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葉水心已趕來。
他本是疲累想休息,忽聞松林處有纏綿聲傳來,他心下狐疑,追掠一探,竟然發現精彩狀況,氣得他兩眼圓睜,罵了出來。
白中紅忽見葉水心到來,如獲救星似的急喊:「快過來,把她抓住!」
葉水心發現白中紅正抓住自己腰帶,哪想到他是防止被脫?但瞧來卻像欲脫之勢,他更嗔叫:「抓住她幹什麼?幫你非禮她是不是?」
白中紅一愣:「你想到哪去?……」
話來說完,凌纖兒又自抱住他。
紅唇已印向男人嘴際。
葉水心見狀,顧不得再罵人,急喝不可,趕忙掠來,抓小狗似的把凌纖兒抓開。
凌纖兒頓失白中紅之下,忽見葉水心,抱了過去,蕩笑道:「親我,吻我啊……」
竟然連他都不放過。
葉水心頓時花容失色,急喝:「不要,不可!」
凌纖兒照樣撲吻,嚇得他掙扎急叫救命,已然被凌纖兒壓倒在地。
白中紅見狀,這才幸災樂禍道:「讓你也嚐嚐男歡女愛的滋味!」
他爬身而起,根本不想解救。
「救命!啊」
葉水心掙扎中,胸襟突然被抓開,嚇得他尖聲大叫,推人不著,趕忙連點數指,這才將凌纖兒制住。
趁此機會,他沒命爬逃退起,餘悸猶存地抓著胸襟,直道要命要命。
白中紅這才走來,將凌纖兒扶正,邊替她把脈,邊瞧向葉水心,捉笑道:「現在不知誰在非禮誰了!」
葉水心嫩瞼泛紅,窘斥道:「要不是你存歪心,解她穴道,怎會造成此局面?」
白中紅道:「我不解她穴道行嗎?已快過一整天了。」
葉水心一愣,如此普通常識,他當然懂,可是此時此刻,他怎好認輸?
當下惱羞成怒般斥道:「不管,全是你的錯,你存心不良!」
白中紅一笑:「隨你怎麼想,我鬥不過你!」
搖著頭,還是替凌纖兒檢視穴脈。
葉水心突然斥道:「走開,不准你再照顧她!」
說完,又把凌纖兒搶了過來。
白中紅心想他醫術比自己高明,也就由他去了,落個輕鬆。
他捉笑道:「你不怕她再非禮你?」
「那是我的事,總比被你非禮好!」
葉水心斥道:「還不上山找靈芝!人,我來照顧。」
白中紅心想這樣也好,遂道:「一天沒吃東西了吧?何況我還是光著上身,到冰天雪地裡頭,雖不致凍死,可是我不願變成野人!」
葉水心瞄眼:「去找些野味,我弄件衣服給你。」
「你哪弄來?」「你管不著,快去。」
白中紅拗不過他,只好從命,立即往林區奔去,心頭卻不斷想著,這傢伙怎能在此深山弄到衣服。
葉水心卻早有盤算。
他盯著白中紅離去後,又瞄向四周,但覺無人,始敢溜進隱密處,將自己貼身內衣脫掉一件,隨後,他把那件衣服撕開,東挖西裁地,想弄出一件披裝,也好充數。
待三兩下弄妥之後,他不禁笑道:「有布就行,像不像樣,那倒在其次。」
高高興興地返回,開始升火,準備烤肉。
白中紅自快去快回,不到半個時辰,已獵回一隻雪狐,足夠三人進食。
及返回火堆旁,白中紅放下獵物,探問道:「衣服弄來了?」
葉水心笑道:「嗯!挺特殊的!」
立即抓出那件活像裹腳布的新潮衣服,拿向白中紅,笑道:「將就穿著便是。」
白中紅乍見這玩意,登時岔了氣。「這不是你的內衣?」
葉水心道:‘’你可以幻想它的不存在。」
白中紅苦笑:「什麼話,叫我穿這樣的東西在身上?」
葉水心笑道:「別管那麼多,實用最重要。」
白中紅無奈地接過手,往身上東披西掛,勉強可湊合。他自我解嘲笑道:「真是越混越回頭了。」
葉水心已然快笑岔氣,頻頻安慰道:「不會啊!一切實用為重。」
白中紅只能苦笑,畢竟任務甚急,容不得他多做耽擱,也只好任由葉水心消遣去了。
野味甚快烤熟,兩人各自裹腹。
隨又撕下一小片,兩人合力喂入凌纖兒腹中,以免她捱餓過頭而元氣大失。
進食完畢,白中紅再次望向飛雪蜂,喃喃輕嘆:「若大一片,卻不知靈芝在何方?」
葉水心道:「有緣自能得到,走吧!有試總比沒得試好。」
背起凌纖兒,就要跟去。
白中紅徵愣:「你這是……不留她在下面?」
葉水心道:「留在這裡幹嘛?別忘了,外頭敵人多得很,何況他慾火焚身,用冰雪冰她,說不定有效呢。」
白中紅想想,但覺能就近照顧也好,於是不再阻止,領著他,小心翼翼登往飛雪峰。
登行數百丈,已穿透雲層。
四處瞧來,更是一片銀白,直若進入北極冰封世界,已然忘記身在何方。
白中紅念道:「到一個有藥香,地形類似靈芝的地頭……」
這是自古相傳,白中紅只能懷著希望尋去。
又自行及三里,已然快抵峰頂,哪能尋得什麼靈芝形狀險地。
此時夕陽已沉,天色將黑,看來今晚無法探尋了。
白中紅遂建議,找了一處能避風避雪之山洞,和葉水心躲了過去。
葉水心整理塊乾淨地方,將凌纖兒放置妥切,始拿出山下所烤野味,分給白中紅啃食。
一邊食用,白中紅一邊輕嘆:「難啊!白茫茫一片.如何去尋得一粒白米?」
葉水心道:「一定有辦法!」
遂自走出來,四面瞧去,希望能發現什麼。
忽而,他見及東北方向那三數尊雪蜂,反照在夕陽光下,幻出海市蜃樓般亮影,直若頭上那頂帽子,更像靈芝形狀。
他不禁欣喜萬分,急叫:「看!那該是靈芝蜂了!」
白中紅聞言,急忙追出,仔細瞧去,果然像極。
他哪顧得休息,一聲「我去瞧瞧」飛縱而起,直掠過去。
那靈芝峰已是最高處,且十分險惡。
白中紅掠攀而來時,已受及三道險崖阻擋,幸而他輕功了得,皆可有驚天險掠過。
連奔二三里,終至峰頂。
四面瞧去,只見得七八尊凸峰四周散開,倒像靈芝排列,居中則地形特異,竟是散佈大小不一曲湖池,大者十數丈,小者如桌。
在這冰天雪地地形之中,它們能不結冰,實是有如門道。
白中紅喃喃念道:「或許靈芝真的在此了……」小心翼翼地探查過去。
幾個起落,他已抵一處池邊,伸手探去,湖水冰冷徹骨,那感覺,自比寒冰更冷,為何仍自不結冰呢?
他仔細往地底瞧去,霎時眼睛發亮,因為地底正有一株靈芝般植物,正隨波晃盪。
「莫非這就是千年靈芝?」
白中紅欣喜不已,沒想到如此輕而易舉,可以得此異寶。
當下哪顧得寒冷,猛往地底跳去,雙手揪住靈芝即扯。
那靈芝莖甚韌,抓址之下,竟然不動。
白中紅難能忍受冰水浸身過久,只好運足全身勁道再扯拔此物,叭然一響,靈芝終被扯起!
然而卻連著幾條臂粗莖結,往左右擴散。
白中紅更扯,勁結更散,迫得堅冰叭叭斷裂。
在此同時,那澈冷池水突然從那莖根深洞中猛灌下去,越灌越急,那洞越溶越大,水流更急。
直到後來,竟成遊渦般往深洞鑽去。
白中紅身在水中,登時被拖動。
突見此況,他驚叫不好,趕忙放棄靈芝,猛跳出水面。
就在他跳出之際,池底冰面似已全部溶化,池水猛然降下去,轟然一響,凹出十餘丈深口,這震力連帶牽動左右冰池,又連續轟轟數響,十幾口冰池猛然下陷。
嚇得白中紅拚命再掠退百餘丈,始有落腳處可踩。
如此驚變,又如踩在薄冰上,那突來的冰陷,簡直可埋葬任何生物,如非白中紅武功不弱,此時可能早隨冰陷埋於地底了。
白中紅暗呼僥倖,逃過此劫,回頭看去,原本大大小小水池,此時已匯成一口水深不見底的大湖泊。
他這才明白,此處可能原是一口偌大湖池。
只是經年累月凍冷,始結成無數小池。
只要牽動湖底冰面,它們若化去,湖水自往下陷,進而牽動附近湖池,引發連鎖反應,迴歸於原來之大湖泊。
然而他卻想不通,為何每一湖池底下,都長著一株奇異花卉?
莫非這本是一片冰面,只因奇異靈芝生長於此,分泌出某種能溶化堅冰的東西,始成湖池?
當然有此可能。然而白中紅已無心猜想,他只想證明這些花卉是否為千年靈芝?
於是他再次小心翼翼撈起方才扯之不斷的靈芝。
這一扭.直若山藤,扯得十餘丈長,仍自不斷,且每隔三數丈即長出一朵靈芝。
敢情它們有若牽牛花,全靠著莖部漫延以生長。
白中紅將那芝莖放入嘴中咬一口,味苦而涼,和一般的紫芝並無兩樣,不禁失望地苦笑。
縱使它們是靈芝品種,恐怕也是普通種;否則如此容易被採著,早就絕種了。
失望中,他又猛扯芝莖,這一扯,有若拔河,硬將四通八達的芝莖全都扯起。這一牽動,復見無數小池不斷塌崩,及至於整片冰面往下洩去。
轟然一響,水柱噴向高空十數丈。
那聲音震處,竟抖得附近山峰崩雪浪滾;全往此湖撞來,如此舊傷加新創之下,那湖面陷得更快。
猝見一團巨若小山般滾雪直射過來,正中湖心,轟然一響,地動山搖.水柱射高數十丈,直若火山爆發般的震天撼地。
這之間又有無數雪球連續不斷轟撞湖心。
那湖泊竟然吃不了撞擊勁道,叭啦啦裂成兩半,湖水奇速往下洩去,那江河-堤之勢,欲毀天地。
震得白中紅驚叫不好,猛掠過數百丈,趴身落地以躲逃。
不知過了多久,震聲方自平息,地面不再抖動。
白中紅始敢爬起,驚心肉跳地往回看,本是偌大一片湖泊;此時已陷成兩道深崖,靈芝長莖掛在崖邊,隨風狀殤,悠哉遊哉。
白中紅憋笑不已,沒想到芝莖會引來這麼大的災變。
他更沒想到此湖泊,會是兩座深崖,常年結冰,以至於連成一體所形成?難怪那些池水一漏下去就不見了。
望著偌大深溝,他也沒了主意。
忽然間。
葉水心已掠奔而來,嗔怒教訓道:「你想死啦!叫你尋靈芝,竟然引來雪崩,想埋死我們是不是?」
白中紅乾笑道:「我哪有,我只是扯靈芝根莖而已,誰知道……」
「靈芝?在哪?」葉水心興奮欲尋。
白中紅指向冰崖,道:「吊著長長一串的便是。」
葉水心趕忙奔去,揪著靈芝又聞又咬,隨即斥笑道;「有沒有搞錯?這哪是靈芝?
它根本是怪藤芝,不管用的!」
白中紅乾笑:「我想也是搞錯了……可惜我不知靈芝生來何模樣?也不知它在何處?」
葉水心道:「至少它該是鹿角靈芝……」
忽又咦了一聲,鼻尖陡動:「你聞出什麼香氣嗎?淡淡的。
白中紅立即疑神聞去,果然有此味道,他欣喜道:「莫非是千年靈芝香味?它難道是在這深崖下?」
「葉水心道:「有此可能!」
立即抓住芝莖:「你利用它,再下去探探如何?」
白中紅苦笑道:「這幾天犯了土地公,老是要往地下鑽;也罷,不入寶山,如何取寶?」
當下他又抓著芝莖,直往下墜去。
然而此崖全是冰面所形成,根本無法生長一草一木,一片平如刀削,哪能探出什麼明堂?
就在失望之際,忽見對面冰屋有東西閃動。
白中紅冷眼瞄去,竟然是一隻類似白猿畜牲在該處窺探。
他心念一閃,暗道:「靈物皆有靈獸看守,莫非靈芝在那兒?」
突然大喝,雙腳踢向崖壁,利用芝莖之便,一蕩五十丈,他猛松芝莖,連翻十數個筋斗,「燕子穿林」,直射那白猿藏身處。
白猿忽見有人竟然凌空穿越百丈深淵,飛射過來,嚇得它驚聲尖叫,拔腿即逃。
白中紅冷喝一聲」別走」,趕忙加把勁竄射過去,凌空施展「蜻蜒撼柱」,定落該處,始發現這是一個天然洞穴。
顧不得危險,直覺上,靈芝就在裡頭.於是運足功力,追探進去。
此洞不大,只及腰身高,白中紅得蹲身彎腰而行,不過,這並難不倒他,彎著身子,照樣從容而行。
越行,他越覺得奇怪,那猿猴輕鳴聲,卻是越來越遠,根本沒有守候某種靈藥,亦或做攻擊傾向,它只在退,甚至,有引誘企圖似的。
白中紅不禁加快速度追去。
果然,在穿轉數丈之後,已穿出另一崖面。
此崖似在山陽處,不易積雪,甚且蒼松處處,崖下更有山谷,卻見花紅葉綠,伊然一處世外桃源,讓人瞧之則想一探幽處,究其神秘似的。
白中紅心頭暗喜,如此靈地,該能長出靈藥了吧?
他四處瞧去,全是插天山峰擋屏,難怪此處無人發現,自己若非無意中破去湖泊冰面,再加上白猿引導,又怎會找到此地?
仔細聞來,那淡淡清香果然傳自這山谷,心頭更是作喜。
白中紅正待下去尋找,卻發現那隻白猿停留左側不遠松枝上,嗚嗚輕鳴,似在悲訴什麼?
白中紅於心不忍,便向它招手,笑道:「我是來找尋靈藥的,不會傷害你別怕別怕!」
猿猴見他招手,悲鳴變成輕啼,直指山谷,似乎欲訴,讓它悲傷的地方,就在山谷之中。
白中紅疑惑道;「你要我別下去?」
猿猴不大懂人語,仍自一勁指往山谷,悲聲更沉。
白中紅皺眉:「你不準讓我取靈藥?還是下邊有什麼妖魔鬼怪。我一下去就完了?」
猿猴還在叫,白中紅無法溝通,只好自行決定。
慢慢攀往山谷,並不斷安慰道:「我只取一味藥,不傷你任何東西,你大方些就是了!」
他往下攀,白猿緊緊跟在後面,一攀百餘丈,眼看就要抵達谷底,藥香味已然濃郁許多,更是使他來勁想尋去。
此時白猿卻再也不敢前進,直指山谷深處,悲鳴更熾。
白中紅頓有所覺:「你是指裡頭有妖怪,逼得你們無處棲身?」
猿猴突然點頭.悲傷直鳴,復又指向左側栗樹林旁,那似乎是一堆人猿屍骨,它的鳴聲更哀!
白中紅道:「妖怪不但搶你巢穴,還殺了你夥伴?」
猿猴已猛點頭,悲切地落下淚來。
白中紅輕輕一嘆,不但是人,連畜牲都難免弱肉強食,他道:「放心,我替你除那妖怪,不過,你得答應幫我找靈藥,可好?」
猿猴此時除了悲鳴,只有點頭。
卻也猜不透,它是懂或不懂?
白中紅心想,來都來了,準要入此山谷找靈芝,縱使沒白猿,自己還不是一樣要會會那妖怪?
於是右掌一翻,多出一把尖利匕首,用來防身或殺敵。
四處探尋地形之後,他已慢慢潛向山谷。穿梭於奇花異草之間,他仍不斷探查,看看是否有類似靈芝膠花卉。
然而此處大都是蘭花,攀于山壁、腐樹之間,似乎皆不適靈芝生長。
及近山谷數百丈,忽聞得一陣腥味撲鼻,白中紅正待猜測是何妖物之際,猝見左側濃密青草叢突然敞開,原是一座洞穴。
那草叢掀處,驀見一條人身粗,全身黃紅相間的獨角巨蟒暴竄而出,見著白中紅,血盆大口猛張,就欲吞噬入腹似的。
白中紅驚叫不好,趕忙掠退十數丈,豈知巨蟒靈活無比,弓身一彈,竟然追上,毒牙一撩,已自及白中紅身首半尺之處。
白中紅手中短刀,根本毫無效用。
情急之下,玄天掌猛往蛇頭打去。
叭然一響,蛇頭中掌,晃搖後退三數丈,氣得它咆哮不已.尾巴如鞭暴捲過來,那鞭影飛處,直若山崩天塌似的,裹去天空一片月光。
白中紅不肯認輸,猛又施展玄天掌,砰砰砰砰連劈過去,豈知蛇尾直若鋼條,根本不怕內家真力,硬是砸劈下來。
白中紅頓見驚變,「唉呀」一聲,不敢再戰,猛然施展移形幻影身法,左閃遁去。
蛇尾轟砸下來,打得地凹石裂,周遭樹木竟斷斷碎碎,噴飛四處。
白中紅一招被逼退,甚是惱火,猛地掠身又撲來,相準蛇頭就欲砍去。
豈知巨蟒似知要害在何處,硬是倒縮地面以避開。
白中紅仍不稍停,右手利刀當暗器,猛射對方左眼。
然而這妖獸功夫甚是了得,獨角一甩,打得利刀彈飛。
白中紅嗔喝:「你上當了!」
登時撲衝而下,一手揪住獨角,一手拍拳,猛往蛇頭蛇眼打去。
任那巨蟒一身皮厚,不畏內家掌勁.甚至刀搶不入。
然而在如此近距離,白中紅又是絕頂高手,捶打之下,每一拳即如萬鈞重石猛敲下來,砸得它疼痛欲裂。
一時瘋狂亂滾,尾巴卷掠如輪,抽得白中紅急忙滾逃,待尾巴過處,他又撲上,存心把孽蟒給活活打死。
一連三趟下來,巨蟒已是窮於應付,咆哮之聲更是狂烈,它突然不躲,任由白中紅在頭上猛打,猝而逮著機會,紅信如始往上抽來。
白中紅冷笑,就欲一手把那蛇信揪住.準備扯斷它,讓孽蟒少了舌頭,再也嘶叫不出明堂。
然而事情往往出乎於意料之外!
就在他正得意要揪中蛇信之際,那蛇信竟然噴出黃色奇腥無比粘液,直射白中紅全身上下。
如此之近,又如此之急,嚇得白中紅臉色大變,驚叫不好,雙手猛打掌勁,身形更如飛箭往後竄去。
巨蟒竟然早有預謀,甩尾過來,白中紅又自全力避毒之際,哪還有心顧及背面,一時不察,被擊個正著,悶哼一聲,暴彈如斷線風箏,飛摔十數丈遠,口角已然掛血。
疼痛中,他仍不敢呻吟,只見得衣角沾上蛇毒,已滋滋腐蝕,嚇得他伸手一扯,扯下大半片,方自暗道要命。
然而巨蟒似知一擊成功,哪肯多讓白中紅休息?身形一探,拔高十餘丈,毒液和著口水噴如雷雨,硬往目標射來。
白中紅苦叫不好,身形連滾帶退,逃得甚是狼狽。
那巨蟒簡直如天神抓小鬼般囂張追捕,毒霧亂噴,吼聲亂咆,全然不把白中紅放在眼裡。
白中紅已連退二十餘丈,仍自無法逃出敵方勢力範圍,亦自怒火高張,右手一翻,再不打出絕技銀箭是不行了。
他正待瞄準蛇眼之際!
猝見天空射來一道黑影,快速猛捷地衝向蛇頭。
叭然一響,黑影竄飛而起,毒蟒左眼竟然被啄,蟒血猛噴而出,痛得它尖厲嘶嚎,扭滾欲逃。
然而那黑影正是千年靈禽金眼龍鷹。
它那利爪尖嘴,本就是毒蛇剋星。
在突見主人受難之下,它義無反顧,猛衝而來。
它一嘴啄去毒蟒左眼,這還不夠,旋高飛竄之際,猛又轉身回來.任那毒蟒如何滾躲,它照樣神眼穿線般撲衝過來,
叭然又把毒蟒右眼啄去,更直穿出無盡亂尾甩滾的螢幕,輕輕鬆鬆飛身高空,然後輕鳴,告訴主人可以放心了。
白中紅見巨蟒雙眼已毀.直若無頭蒼蠅般的亂撞,自是欣慰痴笑,真是一物剋一物哩!
自己戰得欲死欲活,龍鷹三兩下即已解決。
他不禁感激地向龍鷹嘯了一聲,以傳遞謝意。
龍鷹呱呱輕鳴,自知主人意思,大概亦想表示「不客氣」之意,隨即掠飛毒蟒附近,隨時防備它做垂死之鬥。
然而此時已輪不到它表現,只見得那隻白猿,在發現巨蟒受此重傷之後,它已嘯出奇特吼聲,一馬當先追殺過來,拾起地面石塊又砸猛砸。
才砸了四五顆,四面八方算又竄出二三十隻白猿,如法泡製,抓石即砸,一時石塊滿天飛,砸得惡蟒東滾西甩,卻不知該躲向何方。
半晌一過。
它已失血過多,漸漸癱軟下來。
一群白猿又抓起枝棍,欺撲上去猛敲猛打,以洩多日來被欺壓之抑悶心情。同時亦為死難手足報仇。
龍鷹乍見這麼多小兵兵殺出,一時亦莫名不解,輕鳴轉示上人。
白中紅輕輕笑道:「讓它們發發威吧,難得它們這麼神氣!」
龍鷹這才輕叫,飛向較高空中,找了株古松掠停枝頭上面,靜靜欣賞這幕白猿復仇記。
白中紅趁機檢查傷勢,要命,那惡蟒一記猛擊,尾勁甚是了得,竟然打得自己血氣浮動,看來得治療個二三天才能復原。
還好,那要命毒液未沾上身,否則又得像左臂受傷峰螫毒之痛,讓人頗難消受。
一切還算順利,白中紅隨即尋回失落匕首,抓在手中,往巨蟒行去。
雖然它已喘息欲死,白中紅仍自揮刀,往其七寸部位鱗甲隙砍去,一刀不下,一連十數刀,照樣把這厚皮截穿。
砍下比人身還粗的腦袋,這才確認惡蟒已亡,總算能向這群白猿交代了。
那白猿見惡蟒已死,登時欣叫歡呼,激動得樹上樹下亂跳亂撞,從此以後,又可過太平日子了。
跳掠一陣,激情已洩不少,一隻白猿突然鳴叫。
十數只怔愕瞧著白中紅!
隨又在那白猿首領指導下,吱吱怪叫四下散去,不到一刻鐘,只只捧著一大堆野生靈果奔回.直往白中紅身前送去,趕忙又逃開。
白中紅弄笑道:「有萬年靈果嗎?吃了可以長生不老那種?」還是蹲身下來,挑幾顆食用,解解渴也好。
心血來潮,還丟往空中,讓龍鷹亦得以享用。
白猿瞧他食用,自表示已接受美意,它們再次欣叫,又蹦又跳,宛若供奉天神救主似的。
白中紅作樣答謝一番,然而他仍掛記凌纖兒之事,在吃過靈果,並無那種增強功力或解毒效果之後,他心事又起。
它們或而該知道千年靈芝吧?
於是他問向猴王,笑道:「你聽得懂我的話吧?我要靈藥靈芝,你能帶我去採嗎?」
猴王疑惑傾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白中紅,甚想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白中紅說了幾遍,猿猴仍自不懂。
他不禁想笑,輕斥道:「聽不懂,方才還猛點頭?」
沒辦法,只好把左手臂受毒蜂螫傷的紅腫傷口指給猴王,然後拿起一顆白色靈果服下,隨又直抹傷口,表示痊癒。
猴王見此動作,登時咧嘴大笑,猛點頭,吱吱喳喳說個不停。
大概表示「我懂了」。
立即甩著頭,要白中紅跟它去。
白中紅心下一喜:「真有此物?快走快走!」
二話沒說,猛地追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