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弗利芝又點了點頭。「公司高層就有人在這樣懷疑。」
「誰?」洛佩問,「湯谷英雄?」
「我不知道。你只需知道,現在的確有這種懷疑,所以我們需要就此進行調查。當湯谷在合併維蘭德的案子上贏過巨圖的時候,巨圖的那些人非常不高興。現在有一種假設,巨圖集團早已在維蘭德和湯谷內部安插了人員。就像我們在巨圖內部也有我們的眼線。只不過我們還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巨圖的領導者和這些事有直接關聯。」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別人乾的,」比弗利芝又說道,「可能是另一家公司,對我們有興趣,有實力採取行動,卻還沒被我們發現。甚至有可能是個人、政府和政體所為。」
「我們現在的調查方向只能針對個人,」洛佩坦率地說。
「你能夠作為獨立調查人進行調查,」比弗利芝還是不想放過洛佩,「我的人則不行,看看你能找出什麼。這不是一個命令,」他微笑著說,「命令必須經過一定程式,你就將這個看作是個人的拜託吧。」
「如果我真的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呢?」軍士又向他的上司問道。
比弗利芝再一次將雙手交疊在一起,再加上一副寬厚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一尊佛爺。
「那麼公司會非常感激你。」
洛佩聳聳肩。「公司的感激對我沒什麼意義。到時候我早已失去知覺,離這裡有好幾光年了。」
「那麼你可以給你喜歡的人留下一份禮物,或者是遠房親戚,老朋友,無論你想要怎樣都行。維蘭德·湯谷公司不會讓你白白效勞,他們一直都是這樣。」
對於安保主管的提議,洛佩並沒有感到心潮澎湃。他對這個任務不感興趣。不久之後,維蘭德·湯谷是否會和巨圖集團爆發戰爭,還是珍妮·湯谷會和林儔白結婚就和他沒有半點關係了。他的興趣早已到了許多光年以外。地球上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影響到他了。
但……
如果這的確是一家公司或者一群人發動的攻擊行為,是他們策劃破壞契約號,這就讓洛佩感到格外擔憂了。無論是什麼人想要毀掉這個任務,這種危險都將持續下去,在他登上飛船,甚至飛船出發之後,這種危險也還是有可能存在。
洛佩不相信自己的調查能夠得到什麼成果,不過比弗利芝和其他人對他的看重也讓他有一點受寵若驚。
「我只能單獨行動,還是能夠要求援助?」
比弗利芝攤開雙手。「儘管提條件吧,我都會簽名同意的。」
「我要的不是條件,」洛佩糾正了比弗利芝,「而是能夠和我一同行動的人,和我一同行動的人。」
「當然,老傢伙。我可以給你配一些非常有能力的人員……」
洛佩打斷了他。「我不想要和一個小組合作。這樣太惹眼了,只要一個人就夠了。」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對這件事,我希望得到一個已經有所行動的人。」
「你看起來很普通。」
和軍士一同坐在大廳裡,蘿絲塔爾饒有興致地看著一群維修人員安靜地將這座大廈的中庭大廳修復成原樣。她沒有看軍士,直接問道:「那為什麼你會接納我進入契約號的團隊?」
「因為我對你的長相沒有興趣。」軍士告訴她,「這不是對你的冒犯,只是說出我的看法,其實應該算是一種正面認可。不惹人注目會讓你獲得很多優勢。」
蘿絲塔爾認真她瞥了一眼中士。此時他們正坐在一張沒有靠背的鍍鎳鐵長凳上。這種凳子上還鑲嵌著明亮的綠色水晶和黑色橄欖石。
「如果你是在搭訕我,那實在是我聽過最蠢的蠢話了。」
「當然不是,」洛佩對她說,「我對你的長相沒有半點興趣。你現在還不明白,不過你會明白的。然後你就會覺得這很有趣,至少我希望你會覺得有趣。」軍士的臉上露出笑容,「我們可是要在一起睡上很長時間的。」
蘿絲塔爾點點頭。「我在決定報名之前已經仔細看過這項任務的所有相關內容了。長時間的深度睡眠,而且沒有兩人共用的冬眠倉。」
「很不幸,沒有。契約號上的每一名殖民者和船員都只能自己一個人待在一個宇宙裡。不同的身體節律和需求使得每個人都只能擁有專屬於自己的冬眠艙。所以我們只是在距離很近的地方一同睡覺。不過,一個冬眠倉又怎能將朋友隔開呢?」
「所以我現在是你的朋友了?」蘿絲塔爾還是對洛佩保持著警惕。洛佩認為這樣很好。對於一名安保軍人來說,懷疑是一種非常有用的品質。
「我的團隊中每一個成員都是朋友。當你瞭解到我們要多麼緊密地合作時,就會知道這是有必要的。無論是在飛船上,還是到殖民地,安保人員都只能在一個有限的空間中工作。如果有人突然感到無法接受與他合作的人,那麼他將無處可去。」
蘿絲塔爾非常輕微地聳了聳肩。「那麼我猜,我們是朋友了。我想作為朋友問問你,為什麼我們要坐在這裡聊天,而不是為出發做準備?」
「我已經準備好了,」洛佩對蘿絲塔爾說,「你會發現這並不需要很多時間,把你的生活收進幾隻包裹裡其實是很快的事情。至於我們為什麼還要待在這裡,是因為我接受了來自高層的一項任務。」
蘿絲塔爾向他做了一個鬼臉。「上帝想讓你坐在這裡監督維修工人?」
「沒有那麼高,是我的直屬上級。」洛佩回答道,「那個想要用音波發生器向我射擊的傢伙是為了掩護一個紅髮女人。那個女人本來想要得到你的工作,現在要射我的人死了,而那名紅髮女人逃走了。」洛佩朝上方看不見的樓層點點頭,「我的僱主們——想要找到她談一談。他們很想知道她是誰,還有她和那個為她而死的傢伙又是在為誰賣命。」
對此蘿絲塔爾似乎很有興趣。「你認為他們會再一次暗殺你嗎?」
洛佩搖搖頭。「我只是個次級目標。他們真正想要的是契約號上最後一個安保部隊的位置。我的問題對那名申請者有些過於尖銳,導致她的情緒失衡。而負責掩護她的人更多隻是為了幫助她逃走,不是要除掉我。如果他們真的打算殺了我,我相信那個逃走的紅髮女子會返回來加入戰鬥。而我很幸運,因為你當時在場,並且挺身而出。」
「是的,你的確很走運。」蘿絲塔爾表示同意,「我從心底不喜歡在背後打黑槍的人。」
「我們還有另外一些共同的地方。不管怎樣,那些職位在我之上的人想要知道這些人是誰,他們代表什麼勢力。坦白地說,我也很想知道。這不是一個命令,但如果你願意做些事情,我將很高興能夠得到你的幫助。」
蘿絲塔爾考慮了一下。「我又能得到什麼?」
「我的感謝。哦,還有一筆錢,你可以把它留給你關心的人。」
「我不在乎錢,不過……」蘿絲塔爾衝洛佩一笑,「天哪,朋友又該做些什麼?我猜,如果我們要一起工作,一起睡覺,那麼我們越快彼此瞭解就越好。」
洛佩點點頭。「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這也是在出發之前打發時間的一個好方法。明天早晨七點見,記得要穿平民服裝。我會將見面地點發給你。」洛佩站起身,蘿絲塔爾也隨之離開座位,同時一歪頭,用不太確定的眼神看著洛佩。
「具體情況明天我會詳細告訴你。」洛佩對蘿絲塔爾說,「今天晚上你可能要睡不好覺了。不過等我把情報都提供給你……嗯,人們總是說‘知道真相才會安心。’」
他們從臨時通道走出這幢大廈,便彼此道別。不過,兩個人都短暫追蹤了一段時間對方的訊號。
好的安保軍人總是會照顧好同袍,洛佩暗自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