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中紅乾笑道:「我本來都很冷寂,只是碰上你,這個小妖精。」葉水心鬨笑道:
「怎麼?自己色,反倒怪起我是狐狸精啦?」
「你本就是狐狸精!」
白中紅笑道:「就是對你色,你待如何?」
葉水心斥道:「臉皮好厚呢!還好,我找個凌纖兒,一同治你才好!」
白中紅稍驚:「你不反對我跟她在一起?」
葉水心睨眼一笑:「像你這麼色的男人,我怎敢一人伺候?早就被你整死啦!如果我反對,哪還會跟你混到現在?」
白中紅聞言,感激地將她飽得緊緊:「謝謝你的成全……」
葉水心捉笑道:「別謝的太早,你找了這麼一位醋罈子,可夠你受的呢!」
白中紅不禁苦笑起來:「的確,纖兒的確善妒,不過,她心地倒是軟弱,而且善良。」
葉水心笑道:「否則,我怎會讓她跟我分享丈夫?你待如何擺平她?」
白中紅笑道:「其實纖兒也是很柔性的女人,只要我一裝死,她就心軟了,如果沒辦法時,我多死幾次便是。」
葉水心斥笑道:「虧你還耍得出來,哪天不要假戲成真,你要我到何處去找老公啊?」
白中紅笑道:「天堂啊!我會在那裡好好招待你!」
葉水心笑道:
「你這種人也會上天堂?那天下可就沒人會下地獄了!」
白中紅直笑著:「有這麼嚴重嗎?」
露出那笑容,似乎為了葉水心,任何代價都是值得。
倒讓葉水心瞧得甚是舒服。
她笑道:「你待要如何跟她說我的事?」
白中紅道:「慢慢來!她善妒,但心軟.她也感恩你救過她,只是吃醋,拉不下這張臉,我去開導她,只要你下次跟她碰面.別一見面就吵,那樣事情進行會順利些。」
葉水心道:「我哪有吵,每次都是她先挑起的。」
白中紅道:「也就是說,她挑起時.你也要忍,多忍幾下,自能化解前隙。」
葉水心道:「你要我當龜孫?」
白中紅乾笑道:「沒那麼嚴重啦!拜託拜託!」
葉水心斥笑道:「也只有你這小混蛋,才敢拜託人家去當龜孫,也罷,誰叫我上了賊船,你自行去收拾她吧!我等你訊息便是!」
「真是感激不盡!老實說,你那寬闊的心胸,這才是我最愛你的地方啊!」
白中紅忍不住抱緊愛人,纏綿似的又自陶醉親吻。
葉水心則閉著眼睛,盡情享受這遲來的愛情。
直到東方破曉,兩人始自分開。
葉水心說道:「你該去了,別讓纖兒離開太久,她處境仍十分危險。」
白中紅道:「那你呢?」
「我啊……」
葉水心神秘一笑:「我當然是先避開一陣,免得誤會加深,不過,我會選擇最恰當的時機現身便是。」
白中紅想想,點頭道:「如此也好,只是虧待你了。」
葉水心笑道;「都已經是夫妻關係,談這些做啥?快去吧!」
白中紅自知情況緊急.然而說走就走,實是對葉水心過於殘忍,於是他建議獵來野味,待吃完早餐再走。
葉水心自不反對。
對於男人的體貼,她滿心高興。
於是兩人收拾一下該拿的東西,漸漸退出冰雪區。
待退出冰雪區,白中紅獵來兩隻雪狸,找了小溪,燒烤成熟,隨即進食,幾嘴下去,肚子已飽。
葉水心又催促男人快上路。
葉水心目光直送得白中紅消失遠處林中。
始輕輕一嘆,喃喃說道:「希望他會順利才好……」
想及凌纖兒善妒個性,她不禁搖頭直笑,此次任務,恐沒那麼容易吧?
然後。她又想及白中紅種種,不禁甜蜜笑起,似乎能跟他在一起,一切已然那麼完美,任何犧牲都已是值得了。
白中紅已走遠。
葉水心留在此亦無意義。
陽光升處。
她已掠往東麓方向,眨眼不見。
白中紅自別了葉水心之後。
邊行也邊盤算著該如何找到凌纖兒,向她解釋有關葉水心一事。且看時機再說了。
正行走間,凌纖兒已然從一處兩山丘之間的凸石縫中鑽出來。
白中紅遠遠看見,立即打招呼,連掠數百丈,奔了過去。
見了面。兩人都似有千言百語要說,相對不語。
半晌,兩人互道了一下失散後,所遇的情形,慶幸嘆息了一番,。沉默了下來。
凌纖兒突然道:「過去你曾提到一個對你特別好的人,現在你告訴我,他姓什麼?
是姓楚還是姓白,或是姓魯?」
白中紅臉色一變,苦笑著沒開口。
凌纖兒見白中紅始終不肯對自己講真心話,真是又恨又氣。
於是轉過身子,就流下淚水。
白中紅馬上捱過來想安慰她,輕拍她的肩頭。
凌纖兒一扭身,甩掉白中紅的手。
白中紅嘆聲連連,似在考慮。
凌纖兒哭聲道:「你不說,就別管我了。」
白中紅不忍心.道:「我說過會告訴你的。」
「那就現在講!」
「好!」
白中紅下定決心:「我現在就告訴你。」
凌纖兒轉過身;「說真的還是又騙人?」
白中紅笑的很癟:「你聽了不就知道了?」
「你說吧!」
白中紅四下瞄眼道:「說起來可長了,你要罰站?」
凌纖兒忍不住一笑:「那就坐著說。」
白中紅帶凌纖兒到附近的一塊大石上坐下來。
白中紅想了想,才道:「我就從收養我的那人說起,如何?」
凌纖兒瞄眼道:「好。」
白中紅道:「那人姓楚,名天問。」
凌纖兒從來也沒有聽過一個武林高人叫作「楚天問」的,心中懷疑起來,也許白中紅又瞎掰一個名字來騙自己。
她一想及此,更是毛心。
她只是「喂」一聲,並不反問,要看白中紅能掰多久。
白中紅續道:「打從我有記憶,就和這人在一起,也一直以為我和他是父子,這人的武功很高強……」
「可是江湖中從來也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個人啊?」凌纖兒疑惑地說道。
「那是他不想出風頭的緣故,不過,他終究還是做了一件大事,過足癮頭。」
「什麼事?大家都知道嗎?」
白中紅輕笑道:「當然,昔年黃天雲有武林霸主之稱,只敗在一人手下,卻已翻不了身,才跑到羅剎門去當門主……」
凌纖兒截目驚聲道:「你是說,那個只出現過一次的異人,就是楚……天問?」
白中紅道:「不錯,也就是我一直當他是父親的那個人!」
凌纖兒一愣。
難怪白中紅年紀輕輕,武藝就甚是高強。
白中紅又道:「當楚天問擊敗黃天雲之際,許多武林高手也在場,我並不在。但是龍鷹卻是普天之下,只有一隻。
所以,人家一見了龍鷹,便稱我為‘楚公子’了,我也懶得解釋。這總沒多大關係吧?」
凌纖兒點頭:「若是這樣,是沒什麼關係,你後來怎知他不是你的父親呢?」
「我較大後,他便帶著我到處走,天南地北,無處不至,但是卻又漫無目的,有時往往在荒野隱秘之地,可以往個十天八天。
「起先,我並不知道他是在做什麼,後來,我便發現他是在找人,找一個不知下落的人。」
凌纖兒愈聽越覺沒有意思,仔細盯住白中紅。
白中紅淡聲又道:「我那時,以為他是我的父親,對他十分信任.他也從不隱瞞我任何事情。
但是我屢次問他是在找什麼人,他卻不肯回答,當時我也不覺有何奇怪。
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了他所要找的人。」
凌纖兒截口問:「是什麼人?」
「是一個乾瘦老頭子,身上沒有三兩肉,卻有一雙特別粗大的手掌,事後,我才知道,這樣一個強一點風都吹得走的老人,竟是橫行西域.出了名的惡人邪魔掌。
只不過楚天問找到他時,卻並不是在西域,而是在東海沿岸的一個小村落中。」
「那又怎樣呢?」
「楚天問終於找到了邪魔掌,便要我離得遠一些,他有話要和邪魔掌說,我便說好……」
凌纖兒嗤笑道:「結果你卻是陽奉陰違;是不是?」
白中紅窘困笑道;「我很難向你說明白,我為什麼會對自己一向信任的人不信任起來,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我忽然覺得他有事瞞著我,我要偷聽他和邪魔掌的對話。」
「我明白!」
白中紅瞟了她一眼。
他自然不知道凌纖兒說「明白」,那是真正的明白。
她本來是十分信任丁衝的。
丁衝的每一句話,她都理所當然服從著,卻不知何時,她覺得自己和丁衝之間,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隔閡。
雖然在表面上看來,事情完全沒有什麼不同。
但實際上卻已經不同了。
凌纖兒知道,當白中紅覺得楚天問有什麼瞞著他而感覺到時,就像是自己和丁衝一樣的情形。
白中紅眼望遠方,續道:「我本來是離開有一段路,卻愈想愈不對,又悄悄地走了回來,躲在一叢竹林後面,那時楚天問和那邪魔掌兩人,正爭得面紅耳赤。
我知道邪魔掌不是楚天問的對手,見他居然敢和楚天問爭吵,當然覺得很奇怪,便仔細聽去,想知道兩人正在吵些什麼!」
白中紅講到此處,凌纖兒也更專心地傾聽起來。
當她剛聽到白中紅提起「楚天問」的名字時,還以為白中紅又在騙她。
但是白中紅繼續向下講去,沉痛的語調,顯得他心中十分悲痛,而他雙眼則望向遠方,分明是正在回憶當日情形的每一個細節,免得漏掉。
凌纖兒相信,白中紅這次說的一定是實話,是他的身世之秘。
她很自動地移動身子,使得她和白中紅之間的距離,更加靠近。
白中紅若有所覺地含笑著她一眼。
他又道:「我就聽到邪魔掌尖聲高叫道:「是你!是你!不是我!不是我!」他翻來覆去,總是講的那兩句話,實在夠令我奇怪的了……」
白中紅吸了一口氣,續道:「可是,更奇怪的事,卻還在後面,楚天問講的,竟也只是那兩句話,兩人爭得都快打架了,不知是在爭些什麼。
而楚天問武功如此之高,更不是爭名奪利的小人,實在著不出他有什麼地方要和邪魔掌吵的。
他們兩人,各自叫嚷著‘是你,不是我’,要不然就是‘我沒有,絕對不是我’,足足有兩刻鐘,我都快抓狂了,差點就跳出去問他們,到底在爭什麼?」
凌纖兒猛眨眼道:「你現身了沒有?」
白中紅淡聲道:「沒有,如果當時我向前跨出一步,那麼什麼都不同了,他們兩人一定死都不會開口,我也永遠不會明白自己身世的秘密,更加不會在這裡認識你,和你談心了。」
白中紅慢慢說著,還握住了凌纖兒的纖手。
凌纖兒沒有掙扎,感到一陣激動,彷彿心湖被投下一粒石子,盪出陣陣漣漪。
白中紅握著她的手說:「他們爭執了半個時辰,才聽到楚天問突然大聲道:「住口!」
「邪魔掌臉色一變:「你的武功在我之上,但若是用強,還是不能改變事實!」
楚天問一愣,‘哼’一聲,道:‘若不是你,你為什麼不待在西域繼續橫行霸道,而跑到鳥不拉屎,烏龜不上岸的破地方?’
邪魔掌哼哼冷笑道:‘我就是怕人誤會是我,才躲了起來,你想,事發之際,總共不過三個人在……’。」
凌纖兒截口喊暫停:「等一下!怎麼會有三個?他們不是隻有二人?」
白中紅輕撫她的秀髮:「你別急!聽下去就知道了。」
凌纖兒柔順地輕點頷首。
白中紅道:「邪魔掌說了:‘總共不過三個人在,另一個人竟因此而發瘋下落不明,你和她的老公是換帖兄弟,別人當然會以為是我,其實卻是你!’楚天問一聽,臉色變得很難看,是我從來也沒見過的。」
白中紅嘆聲連連:「聽了半天,他們乃是在爭執有關一個女人的事,共有三個人和那女人有關,那女人不知出了什麼事,結果一人因此發瘋。
邪魔掌和楚天問,卻互指對方的錯……或許,是他們其中一人.害死那個女人吧!
我一想到這點,覺得楚天問居然連柔弱的女子都要害,就很瞧不起他。」
凌纖兒很注意地聽著,無法搭腔。
白中紅嘆聲道:「我卻沒想到,事情竟會和我有那麼密切的關係。」
他講到這裡,停了許久。
凌纖兒也一聲不出地等著。
好一會,白中紅才說;「楚天問冷著一張臉斥道:‘怎麼會是我?我若是害死她,怎敢帶走她的兒子,當作是親生兒子在養?’」
白中紅說到這裡,激動起來:「當時,一聽到楚天問這樣說法,我整個人都呆住了,這是什麼話?他帶走別人的孩子,當做是親生兒子在養,那……那孩子就是我了!
「我一生之中,所受的震驚,那一次最大!」
「我真的呆住了,甚至忘了衝出去,去責問他,我只覺得耳際嗡嗡作響.天旋地轉,幾乎昏了過去,我緊緊地抓住了一株竹,才不令自己倒下,我將那株竹几乎抓碎,發出卡卡之聲,但邪魔掌和楚天問兩人,顯然全心全意在吵架,並沒有注意到我!」
白中紅一口氣講到這裡,又停了一停。
他才又續道:「邪魔掌冷笑道:‘是啊!你這樣做,真的是想栽培兄弟的兒子麼?
你無非是可以大聲地辯解,作為自己沒有害人的證據而已!’「楚天問揚起手掌來,已要動手。
「邪魔掌又道:‘你打死了我,那最好,以後就沒人敢說你的醜事了。’「楚天問突然怪吼一聲,反身一掠而出。
「當他掠出來之際,也就發現了呆在竹林之旁的我了!」
凌纖兒「啊」的一聲,驚聲道:「那該怎麼辦?他……會不會對你下毒手?」
白中紅苦笑道:「不會.他見到了我,比我更呆。愣愣地望著我,我也呆呆地望著他,我們兩人,好一會沒有說話。」
凌纖兒愈來愈投入「劇情」。
她又道:「後來誰先開口?」
白中紅道:「是他先開口,他道:‘孩子,你都聽到了?’」
「我本想不再理地,轉身就走的,但是我還是說了,我道:‘是,我全都聽到了。’」
「楚天問白著一張臉,我發現我和他之間的感情,全完了。」
「我用最冷酷的聲音問他:‘我娘叫什麼名字?’楚天問居然哭給我看!」
白中紅越說越激動,竟站了起來。
凌纖兒在他的肩上輕輕一按。
他才又坐了下來,道:「楚天問武功之高,可以說是天下第一人,連黃天雲都敗在他的手下,他的武功就不用說了,但那時,他卻哭得像個孩子。」
「他為什麼哭?」
白中紅搖頭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哭著,我只是呆呆地望著他,我也想哭,但是我卻哭不出來,只是望著他……」
白中紅講到此際,眼角都已見淚。
凌纖兒自然可以明白他的心情。
因為,他自小便叫「父親」的人,竟不是他的父親,非但不是他的父親,而且可能是害死他母親的人!
在那樣的情形下,只要是一個有感情的人,都會有想哭的感覺。
白中紅輕咬下唇:「我終究沒哭,他哭了好一會,才說一句話,道:‘你真像你的父親!’」
「我知道邪魔掌和他爭執的是真的事,我又問他:‘我爹叫什麼名字?我娘呢?她又是誰?’他卻叫我回家再說了,我便跟他回去了。」
白中紅道;「我們住在黃山的一個山谷中,銀駒走得快,半個多月就到了家中,回到家後是我先開口,我仍問他,我的爹孃是什麼人?
楚天問卻道:‘你先讓我想一想,將當年的情況想一想。’他話一講完,便走進地閉關的石室中。」
楚天問走進密室後,便席地而坐,開始發呆。
密室專供楚天問及白中紅閉關所用。
只有三丈方圓,裝置簡單,桌椅、床鋪俱全。
楚天問一進來便隨地坐下,可見心情有多亂。
他呆眼無神,喃喃自語:「小師妹……」
他眼前閃現出天邪樓,武林中最神秘的門派。
神秘到只有入門弟子才知其存在,又被嚴格規定不準提及師門,故天邪樓的名號,一直不被知曉。
玄異老人是天邪樓上一代唯一的傳人。這一代,他一口氣收了三男一女(其實是二女),傳其絕世武學。
大師兄楚天問,穩健開朗,翩翩君子。
二師兄冷天寒,風流倜儻,俊美無雙。
三師兄江天霸,老實拘謹,力大無窮。
小師妹蘇天詩,高貴如仙,溫柔婉約。
蘇詩詩是蘇天詩的孿生妹妹.一向不愛練武,堅持不練武的女子才是完美的(無論怎樣小心,練武總會受傷留下疤痕)。
她只跟玄異老人學了輕功,既不費力又好用,從未正式出現在三位師見面前,故三位師兄並不知道蘇詩詩的存在。
天邪樓出來的人,都帶有三分邪氣,無視世俗規矩,凡事率性而為,且都不愛出名。
天邪樓乃是是幾幢獨立小院所形成,小徑、涼亭,連成一體,不像是武林幫派,倒像是有錢人家的別院。
四人在一起練武已近十年,蘇天詩的絕世姿容,令三位師兄暗戀在心。
尤其以冷天寒勢在必得。
他覺得只有他的容貌堪和蘇天詩匹配,蘇天詩遲早會是他的人。
蘇天詩對三位師兄皆一樣心思,並沒有特殊感覺。
是時江湖上忽然出現一名二十來歲的俊帥年輕人,臉上總浮起一勝邪邪笑容,濟弱扶傾,他做得很多,殺人之事更是多不可數,誅殺許多成名已久的武林前輩,故博得了一個無邪仙魔的名號。在一次偶遇中,無邪仙魔白無邪和蘇詩詩二人墜入情網,雙雙返回天邪樓。
白無邪便和蘇詩詩住在山上,儷影雙雙,感情更是一日千里。
冷天寒只要他不入門,又不來纏蘇天詩,自也不來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