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長壽仙翁

小鬼大贏家 李涼 第2頁,共2頁

他第二下呼叫,還沒有出口,那大漢斥聲連連,手臂一振,已經將他從車座上面,直提了下來,往地上一放。

那車伕便坐在地,又叫道:「老骨頭散了,你們這是做什麼?」

那大漢喝道:「滾開,不然送你上西天去!」

車伕龜縮樣爬起身來:「大王,你們千萬別難為小姐,我們身邊,沒有銀子。」

大漢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尹家莊中,銀子成山,你要多少就取多少,我要你的銀子幹嘛?」

他一面說,一面一揮手,蹄聲得得,其餘十一人,一起策馬向前,已倏然將那馬車,圍在中心。

然後,十二人一齊跌下馬來,那大漢一個箭步,來到車前,道;「凌姑娘,敝莊尹莊主,請凌姑娘去呆幾日,尚請凌姑娘賞面,不要推……」

那大漢下面一個「辭」字,尚未出口。

突然之際,在呼呼的風聲之中,響起了幾股銳利之極的嘶空之聲。

而那幾響嘶空之聲才一傳入耳中,十二人只一呆間,各自的脅下,已然一麻:「咕咚」「咕咚」全擺平在地了。

那車伕叫道:「不好了,真是活見鬼,這十二人中了邪哩!」

他一面說,一面奔向前來,忙爬上了車座,揮動馬鞭,蹄聲很得,那馬車又向前駛去。那十二名大漢,倒在地上.無法出聲,眼睜睜地望著車子去了。

車子趕出了半里許,回頭望去,那座樹林早已隱沒在風砂之中。

只見車窗開處,探出一顆漂亮的腦袋。

那少女十七、八歲,美絕塵寰,點漆般黑靈靈的眼睛,小巧而直挺的瑤鼻,櫻桃嘴、瓜子臉,再加上如凝脂般完美的玉膚。

她輕喊著:「丁叔叔,丁叔叔!」

車伕回過頭來:「什麼事?」

少女便是凌纖兒,笑道:「剛才那十二個人真討厭,硬要留住人家,幸虧你本領大,把他們全擺平了。」車伕笑了一下。

但是突然又嘆了一口氣!

凌纖兒活靈靈美目一轉,道:「丁叔叔,是不是再向前去,又會有人阻路?」

車伕點了點頭一伸手,將頭上的大皮帽拉得更低些,幾乎連整張面都遮住了。

他沉聲道:「風太大,你別露出臉來。前面那姓尹的,十分難對付,就算我們過得了這一關,再向前去,一過斷腸谷,便有無常二鬼,再向前去,便是羅剎門的勢力範圍。

「可能崑崙派人由西趕來,打橫截擊,而在我們的身後,武當、峨嵋、少林各大派,以及五臺、華山各派,都有高手在跟蹤……」

他講到此處,面色突趨嚴肅,聲音也顯得沉重至極:「小纖兒,萬一我難以保護你,你落入人家的手中時,該要怎樣,你記得麼?」凌纖兒望著車伕,笑容隱現,本是快樂模樣。

但是,車伕的最後一句話一齣口,她面上便一陣黯然:「我知道。」車伕道:「你再說一遍!」

凌纖兒一揚手,拔出頭上所插之髮簪,道:「這髮簪上有一種毒藥,遇水便產生毒素,我如果落在人家的手中,只要那麼一含」

她一面說,一面便將發管,送到口邊去。

車伕斥聲:「別當是好玩,離遠一點兒!」

凌纖兒笑的甚苦:「我知道,丁叔叔,若非逼不得已,我是不會真含它的。」說著,她便將髮簪插回頭上。

車伕苦著臉道:「近來危機四伏,恐怕前路堪虞。」

凌纖兒故意笑道:「有丁叔叔保護我,我應該很安全才是。」

車伕都快苦出汁來,道:「小纖兒,咱們也不必自欺欺人,前幾天,少林三老,一齊攔道,若不是他們一時未認出我的身分,恐怕樂子當時就逗不完了,而我的身分,終究會叫人認出來的,好漢難敵人多,小纖兒,到時你就得小心了!」

他一面說,一面揮出馬鞭,凌纖兒嘆了一口氣,縮回頭去,車伕又趕著車子,向前面去。

又向前走出了三四里。

只聽得又是一陣馬蹄聲,疾傳而至。

又是十二個黑衣勁裝大漢,一齊迎了上來,大車前勒住了馬匹。

正中一人,迎向前來,道:「咦,尹莊主以武林中極高禮數,來接凌姑娘,我們第一撥十二位弟兄,竟未遇到麼?」

車伕淡聲道:「遇是遇到了,但是他們講著話,忽然中邪,就擺平了。」

那大漢一臉菜色,一拍手掌,立時有兩人應聲向前。

那大漢道:「去看一看,發生了什麼事?」

那兩名大漢,忙趕去了。

大漢道:「凌姑娘旅途勞頓.敝莊尹莊主.以武林中迎客最高禮數.請凌姑娘前去。」

那車伕本是武林中一流高手。

剛才,他在樹前,一手同時發出十二枚暗器的那種手法,武林中會的人,都可以用手指頭數。

此際為了保護凌纖兒,他才喬裝為車伕的。

他下馬道:「這件事,我們小姐已知道了……」

他正在說著,又是十二匹的駿馬,旋風也似,帶起老高的塵頭捲到。

那十二匹駿馬,才一停下,車伕就拎緊了心神。

因為。這一批來的十二人,俱都在四十上下年紀,態度軒昂,氣度非凡,和以前兩批馬上大漢,絕不相同。

他們腰間,雖也一樣繫著厚背薄刃刀。

但是身上的勁裝.卻是紅色的。

這十二人,一望便知武功有相當的造詣。

十二人一到,那正和車伕交談的大漢,便上前向正中一人,講了幾句悄悄話。

那人厲聲道:「真的假的?」

手一揮,連同他自己在內十二匹駿馬,又一齊向前,疾馳而出。

一時之間

馬來馬往,蹄聲震地,風沙蔽天。

就在那十二匹馬疾馳而出之際。

蕩起的黃沙,將車子和另外數人,一齊遮住。也就在此際!

只聽得那車伕叫道:「啊呀!這是幹嘛?好嚇人啊!」

他叫聲未畢,便聽到「咕咚」、「咕咚」之聲,不斷有人從馬上跌了下來。

車伕卻大叫道:「強盜來了,快逃啊!」

他一面叫著.一面便趕著車子衝出了黃沙。

回頭看時,只見黃沙漸漸低了下去。

那幾個人已一齊由馬上倒栽了下來。

車伕連連加鞭,馬車向前疾馳而出。

不一會兒。

前面便出現了一條岔道,車伕一提著繩,馬車向那岔道轉了過去。

轉入岔道之後,馬車越駛越快。

轉眼之間。

馬車便馳出了七八里。

但是倏忽之間,只聽得馬蹄聲自四面八方面來,一共有二十一匹駿馬,已一齊疾馳而至,將車子團團圍住。

那二十一匹駿馬,全是紅色勁裝,只有一個老者,白髯飄胸,身上卻是一件寬大的灰布長袍。

眾人一將車子圍住,那老者便道:「凌姑娘留步。」

車伕道:「咱們小姐有點兒不舒服,不能見客,各位大爺見諒。」

那老者道:「若是不舒服麼,那更該到尹家莊去,歇息數日!」

車伕道:「少來這套,不必了!」

那老者的目光,十分凌厲,冷電般射在車伕身上。

正在此際,又是一騎飛至,來到老者面前。

馬上黑衣大漢、翻身下馬,恭身而立,道:「幾十位弟兄,已將方圓數十里查遍了,絕無他人!」

老者哈哈一笑:「這個我早已料到了,一位武林高手,就在咱們眼前。」

其餘眾人,都是一臉茫然。

那老者伸手向車伕一指,道:「閣下真人不露相。一定是武林隱者,江湖異人啊。」

他講到此處,面色陡地一沉,有夠嚴肅的,厲聲又道:「但閣下如此對付尹家莊的莊丁,再要裝下去,就不像了!」

車伕弄訕不已:「誰,你說誰?」

那老者哈哈笑著,倏地自馬上,長身而起。

而他的身子,一離開馬鞍之後,斜斜拔上,竟如一頭怪鳥也似,向車伕疾抓而出。

也就在此際!

只聽得那車伕身子一昂,發出了哈哈連笑聲。

那一下笑聲,宏亮深遠之極,與尋常的笑聲,完全不同。

只見那老者雖然躍在半空。

但是一聽到那一下笑聲,面色卻為之陡地一變。

他本來身子是向前疾撲而出的。

但也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只見他前撲之勢,陡地止住,身子竟在半空之中,一個迴旋,反向後面,退了回來。

顯然他的輕功,不是普通的好。

而當他身形落地之際,只見那車伕一鍁皮帽,已經露出了臉面來。

只見他面上,風霜歲月,至少也有五十幾歲,雙眼之中精芒四射。

他冷眼瞄向那老者:「多年前一會之後,至今未見,原來你競躲在此處,果然博聞強記,認出我來。」

剛才,那老者頤指氣使,威風得很。

但這時候,他卻困窘非常。

乾咳了幾聲,通:「在下實是萬萬想不到竟是丁老兄。」

車伕一聲斷喝道:「你叫我什麼?」

那老者忙改口:「想不到竟會是丁大俠。」

他講話之際,神態極是恭道,有拍馬屁之嫌。

另外那二十來個人,見了老者這種情形,全看呆了眼。

但是那老者卻一揚手,道:「咱們走,回莊中去稟報莊主再說!」

他這裡一面說,一面飛身上馬,一提馬韁,首先向前馳去。

其餘人,也一齊跟在後面,只有兩個年紀比較輕的人,似乎不服氣,故意落後了幾步,相互望了一眼。

突然一個轉身,自馬上躍了下來,手揚處,手中的大砍刀,映日閃晃目光,各自發出一刀,向車伕砍去!

那兩刀,的確是有幾分架式,而他們兩刀,才一發出,便聽得那老者在老遠叫道:

「別去送死!」可是,當那老者發出警告之際,那兩人早已攻了出去。

只見車伕「哼」地一聲,手腕略沉,手中的馬鞭,疾揚了起來,向那兩柄厚背大砍刀疾迎了上去。

剎時間。

只見細細的馬鞭,和兩把大砍刀相交,只聽得極其輕微的「啪啪」兩聲過處,那兩柄大砍刀,疾揚了起來「叭叭」兩聲,刀背反砸在那兩人的額角之上。

只聽得那兩人,各自慘叫了一聲,額上鮮血,如泉湧出,手中大砍刀,也跌在地上,兩人轉身就逃。

然而,他們的傷勢過重,只不過逃了幾步,身子一晃,便已跌倒。

這時候,他們都已知對方厲害.再留下去,真是送死!

雖是跌倒在地,仍是向前爬去,爬到了馬邊,勉力翻身上馬而去。

黃沙之上,留下了他們所淌下的兩道血痕,頗是觸目驚心。

那兩人逃走之後,只見車簾掀處,凌纖兒又探出頭來,拍手道:「真爽心!」

車伕苦癟笑著:「爽心是很爽心,但是那老賊已認出了我,尹天必然親來阻攔!」

凌纖兒卻滿面皆是欣羨之色,道:「丁叔叔,原來你的名頭如此響亮,遠在這等荒涼的地方,也有人聞名色變!」

車伕一聲長嘯:「小纖兒,武林鐵膽震九州丁衝,若是有人不知道,那人一定不是混江湖的。」

而事實上,他倒也不是自吹自擂。

武林中不知道丁衝之人,或許有,但若連鐵膽震九州都未曾聽說過,那就混假的了。

他一手「八方風雨」的獨門暗器,簡直令人防不勝防,一齣手可打出數十顆鐵膽,這一手就夠瞧的,讓人防不勝防。

但儘管如此,他在一講完之後,卻又嘆了一口氣。

凌纖兒道:「丁叔叔,別擔心,找來幫你。」

丁衝不禁笑道:「你這點本領,幫得了我什麼?」

凌纖兒不依道:「丁叔叔,反正我落在他人手中……」

她講到了此處,神色也不免黯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不再講下去。

丁衝沉聲道:「小纖兒,你放心,我與令尊的交情,如此深厚,你就像我自己的女兒一樣,我拼著這一身老骨頭,也要讓你到達目的地的!」

凌纖兒望著丁衝,一臉感激。

丁衝道;「反正我本來面目已被他們認出.那老賊定然稟報尹天,我們還是向大路走吧!」

凌纖兒道:「丁叔叔,那老賊是誰?」

丁衝道:「他乃黑道有名高手,又以記憶超人著稱,沒想到他竟也投入羅剎門了,人稱鬼智多範伸。」

凌纖兒點了點頭,道:「我也曾聽得爹說起過這人的名字。」

原本說得好好的,但凌纖兒一提到「爹」,便眼眶一紅,忙縮頭回到車廂中,還隱約傳出哭聲。

丁衝的面色,也變得十分沉重,只聽得他長嘆一聲,馬鞭一揮,馬車從岔道處退了出來.

不一會兒,便到了正道之上。才一到了大道之上不久。

突然,聽得馬蹄聲響處。

只見四匹馬馳束,每匹馬上的騎者手中,都持著一面柳青色的大旗,而旗上各繞著一個大字,按順序瞧去,乃是金刀斷魂四字。

那四匹馬來到了近前,一齊站住。

而風過處,那四面旗子,嘩啦啦地直響,挺威風的。

丁衝再仔細瞄去。見那四面旗子的旗杆,都有手臂粗細,七八尺長,一望而知是鎳鐵打成的。

光是這條旗杆,也有百來斤上下,這四人的臂力,算是相當驚人。

丁衝冷冷地望著四個人。

不一會兒。

又是一陣急驟的馬蹄聲過處,但見五匹駿馬馳來,馬上五名大漢,一樣各持大旗,一樣鎳鐵旗杆。

旗上所繡,卻是「羅剎門使者」五字。

一時之間。

九面大旗,迎風招展,氣勢更見磅礴。

凌纖兒偷偷地推開了車窗,向外面望來,見了九個大漢,一股嚴肅。

她突然做了一個鬼臉,雙手齊揚。

只見九絲黃光,除了才發出時閃了一閃之外,立即隱沒,輕微的嘶空之聲,也被風聲遮去。

馬上持旗的那九個大漢,絲毫未覺已有暗器向他們射來。

等到他們各自覺得「笑腰穴」中,突然一陣痠麻,再想要運氣抵禦時,哪裡還來得及?各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而發聲一笑,人便發軟,力道也聚不起來,他們這九個人手中的鎳鐵旗杆,每根重九十六斤,身子一軟,哪裡還握得穩。

只聽得砰砰之聲不絕,九面大旗,東倒西歪,跌在地上。

也就在此際。

又是十來騎馬,飛馳而至!

那十來騎,全是矯健黃騾馬,正中一匹,黃得極致,一望而知,這匹馬不是凡品。

在那匹黃馬之旁,乃是鬼智多範伸。

而那匹黃馬上,則騎著一個貌相十分威嚴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貌相威武堂皇,排場又如此之大,實在很拉風。

但是這時候。

那九個大漢,有的還在笑不停,有的下馬去拾旗子.亂成了一團,七歪八倒,真叫人癟透了心!

那貌相極是威武的中年人,一見這等狼狽情形,濃眉一皺,但是卻隨即一聲長笑:

「娃兒們學藝不精,反倒叫丁大俠見笑了!」

丁沖淡聲道:「小意思。」

那中年人面色陡地一沉,道:「但丁大俠名滿天下,卻戲弄幾個莊丁,也太遜了!」

丁衝更加淡然道:「你別高興得太早,那不是我出的手!」

那中年人雙眉一盛,道:「原來是凌姑娘下的手,在下正要請凌姑娘到敝莊去歇息歇息。」

他講到此處,猛地一聲斷喝,道:「還不快滾!」

那九人連旗子也顧不得抬,連滾而爬,沒命逃了開去。

丁衝冷眼直瞄,一直未曾離開過那中年人的身上。

這時,只聽得他冷然道:「閣下如此大牌,便是尹莊主了。」

中年人一拱手,道:「正是。」

丁衝道:「不知請凌姑娘到貴莊去,是閣下一人的主意,還是門主之意?」

尹天一挑眉毛:「是我-人之意又如何?」

丁衝笑的更冷,道:「若是閣下一人主意時,還是放手吧,不要說區區在下,少林、武當等派,便跟在後面,一個尹家莊,可惹得起麼?」

尹天抽翹嘴角,道:「未必惹不起!」

丁衝道:「好,那麼在各派之人未到之前,讓在下先領教一下金刀斷魂的刀法。」

尹天淡笑,道:「丁大俠不要太心急.難道事情竟沒有商量的餘地麼?」

丁衝斬釘截鐵,道:「沒有!」

尹天笑聲又起,道:「如果在下志在必得,一面向閣下領教,一面命人強請凌姑娘到尹家莊去,那又如何?」

丁衝面無表情,道:「凌姑娘死志極其堅決,若是你強請,她立即吞毒自盡,你害人而不利己,一點兒搞頭也沒有。」

尹天面色微變,笑的甚幹,道:「那隻好讓尹家莊上下,先見識一下閣下的絕技了,但如果萬一閣下輸了,是否到敝莊?」

丁衝道:「到時再說如何?」

尹天道:「好,丁大俠信用十足,必不致令人失望!」

尹天一面說,一面手在鞍上一按,雙足一挺,整個人已凌空而起,衣抉飄飄,身法甚是輕靈。

而他拔高丈許,雙臂一振,一挽腰間,一柄長有四尺,共有十七枚金盃的大砍刀,已掣在手中。

直到他拔刀在手,身形方始落地!

丁衝見了,暗贊在心,心中憋想:難怪此人在東北道上,享有如此盛名,看他身手如此,倒真有兩把刷子!

當下,他身形微晃.如同輕煙一樣,自車廂之上,落了下來,道:「尹莊主一上來便持刀在手,莫非要逼在下亮劍麼?」

尹天道:「正想見識一番!」

丁衝道:「好!」

他也不脫去身上的舊衣,只是伸手一探,手腕翻處,便聽得「霍」地一聲響,晶光閃晃,他手中已多了一柄劍。

從他那兵刃出手時的情形來看,應是圍在腰間的軟劍。

但是一齣手之手,那支軟劍已揮勁抖直。

軟劍長有三尺六寸,寶光隱隱,顯然是精鋼所鑄,並非凡品。

尹天向丁衝的軟劍望了一眼。

大砍刀一斜,金環「嗆卿」有聲,道:「丁大俠請!」

他身形突然一斜,大砍刀幻成一道晶虹,一刀已然劈出。

那一招,去勢十分平和,主要的目的,乃是試探對方的反應。

丁衝身形不動,只是將軟劍橫胸而置。

他坐在馬車座上之際,一臉挫相,十足是一個受盡滄桑的老馬車伕。

但這時候,他兵刃出手,強敵當前,雖然站著不動,卻是神威凜凜,不可一世!

尹天一見自己的一招,已經使到了七分,對方身形,仍在不動,真氣運轉,將內力由足底傳出,整個人足不離地,突然向前滑出了尺許。

而在他滑出尺許之際,手腕一翻,嗆卿卿一陣響處,大砍刀也已變招。

只見晶光閃耀,大砍刀夾著雷霆萬鈞之勢,和驚心動魄「噹噹」之聲,向丁衝的左肩,疾砍了下來。

丁衝見這一刀的來勢,如此之強,也不敢掉以輕心,他們不還手,只是身形一擰,如一般輕煙也似.陡地向外,移出了七八尺。

尹天久聞鐵膽震九州丁衝的盛名,一見丁衝退出,有些心怯,倒也不敢追趕,立即收刀凝立,喝道:「為何不還手?」

丁沖淡笑:「好刀法,但若是我還起手來,你恐怕會掛彩,我看你還是回尹家莊去吧!」

尹天聽了,道:「若是丁大俠和凌姑娘肯賞面,在下自然立即回莊。」

丁衝毛火得很,道:「你執迷不悟麼?」

尹天一躍向前,大砍刀橫擺:「霍」地一刀的,又已攻出,刀身幻成了匹練也似的一道晶虹,向丁衝擺腰捲到!

丁衝老神在在,手腕一沉,他手中的軟劍,陡地向上,揚了起來,向著大砍刀,直迎了上去。

電光石火之間,只聽得「鏗」他一聲響,兩件兵刃,已然相交!

這兩件兵刃一經相交,尹天的心中,便是一驚!

因為,當他的大砍刀,一碰到丁衝的軟劍之際,只覺得一股大力,湧了過來,大砍刀竟為之向上,揚起了半尺。

光是這一點,已可證明,丁衝的內功,比尹天有看頭!

尹天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一覺出不妙,立即待要收刀後退。但也就在此際。只聽得丁衝又發出了一聲驚心動魄的冷哼,身形陡地向前,欺出了半尺,手臂向前一伸間。

只聽得「哧」地一聲響,和尹天的一聲驚呼,兩人的身子,迅速由合而分。

兩人分開之後,只見尹天面上神色,癟到極點,而他胸前的衣服,卻已有了一道尺許長的裂縫,那道裂縫。層層破裂,連貼身內衣。也一網打盡。

但是他胸口,卻又沒有傷痕。

丁衝將軟劍收起,淡然道:「勝負已分,尹莊主可以適可而止吧!」

剛才,尹天只覺得胸前,閃過了一絲涼涼的感覺。

他自然知道那是對方的兵刃,已經攻到了自己的胸前,並且還碰到了自己的肌膚。

在那一瞬間。

他還以為今天非掛彩不可!

但是.當他立即後退之際,卻發現只是衣服破裂,根本未曾受傷。

顯然,丁衝早已手下留情,且武功造詣在尹天之上。

尹天看出情況,不敢逞強,只能甘拜下風。

丁衝話一說完。

尹天便道:「丁大俠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佩服之極!」

丁衝道:「何必客氣,尹莊主請回。」

尹天一擺手:「丁大俠請上路。」

丁衝見尹天為人,實在很「上路」,非常意外地道:「尹莊主既然盛意招待,我和凌姑娘在回程之際,便要真來打擾!」尹天歡笑道:「歡迎之至。」

丁衝一面說,一面向馬車走去。

他到了馬車面前,車窗一掀,凌纖兒又露出頭來,欣笑不已,低聲道:「丁叔本領大!」

丁衝卻笑得甚苦,沒有出聲。

雖然勝了尹天,但是知道再向前去,困難是成幾何計算,自己受了老友之託,不能順利完成所託,還是個大問號哩!

他心中想著,眉頭一皺,嘆了一口氣,一躍而起,坐上車座。

正當他坐在車座之上,舉起馬鞭,準備繼續趕路之際.忽然自遠處傳來一縷清亮的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