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荒山、狠鬥、怪書生

怒馬香車 慕容美 第1頁,共2頁

他舉目看去,西北角山勢挺拔,巖壁如削,不但無路可通,甚且要找容腳之地都極為難。

武揚心想;那一邊並非官道,天涯樵子等要往劍閣,似應不致走去那一邊才對。不過他又想:若系遭人設計誘引,也並非全無可能。橫豎耽擱有限,過去看一下,也好放下心!

於是,他停下來,四下打量,終於發現在棧道右側轉彎之處,古松虯皤,怪石磷峋,勉強還可供攀登,乃毫不猶豫,騰身撲去,由怪石、斷崖,古樹之間,疾奔西北。

片刻之後,他來到一處峰腰上,俯瞰深谷,只見一簇人影,正在谷中往還追逐,但由於時近黃昏時分,谷中暗黑,一時無法辨認是否來有道裝人影在內。

他看到身側不遠處,有一條極險的山徑,婉蜒而下,直通谷底,芻下急忙攀藤附葛,悄沒聲息地,徐徐降落。

武揚漸漸看清,交戰中的雙方,其中有一方一律為鳴衣、竹杖;另一方則是清一色的黑衣勁裝,刀光似雪,劍氣森森。

他暗忖:鶴在竹枝這方應該是丐幫人物,但不知黑衣勁裝的那一方是何來路?

武揚略加思索,立即朗聲喝問道:「丐幫在場的,是哪些朋友,快請通名!」

鬥場中有人高答道:「總航護法常永吉,劍州分航萬家一,全部在此!」

接著那人又喝道:「新到的朋友!倘非百鳳幫死黨,最好別管閒事!」

武揚聽了,不禁一怔。

他想:「劍州分舵主」萬家一這個人,他人雖未見過,但風聞此老剛正不阿,如今怎會與投身百鳳幫,並已為該幫任鴿隊隊長的常永吉走在一起?

接著,他旋即想到後者是秘密投入百鳳幫,萬家一未必能夠知道,常永吉以總舵護法之身份,一名分舵主怎敢不遵令行事?

武揚緩緩走向交戰場地,他見丐幫在人數上幾乎要多出黑衣人一倍,不過黑衣人方面因佔著兵刃之利,一時尚無敗象.另外,他發現:交戰雙方,各有二人,正袖手高踞在兩座怪石上面,南面二人鴻在百結,可以想見者,必為常永吉和萬家一兩人無疑;北面二人各穿一件黑抱,頭戴諸葛巾,想來也必是另一方之首腦人物。

他本有相助丐幫之意,現因有一個常永吉在內,不禁有點猶豫。同時雙方要分勝敗尚早,樂得先行觀望一番,徐著打算。最後,當武標進一步看清黑衣人一方所出之武功招數時,又不禁吃了一驚。

原來那十幾名黑衣人,年紀的在三十歲以下,其單尚有三兩名還僅是十六七歲的少年,而所使用之武功,竟包括有達摩劍、金龍劍、形意刀、大環刀七八種之多。驟富之下,就好像一群少林、武當、華山、邛崍、青城等名門弟子,正在向丐幫劍州分舵聯手圍剿!奇怪,這批黑衣人原來不是百鳳幫的徒眾?

武標看清之下,不禁失聲叫道:「大家趕快停手!」

北面怪石上立即傳來一聲冷笑道:「這位年輕朋友。你要真多管閒事麼?」

武揚迅速掃去一瞥,見說話的正是上首那位黑飽入。那黑袍人此時面向這邊。致使武揚能夠看見對方在諸葛巾前面,似乎嵌有一方寶玉。

武揚忽然憶及:止水劍客似乎說過,天官教中人,常在身上佩戴金、玉、銀,銅之類的飾物,藉為識別之記號,這批黑衣人難道竟是天官教中人?

他心中一動,試著高喊道:「閣下好像是天官教中的朋友吧?」

上首黑衣袍人尚未答話,下首那名黑袍人已然搶著冷喝道:「少攀交情。」

既不承認,亦不否認!

武揚聲色不動,又道:「閣下倘是天官教的朋友,本少俠理應相勸丐幫罷手,否則作怪本少俠要幫助丐幫的朋友了。」

那人陰聲問道:「你認識天官教裡何人?」

武揚不假思索道:「斷魂公子!」

上首那名黑抱太嘿嘿冷笑道:「什麼斷魂公子,銷魂姑娘,抱歉,咱們沒聽過這些名堂。閣下要斷魂請往別處斷去吧!」

武揚接著說:「那麼,本少飲可否籲請問一聲:閣下與七煞劍、方外大師、松月道長以及金龍七劍等人如何稱呼?」。

下首黑施人冷冷反問道:「閣下此問何意?」

武揚目光所及,忽見場中那名使用達然劍法的黑衣人劍光一閃,一名丐幫弟子已經臂斷骨折。當下顧不得答話,急忙一步衝上,準備掩護那名受傷之丐幫弟子後退。

誰知才到中途,左首那黑衣人已由石上撲落,橫身攔住去路怒聲道:「閣下意欲何為?」

武揚一揚劍眉道:「天下事,天下人管,想請雙方說明白了再打!」

更令人意外的是,丐幫方面,這時竟也由大石上跳落一人,沉聲發話道:「敝幫的事;亦不用外人插手!」

武揚因為自祖父一代起,即與丐幫有著極深之友誼,而自己與羅大成在成都時,也曾借重窮神史元基與東門大娘之力,因此,他恐怕那名斷臂的丐幫弟子被人追殺,才有意出手救援,不料匆忙之中,未能交代明白,竟成了兩面不討好!

這時,他本想說出自己的姓名,但一思及這姓常的身份曖昧,倘若報出真姓名,難免委讓百鳳幫的兇徒獲知行蹤。

當下只好說道:「在下與史元基是朋友,至少在貴幫,不算外人」

那人冷冷道:「我花子就是常永吉,少俠可以走了!」

武揚對於這樣一道逐客令,甚感不悅,但這廝是丐幫總舵護法之一,地位還在一名分舵主之上,而自己只是該幫一名分舵主的朋友,自難怪對方要大擺架子了,因此只得忍住一口氣,笑笑道:「這樣看來,在下倒真是多管閒事了。」

說罷,立即退出十幾丈外。和常永吉站在一起的那名老丐,卻於這時跳下怪石,奔來武揚面前,拱拱手道:「少俠既是史元基的朋友,說起來的確不是外人,但敝幫一向不願別人插手,該為少使所知,尚清少俠幸勿見怪。」

武揚知道這名三個法結的老丐,大概就是那位劍州分航主了,忙回了一禮道:「萬分舵主好說。」

老丐怔了一下,惑然道:「是的,敝人正是萬家一,請教少俠臺甫如何稱呼?」

武揚偷偷溜了常永吉一眼,見後者正跟那名黑衣人交手,這才壓低嗓門道:「萬老千萬請別告訴任何人,連對貴幫護法也不例外。在下真名。‘武揚’,化名‘楊必武’!」

萬家-一聽武揚報出姓名,雙目不禁微微一亮,頭一點,大聲道:「啊,原來是楊少俠!久仰,久仰。」

武揚暗忖此老不愧是個老江湖,一點就悟,當下接著說:「請問萬老,場中這批黑衣人是何來歷?」

萬家一皺了皺眉頭道:「老漢也不清楚。」

武揚大感意外道:「怎麼說?」

就這幾句話的時光,丐幫又有兩名弟子倒了下去。

武揚急忙接著道:「萬老能不能先叫貴幫弟子退下再說!」

萬家一搖頭苦笑道:「老漢做不了主。」

武揚知道萬家一不能做主,乃因有常永吉在場之故,不禁微微一嘆道:「照眼前之局勢看來,敵方上風業已佔定,貴幫若無外援。只怕……」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丐幫為當個武林中第一大幫。為了一幫之尊嚴。自然不便說得太露骨.萬家一神情微黯然遭:「少俠言下之意,老漢明白,格幹形勢,老漢只好心領了。」

這時,武揚瞥及山徑忽然出現三條身影.這三條身影一齣現。立即以華山派的飛燕穿簾身法,向這過鬥場中加速奔來。

當下乃提醒萬家一注意道:「萬老快做準備,來人不知是敵是友!」

萬家一回頭看去,做訝道:「華山派的?」

眾揚點點頭說道:「與貴幫弟子正在廝殺的黑衣人裡面,也有華山派的人,還是當心一點為妙。」

萬家一嘆了口氣道:「還有什麼當心不當心的呢?力戰至死而且。老漢如今只有一事尚不明白,就是敞幫何以會成為武林公敵,以致今天會受到各門派如此合力圍攻?」

武揚閃目看去,只見所有的丐幫弟子都在捨死忘生,打得十分賣力,惟有常永吉和那名黑衣人卻似乎打得十分輕鬆。

這情景落進武揚眼望,不禁疑雲大起,連忙低聲道。「萬老可否將這次爭端之原由,儘速告知在下一二?」

萬家一老眉激皺道:「事緣敝分舵這次奉常護法之命,來大劍山搜尋一種藥草,不愈來到之後,即見這夥黑衣人三三兩兩,亦自各外趕到,雙方一語不合,立即動上了手。令人不解的是,對方竟包括了各門各派的弟子。」

武揚冷冷一笑道:「敵人將貴幫誤認為百鳳幫之同路人也不一定」

因為,武揚巴猜到這可能是一種「人為的巧合」!即常永言顯然早知這些黑衣人的來歷歲以及會在這時候來到此。谷,因而想到利用丐幫之力量,替百鳳幫除去勁敵;不惜犧牲本幫弟子之生命,替賣身投靠之新幫派建功賣力!

這時,由山徑上奔過來的三名華山弟子業已下達谷地。

武揚閃目看去,見為首一人,。正是金龍七封中的五劍百里良,不禁大喜過望,急忙高叫道:「百里兄,請來到這邊來!」

百里良聽得這一聲招呼,立即率領另外兩名弟子繞奔而至。

站在怪石上的那名黑衣人,忽然連嘯兩聲,只見交手中的黑衣人,立即糾紛後退,轉向鑑外撤去。

常永吉大喝一聲:「孩子們快追!」

百里良聞聲轉過頭去,立即認出發聲者是誰,立即揚聲一招呼道。「是常大使麼?窮寇勿追,縱之可也!」

常永吉返身勃然作包道:「百里良,你可是要和我常某作對?」

百里良為之一呆道:「常大俠,我並未得罪你!」

常永吉冷笑道:「方才交手,就有你華山派的人在內!」

百里良大吃一驚道:「有這等事?」

常永吉不答,轉向萬家一喝道:「萬分航主,咱們該走了!」

萬家一不敢抗命,只好向武揚拱一棋手道:「少俠珍重。了!」

武揚拱手答了一禮,目送常永吉率領丐幫弟子,扛著三具屍體離去後,掉過頭來,發現金龍第五劍百里良,此刻仍緊瞪丐幫那夥人的背影發徵,身後站的則是曾在華山擋過他路的那名藍衣少女甘蘭芬,以及另外一名他不認識的佩劍勁裝少年、當下走上前去高聲招呼道:

「百里兄別來無恙乎?」

百里良回過頭來,眨了眨眼皮道:「少俠何人?請恕兄弟眼拙。」

武揚低聲一笑道:「小弟武揚!」

百里良啊了一聲道:「原來是老弟?真是好極了。」

甘蘭芬一聽武揚報出姓名,一對星眸登時閃起亮光,不住地向武揚身上打量,粉須漾霞,臻首微俯,嘴角油然泛起一片羞澀的笑意。

百里良接著又道:「王道昌,快過來晉見俠魂武少俠!」

佩劍少年走過來一揖道:「王道昌見過武少俠!」

武揚忙也回了一禮,笑道:「不敢當,不敢當!」

百里良見首蘭芬仍站在原地不動,笑叱道:」蘭芬怎不過來相見。」

甘蘭芬掩口輕笑道:「叔叔,我們過去已經見過了呀!」

百里良轉向武揚笑道:「這丫頭真沒規矩,本來就不該帶她出來,抵不住她苦苦請求,才勉強帶在身邊,不料才出來幾天,就變得這樣野了。」

武揚笑道:「到江湖上來歷練歷練也好.只是目下江湖鬼魅遍佈,尚須特別小心才是。

百里兄習’知道在下曾經見過貴派掌門人冷女俠?」

百里良微微躬身道:「多謝老弟與吳老前輩及時賜伸援手,使微派掌門人未遭更大屈辱.」

武揚一怔道:「百里兄己見到了樵老?」

百里良點點頭道:「因遇上吳老前輩和松月道長,始獲如敝掌門人冷帥妹已回返華山,正擬折向北上。不料一登劍門山這邊棧道,就聽到震耳殺聲,才合了過來。」

接著,一指甘蘭芬道:「其實都是這妮子好奇,依我本來並不想多管閒事。」

甘蘭芬介面道:「倘若不過來看,怎會見著武少俠?」

百里良笑斥道:「要你多嘴!」

然後再轉向武揚道。「老弟先到這裡,可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武揚乃將自己所見所聞的事告知概略,接著道:「在下曾聞冷女俠已封閉華山、除了由七劍親自攜帶之弟子外,一律不準外出,當然不是假話;但方才在下發現其中一名黑衣人竟使的是貴派金龍劍法,看樣子還似乎有幾分火候,百里兄對此話能否有所解釋?」

百里良苦笑道:「老弟前次到華山,就聽說有敞派女弟子獨行江湖,說來說去,還不是一回事?要能解釋,早解釋了!」

武揚點點頭道:「在下那次所見的那名女弟子,她就是貴派胡前輩的外甥女,在下已告知冷女俠。」

甘蘭芬從旁悠悠然回道:「那位姐姐很美吧?」

武揚不知這小妮子為何會突然問起人家美不美,微微一怔,不知所對。

百里良輕斥道:「蘭芬,你又冒失了,人家既是你胡叔祖的外甥女,算起來就與愚叔同一輩份,你怎好稱人家為‘姐姐’?」

甘蘭芬粉臉飛紅,連忙低下頭去。

武揚解困笑道:「實在說來。那位姑娘的年紀,並不見得比甘姑娘長多少,如要甘姑娘改稱一聲姑姑,只怕那位姑娘也不答應哩!」

百里良知他要替甘蘭芬解圍,笑笑記:「我那位小師妹叫什麼名字,老弟為何不直接告訴我?」

甘蘭芬也跟著抬起頭來,星眸裡流露出企盼之色。武揚沉吟一下,終覺洩露出來,事關重大,只好搖搖頭道:「令師妹負有重任在身,百里兄回華山見冷女俠便知分曉。」

百里良先是一呆,旋即點點頭道:「好的,老弟刻下何往?」

武揚答道:「在下本欲暗隨吳老前輩過劍閣,亦系聽得這一陣殺伐之聲才趕過來的,現在暫時還沒有什麼打算。」

沉吟了一下,又道:「至於這次丐幫弟子,會在這種地方通上大批天官教徒,小弟覺得其中似乎有點蹊蹺……」

百里良睡了一下限度過:「老弟意所何指?」

武楊思索著道:「在下認為丐幫和那夥黑衣人同時在大劍山出現,決不是搜尋什麼藥草,而是常永吉那廝預知天官教中人會在此地出現,乃以搜尋什麼草藥為名,將丐幫弟子引來此地,以便火拼一場,天官教和百鳳幫此刻正水火不容,常永吉這廝已為百鳳幫所收買,此舉殆為百鳳幫借刀殺人也!」

百里良愣了一下道:「那麼,天官教中人來此又是為了什麼呢,武揚搖搖頭道:「小弟一時他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不過,如果小弟猜得不錯,也許有可能是在搜尋一些重要事物.另外。有一位巨魔,刻下可能亦在這座大劍山附近.」

百里良吃了一驚,忙道:「是誰?」

武揚緩緩說道:「此人乃是天忌老人之弟子,名叫駱陽鍾,他曾說要朱劍閣找一處清靜之地。以便隱居,小弟認為,這廝說的,一定是鬼話!」

百里良想了一下道:「那麼。依老弟意見,我們如今應採何種態度才是?」

武揚毅然道:「為求徹底明白真相趄見,小弟主張提前也將這座山谷搜尋一下!」」

百里良問道:「如何搜?」

武揚四下望了一眼道:「在下猜想天官教和駱魔要找之物若不在此谷。也該在谷外不遠,我們不妨先按谷內,然後逐步搜向各外。」

百里良頷首道:「行!我帶道合搜尋東南,你帶蘭芬搜尋西北!」

武揚不假思索道:」就這樣吧!」

這谷地不過裡許方圓,片刻之後,武、甘二人已走到西北角峭壁之下。武揚正要沿著峭壁向友按過去時,跟在身後的甘蘭芬忽然輕吐芬音道:「武少俠,你先把那位姑姑的姓名告訴我,好嗎?

武揚回頭一看,見她一對烏珠比天空的朗星還要明亮,可見企盼得十分迫切,不覺好笑道:「你一定要知道她的姓名幹什麼?’甘蘭芬做做俯首道:「告訴我有什麼要緊嘛!」

武揚搖搖頭道;」方才令叔面前都不說,這時更不該對你說了。」

甘蘭芬一翹腰唇道、「不說就不說,過一會兒我若發現到什麼也不告訴你!

武揚暗自好笑,心想:我就不信我的耳目會輸了你這丫頭!心中思忖著,口中微微一笑道:「好吧,我們就打個賭,看誰先能有所發現!」

甘蘭芬滿有把握地道:「包你一定輸!」

武揚哪肯相信,淡淡一笑,立即沿著峭壁搜尋。

甘蘭芬則面孕笑容,亦步亦趨地跟在武揚身後。

二人手眼並用,不放過每一寸峭壁、山崖,由北經正西,西南,正南投向東南,百里良和王道目則反向而行,由東南,而正東,而東北,而正北,而西北。武揚樓至東南角,倒回頭又接一遍,然後再登上相距谷底約三丈之處的崖壁,’攀藤附葛,一步一步向左復搜。

這樣,又一遍,半圈來複,迴旋而上,還沒摸到峭壁約最高處,已是月行中天,霜寒露重的時分。

原來這時深秋已過,為水始冰、地始凍的季節。蜀北雖未到水冰地凍的程度,但大劍山高處,已然不勝其寒。

甘蘭芬裳薄衣單,功力不及武揚深厚,一陣山風吹來,不禁徽靈靈打了個冷額,妮子目光偶掃,突然驚呼道:「武少俠,你看」

武揚循聲回頭,見一道黑影疾如流矢,正向谷中射落,看清來人身法,心中已然有數了,趕忙大喝道:「驚鴻客,你又來了麼?」

喝聲發出,同時一沉身子,疾向谷中墜下。

但他腳來著地,一股掌勁已向身上湧過來。

顯然地,敵人打算煞手突施,一掌就取走他的性命!

武揚豈有這等好欺侮?危急中一聲大喝。雙掌併發,「浩天大八式」中一招「雲破月來」,使足全身力勁,返身抽出!

雙方掌風搖在一起,暴發出沉香似的一聲巨響,氣漩激盪,暗或橫飛。

武揚的身子竟被這一掌震得向上升高文餘。偷襲者恰好是時由下方橫掠三文。只聽那人嘿嘿冷笑道:「小子有種。再吃本谷主一掌!」

話聲未落,又已反撲過來,向空中連續劈出三掌,掌勁綿綿不絕,聲勢至為凌厲。

武場方才硬接此人一掌,已覺雙臂發麻,此刻一見敵人掌勁這股成強,情知難以再接,一翻身軀,飄去三文開外,斜斜落向地面,同時迅速向敵人掃視過去。哪裡是什麼驚鴻客,原來是一名中年儒士!只見對方中等身材,面孔白皙。雙目奕奕有神,看來甚為陌生。

當下沉聲喝道:「臺端何人?為何突施暗襲?」

那儒生三掌落空,似乎也頗為意外,輕輕一嘿道:「閣下又是什麼人?為何侵犯本谷?」

武揚嗤之以鼻道:」荒山幽谷,既不是閣下的,就說不上侵犯!

中年儒上冷冷道:「在下即為本谷主人!」

武揚哼了一聲道:「自己封的吧?如果高興,小爺也可以這樣說,」

這時.甘蘭芬已由崖上翻落地面,百里良也帶著王道昌奔至.三人一到,長劍出鞘,立即列成一個小小的劍陣。

那名自稱谷主的中年儒士,視若無睹,甚至連眼皮都來擦一下,他仍然面對著武揚,陰側側地道:「是否不服氣?」

武標語帶諷刺地道:「閣下一派邀鬥姿態,好像對自己那兩手很自負呢?」

中年儒士陰聲道:「要不要考究一下?」

武場冷冷一笑道:「俗雲:‘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天下之大,能人異士,何止幹萬?閣下以為勝過三兩人,便算什麼了不起的英雄麼?」

中年儒士嘿嘿道:「能人異士縱有億千萬,一樣會有高下之分,至少到目前為止,似還沒有聽說,當今之世,有誰武功更在本谷主之上!」_,。

武揚靈機一動,緩緩道:「有駱陽鍾其人者,閣下大概還沒有會過吧?」

中年德士突然仰天暴出一陣哈哈狂笑,聲震四各,宿鳥驚飛,甘蘭芬急忙掩起雙耳,尖聲罵道:「窮嚎喪!」

王道昌雖不致塞起耳朵,但臉色卻已是一片蒼白,百里良不言不動,暗裡正運動相抗。

武揚只覺中年儒士這一陣笑聲恍如干軍衝突,萬馬奔騰,急忙力聚雙掌,以防意外之變。他暗忖此人功力如此深厚,己方四人聯手,都怕難以取勝;一旦交起手來,說不得只好豁出去,以求捨命一拼了!

中年儒士狂笑聲歌,傲然側目過:「小子,你所說的駱陽鍾,可是一名神情沒落的中年書生?」

武揚注目道:「見過?」

中年儒上嘿嘿乾笑道:「你猜想他一共接了本谷主幾招?」

武揚反問道;」幾招?

小年儒士淡淡地道:「幾招麼?連頭帶尾,七招半!咳這種人才,在當今江湖上看來已算是難得的了!

武揚與駱陽鍾雖未交過手,但由天涯樵子口中,駱陽神既是天忌老人的薪傳弟子,武藝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自己早把駱陽鍾當作惟一之勁敵,著照中年儒士現在這樣說來,自己豈非連人家五招都接不下?

想到這裡,不禁哦了一聲道:「你們什麼時候交的手?」

中年儒土道:「上午。

武揚接著道:「就在這裡,

中年儒士道。「當然了,他如非侵入本谷,本谷主何致與他動手?

武揚又問道:「閣下這番話,全都真實可信麼?」

中年儒土瞼色一沉道:「你小子是不是活膩了?

武場冷笑道:「閣下說不準任何人侵入此谷,那麼,方才有兩夥人在此谷廝殺多時,何未見閣下出面干涉?」

中年德士冷冷道:「本谷主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