:「大國手是寧可丟人,也不能輸棋的。」

巫山無慾叟方自怒哼一聲,武揚又笑著接道:「大國手,別吹鬍瞪眼的了,現在先祭五計廟去,然後我陪你殺個通宵。」

武揚這幾句話,聲音特別大,大得連屋宇都起了震動,別瞧巫山無慾叟沒大沒小玩世不恭,但在這等節骨眼上,卻是比誰都精靈。

他,耳聽武揚的反常語聲與目睹武揚的奇異眼光,不由心神領會地大聲喊道:「好!

好!小子,不殺通宵的是王八蛋。」

當然這一老一小的做作,羅大成等三人心中有數,但解笑雅與冷秋華二人卻是莫名其妙地,兩人互望一眼之後,冷秋華苦笑搖搖頭道:「真是神經病。」

天剛剛黑,武揚與羅大成、呂大年、司徒傑等四人,卻已分別悄然走出古堡。

不過,同時在巫山無慾叟的房間內,卻居然還有一個武揚,在聚精會神地與巫山無慾叟對弈著,巫山無慾叟並不時發出豪放的狂笑聲與吵喊聲。

這一個武揚是誰呢?就是易釵而弁的解笑雅,解笑雅是奉命扮這一個角色,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可一點也不明白。

堡外改裝易容的武揚與呂大年二人,於繞過一個圈子之後,悄悄地繞到堡後那一道壕溝的上端,藉著荒草與暗夜的掩護,一直堂進到距常永吉的窗下約三丈距離時,才雙雙伏臥於荒草中,靜待魚兒上鉤了。

武揚傳音說道:「三弟,時間還早,咱們不妨就地調息一下,養足精神,待會恐怕免不了一番搏鬥哩。」

土丘後,傳來兩聲短促的夜梟啼聲。

呂大年傳普道:「二哥,大哥、四弟他們也到了。」

原來那夜梟聲是他們約好的暗號。

武揚點點頭道:「不錯。」

呂大年道:「但願他們快點來。」

武揚傳音笑道:「世間哪有這麼理想的事。」

但他傳音未畢,遠處,那壕溝下游,卻傳來一陣「嚓嚓」的聲音,而且還夾雜著躡足前進的步履聲。

武揚心中一動,以右肘碰了碰伏臥他身邊的呂大年,並傳音道:「咱們得屏住呼吸。」

但他心中卻不斷地忖想著:「這些賊子們好大的狗膽,這麼早就開始行動了。」

那奇異的聲音越來越近,武揚與呂大年二人一面屏住呼吸,一面目不轉睛地透過那沒脛的荒草空隙向前面注視著。

漸漸的,在沉沉夜色中,隱約看到兩個拘摟著身軀的黑影,停在常永吉的窗下。

接著,那兩個黑影,似乎由肩上各自卸下一個分量不輕的包裹。

接著,發出幾聲青蛙的鳴聲。

武揚心中暗忖:「賊子們設想得真夠周詳,已經是初夏,該是青蛙鳴唱的時候了。」

接著常永吉房間中的燈光熄了。

少頃,一道黑影,沿著堡後的石壁,迅疾地下降。

呂大年禁不住傳音道:「好高明的壁虎功!」

武揚搖了搖頭,示意其噤聲,同時他卻運用起天視地聽功夫,默察對方的談話。

只聽常永吉壓低嗓音沉聲喝道:「你們兩個好大膽,這麼早就跑來。」

另一個低沉的語聲道:「令主,你昨宵不是通知我們早點來麼?」

常永吉道:「不錯!本座是這麼通知過你們,可是你們今宵來得過份的早了,現在才二更不到呀。」

那低沉的語聲道:「難道有什麼不對勁?」

常永吉道:「本座懷疑武揚那小子已有驚覺。」

那低沉語聲似乎一驚道:「有這種事?」

常永吉道:「也許是我自己心神不寧,這幾天,我老是感到有人在暗中監視我。」

另一個略顯沙啞的語聲道:「可能是令主心情太緊張之故。」

常永吉道:「但願如此。」

微微一頓,又立即接過:「今宵剛好武揚那小子與古老兒在下棋,並言明做通宵之戰,否則,我真不敢貿然下來哩!」

低沉語聲接道:「那麼,令主,咱們今宵是否該下手?」

常永吉沉思著道:「總宮有新的指示麼?」

低沉語聲道:「沒有,前兩天發出的報告,也沒有答覆。」

常永吉似乎猶豫不決地道:「本該動手了,可是,姓駱的老婆子,直到現在還沒回來。」

那沙啞的語聲道:「令主,為防夜長夢多,我看不必再等那老婆子。」

低沉的語聲也附和著道:「對!令主,只要其他的人一網打盡,單單一個姓駱的老婆子漏網,諒她也發生不了多大作為。」

常永吉沉思著道:「話是不錯,但那姓駱的老婆子是重要人物之一,漏掉了她,未免使咱們這一次大功顯得美中不足。」

竊聽中的武揚暗中鋼牙一挫道:「好一個狠心的匹夫。」

一旁的呂大年因為功力不及武揚,無法施展天視地聽功夫,自然聽不到對方那特別低的語聲,所以他的心中,業得既煩悶,又急躁,一副躍躍欲試神態,大有恨不得立刻動手之勢。

武揚睹狀之下,只好向他搖頭制止,只聽那低沉的語聲接道:「那麼令主高見呢?」

常永吉沉思少頃之後,才點點頭道:「好!咱們決定今宵下手。」

略微一頓,問道:「今宵帶來多少?」

低沉語聲道:「共四百斤。」

常永吉沉思著道:「連以前一共……」

那沙啞語聲搶著接道:「一共有五千斤了。」

常永吉陰陰地笑道:「有這五千斤火藥,足夠使這古堡翻一個身子。」

那低沉語聲接道:「令主,現在是否立即將火藥送進去?」

常永吉點點頭道:「好的!不過!目前上面還有很多人沒睡,可特別小心一點,別弄出聲音來。」

那低沉語聲道:「屬下理會得。」

接著俯下身子,在石砌的牆腳上,輕輕地弄出一塊斗大的石塊,並當先由這弄出的小洞中鑽了進去,呀,另一個將兩包火藥遞進去之後,也鑽了進去。

武揚瞧得心中一動,暗忖道:看來這古堡的下面還有地下室哩。

這時,那常永吉剛好背向著他在為兩個屬下把風。

他心念電轉之下,向呂大年,一打手勢,立即騰身而起,疾如鷹隼地凌空向常永吉撲去。

以武揚目前的身手,三丈距離,該是瞬息之間的事。

但那常永吉也確非等閒,武揚身形騰起時,那被他壓住的野草所發出的輕微聲息,居然使常永吉懼然驚覺,霍地轉過身來。

常永吉雖然驚覺得快,但他目前所碰上的對手實在太高明瞭,高明到使他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已被武揚凌空彈指,點了他胸前三大要穴。

緊接著,武揚點塵不驚地飄降地面,輕舒猿臂,將即將倒下的常永吉輕輕扶臥地面。

同時,呂大年也跟蹤撲來。

武揚俯身向那小洞略一張望,禁不住心中狂跳地暗忖道:「好大的一間地下室!」

原來那地下室足有地面上三分之一的大小,此時,那靠外邊的角落裡,插著一支粗如兒臂的蠟燭,在微弱的燈光搖曳中,兩個黑衣漢子正忙著將一包包散置的火藥向一起堆積著。

一旁的呂大年傳音問道:「二哥,怎麼辦?」

武揚沉思著答道:「三弟,你守住這兒,由我進去。」

不等呂大年再答話,立即由那小洞中鑽了進去。

那兩個正忙著搬火藥包的黑衣漢子之一,冷不防武揚像幽靈似的出現在他面前,不由驚慌失措地一愣。

但他剛剛一張口,還沒發出聲音來,已被武揚出手如電地點了穴道。

不過,他手中拿的一包火藥,武揚竟沒想到適時接取,以致「砰」地一聲,摔落地面。

武揚方自微微一驚,另一個距他約在十丈左右的黑衣漢子卻聞聲回過來,沉聲喝道:

「老王,你……你……」

話說一半,猛然見武揚箭疾地向自己撲來,不由悚然一驚地一舉手中火藥包,沉聲喝道:「站住。」

沉喝同時,已捧著火藥包斜縱五丈之外。

武揚激射的身形方自一點地面,正待折轉追撲時,那黑衣漢子已再退五丈,高舉火藥包獰笑道:「朋友是準備同歸於盡?」

武揚深恐對方引發火藥,不能不停止追補了。

他,估量著與黑衣漢子的距離還在五丈以上,他目前的功力,還不能使凌空點穴達到五丈的距離,只好另等良策了。

心念電轉,他表面上卻鎮定地冷笑一聲道:「閣下!我知道你還沒裝好引信,也來不及取火引發,這一手嚇不倒人。」

黑衣漢子獰笑道:「朋友,你說得不錯,可是,你該知道,我只要將火藥包向地下一摔,這後果你該想得到的。」

武揚淡然一笑道:「我不但早已想到,而且那位朋友的那一手,我已經見識過了。」

黑衣漢子冷笑一聲道:「既然不怕,那你為何不追過來?」

武揚淡笑如故道:「本使是給你一條自新之路。」

黑衣漢子冷笑截口說道:「真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微頓話鋒,又獰笑著接道:「你既然裝痴作呆,我也不妨多費一點唇舌,方才我那同伴的穴道被制之後,自然地將火藥包摔落,所以才沒爆炸,可是,此刻,我如果是有意,而且貫注內家真力將它摔落後,那又是怎樣一種情況呢?朋友,你說?」

武揚鎮定如恆地笑道:「高明!高明!看來閣下比常永吉精明得多了!可是,如果我凌空出指點你的穴道,你還有機會將火藥包故意摔落麼?」

黑衣漢子笑道:「朋友!你的牛皮吹得太離譜了!五丈以外,凌空點穴,縱然是天忌老兒功夫未失之前,也未必能辦到。」

略微一頓,沉聲接道:「別再廢話了,我要跟你談談條件。」

武揚漫應道:「閣下不是準備同歸於盡麼?還有什麼可談的?」

黑衣漢子淡然一笑道:「好生惡死,人之常情,如有一絲生機,我當然要設法爭取。」

武揚笑道:「說得有理,也夠坦白,好,你說出來試試看?」

黑衣漢子道:「我要先知道你是誰?」

「這委重要麼?」

「當然,我要衡量一下,你是否夠份量跟我談條件?」

武揚微微一哂道:「閣下做事,真是謹慎得很。」

黑衣漢子道:「生死關頭,豈能兒戲?」

微微一頓,注目問道:「朋友!該亮出萬兒了。」

武揚沉聲接道:「俠魂武揚,夠麼?」

黑衣漢子一愣道:「夠!不過,只說不能為憑,我得看看你的本來。」

武揚冷笑一聲道:「朋友,你未免謹慎得太過份了。」

頓住話鋒,揚聲向外面的呂大年喝道:「三弟,立刻通知上面所有的人員,迅速撤出堡外,以防火藥爆炸。」

呂大年恭聲應是之後,促聲接道:「二哥,那你還不快點出來。」

武揚一面默提功力,一面揚聲答道:「愚兄自有區處,你只管照我的去做。」

接著,呂大年發出一聲清嘯。

黑衣漢子注目訝問道:「朋友,你真的不想活了?」

武揚朗聲笑道:「死有輕如鴻毛,有重如泰山,我武揚能夠以這劫後餘生的性命,換取俠義道無數精英的生命,那真是重如泰山了,難道還不值得麼?」

黑衣漢子冷笑一聲道:「值得!值得!不過,據我所知,你還負有血海深仇未曾湔雪。」

武揚朗笑截口道:「這個,毋須閣下關心,自有人代我武揚完成未了的心願。」

說話間,他已把全力功力,提到了極致,準備做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一擊。

此時,只見他周身。衫無風自鼓,臉上並冒出一層濛濛薄霧。

那黑衣漢子入目之下,不由心中驚凜至極地促聲道:「我知道你就是武揚了。」

武揚冷然笑道:「知道了,又怎麼說?」

黑衣漢子道:「知道了,你就不必顯示本領,我可以跟你談談條件。」

武揚冷笑一聲,未予答理。

黑衣漢子道:「怎麼樣?」

武揚漫應道:「我正等著哩!不過,我提醒你一聲,不可能辦到的事情,免開尊口。」

黑衣漢子口齒啟動,似乎猶豫了一下。

就當此時,洞口人影連間,香風輕拂,唐羽儀、冷秋華二人已鑽了進來。

唐羽儀並首先促聲問道:「揚兒,怎麼樣了?」

武揚頭也沒回蹙眉答道:「沒什麼,奶奶,請退回去。」

同時,冷秋華尖聲驚呼道:「啊!這麼多火藥。」

唐羽儀也截口接道:「這實在犯不著,孩子,放他走吧!」

武揚冷然地道:「沒那麼便宜的事。」

洞外,傳來一嘈雜的語聲:「小子,老夫命令你放他走。」這是巫山無慾叟古然之的語聲。

「二哥,你不能這樣做。」這是呂大年的聲音。

「二弟,放他走。」

「武少俠,不可操之過急。」

「武少俠,你應該為大局著想。」

「不可以。」

「放他走。」

七嘴八舌,逼得武揚頓足大喝道:「大家住口!」

冷秋華妙目中淚光溜轉,靠近武揚身邊,情見乎詞地顫聲說道:「武……揚……你不能使關心你的人太以失望啊!」

武揚強抑心中激動,平靜地道:「我知道,秋華,你快點扶著奶奶退到地下室外去。」

同時,唐羽儀卻目射寒芒,凝住那黑衣漢子沉聲問道:「你有什麼條件?說吧!」

黑衣漢子本來於目睹武揚那凜若天神的威態之後,態度已經軟化了,可是,目前這情況,卻反而使他又拿起蹺來,當下淡然一笑道:「很簡單,請武少俠護送我們三人到百里之外。」

唐羽儀連連點首:「可以。」

黑衣漢子截口笑道:「老人家,我的話還沒說完哩。」

唐羽儀方自一徵,黑衣漢子又接道:「我們三個人聯手,也不是他的敵手,如果就這麼護送我們到百里之外,我們三個人還是死路一條。」

唐羽儀接問道:「那麼,依你之見呢?」

黑衣漢子陰陰一笑道:「點住他雙‘肩並’和‘曲池’穴,然後以牛筋反綁雙臂,這樣我才能放心呀。」

武揚冷笑一聲道:「做你的清秋大夢。」

唐羽儀蹙眉道:「朋友,這樣你固然可以放心,可是,我們又怎能放心呢?」

黑衣漢子漫應道:「人不為自己,天誅地滅!老人家,站在我們的正場,可不能不……」

唐羽儀截口接道:「朋友!由老身做主,放你們三位走路,行麼?」

黑衣漢子注目問道:「請教老人家上下?」

唐羽儀道:「老身唐羽儀,為天忌老人元配。」

黑衣漢子啊了一聲道:「原來是羅老夫人。」

微微一頓,又淡笑接道:「按說,有你老人家出面,我應該遵命才是,可是,對如此重大的事,我不能不慎重一點。」

唐羽儀道:「再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黑衣漢子笑道:「老人家,很抱歉!如果我們的生命沒有絕對的保障的話,我想我是應該找幾個墊背的人才比較合算。」

唐羽儀蹙眉沉思道:「朋友,照你方才的條件,由老身代替武揚,可以麼?」

黑衣漢子色然而喜道:「可以……」

此時,唐光宗已悄沒聲地由洞口閃了進來。

也就在此同時,武揚忽然目射異彩,注視著黑衣漢子的右後方,震聲大喝道:「不行!」

黑衣漢子以為有人從後面向他偷襲,大驚之下,卻又不敢回頭一瞧究竟。

但蓄勢以待的武揚,卻乘對方心神微分之際,把握住這一瞬即逝的良機,疾如激矢般彈身而起,向黑衣漢子凌空撲去。

黑衣漢子大驚之下,「上當了」與應變的念頭還沒轉出,已被武揚凌空彈指,點住了雙「肩井」要穴。

好一個武揚,身形未落,猿臂先伸,適時將由對方手中滑落的火藥包接住,然後俊朗朗一笑道:「閣下,你還是輸了!」

當武揚突然做此驚人冒險行動之瞬間,地下室中的唐羽儀、冷秋華、唐光宗等三人,被震驚得目瞪口呆,連驚呼之聲也發不出來。

一直等這驚險刺激的一幕過去之後,唐光宗才如釋重負地長吁一聲,搖頭苦笑道:「老弟,這實在太冒險了!」

武揚淡然一笑道:「其實,我自信九成把握可以制服他。」

冷秋華抹去額際冷汗,不勝幽怨地道:「武揚,沒有絕對把握的事,以後還是少冒這種險為妙。」

唐光宗同時笑道:「其實,只要老弟你稍慢片刻發動,我就有辦法制住他們了。」

武揚一怔之後,啞然失笑道:「對了,我幾乎忘了你這位用毒的大行家。」

一場幾乎使正派群雄全軍覆滅的大劫,已算消弭於無形。

接著,大夥兒在地下室中細密搜查一遍之後,除暫時留下呂大年擔任守護地下室之外,其餘的人帶著三個內奸,回到古堡中。

三個內奸中,除常永吉為丐幫護法之外,其餘二人,經查明一為少林二代弟子,一為武當俗家弟子呢。

好在這三派的掌門人目前都在堡中,於是,分別地發交各該派掌門人立即按門規處決。

接著,全體群豪舉行了一次秘密會之後,才各自就寢。

翌日清晨。

唐羽儀在武揚與冷秋華二人陪同下,親自跑到業已被擒,目前暫時被軟禁的三公主、六公主兩個妖女的房間中,武揚當場給兩個妖女解開禁制,並交給她們一封致駱陽鐘的親筆函件之後,沉聲說道:「前此本俠與貴幫幫主所定‘快則一月,遲則半年,將你們兩位交換五公主與七公主’之約,就此取消,現在你們兩位已經自由了,本堡已備好馬匹和川資,兩位可以離去了。」

兩個妖女離去之後,武揚也單人只劍,乘著七怒馬,向長安進發。

兩天之後,武揚由長安回到古堡。

翌日清晨,全體群豪,浩浩蕩蕩地渡過嘉陵江,向川康交界處的蠻古趕去。

跟在群豪後面,三個一群,五個一夥的,是那些由各地聞聲而來,等著瞧熱鬧的無數江湖人物。

這是九頂山,以駱雙城為首的一行人暫住的破廟中。

地約黃昏,正是晚餐後閒散的一段時光。

駱雙城、林慕陶、胡思森等三人,正沐著初夏的晚風,坐在廟外閒談。

駱鳳卿、駱來卿、何慧卿等三位姑娘,卻在不遠處的草地上互相關謔著。

這畫面,這氣氛,顯得無比的美好,無比的和諧。

胡思森目光一掠三位姑娘,向駱雙城問道:「雙妹,這三個丫頭的進境如何?」

駱雙城道:「進境比我所預期的還要好,大概再有七天,也就可以將就派上用場了。」

略為一頓,又接道:「嚴格說來,來卿與慧兒的‘九陰罡煞’,可說已趕過先行修煉的解笑雅。」

林慕陶訝問道:「是這兩位姑娘的天分高於解姑娘麼?」

駱雙城道:「那倒不盡然,主因還是解姑娘與鳳卿兩人已非女兒之身。」

林慕陶「哦」了一聲,接著,輕鬆地笑道:「我那位武老弟也不知是幾時修來豔福,竟同時獲得這麼四位如花美女。」

一旁的胡思森,卻無端地發出一聲幽幽長嘆。

林慕陶打趣地笑道:「胡兄怎麼好端端地又嘆起氣來,難道是我的話引起了你……」

「引起了」一些什麼?他似乎覺得不便出口,又自動嚥下去了。

胡思森似乎心有專注而並未注意到林慕陶話中的言外之意,而正容接道:「我是擔心問題恐怕不像你所說的那麼單純。」

林慕陶一怔道:「這話怎麼說?」

胡思森道:「平心而論,能出汙泥而不染,來卿與鳳卿兩人都該算是一位好!」娘,可惜的是一個已是墜灑落花,一個更是穢名久著。」

這三個與何慧卿等三位姑娘,相距本不遠,而胡思森忘神之下,話聲也未免略高了一點,偏偏一陣順風,將胡思林的話送了過去。

更不巧的是,駱來卿與駱鳳卿二人都沒聽到前幾句讚美她們的話,而僅僅只聽到那「墜涵落花……穢名久著」這兩句。

這,對於敏感的她們二人來說,無異於是被人在心靈上紮了一刀似的,不由頓時之間,芳容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