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黍離 第四十七章 冶金寧輒躍(4)

沉魚記 寧馨兒 第2頁,共2頁

工布亦是自幼隨孫武學劍,雖不如孫奕之天資過人,卻堅毅不拔,勤修苦練,方有今日之勢。當年他雖劍法比不上孫奕之,但對他的劍法最熟悉不過,早已在心中琢磨過無數次破解之法,不料這當頭一刀,卻疾若閃電,隱隱帶著風雷之聲,與孫家劍法大相徑庭,讓他猝不及防之下,險些被一刀劈中,急忙後退數尺,然而胸前衣襟仍是被橫劃了一道長口,露出裡面的肌膚來。

「再來!——」

孫奕之一刀未中,又是一刀,刀刀相接,如一陣旋風般,狂飆突進,逼得工布連連後退,左支右絀,只有招架之力,全無還手之機。

工布大驚失色,他一直算計著孫家,自然對孫奕之的一舉一動都極為關注,尤其他在宮中之時,更是暗中打探,無論是他教授給士卒的劍法刀法,還是與人比劍過招之時所用的招數,都一一記在心頭,回去不斷演練拆解,甚至還找了個劍士學著他的劍法與自己過招,等他能完全熟練地掌握孫家劍法,並琢磨出破解之法後,在想象中已無數次將孫奕之打敗踩在腳下,一雪少時被辱之恥。

可他早已熟練的破解之法,這會兒全數落空,孫奕之的刀法猶如羚羊掛角,信手拈來,與昔日路數大相徑庭,頓時讓他亂了陣腳,甚至還不若那些初次交鋒的對手。

孫奕之見他如此形狀,便已猜到他心中所想,冷哼一聲,眼見他

橫劍招架,倏地刀鋒一挑,另一隻手卻無比迅捷地向上一翻,掌中魚腸劍寒芒暴漲,直刺向他心口。

「當!——」

只聽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工布手中長劍斷為兩截,虎口迸裂不說,那截被斬斷的劍尖竟倒轉過來,刺入他的肩頭,他痛呼一聲,不退反進,整個人倏地收縮成一團,一低頭,便朝著孫奕之懷中撞去。

孫奕之看到他頭頂的寒光一閃,便知其中有詭,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避過,反轉到他身後,借力打力,正踹中他後腰之上,直接將他踢飛出去。

眾人原以為兩人交手,就算能分高下,也要百招之後,正好趁機收拾了太子友,不料轉眼之間,才不過三五招,工布竟然就身受重傷不說,還被孫奕之一腳踹翻,直撞入人群之中。

工布摔落在地上,狂噴出一口血來,怒吼道:「上!——都給我上!拿下孫奕之,死活不論!」

孫奕之卻嗤笑一聲,不屑地說道:「單打不成,要改群毆了嗎?無恥之徒,果然不知廉恥為何物!」說著,手下一刻不停,刀光如雪,劍風似電,衝入人群之中,勢若猛虎下山。

那些敢衝上去的,都是工布自己帶來的手下,原以為仗著人多勢眾,卻沒想到連人影都沒看清,便覺得手腳劇痛,手腕膝蓋上被刀鋒一帶,便已血流如注,哪裡還能握得住兵刃,他所過之處,只聽得叮叮噹噹一陣亂響,滿地都是斷劍殘刀,一時間所向披靡,無人可擋。

太子友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孫奕之劍法了得,但以前他還能接下幾招,可如今一看,若當真動起手來,只怕他連一招都接不下。看得目眩神迷之際,心中又是佩服,又是嚮往,之前那點猶豫踟躕之心,一掃而去,他若是能跟孫奕之學得幾成劍法,就算今日失去了一切,以後也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再拿回來。

當年的齊國公子小白,後來的天下霸主齊桓公,不也是走的這樣的路嗎?

孫奕之殺回太子友身邊,看到他一掃先前的萎靡之氣,眼神晶亮地望著他,滿眼的欽佩渴望之色,不覺一笑,說道:「太子放心,有我在此,必然保你平安離開!」

「放箭!快放箭!絕不能讓他們離開!」工布方一起身,便聲嘶力竭地衝身後大喊道:「若是放走了這兩人,今日所有人都要死!」

他咬著牙拔出肩頭的斷劍,渾然不顧自己的鮮血直流,紅著眼逼著手下圍攻兩人,根本無視太子友的身份,方才一戰,徹底打破了他的信心,他勤修苦練二十年,付出比孫奕之多幾倍的努力,卻如此輕而易舉地被他擊潰,若是今日這等情勢下都不能將他留在此地,那日後只怕會面臨更可怕的追殺。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放走了孫奕之,哪怕事後讓這裡所有人都跟著太子友陪葬,也絕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否則,他再也沒有戰勝的信心,一個失去信心的劍士,等於失去了自己的劍,接下來面對的,也只有失敗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