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難言之隱

小鬼大贏家 李涼 第1頁,共2頁

凌纖兒冷冷開口:「你們想怎麼?」

於大護法道:「不敢,敝門門主,想請凌姑娘到總壇一行。」

凌纖兒哼笑道:「這簡單得很,我答應你便是。」

於大護法像是料不到凌纖兒竟會一口答應,有點呆了,道:「凌姑娘如此爽快.於某人感激不盡。」

凌纖兒淡笑道:「於大護法,我答應你到羅剎門總壇去,不知你可有本事,將我護送到嗎?」

於大護法道:「這個,在下自信還有把握。」

凌纖兒淡然單:「你可知道,邪派之中.有長恨客和一個……一個叫白中紅的小魔頭.正派之中,有冰宮冰玉夫人、以及崑崙、青城、少林等,皆有高手,要請我前去!」

於大護法道:「知道。」

凌纖兒瞄眼道:「那你還說有把握?」

她講這話的目的,一則,是想聽聽這於大護法本身的武功如何?二則,也想知道羅剎門究竟做了一些什麼準備。

自己到了羅利門總壇附近.是不是可以有機會脫身?

於大護法金魚眼一突,道:「當然沒問題,姑娘到敝門總壇去,乃是自願的,誰也不能說什麼。

「再來,敝門另一名大護法百變魔女,也已率眾在前迎接,在將到總壇之際,門主也會出迎,到時,只怕誰也不敢亂來的。」

凌纖兒一聽於大護法如此說法,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她並不是怕百變魔女會等在前面,而是羅剎門的門主,居然也為了自己而要離開羅剎門的總壇!

羅剎門的門主,究竟是什麼人,只怕除了羅剎門的幾名頭頭外.便是羅剎門門徒,都難以知道,武林之中,人人皆知羅剎門的門主是一個武功高到極點的人物。

因為武功若是不高,又何以能統率那些能人輩出的一大門派?

但是.這位門主,究竟是何等樣人。卻是眾說紛紛,莫衷一是,乃是武林高手之中,最富有神秘色彩的一個人物了。

凌纖兒知道,如果自己已落到羅剎門門主手中的話,因為脫身太難。為了保有心中的秘密,死了倒還簡單些。

她暗歎在心:「原來貴門,竟如此隆重待我!」

於大護法笑道:「姑娘乃是本門的重要貴賓,自然要鄭重其事,以示尊敬。」

凌纖兒冷笑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們就該將我丁叔叔請了回來!」

於大護法甚是爽快:「行,這事簡單,等姑娘到了總壇之後,便一定可以和丁大俠相會了。」

凌纖兒本來想,如果能在半途之中和丁衝相會的話,也許還能商量出脫逃的方法。

但如今,聽得於大護法如此說法,她知道對方也並不笨!

凌纖兒賭氣冷聲道:「我們該走了.還等什麼?」

於大護法道:「是,凌姑娘請!」

凌纖兒在和於大護法講話之際,一直身在灌木叢內。

於大護法一個「請」字才出口。

凌纖兒一提真氣,向外躍來,似有意,似無意,便向他撲去!

只見於大護法仍是面帶微笑而立,但是他整個身子,卻甚是輕盈。

凌纖兒向前撲出時的那一陣輕風,已將他吹得飄飄蕩蕩.向後退出了七八步去,凌纖兒連趁機發指的機會也沒有!,凌纖兒驚詫了眼!

她自然知道,那並不是於大護法真的這樣容易為自己所帶起的勁風吹出,那乃是一門極高的輕功。

凌纖兒站定之後,於大護法又飄然蕩向前來和凌纖兒並肩而立。

五長者身形展動,圍成了一個小圓圈,將兩人圍在中心。

凌纖兒嗤笑道:「原來請貴賓是這樣請法的!」

於大護法老神在在,道:「正因為姑娘乃是貴賓.所以我們才要全力保護。」

凌纖兒講不過他,便不開口,跟著他向前走去。

走出了五六里,轉過了一座密林,居然是一條寬有數十丈的清河。

凌纖兒只聽得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道:「於大護法,成功了嗎?」

於大護法淡聲道:「凌姑娘未見到門主之前,成功二字不敢提哪!」

凌纖兒向前看去,只見河中一字排開,三艘漆黑鐵船。

那三艘鐵船從吃水情形看來,甚有重量。

看船身,黑漆漆地,並無窗子,只是在艙頂之上,卻開了一個圓孔,有一個圓蓋,正撐開著。

那個圓蓋,足有半尺來厚。

三艘鐵般的外形,一模一樣。

而掌舵的船伕,亦全都長相相同!

凌纖兒仔細辨去,方察覺三人皆易了容。

在那三艘鐵船之前,站著三個人。

兩邊兩個,乃是蛇蠍二將。

而正中那個,雍容華貴,妖騷狐媚的正是百變魔女。

百變魔女笑容有些僵,但立即又滿面春風,道:「恭喜於大護法:「於大護法咧嘴一笑,道:「全要仗百變魔女,在路上合力退敵!」

凌纖兒四下瞄眼.便明白於大護法是要將自己送上這三艘鐵船中的一艘,向羅剎門總壇而去。

三艘鐵船一模一樣,即使自己剛上船時有人看到,船一開後。也難以弄得明白自己究竟在哪一艘船上。

就算遇到了敵人,敵人除非將三艘鐵船一齊扣下,否則也沒把握能找到自己。

凌纖兒暗歎於大護法沒想得周到,心中卻著急萬分。

這一來,她安然到達羅剎門總壇的可能性增加了,但是,她半途逃脫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她只好乖乖上其中一艘船的甲板。

凌纖兒嘆了一口氣,心想事情已到了這一地步,也沒有別的辦法可想,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果然,於大護法和百變魔女客氣了幾句,身形飄飄,來到了船艙外,道:「請姑娘進艙。」他一面說.一面卻指著艙頂。

凌纖兒冷斥:「有沒有搞錯,要我爬上去,船艙沒有門嗎?」

於大護法露出奸詐的笑容,道:「不瞞姑娘說,船艙乃是以三寸厚的鋼板,經過巧匠焊接而成的,並無艙門,只有在艙頂之上,有圓洞出入,有小孔透氣而已,但是能中卻十分舒服,姑娘請。」

於大護法的話,仍然講得十分客氣。

但就是三歲孩童,也可以聽出,於大護法的語中含有極大的威脅之意,而且在警告凌纖兒,別想脫逃。

凌纖兒聽了,呆了半天。

於大護法又催道:「姑娘請!」

凌纖兒知道此時此地,除非準備立即就死,否則就別想反抗,不然也只是多吃苦頭罷了。

她不再多說什麼,道:「好。」

身形掠起,躍向艙頂,只見艙頂上的那個圓洞,只不過徑尺,剛好可容一個人進去,而除了那個大圓孔之外,還有十來個指頭大小的小孔。

凌纖兒從那個大圓孔中,滑進了船艙。

她才感到落在船艙中,足踏處,軟綿綿的,十分舒服,只聽得頭上:「啪」的一聲響,圓蓋已經蓋上。

圓蓋一蓋上,整個船舶之中,便出現了一片白亮的光芒。

凌纖兒檢視四周,只見那船艙寬有五尺,長約丈許,十分寬敞。

船艙的底部一半鋪著厚厚的錦褥,另一半,則是一副矮椅矮几。

那白亮亮的光芒,乃是一顆鵝卵大的夜明珠所發出的。

凌纖兒以指去扣艙壁,發出來的聲音十分沉實.看來艙壁乃是三寸厚的鋼板所鑄一事,是真的。

船艙中.倒確如於大護法所說,十分舒服。

凌纖兒也看開了,便在錦褥之上躺了下來。

她躺下之後.沒有多久,便覺出船身震動。

要開船了。

凌纖兒躺在錦得上,抬頭看去,只可以在那七八個小孔中,看到一點幾點天空而已,她看了一會,便睡了過去。

沉睡中!

她只覺得船行速度加快,似乎急於往某秘密處藏躲。

至於那長恨客和白中紅,正落腳於生金鎮一處隱秘華麗行宮之中。

他們已舒服休息一個晚上。

長恨客坐於大廳,屁股都未坐熱,正待吹噓將如何制住羅剎門敵人之際,已有探子狂奔回來。

顧不得再通報,趕忙撞向大廳,跪拜即道:「稟宮主,大事不妙,凌纖兒已被羅剎門抓走了!」

「什麼?」長恨客聞報,臉色不由大變。

白中紅更自目光直縮,暗自叫苦,凌纖兒怎會如此粗心大意?

長恨客又自追問:「誰敢抓我要之人?」

探子懼聲道:「羅剎門中人……」

「他們敢」

長恨客突然發狂,哇哇厲吼,猛轟一掌,打得探子倒衝門外,摔得四腳朝天,似乎當場斃命。

長恨客又吼:「還不快派人圍捕過去!把人搶回來」

一聲應是,十數名弟子立即掠牆而去,準備搶人。

「全是一群飯桶!」

敢請他欲親自出徵。

一些手下又開始忙亂起來。

白中紅趁機拱手道:「在下有隻龍鷹,可幫忙查出對方行蹤,一有訊息,必定通報宮主。」

長恨客想及此鷹,心下大喜:「賢侄快去快去,留著神鷹不用,實是可惜,一有訊息,我立即支援!」

白中紅含笑答應,事不宜遲,立即起身告退。

待出了行宮,晚來龍鷹帶路,並施展絕世輕功,拼命追問東南方,期能及早找到凌纖兒行蹤。

龍鷹了得,在盤飛引路,掠過數座山頭彎谷之後,已在空中輕鳴。

白中紅自知有狀況,趕忙掠向山谷高處,往下探去!

果然發現河上三艘鐵壁銅牆黑船,押船眾人所穿的黑衣制服,正是羅剎門標記,看來是錯不了。

他已認出百變魔女,還有那於大護法,竟連蛇蠍二將都在場,如此龐大人群,實是不好爭鬥,何況自己志在救人?

看著三艘黑色鐵船.白中紅暗暗輕嘆!

或許他能一艘艘試探,找出凌纖兒藏身處,然而她會願意跟自己走嗎?

生金鎮那件誤會尚未解釋,她本就把自己當成敵人啊!

然而,不救她,此次落入羅剎門,難保性命不保,就算保住了.恐怕也得受酷刑吧?

掙扎中,他只能嘆息著!

心中暗道:「先救人再說,至於她理或不理,且由她去了。

有了決定,白中紅自嘲一笑,老是玩這救人遊戲,卻不知何時才能真正打動佳人芳心啊?

慢慢地,他已潛向暗處,為救人而大作準備工作去了。

等到凌纖兒一覺睡醒,鐵船已停下來。

她只聽得外面,傳來了很緊密的「鐺鐺」之聲.以及人的呼喝聲,想是有人在交手。

凌纖兒在船中,根本看不到在動手的是些什麼人,但是從兵刃不斷髮出撞擊聲這一點兒看來,在動手的人,武功都還不怎麼樣。

因為高手過招,要用兵刃,已經算是很遜了,而兵刃更不會時時碰擊的。果然,沒有多久。

只聽得於大護法笑出聲:「沒用的垃圾,也敢和羅剎門作對?不如快回去,報與凌霄劍俠知道,令他親自到羅剎門總壇吧!」

這時候,兵刃的撞擊聲,也停了下來,有人狼狽大叫,以及雜亂的馬蹄聲。

凌纖兒聽到「凌霄劍俠」四字,知道來的必是以他為掌門的青城派門人。

於大護法和百變魔女兩人,可能根本未曾出手,便由五長老將來人打發走了。

鐵船又開始震動了起來!

凌纖兒一個翻身,又待睡去。

但就在鐵船剛一震動之際,忽然「啪」的一聲,從艙頂那幾個抬頭大小的小孔之中,落下了一團折起來的紙團。

凌纖兒一怔,連忙翻身坐起,將那紙團拾起來。

她也沒開啟它,只是握著紙團,手兒微微發抖,好一會兒,才開啟了那團紙。

果然,不出她所料,仍是空白紙條,一字未寫。

已經是第三次見到或聽到這空白紙條了。

一定又是白中紅不知以什麼方法,自小孔中將紙團擲進船艙中來的。

凌纖兒想起自己上一次,看到白中紅留的空白紙條時,她的心情,是如何的興奮。

但是如今.她看到那紙條,心中只感到好恨。

她剛才遲遲不開啟那紙團,也正是因為心中的感情,有夠矛盾的。

她一動也不動,看了那空白紙條一會兒,突然抓狂的雙手猛動,將之撕成碎屑,已不成形。

凌纖兒伏在錦褥之上,用力捶著艙壁,尖聲道:「我還會相信你這壞人嗎?」

她正在叫著,只聽得「啪」的一聲,上面的大圓孔,被打了開來,一個人頭,探了過來。

這人正是於大護法!

只聽得他道:「凌姑娘,有什麼事嗎?」

凌纖兒坐正。理了理蓬亂的頭髮,道:「沒什麼,我想看看外面的情形.不知是否可以?」

於大護法沉思了片刻。

才道:「可以,但是卻也只是幾個小孔而已。」

「也好。」

只聽得「格」地一聲,左面船艙壁上,果然出現了兩個小孔,亦只不過是指頭般大小而已。

凌纖兒苦笑著,於大護法又道:「凌姑娘一定肚子餓了,途中只有乾糧清水,姑娘莫怪。」

凌纖兒淡聲道:「那倒沒有關係,只不過你要小心些,剛才已有人

於大護法截口訕笑:「不怕,剛才只不過是幾個青城小輩而已!」

凌纖兒越想白中紅,就越生氣!

便橫下心來道:「你還不知道哩,那個曾在百變魔女手中,將我騙走的白中紅,在剛才又和我通過訊息了。」

凌纖兒因為自己已被人困在船中,不能尋白中紅晦氣,所以準備借羅剎門高手之手,以出這一口受白中紅所騙的怨氣。

於大護法一聽到凌纖兒的話,面色不禁為之一變。

但是他隨即笑道:「凌姑娘說笑了,除非他會七十二般變化,否則何以能和你通訊息?就算通了訊息.凌姑娘也不會講與我們知道的。」

他話一講完,頭便縮了回去:「啪」的一聲,圓蓋蓋上。

凌纖兒癟嘆在心,轉過身,湊在艙壁上那兩個小孔上,向外看去。

只見艙行迅疾.岸邊有幾座小林子,如飛也似的,向後退了開去。

毫無出奇之處。

凌纖兒看了半晌,也沒有什麼看頭,便又在錦褥下,躺了下來。

這一次,她才一躺下,便覺得漲船底下,傳來了「撲撲」之聲。

凌纖兒本來只當那「撲撲」聲,乃是鐵船所發出來的。

但是她卻越聽越不像!

她不由一陣奇怪,又傾聽了一會,只覺那「撲撲」之聲,竟然十分有節奏。

凌纖兒掀起了厚厚的錦褥,那聲響聽得更是清晰了。

一時之間。

凌纖兒還聽不出那是什麼東西所發出的聲音。

她俯下身去,將耳朵緊緊貼在艙底,這才聽出,那「撲撲」聲,是直接有東西撞在艙底,所發出來的。

凌纖兒呆了眼,有夠驚詫!

因為這種聲音,既然是直接生自艙底,那當然是有人在敲打艙底了。

但是,如今鐵船卻在疾駛之中,船行速度甚驚人,什麼人能夠在艙底敲打呢?

凌纖兒想了片刻。

她想不出原因,試著也以手指,在船底上,敲了一下。

在她敲了一下之後,緊接著,又傳來「撲」的一聲響。

凌纖兒接著敲兩下,下面也傳來兩下回答.她敲了三下,下面使傳來三下回響。

這時候,凌纖兒已可肯定,在那船艙下伏著一個人。

那人自然不是羅剎門中人,不然,何必伏在船艙之下?

而且那人的武功,一定也是驚人出眾,要不,何以能在疾駛的鐵船底下存身?

但那人是什麼人,凌纖兒可不知道。

其實,凌纖兒多少也猜得到是誰。

只不過不敢相信,也不願去想。

凌纖兒呆想半天,翻起身來,又放下了錦褥,僅管那卜卜聲仍在持續著,凌纖兒也不去理了。

到後來,她越聽那聲音越是煩悶,竟向艙底下頓了兩腳,那「撲撲」聲也就停止了。

凌纖兒等到那聲音停止了之後,卻又希望它會再回來。她在小孔中向外看去。

當然無法看到船底下的情形!

只見三艘同樣的鐵船,正列隊在寬廣河面飛駛,而且隊形變換,她坐的那艘鐵船,忽而在東,忽而在西,更是撲朔迷離。

凌纖兒看了片刻。

她又無聊地坐了下來,也一直未曾聽到那聲音。

在黃昏時分,鐵船曾停了一會兒。

凌纖兒在船艙中找到了乾糧和清水,吃了充飢。

於大護法又開了那圓蓋,探出頭來:「我們將要連夜趕路,凌姑娘可要出來活動一下嗎?」

凌纖兒忙道:「好的。」

於大護法讓了開來:「凌姑娘請。」

凌纖兒一手攀住了那圓洞,身子便在洞中,穿了出去,翻身一躍,落在甲板上。

她才一落地,百變魔女便走向她,向她並肩而立。

凌纖兒也不理她,便向岸邊走去。

這時夜色已降臨,凌纖兒在走出了丈許之後,回過頭來,向自己的那艘鐵船底下看去,但因為天色昏暗,船底更是黑暗,實是看不清船底的情形。

想來,那人應是緊貼在船底的。

凌纖兒難以相信.竟有人會有這等本領,竟能將身子貼在船底,在船隻疾馳之際,也不落下來。

她本來想要出聲告知百變魔女,但是轉念一想.如果真的船底下貼著一個人的話,這個人自然最可能是白中紅了。

自己沒有力量懲戒他,讓他在船底下,吃多一些苦頭,想來也很爽心。

所以,她也不多出聲,逛了一圈,便又在百變魔女陪同下,回到船上,從那圓洞中,進了船艙。

她進了船艙不久,鐵船便又起航。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黑,已無法看漢景色。

凌纖兒見什麼都看不到,便想躺下休息。

就在她方坐下之時,忽然看到,艙壁那兩個小孔中的一個之中,突然伸進了一隻手指來。

那手指指節凸出,看這樣子,那人是以一隻手指的力量,將全身用在船上。

凌纖兒呆眼看著!

又見到有兩片嘴唇,在另一個小孔之旁出現,又有一個極其低微的聲音叫道:「凌姑娘,凌姑娘!」

這時候,船上機械轉動,那聲音如此低微,根本不易聽出。

凌纖兒也是看到了嘴唇的掀動,才知他在叫凌姑娘。

凌纖兒已經在聲音中,辨出那人,十有八九是白中紅。

她一伸手,摘下那顆夜明珠來,湊近小孔,向外看去。

只見小孔之外,在白亮亮的珠光照耀之下,可以看到一張人臉。

那張人臉,雖然顯得十分緊張,而且汗流滿面,但是凌纖兒卻還是一看便可以認得出,那人正是自己恨死了的白中紅。

她一看到是白中紅.心頭的恨意,陡地升起,就想一掌拍向白中紅手指頭。

但是白中紅精得很,已知道不妙,凌纖兒一掌還沒擊下,他手指已縮了回去。

凌纖兒「哼」一聲,再湊在外面看去,卻又什麼都看不到了。

她嘆了一口氣,在錦褥上坐了下來。

她想及白中紅的武功、勇敢、機智,實在是上上之選。

可惜他不肯以真面目對待自己。而要騙自己,在自己四處皆敵.極需朋友的時候,他不給自己友情。還想來騙人!

凌纖兒失神地想著。

沒有多久,突然聽得船艙底下,響起了一陣極其難聽的聲音。

那種聲音,聽了令人起雞皮疙瘩!

凌纖兒猛然回神,一躍而起。

她一躍而起之後。怪事便發生了,只見那厚厚的錦褥,竟向上拱了起來。

凌纖兒呆了眼,連忙一伸手,將被褥提起,她才將錦褥揭起,便見到一件十分異樣的兵刃,已經刺穿了船底!

只見那兵刃一寸一寸,慢慢地向前移動著,在移出百尺許之後,又轉而向左.這樣不到半個時辰,便出現了一個方洞。

接著,突聽「啪」地一聲響,那塊鋼板。便跌了下去,伸出一顆腦袋。

凌纖兒這時候,眼見這等情形,驚詫不已,無法鎮定。

凌纖兒一張口:「啊」的一聲,幾乎要叫了出來。

那人一伸手,卻掩住了她的口。

凌纖兒大急,連忙要掙脫。

但那人已低聲道;「噤聲,你看!」

那人一面說,一面伸出了右手。

凌纖兒一看之下,瞪大了眼睛。

那人的右手,握著一支短劍.尺許長短,鋒利且閃晃著晶光。

而那人的右手則血肉模糊,受了很重的傷。

凌纖兒又抬頭向那人,這才看情那人面色慘白,額上汗珠沁出,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一樣。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白中紅是也。

凌纖兒剛才看到那人右手,血肉模糊,已經知道來人手中的短劍,雖然鋒利,但是為了將船底鑿開,手也已經受了極大的傷害,所以她才不再出聲。

如今.一看清是白中紅時,心頭恨意全湧上來,又想起自己被他擁在被中.連忙又用力掙扎起來,亦在此時,船已漸漸進水。

但白中紅雙臂一圈,已將她整個身子,緊緊抱住。

凌纖兒長到這麼大,這正是第一次被年輕男子擁在懷中。

這時候.她被白中紅緊緊地抱住,嫩瞼窘紅,心頭狂跳,想要叫,卻又叫不出來,想要掙扎,卻又使不出力道。

但是,白中紅可沒她那麼多心思,才一將她抱住,便將她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