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東來,有鐵膽震九州丁衝陪著她,行止皆由丁沖決定。
然而此際,丁衝又不知在什麼地方了。
她只能呆住,毫無主意。
她在馬上坐了好一會兒,才想起白中紅所說,百變魔女兩個時辰之內,就能衝開穴道,便立即策馬,向前狂奔。
凌纖兒不辯方向,也沒有目的地。
只是想前策馬飛馳,先擺脫百變魔女糾纏才是。
她一口氣策馬急馳了兩個時辰。
只見前面,高山蒼蒼,峭壁連天,一個高峰接著一個高峰,大山如壁擋在前頭。
凌纖兒下了馬,就在馬屁上輕輕一拍,讓馬輕馳而去。
她展開輕功,徑自向山中掠去。
她雖然搞不清楚方向,但是她卻知道,如果能夠翻過那麼多高山峭壁的話,便可以不要通過斷腸谷.而繼續向東行了。
只不過想雖想,就別做夢了。
當白中紅向百變魔女提出這個辦法時,以百變魔女的武功,還覺得太難了。
凌纖兒這時,也並沒有翻越這如壁高山的打算,她只想先避開所有追趕她的人,一個人靜靜地歇息著。
她向山中走著,一路上遇到果樹,便摘下幾枚果實。
直到天已昏黃,便不再向前走去。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她在一個小山谷中,停了下來,四面一看,便靠在一株大樹旁坐下。
她將一路上採的野果子,一齊放在裙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夜色已降,月兒初升。
凌纖兒望著月亮,心中不禁嘆了一口氣。
想起從前,都是在家中看月亮。
如今,卻是在此荒郊野地,獨自一人……
凌纖兒一想及此,連果子都吃不下,裙襬一掃,也不管散落一地的果子,仰靠在樹幹上。
她心中十分後悔.沒有和白中紅一起走。
可是她又明白,如果白中紅這時又在她的眼前出現,叫她和他一齊上路……唉!她仍然會拒絕的。
因為她父親臨死時的那句話,實在讓她不能忘啊!
荒山之中,靜到了極點,氣氛有些黨秘。
就像那天……家中突生變故的時候。
事情可說是突然而來的!
她的父母或者知情。
但是她卻的的確確,什麼也不知道。
卻要擔負這種結果。
她不知道變故為什麼而生。也不知道這個變故再搞下去,會搞出什麼花樣,產生什麼結果。
那是一個初秋的夜晚。
山光水色訴不盡,江南美景。
蘇州。尤其是其中勝景的佼佼者。
無論是拙政圓、滄浪亭,甚或因張繼「楓橋夜泊」而名噪一時的寒山寺,皆是遊人玩賞取樂的好去處。
凌纖兒的父親,江南劍客凌嘯雲,雖非地方首富,倒也算得上是士紳名流。
從小,凌纖兒就被照顧得疼心之至,寵愛有加。
她是獨生女,故父母皆將自己的壓箱底功夫,傾囊相授,深恐這寶貝女兒受人欺負。
平時.凌纖兒總是無憂無慮地四處遊玩,吃飯時間到時,別忘回家吃飯就行了。
這一天,初秋霜濃,秋風寒意甚重。
夕陽西下時分。
凌纖兒依照慣例,準備要回家吃碗飯。
就在這時,老管家凌風已來請人。
「小姐,老爺要你趕緊回家。」
凌纖兒欣叫不已:「爹回來啦!我馬上回去!」
不管路上行人仍多,凌纖兒展開輕功便往家裡跑。
凌風只會三腳貓工夫,只有在後面追著跑的份兒。
凌嘯雲自凌纖兒有記憶起,便沒離開過蘇州。
這次不知是何緣故,竟一去三個月,直到今日方返回。
凌纖兒思父心切,急衝衝地回家。
一回到家裡,就見父母皆表情奇特地在大廳中等她。
兩人似是皆在興奮的情緒中,夾雜著極大的不安!
凌纖兒剛想開口,便被母親金如玉阻止。
「纖兒,你別多說,快跟爹孃進來。」
凌嘯雲比金如玉還急,已當先向內走去。
凌纖兒見父母兩人,忽然之間,行動言語,變得神秘兮兮的,不由好奇,道:「娘!
究意是什麼事?」
金如玉沒理她,反而問凌嘯雲:「你請人去通知丁大俠了沒有?」
凌嘯雲道:「他行蹤不定我沒找到,但我風聲未露,應該沒事吧!」
金如玉搖頭道:「有事總是無息。」
凌纖兒跟在後面,一連問了幾聲,凌嘯雲和金如玉都沒搭理。
凌纖兒只好癟嘴悶聲地跟在後面。
三人進入內室,凌嘯雲一走進,便將門窗皆緊閉。
凌嘯雲道:「纖兒,你過來看!」
他一面說,一面伸手人懷,取了一卷闊不過五寸,捲成一卷,也只有手指粗細的畫來。
凌嘯雲才一將那捲書畫取出,只聽得窗外,突然傳來了「格」的一聲響。
那一聲響,甚是輕微,若不留心,很容易忽略過去。
凌嘯雲和金如玉兩人,卻都聽見。
金如玉一聲呼叱,一抖手,便是三顆鐵蓮子向外飛射。
可是,那三顆鐵蓮子穿窗而出之後,卻如同石沉大海一樣。一點兒聲息都沒有,既不聞有落地之聲,也未聽得有人被射中的聲音!
凌嘯雲和金如玉兩人,互望了一眼,一起霍地站了起來。
金如玉一揚手:「呼」的一掌擊出,已將一扇窗子,擊得嘩啦一聲,跌了下來.一股冷風,直吹了進來。
可是窗外卻一個人也沒有!
凌嘯雲道:「會不會是聽錯了?」
金如玉一聲冷笑:「哪三顆鐵蓮子呢?怎麼會找不到?」
凌嘯雲臉色一變:「難道來得那麼快?」金如玉道:「恐怕是的!」
凌纖兒實在忍不住了,大聲道:「爹,娘,究竟是什麼事情。你們不說,想憋死我啊!」
凌嘯雲轉過頭來,剛想開口,聞得一聲高吭入雲的長嘯之聲.傳了過來。
凌嘯雲和金如玉,一聽到那個長嘯之聲,不禁都露出了笑容。
凌嘯雲道:「好!好!他來了!」
連忙也發出了一下長嘯之聲。
兩下嘯聲,相互呼應,那一下長嘯聲,迅速地自遠而近,轉眼之間,便已來到了近前了。
破窗之間,人影一閃,一個身材高大,目射寒光,威猛逼人的中年人,已進了內室之中。
正是鐵膽震九州丁衝,也是凌嘯雲的生死摯友。他一進內室,便道:「什麼事?」
凌嘯雲道:「丁兄,可見有人出去麼?」
丁衝點頭,道:「有兩個人看見我進來,便慌忙掠出,看他們的身法,竟是少林派的。凌老弟,你什麼時候和少林派人結下了仇怨?」
凌嘯雲苦癟道:「丁兄,不要說少林派,風聲既已傳出,只怕各門各派,皆有高手來此。」
丁衝聞言,面色也一變:「什麼,難道你已得了……」
他才講到此處,凌嘯雲便低聲喝道:「噤聲!」
丁衝立即沉聲不言,只聽得內室層頂,像是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音。
丁衝一聲長笑,聲震屋宇,道:「何方朋友,在屋頂偷窺,丁衝在此!」
隨著丁衝的呼喝之聲,只聽得屋頂上傳來一下冷笑聲。
但是,那一下冷笑聲卻是迅速遠去!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條灰色的人影,如飛向前掠出,身形極快。
金如玉驚道:「是灰黑雙怪的灰怪陳一帆。」
丁衝哼道:「這混球,看情形一定是去叫同伴了!」
凌嘯雲道;「丁兄,時間不多,我們快來看!」
他一面說,一面便開啟了那一卷圖畫。
凌纖兒一眼望去,只見那圖畫,畫的乃是山水地形之圖,她看了莫名其妙。
丁衝卻欣笑道:「原來在東方極處。」
凌嘯雲皺眉:「是啊!此去要經過斷腸谷,還要經過羅剎門總壇!
丁衝道:「你們都看清了麼?」
凌纖兒嘟著嘴,道:「什麼東西,我根本著不懂!」
丁衝一伸手,自凌嘯雲手中,搶過那捲畫,手一鬆,便將那捲畫拋入了那一盆炭火之中,火頭高竄,那捲畫在轉眼之間,便已成了灰燼!
凌嘯雲嘆道:「丁兄,燒了未免太可惜了。」
丁衝道:「我們既已看清,此物可是留不得,纖兒暫時不明白,我們慢慢向她說好了!」
丁衝正在說著,突然聽得一陣「撲撲撲」的木魚聲,自外傳了進來,同時,聽得一個洪亮攝人的吟佛聲傳來:「阿彌陀佛,凌施主在家麼?」
凌嘯雲冷笑道:「大師明知我在,又何必多此一問?」
那洪亮的聲音,哈哈大笑不已:「說得好!說得好!」
那兩下「說得好」,相隔只是一剎之間,但就在這一剎間,只聽得驚呼聲,轟隆之聲一齊發作。
而第二下「說得好」才一入耳,又是「砰」的一聲,內室東首的一面牆壁,突然碎裂,出現了一個大洞。
人影一晃.一個身材十分魁梧的和尚,胸前掛著一隻大木魚,巳站在眾人面前。
凌纖兒見來人如此之猛,心中不禁大驚。
她循那和尚來處看去,更是驚透了心。
那和尚.竟非穿廊過門而來,而是由大門起,一口氣硬撞穿了十來面牆壁,來到內室之中的。
凌纖兒雖然從來未曾見過這個和尚,但是那和尚既然一現身,便露了這樣一手絕頂橫練外功,定是少林四威中的銅頭羅漢。
銅頭羅漢一站定,向丁衝一看,道:「原來丁大俠也在!」
丁衝踏前一步,道:「正是。」
銀頭羅漢道:「那可正合了貧僧之意。」
他身形陡矮,一翻手腕,掌心如墨,一掌已然拍出。
銅頭羅漢的鐵砂掌功夫,在武林之中,極具盛名,這一齣手,果然不同凡響,銅頭羅漢身形一晃,後退了一步,丁衝則老神在在。
銅頭羅漢甚是不服,還想再向前撲來。
一聲長笑:「轟轟」兩聲,屋頂上穿了兩個大洞,落下兩個人。
那兩個人,一個一身黑衣,慘白著臉,五官怪異。
另一個身著灰衣,臉黑如鍋底,都長得一副狡猾樣。
兩人一個手中,握著一柄虎頭鉤。
另一個手中,則是一柄點穴钁。
他們才一落下來,便齊聲喝道:「不夠看的快閃!」
銅頭羅漢斥聲:「憑什麼?」
那兩人一聲狂笑,道:「便憑這一鉤一钁。」
兩人身形陡分,灰衣人的虎頭鉤,寒光如雪,向凌嘯雲當頭罩下,而黑衣人的點穴钁,卻已直彈金如玉的胸口。
這兩人出手之快,招勢也極盡詭異,凌嘯雲與金如玉亦有兩把刷子,焉會遭了他們的算計?
各自身形一晃,便已退了開去。
丁衝則攔在了凌纖兒的面前,低聲喝道:「纖兒,緊緊跟在我的身後,不要離開!」
當那一灰一黑兩人,自天而降之際,凌纖兒已經知道事出非常。
因為那兩個人,乃是江南道上,出了名的黑道中人物,灰黑雙怪灰怪陳一帆,黑怪李雄。
凌纖兒雖然不明白何以灰黑雙怪和少林和尚,一邪一正,徑渭分明,但是卻又會一齊尋上門來。
她只感到,事情十分嚴重!
丁衝如此吩咐她,她便立即站到了丁衝的後面。
也就在此際,突然,剛才灰黑雙怪落下之處,屋頂的大洞中。射下了一片瓦片來。
那一片瓦片,來勢勁疾之極,但卻又不是射向任何人,而是向室中那盞煤燈射出!
聞得「當」的一聲,瓦片射在煤燈邊上,將那盞煤燈打翻!
剎時之間,火炭四飛,內室中人,一齊後退。
而在火花四飛之間,幾幅帷幕,首先著火,燃燒起來。
丁沖和凌嘯雲打了一個手式,示意凌嘯雲向後退出。
火勢才起,只見幾條人影,又自上而下,飛躍了下來,各自長呼短嘯不已,但丁衝卻一手抓住凌纖兒的手,向後退去。
他一面退出,一面低聲道:「凌老弟,我們在紫竹林相會,快走,什麼都別留戀!」
這時候,火勢更大,濃煙四冒,只見濃煙中,似乎又多了幾個人。
凌纖兒聽到父親答應了一聲,便被丁衝拉住向外掠去。
他們剛一來到了走廊中,便見前面,有五個身材一等一壯碩的大漢趕了過來,可是一見到丁衝,卻連忙分了開來,垂手而立,困窘不已。
丁衝連瞧也不瞧他們,向前直闖而出。
到了後院,一齣月洞門,又是一個身材高瘦的中年人,攔住了他的去路,大聲喝道:
「別走!」
丁衝也不說話,一揚手:「呼」的一掌,已疾拍而出。
高瘦子慘叫連連,身子如斷線風箏,直跌了出去,跌出了兩丈開外,撞在一塊假山石上,腦漿迸裂而亡。
凌纖兒知道丁衝很少下重手。
如今一齣手便如此厲害,可知事態嚴重。
但這時候,她根本沒有機會去思索,被丁衝拉著,如飛地向前奔出。
轉眼之間,便已來到了圍牆腳下。
丁衝足尖一點兒,身形拔起了兩丈高。
可是,他尚未下墜,只是向下一看,有點呆眼。
在圍牆之外,一字排開,有六個人,像是正在等著丁衝一樣!
丁衝真氣一沉,身形迅即下墜。
他下墜之勢極其快疾。
但是牆外那六人的動作,卻也是快到了極點。
丁衝一落地,他們六人,身形閃動,已經排成了一個圓圈,將丁衝圍在中心。
丁衝認出對面一個山羊鬍子的老者,乃是竹山六鬼中的鬼鷹趙奇。
丁衝手臂一縮,將凌纖兒拉近些,沉聲道:「趙老鬼,你活得不耐煩了麼?」
鬼鷹趙奇冷冷地道:「丁大俠,這件事你如果攬上了身,那隻怕是你的大麻煩,而不是我的!」
他一面說,一面幽光四射的眼珠,骨碌碌地一轉.六人一齊踏前了一步。
丁衝知道事到如今,只能硬拼。
他一見眾人逼了近來,身形暴漲.右臂一圈,一掌已經環掃而出。
那一掌悍然而發,使的又是他的絕學,目是要的得心應手,虎虎生風,掌風過處,六人一齊向後退出了兩步。
也就在六人才一後退之際,丁衝哼哼冷笑,手臂略縮,就在一縮之後,瞬息間.便再度向外揚出。
這一揚出,他已使出了他名震武林的鐵膽絕技。
如鴿子蛋大小的鐵膽,以「滿天花雨」姿態,電射而出。
剎那之間,只聽得竹山六鬼,齊聲驚呼,又一齊後退。
而在他們六人,一齊後退之後,又傳來「叭」的一胄,有一枚鐵膽,射中了兩丈開外的一株大樹。
丁衝得意直笑.道:「來再多也死不夠,還要再耍嗎?」
竹山六鬼六人的面色,癟苦到了極點
他們各自以左手,搭住了左肩,指縫之中.有鮮血涔涔而下。
丁衝的「滿天花雨」的確厲害,一發即中,六個人不但一個也逃不過去,而且連中暗器部位,也全是一樣。
且他在一揚手之間所發出的暗器.不但令得他們六人盡皆受傷,而且還有一枚多出來.射中在一株大樹之上。
鬼鷹趙奇等六人,本身全是邪派中的厲害人物,他們既然來到了江南,自然也知道鐵膽震九州丁衝的威名。
但是,他們卻絕未想到,丁衝的武功之高,意到了這一地步!
六人一呆之下,都覺出所中的那枚鐵膽,入肉極深.傷及肩骨,一時之間,無法取出來。
若是無法取出.那條胳臂便算廢了。
竹山六鬼不敢再逞強,性命要緊,沒命逃走了。
竹山六鬼走後,凌纖兒道:「丁叔叔,這六個人是什麼人?他們受了傷,就不會再來麼?」
丁衝嘆了一口氣,道;「這六個人算什麼?還有比這六個人厲害許多的敵人,在等著我們哩!」
凌纖兒急道:「丁叔叔.爹雖然有些仇人,但卻也不會一齊尋上門來,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丁衝道:「現在沒時間跟你說,到了紫竹林,見了你父母再講!」
凌纖兒一向善解人意,她早已看出,今日事情很嚴重,因此也就不再出聲。
丁衝拉著她,向前疾奔而出。
紫竹林在凌宅西北三十里處,紫影幢幢甚是讓人看了爽眼。
丁沖和凌纖兒直掠進了林內.便停了下來。
他們回頭看時,只見烈焰沖天,凌家的大宅,已經起了大火.正在轟轟烈烈地燃燒著.今人怵目驚心。
凌纖兒默默地望著自己的家起火,目中含淚。
但是她卻一點兒也不出聲,更不哭出聲來。
她和丁衝兩人。來紫竹林中等了兩刻鐘後,才看到有兩條人影,從來路上.跌跌撞撞,直奔了過來。
看那兩人的身形,七撞八跌,像是飲醉了酒一樣,凌纖兒一眼便認出.來的那兩人正是自己的父母。
而且,她已看出,父母步伐歪斜,乃是受了傷:
她尖聲叫道:「丁叔叔,他們受傷了!」
丁衝身形一閃,早已如箭離弦.向前疾掠而出。
相隔不到半里,晃眼即到。
凌纖兒連忙迎一上去。
等到凌纖兒來到近前之際,丁衝已一邊一個,將凌嘯雲和金如玉扶住。
凌纖兒看著父母,不禁「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只見凌嘯雲夫婦兩人,面色慘白。遍體是血,有的已經凝結,有的卻還在不住地流,簡直成了兩個血人!
她叫了一聲之後,立即向母親的懷中撲去。
金如玉掙扎著道;「纖喏!快走,敵人就要追來了!」
凌纖兒自小便是在溫馨平寧的環境之中長大,從來也未曾經過這樣的鉅變,真是嚇呆了。
她聽得母親這樣吩咐,只得答應一聲,緊咬著嘴唇,向紫竹林中,疾奔了進去。
一直來到林中深處,才停了下來。
她才一停下,丁沖和凌嘯雲夫婦也已一齊趕到。
丁衝身形一俯,將凌嘯雲夫婦放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凌纖兒跪在父母身邊,淚如雨下。
凌嘯雲抽翹嘴角:「纖兒,別哭,沒什麼大不了的。」
凌纖兒哭道:「爹,還說沒什麼大不了?以後我該怎麼辦?」
凌嘯雲一拉丁衝的手:「丁兄,以後纖兒就拜託你了。」
丁衝無語,只能揮淚點頭。此時,遠處傳來一陣喧嚷,有人追過來了。
丁衝起身丟下一句:「我先將那些人打發走,去去就回。」他一走,凌嘯雲和金如玉突然身體一陣抽搐。
凌纖兒驚叫:「爹、娘,你們怎樣啦!我去找藥來。」
金如玉搖頭道:「乖孩子,不必了,來不及啦!」
凌纖兒聞言,不禁哭得更兇。
凌嘯雲忽在她耳旁叮呼了兩句話,又小聲道:「千萬記住,就是丁叔叔也不能讓他知道……」
凌纖兒乖乖地點頭,卻不明白,何以要隱瞞丁衝?
一會兒後,丁衝已迴轉,暫時阻擋來人。
當著丁衝的面,凌嘯雲抓住凌纖兒的手臂,道:「纖兒,我將你託給丁叔叔了.你要記得,你要緊緊地記得……除了丁叔叔一人以外,所有的人……都是不能相信的!」
凌纖兒有點茫然,不瞭解為何有事不能讓丁叔叔知道,卻又只能相信他呢?
不過,她沒遲疑,呆呆地點著頭。
凌嘯雲連續喘了幾口氣,道:「夫人,那根髮簪呢?」
金如玉道:「在這裡。」
凌嘯雲道;「快給纖兒。」
金如玉自發上放下一根亮晶簪,遞給凌纖兒。
凌纖兒接過來一看,並無出奇之處。
金如玉喘氣道:「纖兒,丁叔叔會帶你到要去的地方去的,你千萬要聽丁叔叔的話,這根髮簪遇水即有毒。
「如果不幸……連丁叔叔也不能保護你,而你在未到目的地時,便落到人家的手中,那……你一定要含髮簪自盡,知道嗎?」
凌纖兒雖不明白,但仍是默然地點著頭。
金如玉又道:「孩子,你低下頭來。」
凌纖兒低下頭去,金如玉伸手,簌簌地抖著,在她的面上撫摸著,道;「孩子……
你不要以為媽……想你死……那是因為,不論你落在任何人手中,人家都會用盡一切法子,要你講出心中的秘密來的,你是一個女孩子,豈可受辱於人,只有……一死……」
金如玉講到此處,眼不住向上翻。
凌纖兒憋聲哭道:「娘啊!我哪有什麼秘密……」
金如玉那一番話之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面色一慘,已然死去!
凌纖兒過於悲傷,反而哭不出來,只能呆呆地蹲在母親身旁,一動不動。直到丁衝一拍她的肩頭,她才收回心神。
不幸的是,凌嘯雲亦追隨金如玉去了!
凌纖兒淚流如雨,又哭了起來。
丁衝卻道:「現在沒時間傷心了,快將你父母遺體,先葬了再說!」
凌纖兒緊緊地咬著下唇,含淚和丁衝將父母的遺體葬了。
她滿面淚痕地抬起頭來,將那根髮簪插在發上:「丁叔叔,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丁衝道:「我們快走,一面走,一面我會向你說的!」
凌纖兒仰靠在大樹下,想到了這裡,她便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自從那一天起,她和丁衝兩人,便一直向東行著。
一路上,遇到了數不清的強敵,但全被丁衝殺退,直到遇上了百變魔女,丁衝才著了百變魔女的道兒,一臉呆樣。
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凌纖兒勇敢地告訴自己,要繼續向東去,直到目的地為止。
她有些彷徨,卻只能強打起精神,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雖然心中甚苦,卻只能強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