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丹妮爾絲詢問的目光,哈利特顯得很平靜,但是丹妮爾絲能夠看出來,下士已經有些微微出汗了。這時,哈利特又向那兩名神情困惑的維蘭德·湯谷代表偷偷覷了一眼,才繼續開了口。

「有一個叛變的技師一直躲在船上。至少我得到的訊息表明他是一名技師。我還沒來得及審查他的檔案,因為我一直在忙著阻止他炸燬主貨艙的艙門。」

雅各眨了眨眼。「你說什麼,哈利特?」

下士用力點了一下頭,又向周圍掃了一眼,確認除了他們幾個以外沒有旁人在偷聽他們說話。

「那個傢伙說他在主艙門的鉸鏈上安放了炸彈,如果這艘船啟航的命令不取消,他就會把那道門徹底炸掉。」

大驚失色的米森脫口說出了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這艘船上沒人有權力下達這樣的命令,就算是船長也不行。」然後他才彷彿回過神來,稍稍壓低聲音向雅各說道,「我這麼說沒有冒犯的意思。」

「我知道,」船長回了一句,同時只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哈利特的身上,「你是對的,只有董事會能夠取消或延遲這次任務。也許那個傢伙道這一點。」

下士又點了一下頭。「他要求你們和總部聯絡,停止一切準備工作。他還想要媒體利用這艘船上的系統對他進行採訪。他說他需要向全世界發出一份‘宣告’。」

卡吉薩顯得非常害怕。「他不能這樣做!無論這個瘋子是什麼人,我們都不能讓他有機會在全球平臺上散播他的言論!」這名公司代表努力恢復了平靜,又說道,「他的胡言亂語當然不可能對這次殖民計劃產生任何影響,但這會造成很不好的……」

「……公眾效應。」米森用同樣焦急的語氣替卡吉薩把話說完,然後盯住了哈利特,「你是負責這艘船的安保工作的,那個人是怎麼帶著爆炸物上船的?」

丹妮爾絲搶在哈利特之前回答道:「我們需要炸藥在殖民行星上進行清理和挖掘工作。那個人不用帶炸藥上船,他只需要想辦法解除主貨艙的門鎖和安全系統,然後就能取得已經被裝上船的炸藥。」

「他怎麼可能做得到?」卡吉薩問。

「等到我們阻止他炸燬這艘船上至關重要的那一部分之後,我會親口問他。」丹妮爾毫不退讓地回答道,「如果他真的能夠突破安全系統,那他能取得的炸藥就絕不僅僅能炸燬一道貨艙門。契約號的那一部分也有可能遭到嚴重破壞,這會讓啟航時間延後數個月,而且船體破裂產生的巨大負壓會將那裡任何沒有被鎖住或妥善固定的東西吸入太空。許多裝備——尤其是那些特殊的地形改造設施都是為這次任務專門定製的,不可能馬上從市場的貨架上買到。我們可能需要幾年的時間才能夠重新恢復那些裝備。那個傢伙可能也清楚這一點。」她轉過頭看著哈利特,「我們走。」

米森邁出一步,似乎是要和他們一起去。「你打算和他談判嗎?」

丹妮爾絲面色平靜地回答:「如果哈利特軍士沒辦法一槍解決掉他,我會和他講講道理。首先,我們必須確認他佈置了什麼樣的爆炸物。如果那些炸藥會因為他死掉而被觸發,那麼,我們也沒辦法先發制人地打掉他的腦袋。」說完,她就轉身快步向遠處走去,同時又向哈利特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卡吉薩想要追上去。雅各卻伸出一隻手臂,溫和而又堅定地攔住了她。

「除了礙事以外,我們什麼都做不了。把這件事交給我的妻子吧,她是這艘船上最瞭解貨艙和那些貨物的人。」

這名身材高挑的公司代表用力嚥了一口唾沫,臉上明顯流露出不安的神情。「我認為……如果米森和我在場,也許我們能夠和他進行談判,讓他知道不能亂來。作為公司的代表,我們可以向他提出條件,促使他投降。我們可以承諾給他金錢,或是在未來讓他有機會通過媒體表達自己的觀點……只要能讓他打消現在的念頭。」

雅各的回答依然很溫和,卻又不容置疑。「我們不知道除了要阻止這次任務以外還想要什麼,或者他是否還有同夥。除非維蘭德·湯谷準備接受他的要求,讓他在公眾面前發表宣告,否則你們很可能無法說服他。」看到這名公司代表還在猶豫,船長又說道,「而且你們一定也希望這件事最好悄悄解決,是不是?」

米森喃喃地說道:「你們要怎麼悄悄地‘打掉一個人的腦袋’?」

雅各按住那名小個子男人的肩膀,安慰地說道:「哈利特應該已經讓那一區域的人都撤光了。貨艙區的工人都無法使用契約號和地面的通訊系統,所以他們不可能向地面上的任何人傳遞訊息。等到這一切結束之後,我們會把他們聚集到一起,向他們解釋這個任務所代表的未來,並讓他們明白,除非這件事被隱瞞下來,否則他們的工作就都保不住了。」他又停頓了一下,「我們用不著向他們說得很清楚,我相信我們能夠把這件事隱瞞下來。」

卡吉薩贊同地看著船長說:「我相信一位星際飛船的船長肯定能處理好公眾資訊管理的問題。」

雅各微微一笑。「你們不可能知道我在過去幾年裡的幾十次訪問中小心回答了多少問題。」隨後,他的目光越過卡吉薩,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當然,如果我的夫人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同時又保證飛船完整無損,一切就容易多了。」

米森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似乎並不很擔心你妻子的安全。」

「我並非不擔心,」雅各平靜地對他說,「我只是完全信任她的能力,我知道她能夠處理好這件事。哈利特也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即使我們的安保主管還在地球上,他也能夠處理好這起事件。」然後雅各朝另一條走廊指了指,「我們到艦橋去吧。在那裡,我們可以監控貨艙區的一切狀況。」

兩名公司代表跟在船長身後,同時還在緊張地竊竊私語。雅各相信,將這起事件嚴格限制在殖民船內部是有可能的。如果有必要,他只需編造幾個微妙的謊言就足以平息所有人的關注,就像他曾經向米森說的謊言一樣。

儘管沒有絲毫表露,但雅各心中充滿了焦慮。