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貞一愣,「你還懂這個?」蒙古漢子看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說自己家是祖傳的木匠。
「那……這把椅子再金貴也沒有人金貴,你要想修,也得把傷養好了再修嘛。」淑貞邊說邊讓長順把椅子拿到門房。
蒙古漢子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少奶奶,還是讓我乾點啥吧。」他是從心裡感激這個好心的女人,他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對他真心的關心照顧,同時也看到了她心裡的哀怨。
「你現在要乾的活,就是進屋躺在床上等著吃藥。別讓我們再操心了。」淑貞看見了剛下轎的女兒,她不再說什麼,看了蒙古漢子一眼,拉著女兒回了房。蒙古漢子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搖搖頭,輕輕嘆了口氣,也回了屋。
田家大院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的人誰會想到,一場劫難已經降臨到了他們頭上。
「聚財樓」茶館裡,田耀祖賭到了盡頭。
茶館老闆翻看著賬本,上面全是田耀祖密密麻麻的簽名畫押,「田大少爺這書法可真是不錯,以後啊,這個賬本都能成字帖了。」他知道田大少爺所押的賭注已經所剩無幾了。賭場如戰場,這也不能怪夏三手黑。「田大少爺的好日子怕是過到頭了。」他對夏三說道。
「到時候,你還得出面作個見證。少不了你的好處!」夏三得意地笑著。見田耀祖進來又說道:「田大少爺豔福不淺啊,早就聽說田家大少奶奶是遠近聞名的大美人,今日得見還真是名不虛傳啊。」
田耀祖讓淑貞和女兒鬧得心情不快,忙岔開話,「花無百日紅,再美的花,看多了也膩歪。女人嘛,也就是那麼回事。來來來!接著來!」
夏三樂了,「是是是!接著來!接著來!」
田耀祖和夏三拿起骰盅重又嘩啦嘩啦搖了起來,兩個人互相對視著,想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兩個人幾乎同時將骰盅蹾在桌子上,屏住呼吸看骰子的點數。
「五個五,夏三爺猜對了。田大少爺,這回您又輸了。」茶館老闆高聲說道。
田耀祖站起身,「我就不信這個邪!我去洗洗手。」
「田大少爺,您不用去洗手了。」茶館老闆看看田耀祖,「我是說您洗手也白洗,您押的賭注已經全光了。沒本錢了。」
田耀祖一把抓住茶館老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田大少爺,您押在我們賭場作賭注的田家大院和所有地產,已經全輸給夏三爺了。」
「僥倖,僥倖,僥倖而已。」夏三竟然一副謙虛的神氣。
田耀祖看看夏三,鬆開茶館老闆。忽然咧著嘴樂了,「開玩笑,你們在跟我開玩笑。」他不自信地訕笑著。
夏三看了一眼茶館老闆,「把賬本給田大少爺過過目。」
田耀祖接過賬本翻看著,越看眼睛睜得越大,越翻越快越瘋狂,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手在不停地顫抖著……終於,田耀祖失魂落魄地把賬本放在了桌子上,嘴裡喃喃著,「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他大叫一聲用雙手抓住了自己的頭髮,「這不是真的!」
夏三站起身,「田大少爺,那我就失陪了,過兩天我會帶著證人到您的府上拜訪您——啊不,應該說是到我的府上去找您。回見!」夏三轉身想走,田耀祖起身一把拽住了他,「別走!不能贏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啊。接著來!接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