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終是比愛情更扣人心絃啊!
現在,白中紅真的想死了。
縱使還有一個可愛的葉水心,可是他此時已無法想到她。
白中紅只想著自己的母親殺了他最心愛的人,這是人間最大悲劇!
如果能死,那該多好。
白中紅拿出龍齒劍,低聲道:「纖兒,你等會兒,我就來與你相會。」
他口咬著寶劍,雙手用力將堵在洞口的大石推了開去。
「轟轟」兩聲。
他堵在洞口,唯恐有野獸侵入傷害凌纖兒屍體的大石,倒了下來。
白中紅慢慢地跨進了山洞。
山洞中甚是陰暗,白中紅一步一步跨向前去的速度,也十分緩慢,總覺得是他在人生路途中的最後幾步了。
他的心向下沉,到跨出了六七步後,他每一步,都停止片刻。
白中紅是想好好地想上一想,自己這樣做法,是不是恰當。
他卻沒有法子定下神來想任何事情。
他腦中只是茫然一片,一點思想也沒有。
白中紅嘆聲連連,又向內走出了幾步,低頭去尋找凌纖兒的屍體。
他這時已經在山洞中久了,眼睛也可以看清楚山洞中的情形了。
當他低頭一看時,只見前面並沒有凌纖兒的屍體。
白中紅有些呆眼.只當是在迷迷糊糊之間已走過頭了。
他連忙又回頭看去。
一看之下,又不禁一呆。
他身後也沒有凌纖兒的屍體。
白中紅憋想在心:難還是找錯了地方不成?
想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他堵在洞口的大石還在.怎可能找錯地方?
奇的是,凌纖兒的屍體又到什麼地方去?
白中紅心中一動,莫非凌纖兒沒有死?他又搖了搖頭。
當他將凌纖兒自東天峰頂抱下來之際,凌纖兒的身子比冰還涼,怎麼也不像還有一口氣的活人。
他想到了第三點:這山洞之中有猛獸,凌纖兒的屍體已被猛獸叼走了。
白中紅的心中,又是一陣劇痛。
凌纖兒的命實在太苦了,不但死得這樣冤枉,連死了之後,也不得安寧。
白中紅自然不甘心凌纖兒的屍體受猛獸的摧殘。
他四面睨眼,見那山洞除了向前去有出路外,其他地方並無出口。
看來,那拖走凌纖兒的猛獸,一定仍在山洞深處。
他揚著龍齒劍,退出山洞外,紮了一個火把。
他燃著火把,重又走進山洞,向前疾奔去。
那山洞看來十分潔淨,一直走去,竟找不到盡頭。
白中紅一路向前賓士,已掠出二百丈,山洞仍是未到盡頭。
白中紅甚感驚心。
若是有什麼猛獸隱藏在這樣深運的山洞,恐怕很難應付。
他小心提防著,仍向前飛掠而去。
總算,兩刻鐘後,前面隱隱有亮光傳來。
白中紅一見到有亮光,去勢更急。
轉眼之間,亮光越來越亮,竟已見到洞口。
白中紅穿出山洞,仍未發現有什麼猛獸.不由發著呆。
在洞口站定,向前望去,只見前面乃是一道峽谷。
那峽谷的兩邊,全是屏風般的峭壁,高聳入雲。
峽谷也只不過尺許寬窄。
白中紅停下看了一下,又穿過那個峽谷。
過了峽谷,便是一個大山坳,三面環山,一面卻是平地。
白中紅看不出是什麼地方,只因找不到凌纖兒的屍體,困到了極點。
白中紅苦嘆著。
凌纖兒生前已是苦命,為何連死都不能落個安心自在,上天待她,未免太刻薄了!
白中紅仰首問天,心中的悶鬱,難以宣洩。
他怪叫了幾聲,連聲音都啞了。
四周圍並沒有什麼人。
白中紅又長嘆幾聲,喃喃念道:「纖兒,你到底在哪裡啊!」
絕望的他.甚至拿起龍齒劍往頸部抹去。
自殺是什麼滋味?
白中紅不自覺地把利劍橫向脖子。
那冰也似的利鋒滲來,竟然也有了死亡意味。
他自嘲地笑著。
人命竟然如此脆弱.只要輕輕一抹,什麼都完蛋了。
白中紅莫名升起念頭.人是生著好,還是死了好?」
正在掙扎不下之際.忽還聽到了一聲冷笑聲,傳入耳中。
本來,白中紅此際心頭已冷冰冰.不論是什麼聲音都難以使他改變心意的,偏就那一下冷笑聲.卻是例外。
他一聽便聽出那冷笑聲雖然從頗遠的地方傳來,卻活生生是凌纖兒的聲音。
除了凌纖兒的聲音,能令得他手上一慢之外.只怕也沒有什麼別的聲音可以讓他心動了。
白中紅陡地顫了一下.已有幾枚龍齒劍上的尖齒嵌入他的頸中,還好,只嵌入些許,滲出一些血痕。
他在一停下手來之際。還只當那聲音是自己的一種幻覺。
他卻立即又聽到了凌纖兒的講話之聲。
凌纖兒冷聲道:「你們圍著我,有什麼用?」
另外一個十分陰森的聲音道:「凌姑娘.你是聰明人,事情已到了這種地步,你還要找們出手?」
白中紅簡直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循聲看去,根本不相信是真的。
凌纖兒正被幾個人圍著,向前迅速地走來。
那幾個人,白中紅甚是眼織,乃是幾個正派中的高手。
白中紅抹了抹眼睛,又仔細看了幾眼。
不錯,一點也不錯,向前走來,被人圍在當中的正是凌纖兒。
凌纖兒並沒有死!
這怎可能?
白中紅在東天峰頂.將凌纖兒抱下來之際,凌纖兒身體之冰冷。實在不像活人。
白中紅還想盡辦法急救.甚至將凌纖兒放在那個山洞中時,她還十足一個死人樣。
白中紅真恨不得立即衝到凌纖兒的前面,去問個明白。
他只踏出了一步,卻立即停了下來。
在那一瞬間,他已然拎迴心神。
他想到自己如果現身.定非是那麼多正派中一流高手之敵。
如果連他也和凌纖兒一樣.落在那些人手中,再要脫身可就難得多了。
白中紅一見到凌纖兒.就知道凌纖兒還在人間,自是已丟掉尋死之心,精神也為之一震。
圍住凌纖兒的.更全是一流高手.但白中紅卻極有信心,能將她從這幾個人的手中救出。
白中紅身子一閃,已閃到一棵大樹之後,躲了起來。
他才一躲了起來不久,便見一干人已來到了近前。
白中紅這時離凌纖兒只不過三、四十丈遠,他可以看出,凌纖兒的臉色和往日一樣,但是雙眼之中,卻精光湛然。
照這樣的情形看來,凌纖兒非但沒有受什麼傷,內功反倒更有進步。
白中紅不明白是什麼原因,只是心中暗自高興。
他想起剛才若一時想不開,抹了脖子,死到九泉,竟找不到凌纖兒的話,實在是死得太冤枉了。
想及自己莫名想嘗試死之情形,不禁嘲笑起自己,怎會如此之輩。
凌纖兒的魅力真的如此之大麼?
看來,他是得承認了。
白中紅直盯了凌纖兒半天,才向圍在她身邊的幾人看去。
那幾人在武林中,名頭都是十分響亮,也都是正派之中的一流高手,此刻的作為,卻無恥得很。
以他們這幾個人的武功之高,名頭之響,卻圍住凌纖兒這樣一個年輕姑娘,就夠不要臉!
看他們這幾個人的神情,相互之間,各自算計著。
凌纖兒走了片刻,突然停下來:「我不走了。」
冰玉夫人想道:「你敢!」
凌纖兒冷眼道:「你們要逼我走到何處?」
蕭沁道:「你應該知道。」
凌纖兒吃吃嘻笑不已。
冰玉夫人斥聲道;「你笑什麼?」
凌纖兒冷笑道:「我不帶你們去,是為了你們好,帶你們去,反倒是害了你們。」
蕭沁沉聲道:「胡說!」
凌纖兒瞄眼道:「你想,通天令只有一塊,你們人卻有四五個,到了那地方,你們還不是要打得頭破血流?」
白中紅在樹後,一聽凌纖兒這樣說法,在心中暗暗叫好。
同時,他也放心了許多。
凌纖兒顯然已經和他剛認識的時候不同了。
他剛在尹家莊外,認識凌纖兒的時候,凌纖兒根本連一點江湖閱歷都沒有,任何事都要依靠丁衝。
如果在那時,她被這幾個高手圍住,那麼她一定驚惶失措,不知所以,說不定立即就會以毒簪自盡了。
如今.凌纖兒卻完全不同。
她不但老神在在,還看出了這幾個人之間各懷鬼胎,甚至出言挑撥離間。
的確,一年多的經歷.凌纖兒已從一個不懂世事的少女,成長為女俠了。
白中紅暗笑著,便耐心看著情形的變化。
圍在這纖兒身邊的人,果然也都停了下來。
如玉夫人冷聲道:「凌姑娘,你這樣說,究竟是什麼意思?」
凌纖兒輕輕笑道:「你們幾個人,先去商量一下.誰是最後的勝利者後,再來問我吧!」
她這兩句話一齣口.圍在她身邊的幾個人.各自望了一眼,看來已不太友善。
一時之間,卻也不見得會有人因此動手。
凌纖兒向四周瞄了一眼.突然向外踏出了一步:「我可要失陪了。」
冰玉夫人反應最快,已向她的手臂抓來。
凌纖兒竟然沒有還手的意思。
事實上,也根本用不著她還手。
蕭沁手回一沉,衣袖已疾揚而起,反向冰玉夫人的手腕捲去。
「且慢出手!」
冰玉夫人一縮手,避開蕭沁那一卷,冷斥:「蕭沁,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沁道:「我們幾人同時發現了凌纖兒,誰也沒先出手抓她,你剛才的行動又是何意?」
冰玉夫人一向剛復自用,自不管蕭沁之言。
她呼了一聲,五指又已翻出,向凌纖兒當胸抓去,斥道:「我愛抓便抓,你管得著麼?」
蕭沁見冰玉夫人一點面子都不給.自也放不下這個臉。
呼的一掌,已向她拍去。
冰玉夫人早知道自己只要一齣手,蕭沁一定會向自己攻來。
她抓向凌纖兒的那一爪,去勢雖疾.但卻是虛招。
蕭沁的那一掌疾壓過來之際,冰玉夫人陡地一轉,一掌已反拍了出來。
叭叭數響中,雙掌已然相交。
這一掌,兩人各運五成以上的功力,雙掌推去,掌力交進,甚是駭人。
凌纖兒就在他們兩人的身邊,兩人掌力交進,發出的勁道,將她撞得向旁邊退出了數步。
凌纖兒本來並不想趁此機會離去。
蕭沁和冰玉夫人雖然已動上了手,但還有兩個高手在,她就再想走.還是很難,也是走不脫的。
然而,當她被冰玉夫人和蕭沁的掌力,推得向外連退出幾步之際,一旁的乾坤掌趙無極卻以為凌纖兒想溜走。
他怪叫一聲,又胖又矮的身子。皮球般彈跳起來,向凌纖兒撲了過去.喝道:「別走!」
這時,冰玉夫人和蕭沁硬拼了一掌。各自向後退出一步之後。又已連發數招,纏打成一堆。
誰都退不了身,只能眼看著趙無極向纖凌兒撲去.卻無可奈何。
另一位高手飛影劍客胡青田還在一邊。
他一見趙無極向凌纖兒撲了過去,手中一振,長劍已然出鞘。
「唰」的一劍,已向身在半空的趙無極刺出。
趙無極向凌纖兒疾撲而出,卻料不到半腰上會有如此勁疾的一劍突然刺來。
他一見劍光已來到了近前,怒到了極點,陡地一扭身,真氣下沉,猛地落地,盤腿便向飛影劍客踢出。
胡青田一劍不中,劍招一變,第二劍又向趙無極的咽喉刺到。
趙無極見胡青田的出手如此狠毒,直攻自己的要害之處,哪還留情?
雙掌翻飛,連發了七八掌.將全身盡皆護住。
而胡青田的劍招變幻也快到了極點。
兩人又纏鬥在一起,難分難解。
凌纖兒弄嘲一笑,便向後疾退了去。
白中紅忙從樹後掠出,要和她會合。
凌纖兒見自己擺脫了四人,甚感得意。
忽然見到又有人向自己撲來,差點驚叫。
她還以為有人想抓來,也不去看清楚撲過來的是什麼人,翻掌拍去,就已打向白中紅。
白中紅閃身避過了纖凌兒的那一掌,手到擒來,已捉住了纖凌兒的手腕,帶著凌纖兒向前掠去。
凌纖兒見來人的身手如此之高,癟透了。
她連忙回頭去看,想弄清自己是落在什麼人的手中。
一回頭,便已和白中紅打了個照面,驚呼:「是你!」
白中紅道:「是我……」
他講了兩個字,便頓了一頓。
隨即乾笑道:「我們可是死裡逃生啊!」
凌纖兒更是激動說道:「大哥,這是做夢麼?我以為你……我……」
想及白中紅跳入水中即已不見,以為他已身亡,又想及自己被綁在東天峰上.差點沒命,本是天人永別之事,此時卻又完全消失了。
樂得她差點把持不住,緊緊握住白中紅那強而有力的手。
當他們在講話之際,他們向前掠出的速度並沒有減慢。
轉眼之間,已向前掠出了二、三十丈。
兩人身形一矮,竄進了高齊人肩的野草叢中。
他們兩人每經一次劫難,便覺得兩人心靈之間的距離接近一層。
這一次.他們兩人在劫後重逢之後,這樣的感覺更甚,甚至不用相互交換眼色.便不約而同一起鑽進了草叢。
兩人鑽進草叢,又向前奔出兩三丈,才停住。
一停了下來之後,只是含情對看了半響,又緊緊地抱在一起。
擁了片刻,又分開來相互望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凌纖兒將頭靠在白中紅的胸前,喃喃地道;「大哥,我們竟還能在一起。」
白中紅輕輕地撫摸著凌纖兒的秀髮:「我也以為再也看不到你呢。」
凌纖兒道:「是啊!我在東天峰上昏死過去.在我昏過去之際,我還以為我完了,卻不知是什麼人救了我,等我醒過來,已經在一個山洞中了。」
白中紅忙道:「那是我,是我在東天峰上.將你救下來的。」
凌纖兒有些埋怨:「那你為什麼不在我的身邊,等我醒來.卻到處亂走?」
白中紅眼中含淚:「我……還以為你已死了,所以將你放在山洞中,去為你去報仇。」
凌纖兒瞄眼道;「你已經知道是什麼人將我綁在東天峰頂?」
白中紅點頭道:「知道,是白夫人。」
凌纖兒驚道:「那你怎打得過他,你也太傻了!」
白中紅忽然呵呵直笑:「纖兒,我做的傻事多著哩!我報不成仇.回到山洞,又看不到你,急得差點自殺!」
凌纖兒驚叫道:「不!」
白中紅經笑道:「當然不,就在緊要的關頭,忽然聽到了你的聲音,纖兒,那時能救我的命的,也就只有你的聲音了。」
凌纖兒鬆了一口氣,又將頭靠在白中紅的胸前:「大哥,要是你死了,那我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白中紅完全可以瞭解凌纖兒講這一句話時的心情。
他自己便曾經經歷過.以為凌纖兒已死時的那種極度悲苦。
白中紅深情道:「你別亂想了,我既知你還在人間,當然不肯死了。」
凌纖兒想了想,道:「大哥,各門各派的高手全來了,通天令我也見過了。」
白中紅眼神直跳:「通天令……還曾被我弄到手中。」
凌纖兒欣笑道:「真的?」
白中紅淡然道:「當然,我偷了通天令,命九子天魔去殺死白夫人,好為你報仇……」
講到這裡,白中紅臉色大變。
凌纖兒沒有死,如果九子天魔已殺了蘇天詩……白中紅實在不敢想下去。
白中紅至今為止,仍不知道九子天魔奉命前去之後的事,也不知道江天霸隨後趕去,是不是來得及阻止那可怕的事情發生。
凌纖兒見白中紅忽然之間臉色慘白,亦自拎緊心神。
她連忙問道:「你怎麼了?」
白中紅苦笑連連:「……但結果,我卻又將通天令交給江天霸,要他去制止九子天魔對付白夫人。」
凌纖兒微笑道:「那一定是你知道我沒死。」
白中紅抽翹嘴角:「不是。」
凌纖兒瞄眼道:「不是?你不想為我報仇?」
白中紅笑的更苦:「也不是.我是不能為你報仇。因為我知道白夫人原來是我的母親。」
凌纖兒呆住了眼。
半晌才道:「什麼?你說什麼?」
「楚天問沒有說錯,他說我到這裡便可以弄清楚我的身世,果然,我已經明白我自己的身世了。」
「你身世究竟如何?」
「我已經說過了,白夫人是我的母親。」
凌纖兒仍是無法接受:「你……你……你竟是無邪仙魔的兒子了?」
白中紅淡聲道;「正是。」
凌纖兒向後退了一步,一臉的震驚。
她連連搖頭:「你……大哥,你沒聲弄錯吧?你怎知一定是?」
「我沒有弄錯。」
「何以見得?」
白中紅笑著,將江天霸說出自己身上胎記一事,跟凌纖兒說了。
凌纖兒也不得不相信了。
白中紅竟會是無邪仙魔的兒子,這實在無法讓人相信啊!
但根據種種事實來看,卻又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凌纖兒一想到那是「千真萬確」的事實,陡地打了一個冷顫。
她立即想到。如果江天霸遲了一步,如果白夫人並非九子天魔的敵手……
她沒有勇氣再回下想去,無力道:「大哥,你……是說九子天魔一定會遵守通天令的命令!」
白中紅比她還無法面對此事,身子更是頻頻發抖。
凌纖兒勇敢地道;「大哥.我們趕緊去看個究竟!」
白中紅哭喪著臉:「去……去看個究竟?」
這時,勇敢的白中紅也忍不住想逃避了。
沒有任何人承擔得起殺母的天大罪名啊!
凌纖兒儘量將聲音放得柔和:「大哥,就算錯已鑄成,那也是無心的,你在下令之際,並不知道她是你的母親。」
白中紅雙手捂著臉.道:「再怎麼說,她都是我娘、我居然要別人去殺她,我還算是人麼?」
凌纖兒也沒有什麼話好安慰。她呆了片刻。
才又道:「大哥,我想九子天魔未必絲毫不念舊情,只要九子天魔不是立即動手,江天霸必能趕到,你不要在這裡自己折磨自己了,我們去弄清楚再說吧!」
白中江呆然點頭,此時的他,傻得如一個無依的小孩。
凌纖兒牽著他的手,兩人穿出了那一大叢野草,看了四下幾眼,道:「那山谷在哪裡?」
白中紅放眼看去,也是一呆!
這裡本是極東的蠻荒之地,平時根本沒有人跡的,也沒有什麼途徑。
白中紅和凌纖兒穿過了一個山洞,才來到這裡附近。
山中的道路若不是穿過那個山洞繞山而行,花的時間可長了。
兩人四面一看,卻認不出途徑。
白中紅只好道:「我們必須仍從那山洞中穿過,才能找得到。」
凌纖兒道:「如今各門派的高手應該到那山洞附近了,如果再去,豈非自投羅網?」
白中紅嘆聲道:「此時也無別的方法,我們小心點!」
凌纖兒無更好方法,便和白中紅又往回走。
回到剛才凌纖兒逃脫蕭沁四人掌握的附近之處.便聽到一個嚴正慈祥的聲音.正在高空佛號:「善哉!四位施主,別再狠鬥了!」
兩人一聽那聲音。便聽出那是少林方丈心明大師的聲音。
白中紅立即帶著凌纖兒慢了下來。
還聽到黃天雲的哧笑傳了過來:「咱們一路東來,人員便一路減少.到如今,正邪各派已只有四五十人在此了,若是我們這些人一個也回不去的話,哈哈哈!中原武林之中,倒可太平上一些日子了,四位只管打吧!」
他的話倒很實在。
這時,跟蹤來到此處的,全是正邪各派武林中的精英,如果一起在這裡回不去,中原武林之中.的確是再也沒有什麼高手了。
可能是黃天雲的話,使正動手的四人生出了感慨。
他們各自發出了一下長嘯,顯然已停下手,不再纏鬥。
凌纖兒低聲道:「他們很多人在前面。」
白中紅也壓低聲音:「我們小心前去,避開他們再說。」
兩人專挑可以隱藏身影的地方走。
不一會.便見到少林心明大師為首的許多人,向前趕來。
白中紅和凌纖兒在這樣的情形下.自然無法和他們打招呼。
兩人躲在大石後,等所有的人都走過去了,才又身形疾展,向前唰唰地掠了出去。
總算沒多久便已來到了那個山洞口。
兩人先向洞中看了看,見山洞中顯然沒人,直掠進去。
轉眼之間,便已穿出那個山洞。
一穿出山洞,抬起頭來,他們已可以看到東天峰。
白中紅關心道:「纖兒,東天峰上的罡風如此強,你難道沒有受傷?」
凌纖兒有些興奮:「沒有,我一醒過來,就是無痛苦,反而覺得……覺得真氣運轉,更是精純。」
白中紅苦臉一張:「我知道了,她並不想傷你,只不過要你講出她想知道的話來,而且,罡風襲體之際.雖然痛苦,卻必然對練功十分有益,她其實心腸是很好的,而我卻……」
講到此處,白中紅更是苦出汁來。
他已明白蘇天詩心地甚是善良啊!
凌纖兒知道白中紅此際的心情十分痛苦,還未曾弄明白在蘇天詩究竟是否遇害之前,再怎麼勸他,也是無用。
她只是低聲道:「大哥一到東夭峰便可明白了,你別……太早傷心。」
白中紅搖了搖頭,緊緊地握住了凌纖兒的手,希望她能給他一點勇氣。
兩人呆站片刻,便向山崗上奔去。
到了山崗的盡頭.就是東天峰的半峰處了。
兩人在東天峰的半峰上,停了一下,向下傾聽。
峰腳下靜得幾乎毫無聲響。
凌纖兒和白中紅互望了一眼。
他們無法知道山峰下,究竟曾發生過什麼事情,一咬牙,向山峰下掠去。
到了山峰下,四周圍仍然靜到了極點。
凌纖兒唯恐錯事成真,白中紅受不住刺激,低聲道:「大哥,你在這裡等我,我一個人先去看看吧!」
白中紅苦笑道:「不必,我……已準備最不幸的事情發生。」
凌纖兒慘白著臉:「大哥,如果……那你會怎樣?」
她並沒有說出如果什麼來。
即使不說出,白中紅也可以知道凌纖兒是說,如果九子天魔已殺了蘇天詩,他便會如何?
白中紅一片茫然,呆了好一會,才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凌纖兒也只有嘆氣了。
如果事情真是那樣,凌纖兒也想不出有什麼話可以勸白中紅。
兩人慢慢地向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