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長壽仙翁

小鬼大贏家 李涼 第1頁,共2頁

葉西見狀,始要他爬出熱桶,再行打坐驗身。

書生依言打坐於石床,漸漸地,身軀涼焉,氣息亦漸漸調勻,然而心脈部位,仍自溫熱著,他不禁面露失望表情。

葉水心瞧得緊張:「你的毒仍在?」

葉西聞言嗔叫:「怎麼可能!」

欺向書生。雙手又抓又扣,恨不得把他心脈掏出來檢驗一番:「你真的確定那悶熱仍在?

書生實不想刺激他,可是又不能不說實話.只能悶聲點頭。

葉西又自大叫不可能不可能,突然抓出一把利刀,當真要切往書生。

葉水心見狀大驚,急忙攔去:「爺爺,你想幹什麼?」

葉西嗔叫:「挖他心臟出來瞧瞧!」

此言一齣。

連書生都嚇著,這不就等於開膛挖心驗屍嗎?

葉水心登時大喝:「爺爺不準亂來,我只帶他來治毒,哪要你動刀挖心?」

葉西忽而哈哈怪笑:「爺爺醫術賽華陀.挖了心,照樣能接回去,他死不了!」

「不行!」

葉水心仍自勁力攔人:「我不要你來這招,換別的方法,否則不治也罷!」

葉西大喝:「不行也得行!」

利刀突然切下。

書生、水心登時驚叫,一人抓刀,一人猛跳開,躲得又急又狼狽,葉西已呵呵謔笑起來:「別急,逃什麼,我只是想取點血化驗看看而已!」

敢情方才舉止,只不過擺擺架勢。

葉水心頓知被耍,登時怒目瞪來,嗔叫:「爺爺敢耍我?」

欺身過去,拳頭猛打,揍得葉西哇哇大叫,落荒而逃。

書生但覺這對祖孫,實是非常人。

尤其葉西,性情果真怪異無比,在這節骨眼裡,竟然還有心情開此玩笑,嚇得自己狼狽逃開。

這可是生平第一次出此大丑,卻無處討顏面,只有自嘲地苦笑了。

他直覺得,呆在此,遲早個被整死,也會被整瘋。

這個毒.還需要解嗎?方才所受之痛,可比追姑娘苦得太多了。

猶豫中,葉西祖孫倆已返回。

葉水心關懷地說道:「你別怕,我已收拾爺爺,他不敢再耍你,否則我會剃光他頭髮!」

葉西哈哈笑道:「方才實在氣人,放才來此招,小兄弟還習慣吧?」

書生乾笑:「前輩別來真的就好……」「當然來真的。」

葉西笑道:「只不過取一點血而已,怎麼樣?讓我劃一刀吧?」

書生都已來到地頭,又能說什麼?只好伸手過去,任他宰割了。

葉水心為防有變,立即盯過來,直追著爺爺不準亂來。葉西果然小心如女人繡花,劃得書生不覺疼痛,血液已滲入小杯之中。

連滴十餘滴,葉西始滿意叫夠了,葉水心立即拿出金創粉替他敷傷口,關懷問道:

「疼不疼?」

「還好。」

書生但覺比起方才灌毒的五臟俱焚,要好得太多了。

葉水心道:「這金創藥挺有效,待會兒自可癒合,你餓了吧!折騰了這麼久……我替你準備午餐去。」

說完,要書生坐於石床上,自行前去料理餐食去了。

書生已無胃口,但卻不忍拂去他的美意,只道便菜便飯即可。葉水心甜笑表示知道了,始快快退去。

至於葉西則拿著血液閃至一角,盡是用了無數藥方以探毒性,然而越試越迷糊,一連用去百餘種方法,就是無法試出毒性存在。

「怎麼可能?」

葉西不解:「怎麼都是補品藥性出現?這是什麼毒?」

書生聽而不懂,只能呆坐那兒欣賞葉西種種特殊表情變化。

葉西猛一回頭問道:「你常吃補藥麼?」

「補藥?」

書生一時會意不過來。

葉西道:「能增強功力者也算!」

書生恍然,道:「以前服過靈芝之類,不過已有數年之久……」

「靈芝?」

葉西再次試驗,終於點頭:「果然是靈芝藥性,敢情不是毒物反應……」

百思不解中,復找理由:「莫非毒性仍未滲入血液之中,當然驗之不著……」越想越有可能。

登時把血盤打翻,喝道:「驗血失敗!換別的!」

書生見他快步逼來,心頭登時不安,問道:「前輩還要試驗?」

葉西猛力點頭:「不錯!直到找出解法為止。」

書生暗叫苦:「能不能……」

尚未說完,葉西又喝道:「躺下!」

未等書生反應,幾指戳來,又自把他放倒床上,苦得書生暗叫阿彌陀佛,上蒼保佑了。

葉西果然另有奇招,竟然抓來二十條毒蛇,咬著書生二十根手、腳指.痛得書生差點掉眼淚。

葉西仍不止,還想抓只毒蟲,欲放入書生口中,要它爬入腹腔.吸點什麼東西出來研究。

書生但見血蟲猙獰面目,實難想象它在體內爬行可怖情景,想拒絕,卻因穴道受制喊不出話來,眼看恐怖之事就要上演之際。

葉水心突然走進,忽見如此酷刑,登時喝叫:「爺爺,你瘋了不成?」

葉西仍自興趣沖沖,信心十足:「這次一定行!」當真搶快把毒蟲放入書生嘴巴,嚇得書生全身抽搐,沒命想掙扎,卻是不動。

葉水心唉呀驚叫不好,猛撲過來,欲阻止已是不及,趕忙解開書生穴道。

書生正呃聲怪叫,一口氣直往外衝,還好,仍來得及將毒蟲吐出,留在口中腥臭,仍讓他連連作嘔。

葉西直道可惜啊可惜,抓回毒蟲,實是可藉此法不能進行:「不這樣,如何能知毒性呢?」

葉水心斥道:「等你找出毒性,人也被你整死了!」

瞧那毒蛇還在咬人手指,他一生氣,全部扯掉,毒蛇想反噬,他就想殺死。

葉西見狀大驚,直喝殺不得,貴重得很,欺身過來,終把二十條毒蛇抓回,忍著被咬疼痛,也不忍傷蛇,愛若性命地裝回籠中。

他始敢面對孫子.責聲道:「這些都是七彩、五金之蛇,名貴得很,你怎可隨便殺他們?」

葉水心斥道:「治不好,通通都該殺!」

大有為了書生翻臉之態。

葉西似懼孫子發威,聞言,語氣已軟:「我不是治不好,只是仍未找到毒源而已!」

葉水心斥道:「等你找到,人也完了!」

葉西稍窘.喃喃點頭道:「讓我再想想.再想想!會是什麼毒啊?這麼難纏?」

葉水心走向書生,道:「別理他,我們走!」

始把書生拖離要命地方。

走向外洞之後,山風吹來?凜凜生寒,書生心神稍微清醒,苦笑道:「你爺爺對毒,真有一套啊……」

葉水心窘笑道:「他就是喜歡試東試西,不過,他真的有心替你解毒,別多說,坐下來,我替你退出指尖蛇毒!」

不等書生回答,葉水心立即將他按坐於地,小心翼翼壓手指,甚至以嘴吸出蛇毒汙血。

書生唯有苦笑不斷以回應他,畢竟這段遭遇實讓人哭笑不得。

葉水心待把毒血逼出之後,隨又敷些清涼解藥,並倒出一些白色乳液,要書生漱口,以消除口中毒蟲之腥味:「現在覺得如何?」

書生淡笑:「好多了……」

葉水心心頭稍安:「那,我們吃午餐吧?」

書生乾笑:「現在並不餓……」

被葉西如此整,任誰也沒胃口再吃飯。

葉水心道:「那你喝點兒湯吧?」

不等書生回答.他已轉向左側石桌,那裡早已備席酒菜,他舀了一碗肉骨湯,送來給書生飲用。

書生難拂美意,只好飲它入腹,味道不錯,喝完後,身心舒服許多。他待要言謝之際。

葉西又自興沖沖跑了出來,呵呵笑道:「我有辦法了,我有辦法了!」

瞧他那種邪笑,讓人感受出他的辦法似乎不怎麼正當。

書生聽來刺耳,暗自叫糟。

葉水心斥道:「什麼辦法?爺爺再亂來,我可要翻臉了!」

葉西笑道:「不會不會,這次一定成功。」

葉水心道:「說說看。」

「呃……」

葉西笑道:「就是利用無影洛神水讓他服下,解去心脈之毒,再用毒蟲將毒給吸出!」

葉水心但聞洛神水這天下第一毒,臉色不由一變:「爺爺你瘋了不成?你不是說洛神水解藥已經用完?你還敢讓他服下?」

葉西笑道:「話是不錯,但依我經驗,他身上之毒,必也是頑強之毒,除了洛神水之外,恐怕已無藥可克。

「至於解藥嘛……呵呵,雖是用完,但總有時間配出,他頂多只是多昏迷幾天,何況毒蟲似乎有吸此毒本領……俄保證他死不掉便是……」

葉水心聞言斥道:「不行,你根本是拿它當試驗品,我不準!」

葉西苦求:「就只這次,難道你不想解他身上毒?」「不行不行不行!」

葉水心嗔斥:「不准你再試他!」

葉西苦聲道:「那把他丟到毒蟲穴中,讓毒蟲吸毒如何?這叫自然療法,說不定有效……」

「不行!可惡」

葉水心嗔斥:「虧你想得出來,可惡可惡可惡爺爺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沒用!連無名小輩之毒都解不了!」

葉西聞言.眉頭不由一皺,頓時感傷一嘆:「或許爺爺真的老了……」走向石桌,抓起酒罈,開始喝悶酒。

書生瞧他剎間光彩盡失,於心不忍,低聲道:「你爺爺也盡了力,不要再逼他……」

葉水心嗔道:「就是氣他胡來……」亦是不忍見爺爺如此,聲音放軟,道:「爺爺,難道連他身中何毒都查不出麼?」

葉西搖頭:「一點也查不出來……」

葉水心道:「這麼說,他是沒救了?」

葉西道:「除非等他毒性發作,或可驗出……」

「那豈不是要他的命!」

「如果在這裡,爺爺自信還能控制。」

「要是不行.他豈非完蛋了」

葉西一時苦嘆:「是誰的毒藥這麼厲害?……唉……是誰?」

忽又有所驚愕:「對呀!是誰?誰下的毒?」轉問書生;「誰下的毒?哪個傢伙這麼厲害?」

他想,若能得知誰下之毒。或能猜出某種解毒方法,目光不由再亮。

書生坦聲說道:「一個女的,叫水夫人。」

「水夫人?」

葉西沉思:「水夫人是誰?武林中似乎沒這號人物……」

葉水心道:「是一個妖媚婦人,大約三四十歲,很讓人受不了!她還說,連你都沒辦法解此毒!」

葉西兩眼更凸:「她早知道我?」

「不但知道,而且根本不把爺爺放在眼裡!」

「可惡!她敢!」

「她當然不敢!」

葉水心道:「她只是靠著八位哥哥撐腰,否則她哪敢這麼囂張!」

「八個哥哥?」

葉西心神一凜:「你是說,他們一共九個人?八男一女?」目光更縮。

葉水心疑惑道:「爺爺猜出他們是誰?」

葉西反問:「那八人長得何模樣?」

葉水心道:「蒙了面,不過武功奇高,我看得出,他們全是同一門派,施展功夫大同小異!」

葉西不禁顯出忌諱神情:「難道是他們?水夫人就是水玲政?一定是!否則豈會不把老夫放在眼裡……沒想到他們失蹤多年,現又重現江湖了?」

越想越悶似的,猛灌烈酒。

葉水心自也聽出狀況,問道:「爺爺,他們到底是誰?」

葉西嘆聲道:「不要多問!不要惹他們!水夫人的毒,我解不了,你請回吧!」

他有若鬥敗公雞,轉頭就要入內。

葉水心立即攔向他,急叫;「爺爺你說個明白,不能治也就算了,難道連讓我知道敵人是誰也不成嗎?」

葉西輕嘆:「還是別知道的好……只是,他們為何會找上他呢?」

書生正猶豫該不該說。

葉水心已搶口說道:「還不是因為他身上有一對玉扳指,對方一看上眼就胡來。」

葉西頓時怔顫:「玉扳指?你手上戴扳指?快拿出來讓我瞧瞧!」

他三兩步逼向書生。

書生眼看是瞞不了,遂道:「方才換了衣服,放在床邊……」

葉水心道:「我去拿!」

葉西則兩眼直瞪書生,似想找出什麼秘密似的,問道:「那扳指,你如何得來?」

書生道:「有人拿來當,我買下來的……」

「誰當給你?那人是誰?」

「不清楚。」

書生道:「只知和前輩一樣年齡吧……」

葉西還待發問,葉水心已抓出一對漢玉扳指奔出。

葉西急忙搶過來,仔細又仔細瞧得目不轉睛,隨又驚喜說道:「果然就是這對!看來天下又有得亂了!」

豪情似想大發,卻又忌諱良多地收斂下來。

葉水心道:「爺爺知道那人?」

葉西道:「當然,以後你碰上他,聽他的準沒錯!」

他把扳指交還書生,道:「你能碰上他,也是有緣.其他如何,將是你的造化,老夫管不了許多,至於你身上的毒,我也無能為力,你且走吧!」

他似乎不願多談,就要避去。

「爺爺!」

葉水心哪肯,又要攔人。

葉西直搖頭:「局勢如此,逼我無用……」

葉水心道:「至少爺爺該說出如何解毒吧!你明明已知下毒之人是誰,一定知道解藥,對不對?」

葉西道:「解藥在她身上,爺爺如何能得知?不過天山雪蓮或幹年靈芝應可解此毒?

你們去吧!千萬記住,那九個人惹不得,能躲就躲吧!」

說完,當真推開孫子,徑自進入一洞,砰然把石門關上,再也不肯多談。

葉水心自知爺爺關上石門用意,喚了幾聲無效之後,只好作罷,啼啼罵道:「什麼水夫人,竟然這麼囂張,連爺爺都不想碰她,怕事!」

書生苦笑道:「他們本就非凡人,我看我還是乖乖辦事好了,免得招惹麻煩。」

葉水心笑道:「爺爺不是說過了嗎?還有千年靈芝可解,你大可不必擔心!」

書生苦笑:「這靈藥可遇不可求,而且遠水救不了近火……」

葉水心道:「你不也要到關外?順路求藥便是.只要暫時順著水夫人,該沒事才對。」

無計可施之下,書生只好如此計劃了。

反正已毋需再遭受那種奇異解毒之法,書生心情較開朗。

於是兩人匆匆過食後,又談及如何前去騙取凌纖兒口訣一事。

「不知凌纖兒長得是何模樣?」

葉水心喃喃自語。

書生道:「我看你扮成女人去騙她,可能較為容易些。」

「我?」

葉水心不禁想笑:「我全心全力要當男人,你卻叫我扮女人?不行!豈能叫我犧牲色相!」

書生笑道:「你本來就很像女人,不必做什麼犧牲都像。」

「去你的!」

葉水心嗔斥過後,本想揍人,但手方抬高,又不忍落下,只好作罷:「不准你再提我像女人一事,真讓人受不了!」

雖想裝成大男人氣概,但嗔目瞪眼之間.仍自十足女人味,何況還自動自發收起桌上碗盤,這倒是非男人所甘心做之事。

不禁瞧得書生丈二金剛摸不著頭,他怎生來有這些女人舉止,動作?莫非是從小幻想,而習慣於當女人的結果?

書生皺眉直笑,若非自己驗明正身,否則實在不敢相信他就是男人啊!

葉水心並未發覺洗碗盤乃是女人工作,自也洗得起勁,直到全部洗完,才回到洞中,要書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裡,另求靈藥去了。

此時葉西才又現身,並不多談有關水夫人以及玉扳指~事,只交代孫子碰上他們,儘量避開。

至於玉扳指主人出現,代為問好一聲便是。

葉水心自是答應,隨後帶領書生拜別,踏著冰雪,漸漸離去。

葉西則自向天輕嘆:「怎麼這些人全現形了?……看來江湖又要掀起大風浪啦……」

洞外雪花開始紛飛,片片飄落,全然不知世間疾苦事,仍自如此瀟灑自得。

漫天風沙,向四野吹拂散去.蓋得行旅路人滿嘴砂石,沒頭沒瞼的。

出了雁門關向東而去,愈見荒涼,在通向斷腸谷的大道上,路人少得可憐。

陽春三月,本是江南繁花似錦時節。在這荒野,卻只見淒涼風色,彷彿天地間的寂寞,都籠罩在此。

突然,一陣得得蹄聲傳來。

就見一輛馬車,緩緩向東行來,馬車的車廂四周,皆用搞套裹緊,窗子則掛著棉布簾子,密密將車內情景封閉著。

車座上的車伕,蓋著一頂大皮帽,身材頗魁梧,雖然風沙吹得滿頭滿瞼,仍可看出年紀已不小。

總有五十來歲吧!

這把年紀還為人策馬當車伕,真是夠辛苦的,當真是為生活所通,混日飯吃嗎?

馬車不停賓士著,財近晌午,經過數個小村落,都不見車伕停馬休憩。

但在一座樹林前,車伕突然一揚鞭。

「霍」地一聲,馬車停了下來。

也就在這時候,突然聽得一陣急騾馬蹄聲,向前奔來。

只一瞬間,便有十幾匹馬馳近。

那十幾匹駿馬,一到了近前,便一字排開。

那些駿馬,揚鬃踢蹄,頗為高傲。

那車伕抬起頭來,一臉漠然,冷冰冰地瞄過去,淡聲道:「十二匹馬。」

只見那十二匹駿馬,一齊向前踏來,步伐整齊,來到了離馬車只有丈許處。

馬上七名大漢,全是黑色勁服,非常帥氣,腰際皆佩著一柄晶光四射的厚背薄刃大砍刀。

那十二匹馬來到了近前,正中那人在馬上一拱手道:「來的可是凌姑娘?」

那車伕冷冷地道;「天下姓凌的姑娘多著,不知你們要找的是誰?」

那大漢的面色一沉,一臉癟樣。

但隨即又浮上了一絲奸笑,道:「自然是自蘇州東來,人稱江南劍客,凌大俠之女了。」

車伕冷芒乍現。道:「不錯,我們小姐的父親,正是江南劍客凌嘯雲。」

那大漢一聽得那車伕如此說法,不由一臉呆樣。

因為架車的乃是下人。

那江南劍客,在大江南北大有名聲,本來乃是蘇州城內,一十四家縹局的總鏢頭,凡是他押的縹,不論是多麼貴重的物品,黑白兩道武林中人,都得賣一個面子。

但是,區區一個車伕,卻敢直呼姓名,也太沒大沒小了?

當下,那大漢笑得很奸,道:「真有氣魄,既是凌姑娘。敝莊尹莊主.請凌姑娘前去歇息,呆些日子再走。」

車伕冷笑連連,道:「原來是來請人的,不知你們尹莊主如何稱呼?」

那大漢一昂胸,道:「鄉下人閃一邊去,你和你小姐一說,便知道了咱們尹莊主,便是金刀斷魂尹天。」

車伕笑聲更冷,道:「這名字可怪得很啊!金刀斷魂?被人家一刀隨便就斷魂的人,怎麼還能請人到他莊上去呆幾天呢?也太離譜了吧!」

那車伕雖然是在自言自語。

但是聲音卻是十分響亮,那十二大漢聽了,臉色一變再變,都變得很生氣。

這的確是他們從來也沒有經歷過的事。

因為那金刀斷魂不但本身武功造詣極高.而且,武林中人,若是過了雁門關再要向東行的,都不敢大囂張。

那全不僅為了不敢招惹尹天,而是知道金刀斷魂尹天實際上乃是極東燕山絕頂,羅剎門總壇中職位極高,僅次羅剎門主之兩大護法的使者。

他之所以不住在燕山羅剎門總壇,而在雁門關與燕山之間居住,便是為了監視過往武林人物。

羅剎門乃梵語,謂食人之鬼神,有暴惡可畏之意。

傳說中,男羅剎雖俱神通,但奇醜無比.女羅剎不但神通驚人,且美貌無以,令人又愛又怕。

由此即知:「羅剎門」中人才輩出,令人不敢輕侮。

而武林中人,即使惹得起金刀斷魂尹天,也不敢和羅剎門結怨。

乃因如今之門主,有夠勇的,將門裡不傳之秘的神功全部練成,而且還創一套新武功,沒人敢去意地。

不料,這個小小車大,竟敢惹金刀斷魂尹天,等於就是不把門主放在眼裡,真夠這十二名大漢癟心的。

只聽得正中那人,一聲怒叱,一提韁繩,那駿馬猛地踏前二步.那莊丁也一伸手.待要向車伕賞個五百。

看那車伕的模樣,一臉呆樣,似乎不懂躲避。

但是那莊丁摑到一半,卻突然收住了掌勢,道:「看在凌姑娘面上,暫且記下這一掌。」

車伕弄嘲道:「多謝!多謝!」

那莊丁一副窘樣,道:「那你趕著車子,跟在我們後面走吧!」

車伕道:「你們那金刀斷魂」

那大漢瞪眼截口:「如何?」

車伕淡然,道:「和咱們小姐非親非故,請她去歇息,必然不懷好意,不去,不去!」

那大漢叱聲:「胡說,咱們尹莊主,誰不知道,乃是羅剎門使者,怎會不懷好意?」

車伕道:「不去了,我們小姐也不喜歡見外人的!」

那大漢實是忍不下去了,一聲大喝,道:「我們是請凌姑娘,你羅嗦什麼?」

他一面說,一面手臂一長,五指如鉤,便向那車伕背上抓來。

那車伕「啊」地一聲,便已被大漢抓中,急得大叫大嚷道:「幹什麼,有強盜哇!

有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