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纖兒應了一聲,便向裡間房間走去。
躺在土炕上,只覺不很舒適,但也沒得挑剔。
她連日來,也夠累的,沒一會兒,使熟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得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
凌纖兒在這幾個月中的經驗,使得她時時保持警覺。
一睜開眼,只見一個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凌纖兒猛地一驚,連忙翻身坐起。
只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林樵子。
林樵子的手中,還捧著幾個熱騰騰的饅頭。
凌纖兒輕拍胸口,噓著氣:「是你呀!」林樵子笑道:「小姐一定是餓了,請用。」
凌纖兒接過饅頭,這樣粗糙的食物,在以前她是吞不下去。
但是肚子咕咕地在叫著,卻又不得不硬塞入口中。
林樵子瞧她吃了,便走出去。
凌纖兒從一個小視窗中,偷偷地向外看去。
只見外面,七八個行人,大都是彎腰縮背,一點兒精神也沒有,使這地方看起來更衰落。
沒有多久,只聽得一陣馬蹄聲起,兩匹駿馬,疾馳而過。
這種事,在生金鎮中,大概不常發生,路人都站定了來看。
兩匹駿馬,一閃而過,但凌纖兒卻已看出,馬上的騎著,正是無常二鬼。
凌纖兒吃了一驚,連忙縮回頭來,不敢再看。
一個上午,凌纖兒默默地數著,至少五隊人馬馳過了生金鎮。
但沒有一隊是停下來搜尋的。
凌纖兒心想:白中紅這人,想得的確周到,只怕以長恨客之精明,也難以料到自己,竟會躲在這麼差勁的所在。
凌纖兒聽到林樵子在外面自言自語:「在這裡住了二十多年,沒見過那麼熱鬧,什麼事情使大家全得經過生金鎮?」
凌纖兒俏皮想著:這許多人為什麼突然經過生金鎮,只怕和你說上一天,你也搞不清楚哩!她正在想著。
林樵子已經彎著腰,走了進來:「小姐,你可是和那些人一路的?」凌纖兒忙道:
「不……不……」林樵子淡聲道:「難道……那些人是在找你?」
凌纖兒一聽到林樵子竟講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心中一陣抽緊!
林樵子的那句話,聽來好像是有意而發的;
這句話,如果是林樵子有意而發的話,那和他的身分就非常的不相配,也很令人懷疑了!
可是,看到林樵子說話時的呆樣,又不像。
凌纖兒一臉緊張:「不是!他們和我怎麼會有關係?」
林樵子淡笑道:「我也當真是老糊塗了,小姐怎麼會被人追?小姐,好好的安歇,老漢不再打擾了。」
凌纖兒在林樵子出去之後,又躺回炕上。
下午,又陸續有幾批人經過生金鎮。
每當有馬蹄聲傳過.凌纖兒總抬起頭來,由小視窗向外望去。
從生金鎮經過的人,有的是她認識的,有的根本未曾見過。
但是看那些人的情形,一看便可以知道,所有的人,全是武林中的高手。
一直到夜色籠罩著生金鎮,除了幾聲狗吠外,安安寂靜的。
凌纖兒才在炕上躺著,想要入睡。
可是,她心中思潮疾湧,各種往事,紛紛湧至,令得她心緒不寧,直到三更還未曾睡著。
凌纖兒聽到遠遠地敲過了三更,剛想翻身而起之際。
忽然聽得門簾上.響起了「籟」他一聲,那「籟」他一聲,非常輕微。
凌纖兒只當是有老鼠走過。
若非她恰好面對著門簾,她也根本不會轉過頭去觀看。
但那時,她卻正好面對著破布簾。
因此她張開眼來。
她才一張開眼,便心神一凜,連忙將眼閉上,只眯成一道縫,準備看個究竟。
她剛才一張開眼之間。
只見林樵子正掀起破簾布,在向內張望!
林樵子在半夜,來看看凌纖兒是否睡著,原也很是平常!
但令得凌纖兒吃驚的是.林樵子在這時候,一點兒也看不出老。
非但沒有老態,他雙目在黑暗之中,還隱隱射出冷亮的光華來,右手更握著一柄精光閃亮的鋼鏟!
凌纖兒心頭一陣揪緊。
看這情形,這個林樵子絕對不是普通人i
凌纖兒想到林樵子不知想幹什麼?
更不知白中紅叫她到這裡來,是不是有意害自己。
她躺在炕上,一動也不動。
只見林樵子冷亮的眼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卻又沒有什麼動作。便向後退了出去。
凌纖兒屏氣凝神,聽了一會兒。
只聽得破門「呀」的一聲,打了開來。
她連忙湊在視窗看過去。
只見林樵子正向生金鎮東方疾掠而出。
不但身法奇快,而且步法十分怪異,顯然是一個名家。
凌纖兒吸了一口氣,心中不禁暗叫一聲「好險!」
如果不是她沒有睡熟,只怕還當他真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窮砍柴的!
凌纖兒一直盯著林樵子。
只見林樵子掠到了街口處。
突然,在一幢屋角上,人影一閃,轉出一個人來。
那個人才一現身,林樵子便停了下來,和那人面對面而立。
雖是黑夜,就著星月微光,凌纖兒仔細一看,差點尖叫出聲。
只見從暗處閃出來的,竟是白中紅!
凌纖兒一時之間.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她雙手緊緊地抓住了窗框.十指都陷入木框之中。
只見林樵子伸手,向她這方向指了一指.而白中紅和林樵子兩人,正在交談什麼。
淡淡交談聲中.凌纖兒似乎聽到「好好照顧她……」、「抓她……」之類話題。
她直接反應.當然是莫非要抓自己?她想聽,兩人竟一起向前,走了過來!凌纖兒驚詫得很.連忙在坑上躺了下來!
她才躺下來不久,只聽得一下極其輕微的聲音。
凌纖兒將眼睜開了一道縫,看到在門口,出現了兩條人影。
屋中的光線暗得多.但感覺得到.那兩人是林樵子和白中紅。
在那一時之間,凌纖兒真不知如何才好!
她想一躍而起,立即將白中紅痛罵一頓。
但是她又怕這一來,更加惹出了大禍。
她便仍裝著正在熟睡,沒有出聲。
白中紅和林樵子兩人.在門外並沒有站了多久,便又退了開去。
凌纖兒一等他們退出.連忙又再小視窗上向外望去。
只見兩人,並肩向外馳出。
轉眼之間,便已經轉過屋角,不見了蹤影。
凌纖兒直到此際、才透了一口氣,但心中卻真癟到了極點!
她只感到,人世間之事.其難預料。
這世上,難道真沒有能相信之人?
自己尚未相信白中紅。
只不過覺得白中紅這個人.不至於是敵人,以後應該可以相信。
如今看來,已經上了當。
凌纖兒只覺得受了無限的委屈,鼻子一酸,眼淚便滴了下來,心中更覺彷徨。
她感到自己一個人,處在這四面皆敵的境地中,不知應該如何才好!
本來,她有丁衝作為依靠。
丁衝離開她之後,她將一部份的信任,全寄託在白中紅身上。
如果她不是相信白中紅.也絕不會來到位樵子的家中。
但如今,白中紅和林樵子兩人.卻深夜在生金鎮中相會而且行動是如此的鬼鬼祟祟的!凌纖兒一躍下坑。
她決定立即離開這裡!
就在此際,她突然又聽得一陣輕微腳步聲,傳了過來。
凌纖兒一拎心神,扣了幾顆鐵蓮子在手.又在炕上躺了下來。
果然,轉眼之間,便聽得破門「呀」地一聲響。
便聽到林樵子低沉的聲音叫道:「小姐、小姐,你睡著了嗎?」
凌纖兒一聲不出,真氣運轉.聚於五指.準備林樵子一有異動,便立即發射鐵蓮子。
過了沒有多久。
只見林樵子悄悄地走了進來,他手中並沒有兵器。
但是十指箕張,長而多骨節的手指,在黑暗中看來,甚是驚人。
等到林樵子來到了炕前,突然一伸手指,帶起了一股勁風,向她的肩頭之上,點出之際。
凌纖兒也陡地發難:「啊」的一聲尖,兩顆鐵蓮子已迅疾如電,向林樵子的雙目射出!
她一聲尖叫之際。
林樵子一驚一呆,那兩顆鐵蓮子飛勢極快,兩人相隔又近。
只聽到林樵子發出了一聲恐怖怪叫,向後退去,雙手緊緊地掩在面上,指尖中有鮮血流出!
凌纖兒在鐵蓮子出手之手。
立即手在炕上一按,身形躍起,從視窗之中,激射而出,一落地之後,立即向前,疾掠奪行。
一口氣掠出了生金鎮,才倚著一株大樹,停了下來!
她暗暗慶幸,又逃過了一次災難。
但是她恨死白中紅,竟設下圈套陷害她。
白中紅和她分手的時候,講得多麼好聽,要去找丁沖和她相會,但結果,白中紅和在深夜,出現在生金鎮。
白中紅出現之後不久,林樵子便來害她了。
凌纖兒正在想著。
只聽得一陣陣淒厲的呼聲,聽了令人毛骨驚然,自遠而近,傳了過來。
只見林樵子跌跌撞撞,向前奔來。
凌纖兒連忙將身子隱在樹後。
只見林樵子一直向前奔去。
凌纖兒就著月光看到林樵子滿面皆是鮮血,左眼的眼眶中,更流著血水,看來兩顆鐵蓮子命中一顆,已將他左眼射瞎!
林樵子的傷勢,雖然甚是可憐。
若不是她先下手為強,傷了林樵子,那如今可憐喊救命的,就是自己了。
她眼看林樵子一副抓狂樣,一面降叫,一面向前奔出。
不一會兒,身形便已隱沒在黑暗之中。
凌纖兒決定什麼都不再去想,繼續一個人,向前走去!
可是,她越是不想白中紅。
白中紅的影子,卻著是在她的腦中遠留不肯離去。
她越是想到白中紅那種在提到他來歷時悲慘的神態,在解救她危難時過人的機智,在對待她時溫柔的態度,就更是氣癟。
如今看來,白中紅的一切一切,全是假的!
也因此,更加恨白中紅!
她一直向東行著,到天亮時,都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太陽愈來愈大。
凌纖兒的身形.也慢了下來。
就在此際,她突然覺得身後.似乎有人在跟著自己。
凌纖兒猛地停下來,一個轉身.只見前四丈許遠近處,果然有一個人,而且那人……
竟是白中紅!
凌纖兒見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白中紅.她也不禁呆了。
她實在萬萬想不到.白中紅還有臉來見自己!
白中紅居然還有臉來見自己的話……他一定是準備撕破臉了!
凌纖兒知道白中紅的武功極高,自己絕不是他的敵手,如果他準備撕破臉,不再假充好人.要打恐怕是打不過的。
當凌纖兒一看清站在自己前面的人,乃是白中紅,連忙向後,退出了兩步,單掌擋胸,呆然而立,面上更現出了很不屑的神情。
白中紅卻莫測高深,看不出心中在想什麼。
兩人相互對看半天。
凌纖兒見白中紅似乎並沒有意思和自己動手。
她的膽子不禁又大了些,冷冷地道:「你還有臉來見我麼?」
白中紅一臉茫然,向前踏出一步。凌纖兒尖斥:「站住!」
白中紅攤了攤雙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他當然沒想到,那句「有人要抓她」的話.被聽成了「抓她」兩字。
凌纖兒見白中紅一臉無辜樣,更是氣得快吐血,忍不住眼淚便流下來:「怎麼一回事?你自己會不知道?」
白中紅著笑不已:「我知道姑娘對我有了誤會,但是我……」
凌纖兒截口冷斥:「住口!」
她猛吸一口氣,深呼吸後強作鎮定:「誤會?有什麼誤會?你當初是怎麼說的?」
白中紅憋聲道:「我曾說,如果姑娘在林樵子家中暫住,當可保安全……」
凌纖兒已經氣得說不出話。
好半天才擠出:「安全?哼哼!你和林樵子半夜商量害我,林樵子下手,你在幕後策劃,你以為我不知道?」
白中紅真呆了:「這……話從何說起?」
凌纖兒根本不去聽他的解釋。
她怒極反笑道:「如今你想怎樣?說呀!」
白中紅臉都綠了:「你以為我也像那些想抓你的人一樣?」
凌纖兒見白中紅在這個時候,還死賴著不承認,心中原來對他尚存的一絲好感,現在也已去了個乾乾淨淨。
就嗔道:「你本來就是和他們一樣的人!」
白中紅一聽,突然抓狂地大笑起來。
凌纖兒咬著牙:「你也不必假清高,充好人了,如果你要逼我,我雖然打不過你,但是你也別想達到目的。」
白中紅在凌纖兒說話的時候,一直笑個不停。凌纖兒話一講完。
他笑聲也候然而止,道:「對,對,姑娘說得有理,我就是這樣的人!」
他在講那幾句話的時候,雖然語氣平靜,但神情卻激動得可以!
話一講完,白中紅身形展動,一路狂笑不已,竟向外疾掠而出。
凌纖兒驚呆了眼,不知是什麼意思。
只見白中紅的身形,快到極點,轉眼之間,便成了一個黑點,再一閃間,便已消失無蹤了。
凌纖兒想不到白中紅竟會什麼話也不說,就這樣地離了開去!
她呆呆地站了半晌憋想:看白中紅的神情,像是自己的話,委屈了他。
但是,昨晚自己親眼看到白中紅和林樵子兩人,在轉角處鬼鬼祟祟地說自己,還要抓自己,兩人還一起來看視自己。
當白中紅走後,林樵子便立即想要暗害,幸而自己先下手為強。
這一切,全是自己親自經歷的事,總不會是假的吧?
凌纖兒想了片刻,真有夠捶心的,忍不往珠淚紛垂!
她在見到白中紅幾次之後。
對白中紅已經有了很深刻的印象,而且,心中還準備將白中紅當作除了丁衝之外,第二個可以信任的人。
事實發展的結果,白中紅卻又奪得她感到好失望!
凌纖兒在呆了好一會兒,才抹了抹眼淚繼續向東走去。
她在到生金鎮的途中,雖然也是一個人,但是在她心中,卻感到有一個人和她在一起,那人便是白中紅。
然而如今,當地再度向東而行時,她心靈上的空虛寂寞,真是無法言喻。
白中紅的為人,已被證明。
她在極度失望之餘,自難免心靈空虛。
她一直向東走著,也不在乎速度的快慢。
不知不覺之中,天又黑了。
凌纖兒在一叢灌木之中,坐了下來。
那叢灌木,十分濃密,從外面看來,根本不可能發現其中有人。
凌纖兒坐了一會兒,又在上面鋪了些乾草,躺了下來,正待睡去之際,忽然聽得有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響,傳了過來。
那一陣輕微的聲響,只如微風輕掠一樣。
凌纖兒卻已被掠起。
她輕巧翻身坐起。
只見星月微光之下,兩人飛掠而來。
轉眼之間,便已接近了。
那兩人的身法之快,已到浮光掠影之境。
凌纖兒屏氣凝神,一聲也不敢出。
只見那兩人轉眼間,便在那叢灌木旁掠過。
凌纖兒忙仔細看去,瞧清楚後,臉都綠了。
只見左邊的那人,風度翩翩,意態瀟灑,正是大魔頭長恨客。
長恨客身旁的那人.丰神俊朗,玉樹臨風,卻是白中紅。
白中紅和長很客兩人,不但並肩而馳,而且還正在講話。
凌纖兒當然不知白中紅苦處。
原來白中紅眼看凌纖兒對自己誤會竟如此之深,再解釋下去已是枉然。
何況自己的確另有目的。
然而他卻是沒有再要其他陰謀手段。
要她到生金鎮,亦是真心想安排.讓她有個棲身之所!
誰知道竟然產生誤會,而這一切,可能出自林樵子身上。
他不由心想,莫非林樵子對她做了什麼?
若真如此,這個誤會可就鬧大了!
他得趕快去問個清楚才行。
否則一切作為,一切信用將因此而毀於一旦。
他極力狂奔,掠于山郊立若之間。
誰知,才奔三數里,已然發現有人追掠過來,那功夫竟然不在自己之下。
他自驚心轉頭,那人已出聲喊道:「賢侄,一別可好?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話聲方落,那人有若天馬行空跨掠過來,落於白中紅左近不及十丈。
白中紅一眼瞧去,心下大驚,暗道:「怎會是老魔頭?他怎會趕到此地?」
想及危機四伏,不禁開始替凌纖兒擔心。他自該顯出風度。
所以就拱手為禮,笑道:「不知前輩在此,有失迎接?請見諒。」
長恨客哈哈大笑:「不必客氣!我可被你爹整慘了!」
「我爹?」
白中紅這才想起上次以白玉扳指退敵,救走凌纖兒一事,自該再裝迷糊,道:「前輩和我爹見過面了?」
「見面未見!」
長恨客稍現怒意,但隨又斂去,哈哈笑道:「下次見著你爹,請轉告他,我已經十數年沒好好和他切磋功夫,他有空,就來長恨宮,或約個時間,也好跟他比個三天三夜,過癮一番!
敢情他已下挑戰書。
白中紅只能頷首:「在下自會轉達,卻不知前輩來此,為了何事?」
長恨客道:「還不是為了那丫頭!上次明明到手,卻又被她脫逃,我還一度以為是你爹把人抓走呢!」
白中紅急道:「我爹已不理江湖事,該不會吧!」
老魔頭哈哈大笑:「還好,他沒管事,否則就太不夠意思了!那丫頭已逃到這裡,賢侄有興致同老夫一同抓她回來嗎?」
白中紅乾笑,一時不知該答應,亦或拒絕。
長恨客哈哈再笑:「走吧!可熱鬧呢!羅剎門幾個頭子正往這邊來,老夫正想讓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白中紅心想避開反而惹嫌疑,遂笑道:「在下就隨您去欣賞,大敗羅剎門之舉,必是武林一大盛事!」
「那當然,那當然!」
長恨客再次哈哈狂笑,立即引著白中紅往預定目標掠去。
白中紅做夢也沒想到,此行會被凌纖兒見著.看來誤會已起結越深了!
當他們在凌纖兒藏身的那叢灌木之旁掠過之際,凌纖兒聽到長恨客道:「賢侄,叫羅剎門的幾個頭子撲一個空,挺爽心的。」
白中紅笑道:「恐怕他們在宮外奇陣的攔阻下,會滿面羞愧啊!」
便聽到長恨客的呵呵大笑聲,迅速地自近而遠,傳了開去。
轉眼之間,笑聲聽不見了,他們兩個人,也望不見了。
剛才那一剎間的一切,就像是夢般的不真實。
但是凌纖兒卻料不到,白中紅竟會和長恨客是一夥!
那……他將自己從長恨客手中救出來一事,也全是圈套了!
可能,白中紅是以為這樣救了自己兩次,便可以令得自己對他信任,而將心中的秘密說與他知道了。
凌纖兒想到此處,一臉蒼白,無限驚恨。
若不是兩次都叫她無意之中,看到了白中紅行動的話。
她的確是會相信白中紅的。
這是多麼危險的事!
墜入這樣一個深謀遠慮的陷阱之中,那要比落在羅剎門手中,落在長恨客手中,更加可怕了!
當凌纖兒想及,自己白天與他見面,他還一臉的無事委屈樣,像是自己冤枉了他一樣,心中就更恨白中紅了。
她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才源跳地睡了過去。
在這一夜之中,她又不知道做了多少噩夢,直到覺得雙眼被光亮照得刺痛,才醒了過來。
才醒了過來,凌纖兒睜開眼看時,天色已經大亮。
她伸了一個懶腰,坐了起來。
怎知她才一坐起,那叢方圓丈許的灌木叢外,忽然響起了一陣「唰唰」之聲。
四面八方.人影連長,竟有五六個人。
原來都是蹲在地上的,此際,一齊站了起來!
凌纖兒一見這等情形,吃了一驚,有些茫然。
好一會兒,她才走過神來。
仔細看去,只見困在自己身邊的,乃是六個人。
這六個人中,有五個人高矮不一,胖瘦不定.但服飾相同,皆是白長袍,年紀都是五十以上。
另一個人,則頭束英雄巾,衣著儒服,腰配古劍。
這樣的裝束,照理應該看來風采迷人,神態威嚴才是。
但是這個人,卻偏偏生得小頭金魚眼,長得有夠怪異的,配上了這樣的衣服,只讓人覺得附庸風雅,太差勁了!
六人皆笑嘻嘻地看著她。
凌纖兒沒有走江湖的經驗,丁衝又不在身邊,根本就搞不清楚他們是誰。
她收回心神,道:「你們是誰?」
那儒服之人笑道:「昨日午夜,我六人恰巧經過這附近,發現凌姑娘正在歇息,便不敢打擾,已等了三個時辰了。」
那人的話,講得十分客氣,像凌纖兒是什麼不可得罪的大人物一樣,實在謅媚得很。
凌纖兒在這幾個月來,早已聽慣了這樣的恭維。
她早就明白.這樣的恭維,不過是為了要擄劫自己。要自己吐出心中的秘密!
凌纖兒冷斥:「廢話少說,你們究意是什麼人?」
那儒服之人,向凌纖兒拱手為禮:「不敢,在下姓於,在羅剎門中和百變魔女共任大護法之職,五人是本門的五長老。」
凌纖兒一聽那人如此說法,呆住了眼。
她實在沒想到,轉來轉去,幾經波折,結果,仍然落在羅剎門的手中!
凌纖兒心中一癟,就想翻臉。
但是,就在那瞬間,她心中陡地一動。
她想起,自己若是一路向東,到目的地去,也勢必經過羅剎門的總壇。
當丁衝還在的時候,便曾說,要經過羅剎門衝壇的這一關,最是難過。
如今.這個姓於的大護法,自然要將自己帶往總壇去。
而和他在一起,至少在到羅剎門總壇的這一大段路上,若有麻煩,他會出力維護自己的。
如果到了羅剎門總壇,實在無法脫身,到時再想法子自盡不遲,又何必急在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