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地黑了下來。
凌纖兒和黃靈兩人,卻仍繼續走著。
沒多久,只聽得在寂靜的黑夜之中,天空忽然傳來呱呱叫聲。
這時,月色十分黯淡。
凌纖兒一聽到那「呱呱」聲,心中一動。
就在此際.便聽到黃靈「咦」了一聲:「什麼人這麼大膽?」凌纖兒瞄眼:「你說什麼?」
黃靈「噢」的一聲,像是剛才那句話,說溜了嘴一樣。
她忙道:「我是說,這裡離羅剎門總壇,不是太遠,而據我所知,羅剎門門主,正傾全力在應付所有前來之人,什麼人敢來這裡?」
凌纖兒一面聽黃靈說話,一面抬頭往天空尋去,希望能找出什麼。
黃靈一講完,凌纖兒便道:「我倒知道是什麼人來了。」
黃靈聽了,很感興趣:「是什麼人?你倒說說呀!」
凌纖兒張了張口,卻無法立即說出。
她已經聽出那「呱呱」聲是白中紅養的龍鷹所發出的鳴聲。
但是,白中紅是何等樣人,要她形容,卻非常的不容易。
因為她根本連白中紅的姓名是什麼,都無法確定。
黃靈見凌纖兒沒有講話,便道:「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凌纖兒想了一想,道:「他看來,是一個年輕的書生,武功很高,對我,他說叫白中紅,但是卻又有人叫他楚公子,至於他究竟是何等樣人,我就不知道了。」
黃靈聽了,眨了眨眼:「原來有這樣的一個人,你可知道他來這裡的用意嗎?」
凌纖兒撒著嘴角:「當然知道,這人不但武功極高,而且機智過人.他曾三次救我,所用的法子,都是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
黃靈又側耳細聽了一會,只聽得那「呱呱」聲,斷斷續續,不像是從她們所在的方向而來。
黃靈在正要講話之際,那「呱呱」聲,又傳了來。
片刻之間,便已傳近!
本來凌纖兒對龍鷹叫聲,頗有親切感。
然而此時.一聽得那「呱呱」聲越傳越近,想起了白中紅的行徑、就生起氣來。
轉眼間.龍鷹已飛掠過來。
凌纖兒和黃靈往天空瞧去,果真見著一隻金眼神鷹,正掠頭不及七丈處,輕飛而去。
緊接著,左側山道上。已奔射一道青影,凌纖兒直覺是白中紅,不自覺地蹲身躲藏,她一縮,黃靈也跟著縮。
那人果真一襲書生打扮.正是白中紅沒錯。
凌纖兒一時千頭萬緒,神情顯得很激動。
自己明明已決定恨死他,然而怎會老是升起這莫名慌亂心情呢?她極力壓抑下來。
白中紅仍自掛記著凌纖兒安危。
在幫林霖挖了三天秘道之後,工作已告一段落,於是折過頭來;尋求她的下落。
儘管凌纖兒已恨死自己,然而自己又何必在乎她的想法呢?畢竟自己本就有目的而來,騙就騙吧!
否則老是在誠實與罪惡之間掙扎,吃苦的仍是自己。
他摸摸為鋸鐵板而受傷的右手,暗自苦笑,沒想到自己竟然甘心為她吃這些苦頭!
甩著手,他似乎想甩掉不愉快的記憶,加快腳步掠了過去。
凌纖兒瞧及那隻受傷的右手,心頭更是抖顫。
白中紅拚命救自己,這是何等感人啊!
如若他毫無其他目的,那該多好?
然而,不可能的!
她親眼看見他跟長恨客在一起,親耳聽到他跟林霖對話,他根本是有目的而來的啊……
凌纖兒強咬著牙齒,不願再多想,轉頭往黃靈瞧去。
本想喚她快點離開,豈知黃靈卻一副秀眉緊皺,似在思索什麼重要問題似的。
凌纖兒心中一動,道:「你認識這人嗎?」
凌纖兒和黃靈同行大半天,已覺出黃靈不但武功高強,而且武林中的見聞,也極其廣博,便問上一問。
黃靈想了想,道:「這個人我沒看清楚,但是他那隻黑鷹,眼眶有一道金線,倒是異種,似乎叫‘龍鷹’吧,在二、三十年前的武林,可以稱得上‘談鷹色變’!」
凌纖兒弄笑道:「二、三十年前,這頭‘龍鷹’當然不會是他的,那是什麼人的?」
黃靈瞄眼道:「在二、三十年前,武林中人才鼎盛,無論正邪兩道皆人才輩出,正派不去管吧,邪派有三人是最出風頭的。」
凌纖兒很感興趣:「是哪三人?」
「一個就是長恨宮的宮主長恨客,以前他可不叫這玩意兒,叫作凌風追魂李不群。」
凌纖兒抽翹嘴角道:「這名字雖然很霸道,但可帥得很,他幹嘛改叫長恨客呢?」
黃靈輕笑道:「這當然有原因啊!」
兩人邊談邊趕路。
黃靈又道:「原本凌風追魂李不群,以為自己武功蓋天下,武林唯他至尊,不料卻在一場武林大聚會中,殺出二個比他更強更勇的人來,把他打得差點吐血,一氣之下便改名長恨客,隱居在長恨宮中,很少出現江湖了。」
凌纖兒淡聲道:「原來如此,是哪兩個人,竟能比他厲害呢?」「一個是人稱武林霸主的黃天雲。」
凌纖兒淡笑道:「比李不群還霸氣,想必定然有很多人找他較量吧!」
黃靈逗笑道:「當然呀,不過沒有一個人贏得過他,無論是文是武。都只有甘拜下風的份兒。」凌纖兒道:「那另一個勝過李不群的,又是何人?」
一提到那人,黃靈小臉一癟。
「原本黃天雲的確可稱作武林霸主,但卻出現一個人,那人帶著一隻金眼神鷹,他在那場武林大聚會中,與黃天雲拚鬥近一個月……無論是文是武,這一比下來,黃天雲才瞭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人竟樣樣都比黃天雲強。」
凌纖兒驚聲道:「這麼厲害呀?結果呢?」
「結果黃天雲只好認輸,默然地遁走了,從此下落不明。」
凌纖兒眼珠子一轉,道:「龍鷹主人呢?他怎樣了?」
黃靈一聳肩:「那人神秘兮兮的.根本沒表明身份.一贏就帶著龍鷹離開,此後就沒人見過他.根本就不知他從哪兒冒出來的,像是他突然出現,只是為了對付黃天雲的武林霸主四字而來。」
她道:「小靈,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黃靈道:「家父一向人面很廣,武林中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來往,我從小就不知聽了多少這樣的故事。」
凌纖兒在這時候,心中猛一動。
她想起自己在一聽到黃靈的名字之際,便曾想過武林中可有姓黃的高手,但是卻未曾想起來。
如今黃靈提起的武林霸主黃天雲,不知和她是不是有關係?
凌纖兒只是想了一想,並沒有將這個問題提出來問黃靈。
她知道黃靈既然要保持身世的秘密,就算問她,她也是不肯說的。
凌纖兒想了一想,道:「當年那個龍鷹主人,究竟是什麼樣子的,自然有人見過,並且傳了下來了。」
黃靈道:「當然,那人的樣子,蠻奇怪的,一身銀袍,且滿頭銀絲白髮。」
凌纖兒立即想起,白中紅曾經化裝成為銀髮銀袍的老頭子來嚇人,而那隻龍鷹,如今又是白中紅所有。
歸納起來,白中紅和當年那個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異人,一定有很大的關係。
凌纖兒想著,正要開口將自己的想法,講給黃靈聽。
就在此際,忽然又聞得「呱呱」輕鳴聲,自遠而近,傳了過來。
轉眼之間,白中紅身形,又在不及兩人二丈處掠飛過去。
凌纖兒和黃靈兩人,也仍是不出聲。
只是當白中紅在離她們兩人兩丈處掠過時.凌纖兒聽到黃靈發出了「哼」的一聲冷笑。
凌纖兒轉過頭去看,黃靈的一雙秀目之中,射出一線驚心動魄,異樣的光采來!
雖然未曾正面和黃靈的眼光相接觸,但是凌纖兒心中,卻也感到了一股寒意。
也在這時,凌纖兒心中,泛起了一種十分奇怪的想法。
她實在是想不通,像黃靈那樣一個心地善良的少女,怎會有那麼凌厲,令人望而生寒的目光?
急於趕路的白中紅,很快地又消失暗處。
黃靈眼中的異光,也在這時斂去,恢復了平時的柔和。
凌纖兒心中打了一個結,但是她卻沒有出聲。
她只是道:「這樣看來,那自稱白中紅的傢伙,可能和當年勝了黃天雲的那人,有關係了?」
黃靈點頭道:「我想是的而且,那人兩次在我們身旁經過,一定是故意的,我猜他一定會再來,我要給他些顏色抹抹臉。」
凌纖兒嘆聲道:「小靈,這樣的人,別惹他了。」
黃靈卻瞪眼道:「纖兒姐,你也太膽小了,這種人,你不去惹他,他也一樣來惹你,你將認識他的經過,說給我聽聽。」
凌纖兒便將自遇到白中紅,三次相救等事,都對黃靈講了一遍。
等到凌纖兒將話講完,只聽得「呱呱」輕叫聲,果然又自遠面近,傳了過來。
黃靈一抬眼,已見著龍鷹飛過,不到幾秒鐘,白中紅又奔到兩人近處,黃靈左手一推凌纖兒,將凌纖兒推得向後退出了兩步。
就在凌纖兒退出之際,白中紅來到了黃靈身前兩丈開外處。
黃靈右手楊處,三點金星,成「品」字形,向白中紅電射面出!
那三點金星,去勢之快,電迅雷奔!
凌纖兒對白中紅的心情,在心底深處,可矛盾得很。
她一見那三點金星,去勢如此之急,而白中紅似乎仍未察覺,竟不由自主:「啊」
的一聲,叫了出來。
她突然那樣地一叫,自然是表示她對白中紅的關心。
那實在是連她自己,都難以解釋的事情。
她很白中紅,一聽到那鷹鳴,心中便生出了憎惡之感,這些都是事實。
但是,當她一看到三點金星,電也似疾飛,射向白中紅的時候,她又禁不住失聲驚呼著!
就在凌纖兒發出「啊」的一聲驚呼之際。
白中紅實也「唉呀」驚叫,右腳絆到石塊,整個人往前摔去。
就在這巧合之間,那電射而來的三點金星,已從他頭頂,背脊和腰際閃射而過,根本傷人不著。
白中紅趕忙掠起.轉向凌纖兒,淡然一笑:「凌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凌纖兒冷斥:「不見得好!」
白中紅弄笑:「卻不知凌姑娘如何能逃出羅剎門層層包圍?」
凌纖兒怒斥:「不必你管!走開,我不想看到你!」
白中紅淡笑一聲,轉瞧黃靈,笑得更是神秘:「黃姑娘,你好厲害的暗器!」
凌纖兒一愣:「你們認得?」
黃靈臉色一變,急道:「我根本認不得他。」
冷斥白中紅:「你三番幾次,鬼鬼祟祟地在我們身旁掠過,到底想幹什麼?」
白中紅笑道:「大概想證實你的身份吧!」
「可惡!」
黃靈怒火攻心,猝又射出三數點寒星,齊往白中紅上三路門面射去。
白中紅唉呀驚叫,身形往後一仰,回拍猛卷,寒星頓滅。
他彈身而起,輕輕笑道:「好一招‘三星會月’,幸好碰上我,否則可危險吶。」
說話時,他袖口一抖,鏗鏗幾聲,將三枚金光閃閃的柳葉釘抖落地面。
黃靈揪著臉,正想講話。
白中紅卻比她先開口,立即問道:「黃姑娘,令尊可好?」
那本是一句十分普通的問候話。但是黃靈聽了,臉色立刻一變。
她本來有許多話要說的,但在剎時之間,卻都被白中紅的這句話,堵了回去,變得一個字也講不出來。
白中紅「哈哈」一笑,身形掠起,向前疾馳而去。
轉眼之間,便不見了。
在他覺得,已經給凌纖兒暗示,她若會想,該知道怎麼做。
可惜白中紅一說那句話,黃靈面色大變之際.凌纖兒因為在黃靈的身後,所以並未曾看到黃靈驚惶的神情,故而心緒變化並不大。
她只是詫聲道:「咦,他怎知你姓黃?」
黃靈的心頭,怦怦亂跳,不過她素來機智。
她立即道:「纖兒姐,這人不知怎地,像是知道了我的身世,我的身世若是被人知道,那就糟了,我們快繞道避開他。」
凌纖兒剛才,望著疾馳而去的白中紅的背影,心中又泛起了一陣悵憫之感。
聞得黃靈如此說,便道:「我當然想避開他,但只怕避不開!」
凌纖兒那一句話,本來是無意中說出的,但是黃靈聽了,卻又被凌纖兒的話,說中了心病!
她呆了一呆,忽然以足尖,在地上畫了起來。
轉眼之間,只見她在地上,畫出了許多不規則的符號。
凌纖兒著呆了眼,道:「小靈,你在做什麼?」
黃靈淡笑道:「沒什麼,我覺得很煩,亂畫一通而已,我們走吧!」
她一面說,一面拉著凌纖兒,便向前馳去。
凌纖兒仍然不免回頭,對黃靈在地上畫出的那些奇怪的符號,望了幾眼。
她看得出,那些符號像是一種她不認識的奇怪文字.但是她卻又不能肯定。
然而,她能夠肯定的是.黃靈的舉動,一定是有意義的,而不僅地所說的那樣簡單。
凌纖兒心中雖然疑惑,但是她卻仍沒有出聲。
因為黃靈的身份,本來就十分神秘。
凌纖兒在不瞭解她身份的情形之下,主動邀她同行,黃靈有一些神秘的舉動,似乎也沒理由管人家。
她們兩人,一口氣不停,向前趕出了五六里。
但並未曾再聽到龍鷹輕鳴的聲音。
趕出了五六里後,黃靈才慢了下來。
凌纖兒已經開始喘了。
這時,突然聽得不遠處,又響起了一陣急馳的馬蹄聲。
凌纖兒和黃靈兩人,連忙站定了身形。
只見六匹駿馬,在離她們近半里處,疾馳而過。
隔得雖遠,凌纖兒也可以看清,那六個人,正是於大護法和常跟他出門的五長老。
凌纖兒有些慌亂:「羅剎門總壇,派人出來追我們了!」
黃靈安慰道:「不怕,我們走我們的。」
凌纖兒擔心道:「小靈,我落在他們的手中,也就算了,他們為了想知道我的秘密,不敢將我怎麼樣,但是你可就慘了。」
黃靈癟苦笑道:「真到那時候,我也只有和他們拼了!」
凌纖兒道:「那我們幹嘛還要趕向前去?」
黃靈道:「你不知道,再向前去,便是一道流沙河,一過了流沙河,羅剎門總壇的勢力,便伸延不到,我們也就少了一分危險了。」
凌纖兒輕嘆道:「我聽丁叔叔說過,若是過了流沙河.雖然少了羅剎門的人,但麻煩卻不會少,因為羅剎門的勢力到不了.其他人物,少了羅剎門這敵人,當然就會更加的囂張了。」
黃靈小聲道:「到那時候再說吧!」
凌纖兒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黃靈執意要向前去。
她拗不過黃靈,只得又和她並肩向前掠出了裡許,突然聽得前面山角處,傳來了白中紅充滿了豪氣的大笑聲。
凌纖兒呆了呆!
同時,又傳來於大護法冷冷的聲音c
只聽他道:「小子,你膽敢冒充本門的高手,今日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黃靈對於向前行,會遇上於大護法和白中紅一事,像是在意料之中一樣,面上並沒有驚訝之色。
她淡笑道:「我們過去看看。」
她們兩人,輕輕地轉過了山角,立即停住。
向前看去,只見前面,是一個小小的山勒。
那山約有四五丈大小,三面是鱗峋怪石,一面則是小道。
這時,連於大護法在內,一共是六個人,正將白中紅團團圍在中心。
白中紅老神在在,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他本該離去,然而想及凌纖兒身處險境而不自知,乾脆先找羅剎門人大打出手,也好搞亂一池春水,順便發洩一下鬱悶的情緒。
於是,也就自動現身找碴了。
黃靈直到這時,才看清白中紅面容。
她不由心頭似小鹿般抨抨跳,暗想:「原來他長得這樣帥!」
她一想著,便不由自主,臉紅起來。
凌纖兒卻全然不知黃靈的心事。
她俯耳低聲道:「趁這人和羅剎門高手動手之際,我們走吧!」
黃靈卻道:「不,看看他們誰勝誰負。」
凌纖兒對於誰勝誰負一事,早就有了定論,如果有疑問的話,她也不會要走了。
她覺得,白中紅即使在武功上難以以一敵六,但他也一定有辦法以他的聰明機智來脫身的。
如今,凌纖兒聽到黃靈說再看下去,她卻也並不反對,點了點頭,和黃靈並肩而立,藉著面前一塊大石的遮掩,向前看去。
於大護法一臉好笑,道:「閣下如何稱呼,你所養的龍鷹,又是從何而來?」
白中紅吃吃弄笑道:「你現已認出我是冒認的羅剎門高手,曾經戲弄百變魔女的人,還不知我的姓名嗎?」
於大護法碰了一個釘子,還是沒有變臉。
他淡聲道:「我勸你還是乖乖說出自己姓名,如今,附近方圓數百里,本門門主親自主持,佈下搜敵網,普通人根本進不來,你無端闖進來,該當何罪?」
於大護法的語音,十分刺耳,那一番話,凌纖兒字字聽得清楚。
凌纖兒聽了之後,覺得很奇怪。
她覺得這於大護法身為羅剎門的大護法,在武林之中,自然有極其高的地位,但是卻也愛打謊言!
他說什麼數百里方圓之內,佈下了搜敵網,不準人妄行半步,真是好笑,自己和黃靈兩人,走了一天,哪有遇到什麼人?
又聞得白中紅道:「你想怎樣?」
他講了一句之後,竟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呵欠。
凌纖兒只聽得身旁的黃靈忽然發出了「哼」的一聲冷笑。
那一下冷笑聲,十分低微,若不是凌纖兒站在她的身邊,也根本聽不到。
然而,凌纖兒在那聲冷笑聲中,卻聽出黃靈對白中紅被圍,暗爽在心。
凌纖兒憋想:沒想到這個小靈,年紀輕輕的,竟如此記恨.不過輸了白中紅兩招,就死記在心。
白中紅打了一個呵欠之後,道:「想怎樣就來啊!」於大護法以及五長老,雖然已將白中紅圍住,但是卻不立即動手,看他的情形,像是正在等待著一些什麼。
他一聽到白中紅反問他,便道:「你跟我到本門總壇去走一趟!」
白中紅一聽,呵呵直笑。
遠遠的,又有馬蹄聲傳了過來。
那馬蹄聲才一傳來,於大護法的氣焰頓又高漲。
他喝道:「你笑什麼?」
白中紅含笑嘲弄道:「我又不是江南劍客的女兒,你請我到總壇去做什麼?難道也想安排妙計.叫我上當嗎?」
白中紅的那幾句話.上半部和下半部.好像是兩回事,凌纖兒聽了,根本就搞不清楚。
但是,於大護法一聽,臉色不禁一變!
凌纖兒看到於大護法臉色大變.沒注意到黃靈一聽到白中紅講出了這樣的幾句話來時,臉色變得更難看。
於大護法臉色一變之後.那遠遠傳來的馬蹄聲,更是清晰急湊。
他陡地一聲大喝,但是他尚未開口.白中紅卻已一笑:「援兵來了,你還等什麼?」
於大護法的手臂,本來已經揚了起來.可是他聽到白中紅的話,卻呆了呆眼,簡直想不通,這小子怎麼都知道?
他立刻便凝迴心神。
一揚手,連他自己在內,六個人一齊向他逼了近來;白中紅弄笑之間.身子一轉.於大護法一步踏出:「呼呼」已向白中紅一連攻了三掌!
在於大護法向白中紅連攻三掌之際.五長老卻站立不動,為餘護法掠陣。
於大護法那三掌,一掌緊似一掌.第一第二掌過處.將白中紅逼退了半步。
白中紅本來是被六人圍在中心,於大護法兩掌將他逼退半步,他便不能不退到五老之一的面前。
那人見有機可乘,手起掌落,對準白中紅的頂門,拍了下來!
這時候,於大護法的第三掌,正挾著排山倒海之力,向前擊到,那人一掌又在身後無聲無息拍出。
看來,他一前一後,總有一掌,要難以逃得過去,被人擊中!
凌纖兒看到此處,心中不由自主的亂跳起來,十分緊張。
也就在此際,白中紅身形一凝.不再後退.右手反手一撈,抓向在背後偷襲的那人的腰際。
這一抓,出手之快,令人無法防備。
只見他才一齣手,那人連躲避的念頭都不曾起.便已被抓中!
白中紅一抓中對方的腰際,大拇指便立即按在對方的「帶脈穴」上。
那人全身力道,盡皆消失。以致他那一掌.雖然仍擊了出去,但是擊中了白中紅的頂門,卻一點力道也沒有。
白中紅一揮手臂間,已將那人提到了自己的身前。
其時,於大護法滿以為穩穩的第三掌,正以雷霍萬鈞之勢,向前壓到!
他身為威名赫赫,羅剎門的二大護法之一,功力之高,自然非同小可。
白中紅一將那人摔到了自己面前之後,立即手一鬆,掌中大力陡生,將那人推得向於大護法的第三掌直迎了過去。
這一切,全都在一剎那間發生。
於大護法的功力再高,他那一掌,既是傾全力發出的,一時之間,要將全部力道都收了回來,哪有可能?
但他一見本門長老,實被白中紅揮得迎前之際,心中又驚又怒,真氣逆轉,在轉眼之間,收回了六成功力。
但是他那一掌,仍餘四成功力,卻是「撲」的一聲,結結實實,擊中在那人的胸口!
那人中了一掌之後,慘叫連連,起碼斷了好幾根肋骨,倒地呻吟,於大護法萬萬料不到,自己出手先攻,連發三招,非但未曾傷了對方,而且還傷了門中長老,簡直就不必混了。
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以後他還有什麼臉見人?
白中紅還風涼笑道:「於大護法,打自己人也不要打得這麼用力啊!」
於大護法聽到白中紅的風涼話,差點氣得吐血,驚天動地一聲怪吼,身形一矮,雙掌一齊向前推出!
這一次,他雙掌推出之勢,和剛才那一連三掌,可不一樣。
此時他勢子不如剛才三掌之快,但是才一齣掌,掌風之中,卻隱隱有雷動之聲。
白中紅連忙向後退出了幾步,臉上的神色,也不像剛才那樣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