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貞拉著田丹丹搖了搖頭,她想她的孩子會不會有這麼一天呢,假如這個田耀祖再賭下去……她不敢往下想了,無論如何她要把當家的從賭場上拉回來。
李義衝著他們的背影又連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拔掉插在頭上的草棍兒,跑了……
田耀祖和夏三一起把骰盅蹾在了桌子上。兩個人的眼睛都賭紅了,一起盯著桌子上的骰子。茶館老闆看了看田耀祖和夏三,「田大少爺,這回您又輸了。」
田耀祖的額頭開始冒汗了,他的手有些哆嗦地接過茶館老闆遞上的賬本,在上面簽字畫了押。然後又拿起骰盅吵吵著:「再來!再來!夏三,怎麼了?賭怕了?下注啊。」
夏三還是沒理田耀祖,只是一個勁直眉瞪眼地往田耀祖身後看著。還是茶館老闆說了話,「田大少爺,您家少奶奶來了。」
田耀祖一愣,淑貞抱著小田青領著田丹丹正站在他身後。「淑貞,你怎麼來了?」
「耀祖,看在一雙兒女的分上,別賭了,跟我回家吧。」淑貞懇求著。
田丹丹拉著田耀祖的衣襟,抬著小臉看著田耀祖,「爹,跟娘回家吧。」
夏三看著漂亮的淑貞,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假惺惺地衝田耀祖,「田大少爺,要不,您就跟少奶奶回去吧。」
夏三不說還罷,這一說讓田耀祖覺得沒了面子,他惱怒地衝淑貞一瞪眼睛,「滾回家去!一個婦道人家上這兒來幹什麼?成心打我臉是吧?去去去!」
小田青在淑貞懷裡嚇得大哭起來。孩子的哭聲引得茶館裡的茶客們紛紛往這邊看,議論紛紛。田耀祖這回可真是掛不住臉了,他抬手給了淑貞一個耳光,「給你臉了是吧?滾!」
淑貞捂著臉抱著小田青跑了出去。
田耀祖坐下拿起了骰盅,衝著夏三說:「拙荊沒調教好,不懂規矩,見笑見笑!重新來!」
就在這時,一直沒走的田丹丹撲通一聲跪在了田耀祖面前,眼淚一雙一對地流了下來,「爹!別賭了!我求求你了。」
田耀祖沖田丹丹吼道:「起來!你也給我滾!」
不想田丹丹卻更倔,「爹不回家,我就不起來。」
田耀祖氣得把骰盅摔在桌子上,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一把拎起了田丹丹就往外走,田丹丹一路掙扎著哭著說:「爹!爹!回家吧,回家……」茶館裡的茶客見此情景,一邊搖頭嘆息,一邊議論紛紛。田耀祖把田丹丹拎到門口,衝轎伕喊了一聲:「把我閨女給我送回家去!」說完塞給轎伕幾個銅板,轉身又進了茶館。
轎伕看著田耀祖的背影搖了搖頭,抱起田丹丹走向那頂錦緞小轎,嘴裡哄著,「回家吧,別讓你娘著急了。」
淑貞哭著,跌跌撞撞地抱著田青跑回了家,一進院子,就見那個蒙古漢子正蹲在地上修理著一把舊太師椅。她不想讓這個男人看到自己傷心的樣子,忙把臉上的淚痕抹了抹,喊奶媽抱走小田青。
「你不好好養病,誰讓你修理這把破椅子了?」她想這真是個持家的好男人,可惜了,自己的丈夫要是有他那麼一丁點兒,她也就知足了。
蒙古漢子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少奶奶,我哪有那麼金貴,我都在床上躺兩天了,渾身躺得痠疼,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不行,你傷得那麼重,要好好休息調養。再說這把椅子早該扔了。長順,快把椅子扔了。」淑貞叫著長順。
蒙古漢子攔阻著,「少奶奶,這可是一把好椅子,是上等的黃花梨。一看這把椅子的樣式,就知道是明代的。扔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